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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的见鬼日常-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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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醒,你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人,能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早白问的问题,作为他的第一迷弟的时醒当然会老实回答,认真斟酌了一番后,他不大确定地答道:

    “老师吧?嗯教导主任?我初中时候想翻墙出去玩儿,裤脚挂在栏杆上,倒吊了n久,教导主任路过,喷了我一脸口水,我对她印象特深嗯,还有大哥,还有你。”

    最后那句“还有你”,让路早白的嘴角轻扬了扬。

    这家伙真是够嘴甜的了。

    但路早白现在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紧接着,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还记得无颜鬼吗?”

    时醒立刻打了一个颤。

    他太记得了,在那次事件里,他情绪失控,打了路早白一记耳光,结果得知真相后差点儿自责心疼死,事后也为了道歉,吃了不小的苦头。

    这次难道

    时醒立即反问:

    “这次也是无颜鬼吗?”

    路早白扭过头去,望着他的眼睛,微笑。

    已经相处一年多了,现在看到路早白冲他笑,时醒还是会不争气地心跳加速小脸通红,他眼神躲闪地低下头去,声音都低了几分:

    “看什么?”

    他这副少女怀春的样子,路早白也同样是看几遍都不会腻,他就这么注视着时醒的眼睛,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突然知道你在我心目里和舒游的区别了。”

    诶?和舒游的区别?

    喂!难不成之前早白一直把自己和舒游放在同样的位置上?

    这怎么行!

    无视了那个醋意泛滥的家伙在自己身后愤愤地扭着手指吃醋的模样,路早白又望向了那团混沌。

    是的,他明白了。那个他曾经极力寻求的突破点,已经找到了。

    只是那绝不会是个愉快的突破点,只有恐怖、黑暗、恶毒潜藏其中。

    他真希望那不是真的,他真希望此刻陪在他身边的是舒游。那么,他和舒游就能好好地讨论“那个东西”究竟被埋葬在什么地方,到底是谁,要做出这样恶心肮脏的事情。

    他真希望时醒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些东西。

    不过,这也都是希望而已。

    现在,无论是他还是时醒,都要接受现实了。

    他简短地说服了一下时醒早晚会知道之后,才开了口:

    “时醒,你知道”

    刚说到这里,路早白就听到了一个熟悉而甜美的声音:

    “你是18号房的路先生吧?”

    一阵风起,把这个声音刮得飘忽起来,那甜美的语调在风中打了个旋儿,透着一股变调的奇特诡异感,像是从梦境深处传来的梦魇的低吟。

    路早白马上把自己要说的话吞了回去,示意时醒把轮椅转过去。

    没错,是那个长相很甜的陈护士。

    她背着双手,很是俏皮地站在电梯门口,护士帽下压着的小小的鬈发,把她原本就黑亮的眼睛衬得更加活泼灵动:

    “路先生,风这样大,你上天台做什么呢?”

    路早白神色如常地给出了回答:

    “老呆在病房里,有点儿闷。”

    陈护士笑了,她卖萌似地踮了一下脚尖,带跟的小皮鞋跟与水泥地面相碰,发出了响亮的咔哒一声:

    “可现在马上要下雨了,你现在刚烧过一场,身体可是受不住风的,可不要再病了胰腺炎可是很危险的哟,不能小瞧的!”

    这话说得天真无邪,路早白也报以了平和感谢的微笑:

    “好的,我很快下去。”

    时醒倒是把陈护士的话听入耳了,他立刻推着轮椅往电梯方向走去,陈护士体贴地为他们摁下了下行的按钮,帮路早白挡住了电梯门,自己也进入了电梯之中。

    电梯中的气氛一时间颇为压抑,谁也不说话,路早白低头,小护士微笑,时醒觉得哪里不大对,但又担心早白的身体,一时间心思烦乱,只好随便把视线落在了电梯提示层上。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对。

    他不是一个能在肚子里藏住话的人,又急于缓解这样的尴尬氛围,就随口把自己的发现说出了口:

    “陈护士,从天台到顶层20楼,好像比从20楼到19楼要花的时间更长啊。”

    陈护士扭过头来,看向了时醒。

    她没有说话。

    时醒没怎么怕过鬼,却被她沉默的眼神惊得喉头一噎,刚想说点儿什么,她就捂着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时先生,你呀,真是,当然不一样了。天台到普通楼层,和普通楼层到普通楼层之间的距离怎么会一样的啦。”

    时醒的反应慢了一拍,哦了一声后,电梯中成功再次冷场。

    路早白从刚才起一直在沉默着听二人的对话,直到看到楼层快到内科层了,才微笑着问:

    “陈护士,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陈护士也被路早白没头没脑的问题给搞得懵了一下,回头先看了一眼时醒,才爽朗地笑开了:

    “哎呀,你还惦记着几天前梦游那件事呢!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路先生你真是的,都不相信科学!你总不会以为,这几天你生病,是被那什么鬼给上身了吧?”

    路早白面朝着光亮平滑的电梯壁面,扬起唇角:

    “这倒没有,我很相信科学的。”

    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路早白和时醒抵达了内科层,时醒把他推出了电梯,陈护士紧随其后,靠在护士站边目送着二人,笑容依旧甜美而标准。

    路早白回过头去,仍然能看到她看着自己,笑。

    像是日本的能剧面具一样,笑。

    路早白冲她点点头,才转过头去。

    进入病房后,那种憋闷的空气才一扫而空,时醒大大地出了一口气,揉着自己的胸口,抱怨起来:

    “刚才那个小护士的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像是像是”

    路早白知道时醒是什么感觉,他的反射弧本来就长,现在才意识到古怪,已经算得上反应快了。

    他无比顺溜地猜出了时醒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她的话,像在说我随时会死啊。”

    时醒打了一个寒噤,他终于意识到,从天台上就产生了的诡异感觉是什么了。

    不过,说“胰腺炎很危险”,可以解读为暗示你很容易就会死,也可以解读为关心啊。

    时醒还是不愿把人想得太坏,就为她做了下辩解:

    “无心的吧?”

    路早白不置可否,眼睛依旧盯着窗外的迷雾,整理着自己的发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那个了。

    而且,这住院楼中人来人往,那东西绝对不可能放在明处,肯定是放在什么人迹罕至的暗处。

    想到这里,他冲时醒招了招手:

    “时醒,你帮我出去,问一下那些鬼朋友,有两个问题”

    贴在他耳边,把自己要询问的事情交代给他后,时醒的面色一变,竟然含了点小小的醋意:

    “问这个干什么?”

    路早白抬手虚弱地敲敲他的脑袋:

    “想哪儿去了?叫你问就问。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

    时醒犹有些疑惑不解,不甘地揉着脑袋嘟囔:

    “鬼都没有发现过我,更何况是人了。”

    路早白没有吭声,沉吟了半晌之后,又给出了一个吩咐:

    “时醒,一会儿你回来后,一推门,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担心。但是,你要叫出声来,把所有能叫来的人都叫来。”

    时醒:“哈?”

    他刚想细问问为什么,手腕就被一双发凉的手捉住了。

    路早白望向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口吻也一反常态地严肃:

    “时醒,记住,除了我,你什么人都不要相信。当你再回来的时候,就守在我身边,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离开我。”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最后的那句话说出声来。

    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迷迷糊糊地被早白推出门来的时醒,望着18室的门,满脑子都是问号。

    早白到底在说什么呀?

    而坐在18室室内的路早白,躺回了床上,仰面望着天花板。

    他何尝不想把事情解释得更清楚呢?

    可一想到陈护士那张能剧面具一般的脸,路早白就意识到,没有时间了。

    再说,时醒那么实诚的人,如果知道了所有的真相,肯定不能把这场戏演好。

    长吸了一口气后,路早白闭上了眼睛,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带着答案,满腹疑绪的时醒匆匆从楼梯间走了出来,连和他打招呼的小卢护士都没有注意到。

    好奇怪啊怎么会

    得告诉早白,让早白好好分析一下是怎么回事!

    可当他再度推门进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让时醒的心脏瞬间差点儿停跳!

    路早白蜷缩在床铺上,满额冷汗,嘴角一片半干涸的血液,他正抱着肚子,痛得浑身直抽搐!

    时醒一瞬间有些眩晕,刚想上去抱住早白问问他怎么了,脑中就跳出了自己临走前,早白对自己的交代:

    “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担心。”

    “除了我,你什么人都不要相信。”

第135章 世界十五() 
小卢护士听到时醒的叫声后,第一时间内赶了过来,看到痛得抓住脑后的枕头直哆嗦的路早白,她急忙上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又摁了几下他绷得紧紧的小腹,立刻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冲到门口,大声叫道:

    “医生!医生!”

    从走廊那边传来了“怎么了”的喊声,小卢护士冲了出去,去跟医生解释情况去了。

    时醒抱住浑身簌簌发抖的路早白,盯着他看得用力,没几秒眼里就有了血丝,路早白面上痛苦万分,一双眼睛也死死地盯着时醒,剧烈地喘息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相沉默下,医生和一批护士赶到了。

    坐在床边的时醒居然抱着路早白不肯起身,像是一座雕塑,小卢护士上来拉扯了几下,时醒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直直地盯着早白看,浑身的肌肉都有点儿痉挛的趋势。

    小卢护士发现自己半分都拖动不了他,不禁也急了起来:

    “时先生!时先生,你起来,我们要给路先生做检查!”

    时醒张了张口,转头望向了如临大敌的医生和几位护士,口吻如同在梦游一般:

    “你们要给他做检查”

    一边的林护士一张冰冷的俏脸几乎要结出一层冰壳来,公事公办地命令道:

    “我们会做的,请你出去!你会妨碍我们的工作!”

    时醒又看向了早白。

    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真假虚实了。

    早白是真的病了吗?

    明明知道早白在临出门前说过那样的话,让他回来后不论看到什么都不用担心

    时醒的心脏有种异常的麻痹感,眼睛茫茫然得甚至聚不了焦,只有抓住早白手腕的手越来越紧,就连医生都看不下去了,严厉地推了一把他:

    “时先生!请出去!你总不想让路先生出危险吧!”

    出危险?

    时醒这才像是被针戳了一下大脑皮层似的,一个哆嗦,立即放手弹到了一边去,双手死命地绞着衣服边,往人群后面缩。

    然而,缩到一半的时候,早白的另一句交代,乍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离开我。”

    现在,也算是“任何情况”下吧?

    时醒原本要退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还朝病床前多走了几步。

    医生看他去而复返,不禁气怒,但还是压着火,尽量客气道:

    “时先生,您还是出去比较好。”

    时醒的眼睛微垂,漂亮的狗狗眼微微泛着无辜的波光:

    “我要陪着早白。我答应过他的。”

    没错,他答应过他的,不会把他一个人留下,不会把他放心地交给任何一个人。

    这下,医生的恼怒彻底溢于言表了。

    怎么这么麻烦!

    “时先生!这是警告!你在这里会妨碍我们的工作!如果路先生因为你耽误治疗,出现什么问题,我概不负”

    时醒猛然抬头,眼里水汪汪的,但是,刚才的无辜与茫然早就一扫而空,现在他眼中的水,竟然像是结出了冰棱一样,一刀见血:

    “我说过,我要留在这里。我不是跟你商量!要是真出了问题还轮不到你来负责!快点儿!”

    那眼底里毫无掩饰的狠戾,刺得医生猛打了一个激灵。

    老实人生起气来,往往更加可怖。

    上次时醒生气,还是在无颜鬼组团儿欺负早白的时候,所以,两只无颜鬼,就被他穿了个透心凉。

    时醒表过态后,医生就没敢再说点儿什么,卢护士和林护士对视一眼后,也不再提什么反对意见。

    卢护士低下了头去,林护士悄悄地把一根注满药液的针管收回了自己的袖子中。

    时醒站在床头抱起胳膊,一双眼睛牢牢地盯准早白,任何接近早白身侧的古怪举动,都会毫无保留地落在他眼中。

    场景一时间有点儿像“救不了朕的爱妃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就连躺在床上装死的路早白,都有点被眼前这种诡异的气氛感染,忍不住想笑,要不是还有演员的自我修养在那里撑着,还有医生在他胸腹处移来移去的冰冷听诊器弄得他很不舒服,他估计早就笑场了。

    经过一番诊断后,医生的面色也有些奇怪起来。

    在路早白绷得紧紧的小腹上轻按了几下后,医生皱了皱眉,对一旁的小卢护士说:

    “先给病人注射一瓶抗炎补液,对病人进行24小时观察,如果还有持续性腹痛之类的症状,及时上报!”

    说着,医生瞄了时醒一眼,估计心里还惦记着刚才时醒炸毛时威武雄壮的发言,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后,才继续交代:

    “小卢,一会儿带路先生去拍个片,防止内脏出血。”

    小卢护士满口答应了下来,低头去看路早白,疑惑地皱了皱眉,轻声唤:

    “路先生?你是受风了吧?怎么突然疼得这么厉害?”

    路早白一副疼到睁不开眼睛的样子,忍受着满口的血腥气,小声虚弱地应:

    “嗯我不知道可能好疼嗯——”

    一听路早白叫痛,时醒脸上的冷酷杀手表情立刻裂了,抬手就去抓路早白的胳膊,搂着就不肯撒手了,此情此景,简直让林护士和卢护士都觉得自己身上开始散发起温暖和煦的电灯之光来。

    林护士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小卢护士打了个哈哈,也转身出去准备药剂了。

    病房重新清空、并确定短时间不会有人回来后,路早白停止了,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下时醒,就又闭上了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有没有发现什么?”

    时醒这才完全确定早白的确是装病,想想看自己离开病房时早白认真的交代,再想想自己刚才那失魂落魄的怂样儿,时醒就果断把头当做鸵鸟一样埋进了早白的病号服里,摇了摇头。

    路早白想抬手摸摸这只哈士奇的头发,但是手没力气,抬不了那么高,只能揪着他的耳朵,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发凉的耳朵尖:

    “吓到了?”

    时醒的耳朵被摸得一阵发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直接红到了脖子,这下他更不敢乱动了,小小声地抗议了一下,倒更像是撒娇:

    “别摸痒”

    路早白忍着笑,继续肆无忌惮地摸着这家伙的耳朵,眼前却闪过了一点刺目的针芒。

    他看到了,在躺在床上装作腹痛的时候,他看到,从林护士的袖子中,冒出的那点诡异的泛着水光的针尖。

    时醒那时候还是太紧张了,多数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没能注意到林护士的小动作,不过,他刚才的过激表现,也称得上合乎常理,至少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但是,林护士的举动,已经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可怖的设想,恐怕是真的了。

    想到这儿,路早白就觉得嘴角有些沉重,想笑也没了力气,索性摆弄着时醒的耳朵,轻声下达了指令:

    “就这样,什么都不用再做了,就陪在我身边吧。”

    时醒点点头,有点儿丢人地抹抹脸后,从早白身上蔫蔫地爬了起来,这才想起来早白要自己打听的事情,立即进行了汇报。

    听到时醒的调查结果,路早白长舒了一口气。

    时醒把早白重新抱紧在怀里,压低声音问:

    “早白,你说,这正常吗?”

    路早白没说话,他伸出手,摩挲着自己躺了很多天的床。

    这张床,被无数人用过,他们跟自己住在同一间房里,前前后后地死去。

    死后,他们的灵魂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路早白发誓,自己会是最后一个躺在这张床上的人。

    不会再有人死了,不会。

    路早白舔了舔嘴角已然彻底干涸的血渍,说:

    “也许今天晚上,咱们就能回去了。”

    时醒一愣,接下来就是一阵狂喜,刚想说点儿什么,就见路早白轻轻嘘了一声:

    “一会儿打针的时候,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我想跟你交代一下。”

    时醒发现早白神色严峻,也不免紧张起来,轻吞了一口口水,谨慎问道:

    “什么?”

    路早白张开染着血色的唇,吐出了三个字:

    “人蛊。”

    蛊,多在湘西地区,是带着神秘色彩的巫术奇物。蛊一般是用动物之躯制作,譬如金蚕蛊,泥鳅蛊之类,但万物之灵,皆集于人一身,如果以人身制蛊,效果将奇灵无比。

    其实,这次事件里,说是人蛊,委实宽泛了点儿,应该说,这是人蛊的一类分支。

    人脸蛊。

    渴求美丽,千百年来不论男女皆是如此,但是,当渴求变成*,就变成了原罪。

    路早白以前看过的那份档案,是这样记载的:

    人脸蛊,以容颜美丽之人之尸,拼就蛊阵,以其毓秀灵气养育养蛊者,美人自成。

    说白了,夺尸灵气,掠尸美貌,人不得其善终,魂永缚于蛊阵。

    听着路早白的描述,时醒的后背一层层地刷起了鸡皮疙瘩,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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