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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5年第1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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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死而深受折磨的男孩所感动。
  “我必须告诉您……出事前,我们吵过架……准确地说,也不能算吵架,而是……”
  “而是什么?”香冰突然下意识地警觉起来。
  “是他……生了我的气……”托卡契的吐字开始艰难。
  “你是说,他是由于生了你的气才骑得那么快?”女人厉声追问。
  “那倒不是……我们一路上一直骑得很快。只是……那天上午,他从宾馆冲出去时,等我追出去,他已经骑得很远了。我追出去了……我追了……将近有十公里……才看到他。但是,没等我追上……他就……他就……”托卡契说到这里,声音开始痛苦地发抖。
  “莫非你想告诉我,陌陌是自己骑到山下的?”女人的头突然开始胀痛。
  “当然不是!”男孩红着眼睛解释说:“那确实是个意外……当时正是一个急转弯,而且路面有沙子……”
  “那么,你们到底为什么争吵?”女人极力控制住自己几乎要失控了的情绪,用尽量冷静的语气问他。
  “其实,也没为什么……只是,他非要我告诉他……告诉他……”男孩说到这里,突然中断了。
  “告诉他什么?”
  “……可是,夫人……我说不出口……”
  “他到底要你告诉他什么?”香冰被男孩的话弄糊涂了,她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思维出了毛病,还是男孩的话本身就没有逻辑。总之,她不能跟上托卡契的思路。
  “……”男孩咬住嘴唇,眼泪开始在眼圈里转。
  “你有什么说不出口?”女人开始耐不住性子,步步紧逼地催问他。
  “……您知道,尽管我心里知道应该说,也很想说……但是,但是实在说不出口!我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呢!我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别人说,我不知道怎么说……请您相信我,不是我不想说,而是真的……真的……说不出口!”托卡契的脸上已经铺满了一层泪水。
  “陌陌到底想要你说什么?”香冰被男孩一堆没头没脑的话弄晕了,她实在猜不出,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到底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夫人……他……我……天哪!”男孩简直觉得头晕目眩。
  “你快说呀!”女人有些急了。
  “他问我……他问我……到底……到底爱不爱他!”男孩终于吃力地吐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实情。
  “什么?你说什么?陌陌问你……什么?”其实,香冰听得很清楚,但是她好像没有听懂,或者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他一遍。
  “他想要我说,要我说……‘我爱他’……其实,我心里也有这样的感觉……可是……可是我说不出口。”男孩压抑在内心的感情突然控制不住地崩溃了,他扭曲着脸,痛哭失声。
  女人木然地坐在那儿,身子好像被雷电击了似的,一阵麻木。
  过了好半天好半天,她才嚅动嘴唇,小心地问道:“你是想说,陌陌……‘喜欢”……上了你。”女人本来想用“爱”字,但是,这个字她自己也说不出口。的确,她活了四十岁,她对自己的亲人,包括丈夫也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字。
  托卡契哭着使劲摇摇头,又重重地点点头:“那天早上……他非要躺到我的床上来。我们聊了许多许多的话……我跟他讲了我在养育院的生活,告诉他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后来,他跟我说……他和我一样‘觉得很孤单’,他还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爱他’。他说,他很……爱我……而且希望我也能……其实,我心里知道,我也很……爱他,可是,可是……”男孩泣不成声地说:“也许,要是……我当时跟他……说了,他可能就……不会冲出去了……夫人……我……唉……天哪!”托卡契说到这儿,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撕心裂肺地哭了。
  郁香冰呆呆地凝坐在长椅上,仿佛是一具铜铸的雕塑,沉重而冰凉。托卡契的话给她的打击并不亚于十天前听到儿子的死讯,甚至,现在的这个打击更沉重,更深层。她怎么也没想到,在陌陌车祸的后面,还藏了这样一段感情的故事。
  感情,在孩子身上,听起来是多么陌生的东西!
  在郁香冰的意识里,陌陌始终是个非常听话、乖顺、“正常”的孩子。陌陌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是乖孩子,上小学也是乖孩子,上中学后更是乖孩子,出国后是个乖孩子……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一个孩子,竟也会有这么强烈的精神需要!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在一个孩子的心里,竟也会有那么铭心刻骨的感情!
  最让她震惊的,还不是因为儿子爱上了一个金发的外国男孩儿,而是陌陌在出事前曾跟托卡契讲过的那句话:
  陌陌觉得自己和托卡契一样很孤单,而且他还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爱他……
  陌陌的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地剜着她做母亲的心。尤其让她心痛的是,托卡契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
  香冰痛苦地反问自己:难道自己没有爱过儿子吗?难道陌陌不知道父母对他的爱吗?她和韩钧离婚的事之所以拖延到现在迟迟难决,不正是因为她爱孩子?因为她顾及到了孩子的感情?香冰承认:自己的确没有像其他一些母亲那样地溺爱过儿子,也没有从嘴里跟儿子说过一次“爱”字……可是陌陌!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妈妈!难道这种话还用说吗?陌陌真是个傻孩子!我天天工作,挣钱,把你们办出国,送你上最好的学校,这不是爱是什么呀?更不用说你爸爸了,我现在已经伤害了他,他的心里只有你和潇潇……难道这都要说出来你才能知道吗?陌陌,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感觉不到呀?陌陌,你怎么能说你跟托卡契一样,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爱你?托卡契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在他懂事之前就已经没有了父母……而我们,一直生活在你身边……陌陌,如果你问妈妈,妈妈肯定也会告诉你的!只是妈妈太忙,没有想到……
  “夫人,难道这是我的过错吗?”男孩用很绝望的声音问她。
  香冰点点头,喃喃地说:“是的,当时,你应该告诉他……”
  “当时……我没有……我没有……可是,当他摔下山的时候我冲他叫了喊了,我告诉了他……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他肯定没有听见,他永远不会听见了,是吧,夫人?您现在可以恨我了吧?”
  香冰使劲摇了摇头,没有讲话。
  男孩全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又痛苦地涌出一串咸涩的泪水,他抹着眼泪说:“我爱他,夫人……我真的爱他!”
    晚饭后,韩钧哄潇潇睡下,然后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陪着妻子看电视。
  电视的画面闪动着,但音量放到了最小,其实,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没有落在屏幕上。
  终于,香冰整理好思绪,将白天在墓地与托卡契的谈话告诉了韩钧,而且告诉他,陌陌在出事前曾跟托卡契讲:
  陌陌觉得自己很孤单,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爱他……
  男人听了,也抱着脑袋痛苦了许久。最后,他自言自语地安慰她说:“算了,不要多想了。你和我都很爱陌陌,这个孩子心里肯定知道。只不过,这个年龄的孩子多愁善感,有时候,免不了会有这种感觉……但是,这只是孩子一时的感觉,实际上只是一种错觉,并不是真的……你想想,当我们十七岁的时候,不也跟陌陌一样,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委屈的孩子吗?我们不也总想从父母的身边逃开吗?何况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稳定,这对孩子也会有影响的……这个年龄的孩子心理很敏感很矛盾,他们在感情上离不开我们,但是又在潜意识里想摆脱我们……”
  “可是,我确实从来没有跟孩子说过一次‘爱’字,我从来没有想到孩子需要我们把这个字说出口……”女人失神地说。
  “这不仅是我们的错,也是我们父母的错,我们祖父母的错,我们曾祖父母的错,是我们文化的错……可能所有的中国人都是这样,心里即使有这样的感觉,也不能说出口……我们总觉得,心里有爱就够了。你想想啊,就在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跟彼此说过这个字。”
  “那么,你也没跟陌陌说过吗?”女人忽然抬起头认真地问。
  男人抿着唇,眼圈早就红了。
  “说来说去,还是我们的错呀!”
  六
  8月20日,是匈牙利第一任国王圣·伊什特万登基的纪念日。
  陌陌的葬礼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香冰又开始和佐尔坦频繁约会,但是,她跟两个男人都再没有提过离婚或结婚的事情。
  韩钧的日子也变得紧张起来,他除了要为一个秋季的个人画展做准备外,将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女儿潇潇身上;另外还要腾出一部分时间安慰香冰。
  儿子的死,使香冰的日程也发生了变化,她不再一周七天地泡在公司或佐尔坦家,每周至少有两天会提早回家,兴致好时,还会一个人开车拐到附近的超级市场去采购。以前,这些家务事用不着吩咐,也都是划给韩钧的。另外,香冰还托了一个搞电脑的匈牙利朋友,将陌陌生前的一大堆照片全部输到了电脑里,然后一张张地打印出来,分别挂在各个房间的墙上,压在写字台上的玻璃板下,摆在书橱里和床头柜上,并装订了一个厚厚的照相簿,一有时间就拿出来翻看,有时还随手在照片后边记点什么。
  这两天全国放假,她既没有满足女儿要去巴拉顿湖度假的愿望,也没有去参加佐尔坦在家里张罗的私人聚会,而是留在家里帮韩钧一起收拾陌陌的房间。
  韩钧先将陌陌的房间打扫干净,然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修那辆从山谷下捡回的自行车,车上面还染着孩子的血迹。
  香冰从儿子的床下、橱后,掏出了一大堆要洗的衣服、袜子、内裤和几个被黄色精液弄得干硬的卫生纸团。她很想找出一本儿子的日记,想知道儿子曾经想过的问题、曾经有过的心事;尽管她清楚地知道现在什么都不可能弥补了,但是香冰还是很想知道些什么,希望能够借助只言片语延长心中的记忆……可是她失望了,她没有找到。只是在孩子的书包里翻出几张写了几行匈文的信纸,好像是几封没有写完的信,但是女人看不懂,她只在其中的一张纸上找到了“托卡契”的名字。
  香冰把几张带字的纸页和一个皱巴巴的卫生纸团装进一个文件袋里封好,画上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懂的记号。她打算以后学好了匈文之后再看。女人既没有告诉韩钧,也不想让女儿帮助翻译,既不想叫别人知道,也不想跟别人分享这份怀念,她已经失掉了儿子,不想再失掉儿子最后的秘密。这几张纸,她决定自己保留。
  之后,女人将收拾出来的一大堆东西一类一类地分开,放在洗衣机里单独洗了,晾干,晚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耐心地一件一件熨平,叠好,重新放回到陌陌房间的衣柜里。香冰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做过这样的家务活了,当她手里拿着熨斗的时候,忽然找回了一种早已忘掉了的感觉——准确地说,是女人的感觉。
  韩钧修好车,回到房间里,他看到妻子这样,本想过去劝劝她,想让她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怕她再触景伤情……但是他又仔细想了想,欲言又止。韩钧心想:这样也好,妻子这么做不光能够排遣她对儿子的想念和歉疚,而且还可以意识到:除了她的“均香公司”和匈牙利情人之外,这里还有一个真正该让她惦记的家。在韩钧的感觉里,香冰少说已有五年“不是女人”了,他看着妻子现在的样子,觉得很可爱。

  陌陌的死,使韩钧和香冰对于这个“家”的概念和感觉都发生了变化。
  以前,男人总有个感觉:觉得这个家整个都是妻子的,自己只是它的一个附属品。所以,他在感情上心安理得地顺从她,依附她。但是,自从儿子出事之后,他对香冰的依赖感突然减弱了,反过来,他开始像其他男人一样地安慰她,照顾她,鼓励她,他重又跟妻子一起商量家中的琐事,一起排解彼此心中的愁苦。慢慢地,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中的位置,不但作为男人,而且还替香冰作为半个“家庭主妇”……尽管这段时间很乏很累,但韩钧从中发现了自己的力量和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分量;更重要的是,他忽然发现:
  自己即使没有了女人,生活也能够支撑下来。
  至于香冰,她的感觉恰好与丈夫相反:她突然感到一种从来未有的“陌生”,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这个家,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离开了这个家,而且走得那么远……
  平时,她每天从公司回来,孩子都已经睡了,饭菜都已经做好了,男人要么伏案作画,要么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自己一声不响地吃饭,然后洗澡,睡觉,像是个客人。每次,总是韩钧凑过来和她讲话,听她讲话,而她显得很被动。在这段时间里,郁香冰忽然觉得自己不再像以前那么自信了,只要心里有什么事,便忍不住要跟韩钧唠叨,从潜意识中希望他能帮着排解……她和韩钧的角色,好像在一夜之间掉了个过儿。有两次,她从公司回家,发现房里空空的,她突然像掉了魂似的冲到楼上,打开衣柜……当她看到挂在衣柜里边的男人衣服一件未少的时候,才稍稍地镇静下来。一个月前,她特意跑到商店给韩钧买了一部手机,而且每天至少都会跟他通两回电话。
  日子看上去平静了,香冰跟邻居碰面时,脸上也总刻着僵硬的笑纹。实际上,那种强做的微笑一是做给别人看的,二是她想说服自己要忘掉什么……然而,一个人忘掉一件事几乎不大可能,更何况她感情的创口还没有痊愈。
  在香冰的脑子里,总在不自觉地回想起葬礼那天托卡契曾告诉她的那些话:
  陌陌觉得自己很孤单,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地爱他……
  有时,她真的开始恨那个男孩了,她很想找一个机会质问托卡契:当陌陌问他那个问题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心里话?甚至,她还很想知道陌陌到底因为什么爱上了那个金发的孤儿;她很想知道托卡契是不是真的爱过自己的儿子;她很想知道在这两个天使般的少年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女人长到四十岁,才好像突然知道了“爱”这个字眼,而且,这个字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好几次,她很想问问佐尔坦是不是真爱自己,但是遗憾的是,不等她问,佐尔坦每天都会将“爱”字挂在舌尖上,反叫她开始怀疑了。很偶然的时候,她也曾想问问自己的丈夫是不是还爱自己,或者说,是不是爱过自己?但是她犹豫再三也不敢问出口来,问题是,香冰很怕丈夫会告诉她:他仍爱着自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就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决断了。
  陌陌死后,一向泼辣的香冰变得优柔寡断。

  过节前,韩钧本来是跟妻子商量:想将陌陌的房间重新布置一下,变个样子,给女儿作为“活动室”。但是两个人一连收拾了两天,房间里除了没有了尘土和脏衣服之外,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韩钧刚把游戏机从女儿的房间里搬过来,几分钟后就又被香冰搬了回去。她跟丈夫说:“算了,还是先这样吧!潇潇还小,过两年再把房间腾给她吧……”
  男人理解妻子的心思,知道她至今还不敢面对失去陌陌的现实。所以,他没有坚持,他耐心地跟满脸不快的潇潇解释了几句之后,下楼到厨房烧饭去了。香冰留在陌陌的房间里,坐在书桌前,看着儿子的照片发愣,心里一遍一遍地念叨着:陌陌,妈妈爱你!妈妈真的很爱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郁香冰忽然意识到潇潇站在门口,正在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女人使劲搓了把脸,不愿让女儿看到自己这副难受的面孔。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微笑着转向女儿,向她张开了双臂:“潇潇,过来,让妈妈搂一搂。”
  女孩坚决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香冰试探地问,“为什么不过来呀?”
  “没什么。”女孩坚决地甩了下头。
  “你不想和妈妈说说话吗?”忽然,她看懂了孩子眼中的敌意,于是换了一种自卫的口吻警惕地问她。
  “不!”女孩再次果断地摇了摇头,坚定得像一个马上要出征的士兵。
  “想你的陌陌哥哥了,是吧?”香冰又问。
  “没有!陌陌已经死了!”小女孩冷冰冰地答道。
  潇潇冷酷的回答实在出乎当妈妈的意料,郁香冰感到浑身一阵紧缩,心脏好像被人用刀割了似的剧痛。她刚想发作,但还是忍住了。她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门口,刚想伸手摸一摸女儿的头,但被潇潇使劲地甩开了,她扭头跑回房间,“砰”地撞上了门。
  香冰走过去敲了两下门,女儿非但没有理会,反而把音乐放到最大,表示对妈妈的抗议……最后,她意识到敲开门无望,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伤心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香冰在浴室里擦了把脸,刚刚疲惫地在大床边坐下,就听见隔壁陌陌房间的窗子被猛地推开了,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她一步冲向窗户,探头朝隔壁张望,见到潇潇怀里正抱着一个镶了陌陌单人照片的大镜框站在窗前的书桌上。
  她大惊失色地跑出屋,一边大叫“韩钧!”一边冲进了陌陌的房间,就在她跨进房门的刹那,女孩手中的镜框已经飞了出去。
  香冰看到,潇潇已经把她花了一天时间洗好熨好的衣服一团团地堆在桌子上,堆在自己的脚边。见到妈妈进来,她更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次次弓下背,飞快地将哥哥的衣服抓起来,用力扔向窗外……
  “潇潇,住手!你疯了!那都是陌陌的东西呀!”女人声嘶力竭地冲女儿喊。“你疯了吗?快给我放手!”
  “我不管谁的,反正我不要!我不要!这是一堆破烂!我什么都不想要!”潇潇发疯似地叫嚷着。
  “你给我下来!潇潇!快下来!”香冰厉声叫着猛扑过去,一把将站在窗前的女儿抱在了怀里。“潇潇,乖孩子!别再让妈伤心了!”
  潇潇在母亲的怀里挣扎,哭着踢她打她,把她的脸也抓破了。女孩边哭边叫:“放开我!放开我!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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