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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朝代的尺寸都有差异,在商朝,一尺给合16。95cm,按这一尺度,人高约一丈左右,这就是“丈夫”的由来。
高力士不仅高,面容还俊美,绝对是一个美男子。
可惜了。
就在郑鹏浮想联翩时,高力士开口道:“郑乐正声名远播,想不到这么年轻,真是后生可畏。”
“公公过奖,某愧不敢当。”郑鹏谦虚地说。
第一次看到高力士,也不知说些什么,干脆少说些,免得说得多错得多,给他留一个沉稳的印象也不错。
高力士打量了一下郑鹏,看到郑鹏面容秀美,说话沉稳,举止大方得体,不由暗暗点点头。
难怪圣人(李隆基)对这位小郎君赞誉有加,还特地来看看他的表演,的确有过人之处。
对高力士这种忠仆来说,李隆基欣赏的,他也会欣赏。
高力士开口道:“这次是奉皇上之命。。。郑乐正,不用行礼,只是问几句话,不是圣旨。”
看到郑鹏要行礼,高力士笑着阻止。
郑鹏也不想行礼,可不能在高力士前表现对皇帝的不敬,高力士说不用,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谢过。
华夏是礼仪之邦,特别是阶级分明的封建社会,各种礼数不知有多少,身处高位还好一些,地位低的,处处都要行礼,这是去年过年时,郑鹏哪里都不去的原因。
高力士继续说:“安禄可汗在八月下旬到长安朝见天子,礼数不能少,不知郑乐正有没有兴趣,担任副接待使一职,务必让安禄可汗感受到我大唐的诚意。”
愿意,太愿意了,郑鹏心中一动,马上恭恭敬敬地说:“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能为国出力,这是某的荣幸。”
一个小小的八品乐正,能参与接待安禄可汗的工作,还担任一个副招待使,还是高力士这种权宦亲自过问这件事,就是郑鹏再笨,也猜得出李隆基这是给自己机会。
李隆基对音乐的喜爱,可以说深入到骨髓里,不仅会欣赏,还能弹会唱,在梨园教授时,甚至脱下龙袍穿上戏袍亲自扮演,郑鹏拿出《送别》这么好的歌,可是仅得一万枚铜钱的奖赏,还以为他小家子气呢。
原来大头在后面。
安禄可汗归顺大唐,受到大唐的庇护,接受大唐的封号,还为大唐卖命,两者关系正值蜜月期,接待他简直就是白捡功劳,有了功劳,封赏也就变得理所当所。
仅仅只是作了一首曲就得到封赏,大臣们知道了,那还了得?
副接待使好啊,出事有正的挡着,有功可以跟在后面分,对李隆基的安排,郑鹏实在太满意了。
“郑乐正有这份心思,杂家会禀告皇上”高力士点点头说:“好了,等信吧,,三日之内必有佳音。”
郑鹏连忙谢过。
看到事情交待完成,一直没说话的钱公公开口道:“郑乐正,高公公喜欢吃卤肉,为你的事亲自跑一趟,你可不能让高公公白跑一趟。”
这个钱公公会做人啊,受了自己那么多恩惠,及时提点自己和高力士拉近关系。
高力士笑着骂道:“小钱,你这个田舍奴,骂杂家不是,杂家跑这么远,就是为了那一口吃食?”
“不敢,不敢”钱公公笑脸如花地说:“朝中上下,谁不知公公是人中伯乐,喜欢提携后进,以公公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没有,哪里在乎这点吃食,再说这不是金不是玉,知道公公平易近人,这才提点郑乐正。”
郑鹏转身,从门外拿来一大包卤肉,双手奉上:“那是,某一个小小的乐正,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公公,这里有一包自制的卤肉,还请公公千万不要嫌弃。”
“嘻嘻,这话杂家喜欢,来喜,收下吧。”高力士笑着说。
身边那个小太监走过来,拿走郑鹏带来的那包卤肉。
“好了,杂家还要回宫侍候皇上,尔等忙去吧。”高力士说完,站起来就往外面走。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在这里耽搁太久。
郑鹏和钱公公不敢怠慢,把高力士送出教坊,等他的马车走远,这才往回走。
钱公公看了郑鹏一眼,有些羡慕地说:“郑乐正,真是可喜可贺,皇上亲自钦点你为接待副使,说明皇上对你非常看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郑鹏谦虚地说:“都是公公提携,某一直铭记在心。”
“要是你没才华,就是给机会也没用,像有的人,就是给的机会再多,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郑鹏呵呵一笑,忍不住问道:“钱公公,安禄可汗不是说七月中旬来吗,怎么又改成八月中旬了?”
比赛时,说的是七月中旬,没想到高力士说是八月中旬。
“这事杂家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安西都护府有些异动,安禄可汗可能因此推迟一个月进京吧。”钱公公有些漫不经心地说。
159 孔雀东南飞()
古代朝见天子是很神圣的事,能让安禄可汗推迟一个月,肯定是安西大都护府出了很大的问题。
钱公公明显对这些没兴趣,郑鹏也不好问。
钱公公看了看赵鹏,突然开口说:“郑乐正,你认识三宝号的郭七?”
“也不算认识,都是朋友介绍,算是有点交情,钱公公,你找三宝号,有事?”郑鹏斟酌地说。
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三宝号的幕后东家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杂家有一个私宅,天热想几台凉得快,听说三宝号的订单都排到一个月以后,就想问一下,能不能找个熟人,可以快一点。”
难怪刚才那么卖自己脸子,原来一早就盘算这件事。
太监不能尽人事,地位也低,到处都是那种异样的目光,很多太监就是老了出宫,也不回家,而是找一个地方养老等死,无依无靠的他们,对财物有种近乎执狂的偏爱。
因为他们觉得,只有钱才能带给他们安全感。
贵为一个教坊使,钱公公对郑鹏那点俸禄也欣然笑纳,就知他是贪财之人。
“还是为什么事呢,这点小事,好说”郑鹏大方地说:“左教坊全靠公公一个人打理,每日都忙得抽不开,这点小事交给某就行。”
“嘻嘻,郑乐正,你很好,很好。”看到郑鹏这样上路,钱公公笑脸上的皱褶子一层层地打开,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成本只有几百文的东西,花不了几个钱,对郑鹏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要是送礼,别说几百文,就是几千文也不好拿出手。
不怕你张手,就怕你不要呢。
当晚,郭子仪携着库罗来蹭饭时,郑鹏马上把事情交待下去。
和高力士见了一面后,郑鹏没事也不出门,就在家里等着,生怕圣旨来了找不到自己。
在家里一等就等了二天,圣旨没等到,郑鹏却等回了黄三。
这家伙,都一个多月没影了。
“终于回到长安了,少爷,小的可是天天想着你呢。”黄三一回来就哭诉着。
郑鹏没好气地说:“这么久也没个信,再不出现,还以为你跑路了呢,这段时间去哪了?”
从长安到博陵,一个人轻装上路,半个月就能来回,这家伙倒好,一去就没人影,信也没一封,郑鹏还怕他出事呢。
黄三可怜巴巴地说:“少爷待小的那么好,小的哪舍得跑呢,想写信可不识字,为了少爷的事,风里来、雨里去,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着,就是为了完成少爷的吩咐。”
说话很感人,语气也透着真挚,特别是那双小眼睛,隐约还闪着泪花,听起来挺动人的,可郑鹏一点也不为动,踢了他一脚说:“一边去,看你,别人办事都累得又黑又瘦,你倒好,回来胖了一圈。”
一个多月不见,黄三的脸明显变大,现在是夏季,炎阳高照,可他白得像深闺中的小姐。
“嘿嘿,那是小的容易胖,不容易晒黑。”谎话被揭穿,黄三有些尴尬地说。
郑鹏自顾坐下,瞪了黄三一眼:“怎么,我吩咐的事,你躲起来没去?”
被郑鹏一瞪眼,黄三吓了一跳,连忙说:“少爷,冤枉啊,你那么英明,小的那敢欺骗你,真去了,还见着了人。”
见到了人?
郑鹏的内心突然砰砰跳起来,有种小鹿乱撞的感觉,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那你说一下,这一个多月,你都干了什么,仔细地说,不许隐瞒。”
黄三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开始说道:“知道少爷急,小的不敢怠慢,雇了一辆马车,还多给了赏钱,起早贪黑往博陵赶。”
“到了博陵,崔氏是当地的豪门大族,很容易就打听出来,只是崔氏一族的人很不好对付,要么不知道,要么不肯说,在外面转了几天,只打听到崔家回来一名小姐,他们对外的说法是八字有点不合,生出后要送到外地养,要长大才能回府,要不然就对崔家不利一类的话,小姐的名字就叫绿姝。”
还是叫绿姝?
郑鹏楞了一下,崔源没改名字?
想了一下,很快就释然,绿姝的名字是绿姝死去的老子起的,郑鹏并没有给她起名字,崔源找回孙女,想必早已原谅了儿子,不会违背儿子的意思。
看到郑鹏没说话,黄三继续说自己的事,大约是想回来,又怕交不了差,有一天无意中看到崔府要招一批杂役,没有打探到消息的黄三趁机混了进去,被分配到厨房打杂兼试菜。
杂役都是吃主人吃剩下的,黄三负责收拾桌子,崔家是豪门世家,吃得讲究、精细,每次都剩下很多,近水楼台先得月,上菜前可以像小白鼠一样先尝点,收拾时又能往嘴里塞,收拾完和一众杂役再吃一轮,一来二来,这膘就养出来了。
绿姝平日都是住在闺楼,每天都要学习琴棋书画,很少下来,黄三也不能靠近,好在绿姝有个习惯,喜欢自己做卤肉吃,可每次都是关紧门窗,让人守着,不让人靠近。
黄三想了很久,终于想了一个主意,就是把郑鹏给他的信物,当日王申给的那个玉佩戴在身上显眼处,然后找机会在绿姝面前晃悠,绿姝看到后,很聪明地不动声色,找了个没人的机会,这才和黄三接触上。
说到这里,黄三想起什么,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用绸布包了好几层的物体,递给郑鹏说:“少爷,这是你的玉佩,里面还有绿姝小姐给你带的东西。”
“她没说什么?”郑鹏拿着份量并不重的包裹,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伊人远去,大半年没她的音讯,现在终于打听到她的消息,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绿姝小姐没说,只说话都在里面。”黄三老老实实地说。
郑鹏没急着打开,看着黄三,好奇地说:“你怎么出来的,崔府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吧?”
“是绿姝小姐故意找碴,说小的不好,管家当场就让小的卷铺盖走人,这才趁机出了崔府,回来向少爷复命。”
要是没猜错,绿姝知道自己的消息后,心情大好,给黄三不少赏钱,这家伙有了钱,回来时雇了好的马车,整天捂车厢内,好吃好喝,不仅没晒黑,还长胖了。
郑鹏轻轻打开那几层绸布,第一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绣着一只肥鸭子的香帕,不由心中一动,这是绿姝练习刺绣的第一个作品,她自小跟她爹在江湖上流浪,生活技能学了不少,可是女子方面的技巧没人教,想绣鸳鸯却绣成了肥鸭子。
当日自己还取笑她呢,没想到她还珍藏着这条香帕。
一看到这条香帕,郑鹏就知道黄三没骗自己,的确是办了事。
这时黄三从身上掏出一贯多钱,轻轻放在桌面上:“少爷,你给的钱还剩这么点,现在还回去。”
郑鹏摆摆手说:“算了,这些就当赏你,一会去找阿福再拿十贯,回家好好休息二天再到这里来。”
对能办事的人,郑鹏一向不吝打赏。
黄三面色一喜,他想到少爷会有赏,没想到这么大方,有这十贯钱,真是多少累都值了。
何况自己根本就没受累。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小的以后就跟定少爷了。”黄三一脸坚决地说。
这样好的东家,打着灯笼也难找。
黄三离开后,郑鹏一个人拿着那块香帕看了很久,叹息一声,轻轻折好,一脸郑重放到怀里。
收好香帕,郑鹏拿起当日王申送的玉佩自顾笑了笑,随即放到一边。
一顿猪杂就换了这块玉佩,听王申的语气,这块玉佩挺有用的,可就是到现在,郑鹏也弄不明白王申是什么人,玉佩也就一直留在身边。
这时包裹里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不是信件,也不是信物,而是一本大约只有七成新的书,或者叫小册子才对,薄薄的,只有十多页,封皮上龙飞凤舞写着五个大字:孔雀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是华夏文化的瑰宝,和《木兰辞》号称乐府双璧,郑鹏不知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绿姝不写信,也不给黄三带个口信,千辛万苦带回这首《孔雀东南飞》干什么?
郑鹏轻轻翻开扉页,然后小声读了起来: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
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
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
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
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
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
三日断五匹。。。。。”
这是华夏第一首叙事的诗,很长,当郑鹏读到“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时,不由停了一下,因为下面几句让人用笔划去了。
当年这诗是入初中语文课本的,郑鹏在一次才艺比赛中诵读过这首诗,对它很熟悉,就是划去了,郑鹏还能小声地背诵着:“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这四句正好是划去诗句,读完后,郑鹏心中有所悟,轻轻把书合上,闭上眼睛,外表平静的郑鹏,内心却是泛起了滔天大浪。
四句诗,二十个字,绿姝的心意和决心,表露无遗。
160 反常的崔云峰(求票票,求订阅)()
知道绿姝过得好,没被崔源拿去做联婚的筹码,郑鹏终于把悬着的放下。
绿姝暗示“韧如丝”,可以看出她的决心,现在就是看自己的表现,这次李隆基钦点自己作副接待使,这可是一个盼望已久的机会。
在黄三回来的第二天,也就是高力士说的第三天,圣旨终于下来了,郑鹏依礼接完旨,把宣旨的小太监送走后,有些无奈地笑了。
圣旨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对郑鹏来说,只有两个信息有用,一是自己被封为接待安禄可汗的副使,二是去鸿胪寺报到,配合正使的工作。
鸿胪,本为大声传赞,引导仪节之意,后引申为处理外宾事宜,在秦国时就存在,当时叫会典,汉改为大行令,武帝时又改名大鸿胪,到了隋唐,改为鸿胪寺,是九寺五监之一。
有机会升官,其实去哪都没问题,问题是鸿胪寺是崔云峰的地盘,他是鸿胪寺少卿,自己在春风楼给他此生难忘的一脚,虽说王府的管家调整,双方表面都说不再追究,但要说两个没介蒂,就是郑鹏自己都不相信。
对了,春风楼还把有崔云峰列入黑名单,那家伙那么痴迷吕红儿,现在想进都进不了,想必把自己恨之入骨。
跑到鸿胪寺,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气是惹祸的根源,这话说得太贴切了。
算了,自己惹的祸,就是含泪也得扛下,圣旨说接旨的即日就要去报到,郑鹏苦笑一下,还是让阿军备马,直奔承天门街。
阿军送到朱雀门就停下,郑鹏一个人进去,因为过了朱雀门就是皇城,需要有令牌才能放行,郑鹏有圣旨作凭证,可以顺利进去,当然,就是走也是走侧门,从安上门进去。
只有皇帝出巡或重大喜庆的事,才开启朱雀门。
承天门是唐长安太极宫正门,是皇帝与群臣议政和举行国事活动的重要场所,建有高大楼观,门外左右有东西朝堂,四百多米宽的横街从承天门前穿过,构成了一个非常宏大的宫廷广场,每当承天门举行“外朝”大典,广场和150多米宽的承天门大街上都是万方来朝,百姓齐贺,规模非常壮观。
逢年过节,皇帝也往往选择在承天门设宴陈乐,邀请群臣同乐。
郑鹏第一次来到皇城,内心百感交集,为自己见证历史感到庆幸,也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承天门大街两边的东西朝堂,是大唐各大重要机构的办公点,这里可以说是大唐的中枢神经,也是大唐帝国的心脏所在。
从安上门进入皇城,虽说只有一墙之隔,十多步的距离,可多少人穷其一生也不能踏进一步。
想到这里,郑鹏内心又激动起来。
打听了一下,鸿胪寺在承天门大街的西边,郑鹏兴冲冲地去报到。
“干什么的,站住。”刚到鸿胪寺的大门,郑鹏就让人拦住了去路。
“我是郑鹏,奉旨前来报到,劳烦通报一下。”郑鹏面带微笑地说。
门子上下打量了郑鹏一眼,说了句“等着”,然后进去禀报,过了好一会,门子这才出来,说了一声“跟我来”,然后把郑鹏带到一个偏厅。
“候着吧,主事的都在商议着大事呢。”门子扔下一句,然后径直走了。
又是这一招,就没点新鲜的?
郑鹏有些无语,要是没猜错,估计就晾一二个时辰,等到自己急了,然后再出现,要是自己屈服了,说不定少点折腾,要是敢质问,迎面而来就是各种打击、讽刺。
都是旧得不能再旧的套路。
郑鹏不急不疾地坐下,从袖筒里摸出一包卤肉,放在桌面上打开,抓起一块扔在嘴里,滋滋有味地吃了起来,然后又从腰里掏出一本《嵇康集》,边吃边看。
来之前,郑鹏早作了准备。
反正自己也不急。
一块卤肉还没嚼完,那门咣的一声被人推开,接着响起一个热情的声音:“飞腾兄,真的是你?”
郑鹏看到来人,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说:“原来是崔少卿,失敬。”
怎么回事,太阳从西方升起?崔云峰被自己踢了一脚,不是把自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