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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衣想了一会,苦笑道:“这事毕竟是有的,若这样做了,将来极有可能便成了岳漓函心中的一根刺,岳漓函可不是善男信女,你想过没有?如今他视你如珠如宝,自然大度,将来可也难说的紧!”
皇帝之心,高深莫测,帝皇之侧,动辄得咎,一道小小的罅隙,在得宠之时可如浮云,风过无踪,若到得失宠之日,怕便是人头落地的大罪。
宁宛然叹息道:“最后一条便是若事情揭穿了,便一口咬定,当年是受了伤,什么事情都忘记光了,后来虽隐约记了起来,却也心中惧怕,不敢回去……”
楚青衣皱眉,半天才道:“那你便是要回北霄了,好容易逃了出来,弄到最后,竟又回到原点了……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宁宛然叹息了一声,低声笑道:“如今方知冤家路窄的道理……”她明眸流转,嫣然笑道:“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为我的表哥做媒了……”
楚青衣苦笑不已,平日她若听到这话,早已暴跳如雷,此刻却再无逗趣之意:“你倒是会苦中作乐……”她正色道:“宛然,此刻却不是开这玩笑的时候,你认真与我说来,这两条路,你打算选哪一条?”
宁宛然沉默了一会,淡淡道:“若依我自己,我自然是两条都不愿选的,若实在到了最后关头,我愿回北霄……”
以现实而论,北霄有宁氏家族,宫中上官太后与自己的母亲是堂姊妹,情分不浅。说到底,自己终究不曾真做出对不起萧青臧的事情,倒也不必过分惧怕。回去后,身后有家族势力作为依仗,将来虽不能说风光,终究平淡一生倒也无甚问题。若往南岳,所能依仗的便只有岳漓函的宠爱,她微微撇了撇嘴,心中有些苍凉……
我终究是太过理智现实了,她默默想着。以情感论,她是愿意相信世上有恒定不变的爱的,只是,这种爱能出现在帝皇身上么?
宫墙深深,有爱便有怨,有怨便有恨,恨了怨了便伤了,初时伤己继而伤人。
爱本就是双刃剑。
楚青衣默默了一会,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还是两条都莫要选罢,再想想其他办法。”
宁宛然展颜笑道:“正是,事情毕竟还没到那份上,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均知这只是自我安慰而已,却也知趣的再不提起这件事情。
沉默了好一会,宁宛然才随口问道:“昨夜你看到什么好戏了?”
楚青衣应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虞嫣教训了云遥几句而已!”
宁宛然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个份上,二人均觉有些郁郁,深感前途渺然,都有身不由己之慨,一时全无了重逢喜悦。
许久之后,宁宛然才道:“夜了,早些歇了罢!”
楚青衣默默颔首。
次日清晨,宁宛然便叫住送早点的悠儿,直言楚青衣已到之事,悠儿倒也不敢耽误,放了早点,便匆匆离去,不过半个时辰,长公主便带了云遥过来。
最后的手段已然使用了,楚青衣也已到了,还来的无影无踪,门外侍卫数百,竟无一人能够发现她,长公主也明白,有些事情是再无须指望能够利用宁宛然来完成了。
见了楚青衣也只是寒暄了几句,分别坐定后,云遥便笑嘻嘻的拎起茶壶斟茶,口中轻浮道:“久闻南岳楚青衣之名,如今得见,果然俊美倜傥……”
他绝口不提楚青衣的武功,只说外貌,楚青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似笑非笑的摺扇轻挥,神情雍雅至极:“江湖言及贤侄,多说贤侄武功高强,家学渊源,近年也是名声鹊起呵!”
云遥的父亲云孟铧与楚青衣齐名江湖,按说这一声贤侄叫的其实也并不冤枉。只是说到家学渊源,不免却是嘲笑他行走江湖全靠父荫了。
云遥脸色顿时变了,他素来自傲,从来最恨便是别人瞧自己不起。口中笑道:“楚叔叔教训的是,愚侄久慕叔叔盛名,只是难得亲近,如今有了机会,还请叔叔不吝赐教才好!”起身以双手捧茶,极是恭敬的递了过来。
楚青衣漫不经心的摺扇一展,便去托那茶盏:“贤侄客气了,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云遥见他如此托大,竟然便想靠着一扇之力来硬接自己全力一招,心中怒极,手上早运足了十成功力重重压了上去。却不料,楚青衣这扇上竟无半分力道,一个全力以赴,一个却轻飘飘全无力道,云遥这千钧之势犹如砸在棉花上,他又心中恨极,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根本无力收回,噗的一声便趴在了地上,茶盏顿时砸的粉碎,房中地板也重重磕出了坑。
楚青衣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早乐开了花,口中却装模作样,哎呀一声叫道:“贤侄这是做什么,愚叔哪里受得起这礼,快快请起请起……”
第十八章 白眼狼
宁宛然微微侧了头,嘴角已忍不住上扬。
云遥灰头土脸的起身,已气的面如土色,抽出腰中佩刀,劈头盖脸的便向楚青衣砍去。
楚青衣又是哎呀一声:“贤侄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失心疯……”口中调侃,掌中摺扇一拢一托又是轻轻一卸,早将刀劲卸到一边,手一扬,摺扇已迅快如风的点在云遥的虎口上,云遥掌中一个无力,当啷一声,刀已落地。
他少年得意,何曾被人如此****于股掌之上,加之适才****过猛,本就有些岔气,此时一个血气上冲,噗的一身,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人也软软倒了下去,竟是被气得晕了。
只这兔起鹘落的瞬间,长公主几乎还不及回过神来,局势已然变得如此,她怔了半天,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青衣在一边,一本正经道:“云贤侄这是怎么了,看着倒似失心疯,须得找个大夫好好瞧瞧才是!”
长公主心中苦笑,却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先行告辞,出门叫了人抬了云遥出去,又令人去请了大夫。
她人刚刚出门,房内便响起楚青衣放肆的笑声,长公主心中气恼,知道楚青衣乃是有意恶整云遥,偏又表现的极其无辜,使得云家只得打落了牙齿和血吞,有苦也说不出来。
宁宛然白了楚青衣一眼,自己一个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打狗看主人,你就等着罢!”
她口中这般说着,心中其实也并不在意,麻烦本已够多,也不在乎更多些。
楚青衣倒是满不在乎,笑道:“就算我不打这条小狗,老狗也是要来的,打就打了,我楚青衣若是瞻前顾后,那岂不成了上官凭了!”
一提到上官凭。楚青衣顿时想起萧青臧。不觉皱了眉。忽然便有了个想法。于是便开口叫了一声:“惊鸿……”宁宛然蹙眉。隐隐已知她想做什么。微微思忖。终于还是没说话。
外间惊鸿听她叫了一声。便应了一声。匆匆走了进来。
楚青衣大马金刀地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惊鸿:“岳漓函叫你来是为了保护宛然地么?”这话一出口。饶是久经风月地惊鸿亦不免面上变色。张口无语。
半晌才看了宁宛然低声道:“夫人……”
宁宛然默默了一会道:“我其实早有疑惑在心。只是一直没有直言……”
惊鸿缓缓跪下。平静道:“为了月妍夫人。我费了不少心思才搭上了祈王爷。祈王爷本是答应了我。会好好查那负心人。若有不法之处。便加以重惩……”她垂下头。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可是那人为官……并无可以挑剔之处……”
宁宛然苦笑了一下,一个书生,因为妻子出身风尘而在官场为人取笑诟病,最后借口无后出妻另娶其实在这个世界也是无可厚非的,他在休妻的时候,或者也并没想到月妍会寻死。他薄情并不代表他就会贪贿,只是到最后苦的是女人而已。
而岳离轩,说到底,也是男人。
楚青衣剑眉倒竖,不耐道:“只是一个臭男人而已,人在哪里,哪日我路过,随手杀了就是!你倒好,绕来绕去求上岳离轩了,世上男人,哪有几个好东西,你还指望他去!”
惊鸿身子一颤,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宁宛然伸手扶她起来,一时也想不到该说什么安慰她。楚青衣冷哼了一声,却再没说什么。
惊鸿哭得够了,自己拭了眼泪,没头没脑道:“夫人,你可知惊鸿有多嫉妒你!”她语音沉郁,神色黯淡,愈觉楚楚可怜。
宁宛然却只静静看她,半天道:“有些事情,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惊鸿轻轻一叹,对着宁宛然缓缓跪下:“其实一直有人隐在暗处保护夫人,长公主那里也早得了南岳消息,即使楚大侠不来,夫人也是安全的……惊鸿该走了,夫人对惊鸿有恩,今生还不清,下辈子结草衔环相报便是了!”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径自去了。
楚青衣看她离去的身影,朝天翻个白眼,冷笑道:“一群白眼狼,拿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惊鸿是,九郎也一般的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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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用了午餐后不多久,长公主带了云孟铧与云家长子云霄来访。
云孟铧乃是云家家主,手掌中虞武林宣武令,其女嫁入王室为皇后,在中虞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其人年约五旬,长髯飘飘,生了一张四方国字脸,双目精光闪闪,自有一番摄人风采。
长子云霄与他生的有几分相似,举止间沉稳大气,虽不如次子云遥俊美,却也相貌堂堂,仪表非俗。
双方见礼后,便各自坐下,云孟铧绝口不提云遥之事,只是言笑晏晏,谈论些江湖中事,楚青衣懒懒的,只是随口应答,颇有敷衍之意,云孟铧神色如常,竟似毫无所查。
宁宛然坐在楚青衣身边,只是安静喝茶,并不开口。云霄恰与她坐了个对面,时不时便会看她一眼,眼神古怪,略有惊艳之意,却绝无倾慕之色。
楚青衣又敷衍了一会子,终于有些不耐,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掉头对宁宛然道:“这夏日炎炎的,倒闷得慌,宛然陪我去午睡罢!”
她那边挤眉弄眼,神情狡黠,这里长公主等三人均是面色古怪。
宁宛然忍了笑,早知她的不耐,便应了一声好,也不理众人,径自进了内室。
长公主张口欲言又止,跟云氏父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得起身告辞。
楚青衣也不挽留,只闲闲看着,三人还未走至门口,她却又懒懒道:“前些日子,楚某有事不在渑都,又放心不下拙荆安危,不得已令拙荆化名进了红袖阁,如今楚某也回来了,若再打扰长公主未免不近人情,这几日便打算告辞了!”
长公主微微一震,停了脚步,许久之后才慢慢道:“楚大侠是否有打算离开渑都?”
楚青衣似笑非笑的挑眉,不紧不慢道:“如今渑都正在最热闹的时候,楚某怎舍得离开,公主放心好了!”
长公主心中微定,她得到的南岳消息只是留住宁宛然在渑都,是否住在红袖阁她其实并不在意,而且宁宛然在红袖阁一日,她就必要保宁宛然安全,否则也难交代,如今楚青衣要带了宁宛然离开,她心中自有盘算,当下含笑道:“本宫与宛然一见如故,正欲多多亲近,改日若至贵府叨扰一二,楚大侠可莫要推辞才好。”
楚青衣哈哈一笑,也不推辞,爽然道:“公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怎敢推辞!”
长公主便又笑道:“如今渑都正是多事之时,楚大侠虽武功高强,毕竟独木难支,可需本宫派些侍卫护卫宛然呢?”
楚青衣道:“承蒙公主厚爱,楚某自是求之不得!”
几人便又客套了几句,长公主才与云家父子离去。
楚青衣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嘴角有些不屑的轻轻一撇:“宛然,看来你如今可成了烫手山芋,谁也不敢接,却偏又要做些样子出来,免得南岳那位不快呵!”
宁宛然从内室走出,斜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如今是砧板上的肉,其实也说不得了!”
楚青衣耸耸肩,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岳漓函这是在逼你呢!”她瞄了宁宛然一眼,见她面色不愉,也不想再说,便笑着调侃道:“我想着,长公主跟云家这二蠢材,现在准定在议论着,这个妖女真有本事,左一个楚青衣,右一个岳漓函,一个随叫随到,一个……”
她话犹未完,宁宛然早抄起桌上茶盅便砸了过去,笑骂道:“你如今可不得了,我还没说你,你倒说起我来,你可不是左一个上官凭,右一个岳离轩……”
楚青衣本来笑嘻嘻的,一听这二个名字,顿时便蔫了,动作都慢了几个拍,有气无力的闪过茶盏,任它啪啦一声掉在地上,打的粉碎,口中抱怨道:“我这二年比你更要倒霉,前阵子居然有人问我是不是男女通吃!”
第十九章 摽有梅
天空暗暗的阴沉着,飘着纤细而缠绵的雨,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梅雨,来的有些稍迟,却越发的阴沉冗长。
一只修长的手,漫不经心的伸出窗外,接了一把今夏的雨水。手指纤长有力,白皙的有些透明,掌心红润润的,掌指间微微有些茧子。
楚青衣长叹了一声,无甚趣味的将手缩了回来,随便的在自己身上擦了一擦。
“该死的天气!”她忍不住抱怨起来。
宁宛然悠闲的倚在一边,笑而不答。这场雨已下了三日了,楚青衣也抱怨了三日,她实在已习惯了这种抱怨。这里已不是红袖阁,而是当日初到渑都时买下的小小院落,四日前,她们搬回了这里,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梅雨。
长公主调了五十名侍卫随行,名为保护,实则监看,初一回了这个院子,便将当初雇来看院子打扫的几人吓了一跳,几乎以为是要来抄家拿人的。
宁宛然看了楚青衣一眼,笑了一笑,忽然道:“其实外面雨也不甚大,我们去采些梅子回来泡酒罢!”
院子后面栽了数十株梅树,已是成熟季节,枝上黄梅累累。
昔日在金华之时,每年黄梅,宁宛然总是携了晴儿去采了许多梅子,或腌制或泡酒,用坛子密密的封了贮存起来。晴儿做得一手好糕点菜肴,有兴之时便拿了梅子出来,做了一桌子宴席,戏称之为青梅宴。只是这厨下工夫,宁宛然素来也是一窍不通的。
她有些感伤的叹了口气,转头时看到楚青衣沉沉的眸子,不觉相视一笑,都有种浅浅的伤感与怀念。
宁宛然丢开心事,唤丫头杏儿取了斗笠、蓑衣与木屐过来,与楚青衣换上蓑衣,互相对视一眼,深感对方形貌笨拙,都不禁噗哧一笑。
屋外地雨依旧淅淅沥沥地。楚青衣觉得气闷。随手将斗笠摘了。拎在手上。就这么走进雨中。宁宛然深深吸了口气。也摘了斗笠。细密地雨丝打在她玉白地面上。清凉清凉地。整个人忽然便觉得轻松了许多。
梅子林里。青梅累累。犹自挂着雨珠。更觉清新可喜。
楚青衣抬头看了果实累累。不觉食指大动。再一转头。看到宁宛然。不由无趣地叹了口气。随口抱怨道:“若是晴儿在。今晚必能大饱口福了!”
还不忘记白了宁宛然一眼。以示愤慨。
宁宛然也不生气。只笑着调侃道:“改日送你去嵇家住个几日。学点晴儿地手艺来!”晴儿正是嫁到了嵇家。
楚青衣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玩心大起。忽而疾言厉色道:“这说地甚话?你这女子不守妇道。不习家务。要你何用?不若早早休了也还罢了!”
宁宛然噗的一声便笑起来,应道:“也是,早早休了我,才能去找别人!”
楚青衣一怔,半天没说话。
宁宛然走的有些累了,便在梅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下了好些天的雨,已有好些熟透的梅子坠于地下,宁宛然随手拣了一枚,把玩了一番,笑望楚青衣婉声唱道:“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释义:梅子落地纷纷,树上还留七成。有心求我的小伙子,请不要耽误良辰。梅子落地纷纷,枝头只剩三成。有心求我的小伙子,到今儿切莫再等。梅子纷纷落地,收拾要用簸箕。有心求我的小伙子,快开口莫再迟疑。)
这首《摽有梅》出自诗经,原是女子恨嫁之歌,以落梅的多少喻青春流逝,希望有男子把握青春时光,早来提亲。
楚青衣斜斜的靠在梅树下,听了这歌,倒是默默的愣了一回神,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懒懒道:“你只是多想想自己罢!惹了满身腥,偏还挂记别人之事!”
二人一时都沉默了,一阵风过,带来一阵急雨,哗啦啦的便浇了下来,树上熟透的梅子纷纷落地,噼里啪啦,打在二人头上,宁宛然忙带好斗笠,抬头看楚青衣时,见她是神色郁郁,似无所觉一般。
二人见雨有愈下愈大之趋势,便也不再停留,匆匆回屋,叫了丫头烧了开水,各自沐浴。
一时洗完澡,宁宛然一面晾着擦得半干的长发,一面与楚青衣闲坐着喝茶,杏儿急匆匆闯了进来,叫道:“夫人,檀……檀驸马……说……拜访夫人……”她气喘吁吁,面上红红的,却是兴奋莫名。
宁宛然微微一怔,与楚青衣交换一个眼色,道:“请檀驸马前厅用茶!”
杏儿早激动的几乎连话也说不周全了,应了一声,拔腿便往外跑去。
楚青衣看她激动的神色,不屑的撇嘴:“这小丫头,檀远悠那个小白脸也能将她迷成那样,没眼光……”
宁宛然坐到在梳妆台前,将披散的长发梳顺,简单的挽了个松松的髻,取笑道:“是呵,有眼光就该看上你才是……”
二人互相调谑了几句,并肩走到正厅。宁宛然就是一愣,正厅中所坐的,除了檀远悠与慕容源晖竟然还有檀玥。
宁宛然呆了一呆,讶然叫道:“玥儿……”
檀玥怯怯的望着她,又转头看看慕容源晖,半天才轻轻叫了一声:“琴娘……”多日不见,她竟似生疏了许多。
宁宛然心中一痛,走到她身边,弯了腰半蹲在她面前,抚了抚她的发,牵了她的手柔声道:“好些日子没见了,玥儿近来可乖么?”
她在檀家之时,常带面纱,发髻一丝不乱,对着檀玥时,神情又都是温柔婉约。此刻恢复了容貌装扮,一边又有檀远悠与慕容源晖,神情间自有一股淡淡的冷漠与疏离,顿觉气质清冷高不可攀。檀玥乍一见了,顿觉陌生,竟是不敢接近。
此刻见她神情温婉,动作温柔,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