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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肖寒自是也一直等着他们!即便他们不出现,你以为我就会按兵不动?立刻出发!回去!”
不等十九说完,肖寒便寒声打断他的话,带着毋庸置疑的凛然霸气。十九后面的话不得不咽回肚子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五爷有如此决绝不顾的一面!可最近那些势力对五爷一直紧盯不放,五爷将石风堂的人都调集出去的话,岂不正好给了那些人机会下手?
想到此,十九就不寒而栗。
可五爷的决定连四大长老都不能左右,这一次,也不例外。
为了郦长亭,五爷似乎是不管不顾了,哪怕是他体内的血毒,哪怕是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石风堂!
十九大脑混乱的追在肖寒身后,肖寒座下飓风乃千里马中的极品马匹,莫说是普通的马匹,就是千里马追逐起来都很困难,十九觉得自己都要追的飞起来了,可前方的五爷还是渐行渐远。
“五爷!您倒是稍微喘口气再走呀!这……”
十九不知该说什么。
肖寒消失在眼底的背影,如离玄之箭,又如蛰伏已久的斑斓猛兽,仿佛这一刻有任何人阻挡在他身前,都会被他连根拔起片甲不留!十九竟是忘了,这表面上一贯给人沉稳历练风度的墨阁阁主肖五爷,实则,曾经在建立墨阁和石风堂之初,是何等杀伐果决斩草除根!而历经多年磨砺,五爷已是不轻易沾染杀戮,但此时此刻,为了郦长亭,京都,必是要掀起一轮腥风血雨了。
前方飞驰的马背上,肖寒从未觉得,这条自己走过无数遍的从飞流庄到书院的路,竟是如此漫长凄冷,一眼望不到边际,更是不知何时到达。
飓风的奔跑速度已达极限,但他仍觉得不够。
“飓风!你是出来散步的是不是?!”肖寒马鞭啪的一下甩在半空中,像飓风这等千里马,越是以马鞭鞭打,越是倔强的不肯臣服,反倒是将马鞭甩在半空中,如此举动,在飓风此等千里良驹看来是对它莫大的嘲笑,反倒能激起它加速的欲望和潜力。
飓风累的口吐白沫,朝天嘶鸣一声,近乎于飞起一般,冲进了树林。
马背上,肖寒咬牙逸出,“快!”
时间不等人,他好不容易等来了郦长亭……
……
哗啦!
长亭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
此刻临近寒冬,带着薄薄冰棱的冷水浇下来,细碎的冰块钻入她衣领脖颈,像是锋利无比的刀片划割着她稚嫩的肌肤,长亭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浑身又冷,又痛。
手脚都被粗重的锁链捆绑了起来,就连脖子上也缠着粗粗的铁链,重重的铁链让她直不起身子,只能侧趴着看向四周。
山谷中才有的回旋冷风在耳边疯狂呼啸着,入目皆是一片萧瑟苍茫。
耳边,隐约有水声传来。
眼前所见,此情此景,让她心下一痛,忍不住脱口而出:余欢!!
只有她知道,这里是上一世尽余欢遭遇伏击中毒不治之地。是京郊一出隐秘的山谷。
哗啦!又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继而是拳头落在后背肩膀的剧痛袭来。
“你喊什么喊?就知道你跟尽余欢终日眉来眼去的必定有事!哼!小霸王配浪荡女,你们还真是绝配!!”咬牙切齿的声音说不出的愤恨嫌恶。
长亭睁大了眼睛看出去,就见之前被称作阿生的少年抬脚狠狠地踢在她身上,明明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却是满脸的毒辣杀气。
长亭闭了闭眼睛,她多么希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之前一幕。
难道这一世,她还要亲眼目睹尽余欢死在自己面前吗?不!绝不可以!
即便今天她逃不掉了,余欢也不能出事!
重生一世,一切都该不同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让她来到这里!为什么?!
长亭眼底,血色翻涌。
如果这一世,尽余欢还是在这里出事的话,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如何支撑下去!
安生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狰狞的恨意,像是与她深仇大恨似的。
“我根本不认识你!也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长亭一边喊着,一边往后瑟缩着身子。
她全身都绑满了铁链,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剧痛。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胡乱摸索着,最后抓了一把泥土攥在手心。
“你自是不会认识我了!像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公子们,如何会瞧得起我们这种出身卑微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呢?”安生冷笑一声,眼底的杀气和恨意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
安生抬脚,在她肩膀上又是狠狠一脚踹了下来,长亭闷哼一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剧痛难忍,像是被马车从身上碾压过一遍似的。
“安生,不用跟她废话这么多!她不认识我们不要紧,但是她认识尽余欢!尽余欢一定会来救她的!这就够了!!”之前与安生在一起的老夫走上前来,看向长亭的眼神,那眼底的恨意比阿生还要浓重。似是恨不得将她和尽余欢全都拆骨入腹一般。
“若不是你和尽余欢,我的儿子就不会横尸街头!若不是你和尽余欢查到了怡心书馆这条线,我的儿子不会死!我的孙子不会没有爹爹!!”
老妇此话一出,长亭大脑轰的一下。
方掌柜还有儿子?这怎么可能?他……他不是喜好难色吗?而且尽余欢调查的结果是方掌柜孤身一人,是从外地来的京都,无亲无故。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老娘一个儿子的?
见长亭垂眸思索,老妇上前一步,手中发簪狠狠地刺在长亭手臂上。剧痛袭来,她险些昏厥过去。
“你这个浪荡女!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想要害我的孙儿和我!!告诉你,今儿这里,就是你和尽余欢的葬身之地!你们一个都休想跑出去!!”老妇凄厉喊着,手中发簪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刺在长亭手臂上。
一旁,阿生见此,拉住了祖母。
“祖母,你如此费力作何?直接卸了她一条胳膊,让她痛死才好!!”安生小小年纪,竟是比老妇还要残忍狠毒。
“贱女人!害死我的爹爹,看我如何收拾你!”安生说着,举起手中匕首就要朝长亭胳膊刺来。
长亭忍痛抬起头,怒视他,“明明是你爹爹害人在前,诬陷将军府串谋逆反,又故意将我牵扯进来,是你们心术不正意图谋反在先,现在还恶人先告状,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长亭狠狠骂着,故意提高了音量。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搏一搏了!
第一一七章 求求你快走吧()
因着长亭的的话,更加激怒了阿生和老妇,他们同时上前一步,眼神恶毒嗜杀的瞪着她。
长亭深呼吸一口,清冽出声,“真是可笑!你们方家死了人,不去找背后收买他的人算账,却跑来找被冤枉的人讨回公道!如果不是有人拿着她当枪使,利用他来对付将军府,对付我,岂会落得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结果?连该死的人是谁都弄不清!你们有什么脸面给他报仇!!”
长亭一番话,句句在理。
可阿生和老妇却是气急败坏的冲她吼着,“你个贱女人懂个屁!!我们匈奴子民,潜入你们中原大陆,自是要在中原掀起一股血雨腥风!我们自是要看到你们中原大陆群臣内讧才肯罢休!我们的仇人就是你!!”阿生暴躁的喊着,却也泄了底。
果不出长亭所料,安生和老妇都是来自匈奴,而方掌柜的之所以能被钱碧瑶选中,自然也是因着匈奴对中原的仇恨。如此,既能对付了她,又能嫌弃朝廷内讧,令将军府置于危地。没想到,阳拂柳的算盘竟是打到这里来了!利用匈奴和中原大陆的战争,她好从中渔翁得利!一旦匈奴中原开战,两国胶着之际,那么北辽就能乘虚而入,阳拂柳也可借此立功之际,在回到北辽之后得到重用。
北辽王病重卧床多年,殷铖又是常年奔波在外,阳夕山被困京都,阳拂柳此番若能回去,必能将大权掌握手中。毕竟,北辽早些年也出过两位权倾朝野的公主,阳拂柳的野心竟是如此之大!
长亭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阿生和老妇都不会相信,只会当她挑拨离间信口胡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尽量拖延时间。
她不想这么快的见到尽余欢,如果尽余欢不管不顾的来了,那么后果如何,她无法想象。
“匈奴与中原大陆的恩恩怨怨,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又岂是一个将军府就能主宰的?如今你们却硬是将一切罪责都怪罪在我和尽余欢头上,岂不是欺凌无辜?可笑至极吗?”
长亭声音愈发响亮清晰,只是却再次激怒老妇。
她将手中发簪狠狠地甩在长亭身上,咬牙切齿道,
“都是你们中原人害得我失去了四个儿子!!我的三个儿子都是在中原与匈奴那场大战中死去,是尽余欢的父亲达令的中原士兵杀了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潜伏在京都这么多年,却是被你和尽余欢挖了出来!我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孙子了!我们家就剩下这么一个孙子了!你说!这还不是你和尽余欢害的?还不是将军府害的?!”老妇瞪大了眼睛,眼底布满狰狞蜿蜒的血丝,眼底写满了要将她置于死地的决绝。
“既然你也说了,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孙子,难道你想他因为这件事也丢掉性命吗?我若是不见了,很多人都会找我,我既是有法子找出你儿子来,那么找我的人,也自是有法子找到你们!我若除了你,你们哪里也去不了!留在京都的你们,不还是死路一条吗?你们现在放了我,我给你们一条生路!机会只有一次,你们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长亭声音逐渐沙哑暗沉,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此刻嗓子像是冒烟了一般,头也昏昏沉沉的,身子冷一阵热一阵,像是一半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另一半又浸在沸腾的油锅中,眼前景象也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如果她出事了,能换回尽余欢的安全来,她自是毫无保留的选择护着尽余欢,可如果……她死了,尽余欢也是保不住性命,叫她如何甘心?!
“哈哈哈哈哈!郦长亭啊郦长亭!你真是天真的可以了!你以为你随便说几句话我就能相信你了?比起我失去的四个儿子来,还有什么是我老婆子能放过的?我就是要你的命!就是要杀了你和尽余欢!就是要将军府声名狼藉!我恨你们!恨你们夺去了我四个儿子的性命,恨你们让我们家无宁日!!我恨死你们这些中原人了!!”
老妇说着,拎过一旁的椅子重重的砸在长亭身上。
一阵剧痛袭来,长亭痛的眼冒金星。
“祖母,我来帮你!”阿生喊着,抄起另一把椅子,也重重的砸在长亭身上。
此刻,身体的疼痛已经无法形容,她眼前景象越来越模糊不清。
“阿生,停一下,外面有动静,尽余欢来了!”
老妇突然抬手制止了孙子,二人一起朝门口看去。
“你们把尽余欢叫来作何?他终日就是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将军府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的!”长亭喊着,一瞬,恐惧,痛苦,侵入骨髓深处。
“哈哈……尽余欢来了,你很担心?很痛苦?很难过是不是?你很舍不得是不是?”老妇呵呵笑着,眼底狰狞遍布。
“那我失去儿子,我痛不痛?我苦不苦?现在我不过是为了我儿子报仇罢了!你放心,我不会先杀你的,我会让尽余欢在你面前一点点的流干最后一滴血,等你看到他断气了,我才会赏你一死,我也让你一点点的流干最后一滴血而死!!我辛辛苦苦的抓你回来,我可舍不得你死的如此痛快!”
老妇说着,长舒口气,眼神平静的看向门口的方向。仿佛一切都按照她的设想,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一切也终将圆满结束。
长亭嘴巴被封住,她听到了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有清脆的声音碰撞而起,是尽余欢腰间剩下的两颗琉璃球碰撞出来的清脆声音。
她不要接受这个事实!
不相信尽余欢来了!
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这一世,他怎还是那个单纯的傻子!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
眼前,被一片血色弥漫住。
玲珑球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看到有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再然后,匕首刺入皮肉的刺耳声音响起,她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倒在了血泊中。
嘴巴被堵住,她喊不出声音,眼泪在这一刻决堤如海。
为什么重生一世,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幕?!
尽余欢!你个傻瓜!为什么要来?无论他们是用了怎样的法子引诱你,你都该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事先挖好了坑,就为等你!
傻瓜!
你不该来!
嗤的一声,又是一刀,捅在倒地的人身上。
长亭看不清他趴在地上的面容,此刻究竟是痛苦还是什么,一颗心已经撕扯成碎片,血肉模糊着飞溅在四周。
透骨的绝望和痛苦,袭遍全身。
上一世,与她有着比亲情更浓比友情更深的尽余欢,这一世……因她而死!
宛如厉鬼的放肆笑声在耳边响起,“哈哈哈!尽飞雪那般高傲强大不可一世的人,竟是生出这么一个窝囊废的儿子!一文不值的笨蛋!真是死不足惜啊!”
老妇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快感和放肆。
继而,她走到长亭面前,掐着她脖颈,逼迫她看向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的身影上,“看看!好好地看看!你们之前不是很聪明吗?我儿子隐藏的那么深都能被你们找到!现在又如何?你们一个快死了,另一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是不是很想救他啊?有多想?说出来,让我好好听听!”
“郦长亭!你这个贱女人,伙同尽余欢害了我的爹爹,你们这对狗男女也有今天!你给我看好了!亲眼看着尽余欢是如何流干最后一滴血的!”
阿生说着,在长亭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再次一刀,狠狠地刺在尽余欢后背。
这世上所有的凄厉决绝,无望痛苦,都不如这一刻,亲眼目睹匕首刺入尽余欢后背来的痛彻心扉。
终究还是逃不掉吗?哪怕重生一世,终究逃不掉……
她在心里喊着,不要!不要是余欢!不要再折磨他了!上一世的他也在死前遭受这般巨大的折磨!为什么这一世还要如此对他!为什么?!
余欢!
余欢!
求求你快走吧!求求你快离开这里!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不值得!
我郦长亭不过是一缕不甘的冤魂,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不值得!
求求你,快走吧……
她明知道,尽余欢走不了了……
巨大的刺激让她仿佛陷入另一个无底黑洞当中,她停止了哭泣,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幕,眼底的麻木空洞,仿佛前一刻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和认知,此时此刻的郦长亭,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上一世的魂魄仿佛在这一刻远离她的身体,这一世的郦长亭已经死了,而曾经的魂魄也不在了,失了魂的身体,很快就会死去,就如同离水的花朵,很快就会枯萎凋零。
而她的生命,在眼前一幕的刺激下,也很快走向凋零枯萎。
潜意识里,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灵魂随着尽余欢,远走高飞。
离开这里的杀戮血腥,波谲云诡,去一个没有算计陷害,没有痛苦折磨的地方,去一个无论是亲情友情感情都无比单纯干净的地方,会有那个地方吗?
有纯真的感情,绵延的亲情,无私的友情……
会有那个地方吗?
第一一八章 他们还要把我推进火坑()
一切已成事实。
灵魂已离开躯体,锁链再沉重,也锁不住绝望的灵魂。
屋外,马蹄声哒哒响起,频率之快,令人心惊。
屋内,阿生和老妇才将站直了身子想要一看究竟,下一刻,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大力量将他们同时掀翻,身子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张口吐出大口的鲜血。
马儿的嘶鸣声响起,马蹄哒哒的声音就在耳边。
白马上一抹暗紫色身影,竟是连人带马一同冲进了屋内。
剧痛使得阿生和老妇蜷缩在地上,痛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肖寒翻身下马,如炬目光定定的落在被锁链锁住的单薄身影上,他眼底燃着蚀骨吞血的极致火焰,纵然这一刻,他还是世人眼中强势霸道神秘莫测的墨阁阁主,可他眼底却泄了丝丝挣扎的悔恨。
此刻映入眼帘的每一幕,都带着蚀骨焚心的懊悔,都带着痛彻心扉的决绝,都带着不择手段的报复。
阿生和老妇吓呆在原地,肖寒犹如从天而降,却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长亭身前,快速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每解开一个,她肌肤被勒出的血痕都深深刺激着他瞳仁,还有她衣服上的鞋印,以及散落在一旁的摔散的凳子,都在告知他,之前,她所承受的伤害和打击。
懊悔和愤怒填满了胸腔,一触即发。
他轻轻托起她受伤的身体,小心翼翼,却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再害的她二次受伤。
“长亭……”他哑声开口。
郦长亭缓缓睁开眼睛,瞳仁明明看着他,可实现却是涣散空洞的。
他的怀抱清浅温柔,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现在的身体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又像是游荡在空荡荡的山谷中。
她受了很重的伤。
但最重的伤还在心底。
她凄然一笑,指着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尽余欢”,眼泪却在这一刻倔强的不肯落下,亦或者是,已经在上一世悉数流光,流不出眼泪的干涩痛苦,才是人生最痛,最绝望。
“肖寒,尽余欢来叫我了,叫我陪他一起走,去很远很远的敌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凄然开口,想要挣脱肖寒的怀抱。
下一刻,却被他小心翼翼的呵护在怀里,“郦长亭,尽余欢没事,他还活着!你不能跟任何人走!你只能在我身边!”
长亭 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