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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跟在后面立功的机会很低了,现在主动让郑鹏开口,免得到时郑鹏没法完成,找借口连累自己。
郑鹏看了看二人,突然开口道:“杨御史,黄总管,我们相识这么久了,也算是老朋友了,对吧?”
杨基心头一凛,不过还是勉强笑道:“对。”
这小子不会打蛇随棍上,转口就要自己想办法怎么处理军令状的事吧,要是真让自己跟皇上求情,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呢?
黄洋呵呵一笑:“都说郑将军仗义,一向照顾朋友,能有郑将军这个朋友,是我等的荣幸。”
好吧,这戒心也太敏感了,自己只是感叹一下,他们连高帽都给自己戴上,算是变相把自己的嘴堵上吗?
这里没有外人,就是红雀也留在门外,郑鹏叹息一声,看了看两人,幽幽地说:“这里没外人,都是老朋友,就不藏着掖着,话里藏锋了,两位放心,军令状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并付之行动,成了,少不了两位的功劳;不成,所有事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二位老朋友。”
话都挑明了,杨基也不客气,径直问道:“郑将军,要是记得没错,你在皇上面前立下五年攻下吐蕃的军令状,没错吧?”
“没错”
杨基有些疑惑地说:“要是没记错的话,满打满算,时限还有一年零三个月,听郑将军的话里的意思,还有机会在限期内拿下吐蕃?”
郑鹏一脸自信地说:“我向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黄洋皱着眉头说:“按郑将军的说法,要攻打吐蕃,先要适应高原气候,要不然就会有吐蕃所谓的诅咒,可郑将军手里只有区区八千人,就凭这点人,想拿出吐蕃?”
话都说得这么直白,黄洋也不客气,当场质问。
郑鹏看看明显不信的二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开口道:“二位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
707 入军当随郑将军()
杨基心中一动,开口问道:“郑将军想如何赌?”
“简单,就赌我在军令状的五年限期内,能不能拿下吐蕃?”
黄洋接过话头,有些谨慎地说:“郑将军,拿下吐蕃是一个很广义的概念,有的占一小块地也能说能成拿下,不知你说的拿下吐蕃,到底是指如何拿下?”
人就这么一点,时间也有限,面对的还是如狼似虎、兵多将广的吐蕃,黄洋对郑鹏还真没多少信心,可郑鹏却信心满满,黄洋心里暗暗警惕,一定要问个清楚,免得被郑鹏钻了空子。
“对,对,对”杨基马上说:“郑将军,凡事先说后不乱,这个必须说清楚,不然某可不跟你赌。”
郑鹏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意味深长地说:“黄总管说得在理,说拿下吐蕃,肯定要拿下象征性地方才能算,吐蕃最有名的城池是逻些城,逻些城也是吐蕃的京都,这样吧,就以限期内拿下逻些城为准,这样有诚意了吧?”
杨基拍着手说:“岂止有诚意,简直就是诚意满满,郑将军,你想赌些什么?”
“要是我输了,所有责任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二位,我名下的酒坊,也无偿转给二位。”
黄洋有些惊讶地说:“郑将军的酒坊听说了,产出的白酒够醇够劲,在西域可是抢手货,就是价格昂贵,经常是一瓶难求,说日进斗金一点也不为过,这么好的买卖郑将军也舍得拿出来,看来所图不小,不过某跟杨御史都是吃俸禄的人,比不上郑将军这般财大气壮,拿不出对应的彩头。”
大唐各种各样的酒多如牛毛,叫得上名字的酒不下百种,但没一种酒能像白酒那样有名,也没一种酒像白酒那样畅销,特别是白酒还有清洗伤口、消炎的功能,在军队推广后,不少郎中纷纷采用,到后来老百姓就是不喝酒也买上二支放在家里备用,要是受伤什么的用酒擦一下,好得快。
郑鹏舍得拿它作彩头,黄洋不心动才怪,不过他倒有自知之明,实在拿不出对应的彩头。
就是卖了自己也不值这么多。
“郑将军真会开玩笑,明知我们二人拿不出相应的彩头,还故意拿出我们开涮。”杨基苦笑着说。
“不用二位拿什么彩头”郑鹏径直说:“战场上难免有损伤,死者已矣,但伤残者很难有一个好的归宿,只要二位同意安排好的伤残者,给他们安排一个合适的差事,例如捕快、门卫、市令这类差事,赌约即可成立。”
大唐初期沿用“府兵制”,以班田制的农户为基础,于天下各道、州、县要冲设军府六百三十四所,总称折冲府,这样做的好处是国家省下一大笔供养士兵的开销,可以“轻车上路”全力发展经济,国家轻了,意味着百姓的负担重了,特别是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壮力的家庭,一些士兵在战场上受伤后,工作生活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成为家庭的负累。
受伤即使有赏赐或斩获,绝大部分会在几年内花光,不是伤病所累就是没有节制地花钱,班公错一役后,郑鹏安抚战死、战残部下时发现这个问题,眼看战斗很快就要再次发生,有心想替部下先找一个好的归宿。
天下那么大,将士那么多,郑鹏顾不了那么多,但作为自己的部下,得为他们考虑一下,这也是模仿后世的一种做法,士兵为国战死战伤,国家也会安排他们的余生。
杨基的脸色变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郑鹏,半响才感叹道:“军中有句话,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入军当随郑将军,这话还真没错,郑将军不抢军功、不喝兵血,自掏腰包补贴将士,战伤者有抚,战亡者有恤,不惜工本送亡者魂归故里,战事还没开打,就想着为将士安排后路,连最看重的酒坊也肯拿出来,服,某这次真服了。”
不等郑鹏开口,杨基一脸坚决地说:“不用郑将军拿酒坊出来做彩头,只要郑将军能拿下逻些城,此役的伤残者,只要愿意在西域呆下去,包在某身上。”
说话的时候,杨基也留了一个心眼,说明是这次的伤残者才安排,要不然那么多伤残,也安排不过来。
“杨御史敢为人先,某也不甘落后”黄洋也表态道:“某也在这里表态,若是郑将军能拿下逻些城,杨御史说的也就是某想说的。”
真拿下吐蕃,对大唐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没有吐蕃制肘,西域的发展肯定要上一个台阶,到时需要大量的人才,伤残才做不了重活,做一些轻便类、文职类的工作肯定没问题,说出去也是一件善事,郑鹏要是真能得到这份“锦”,二人也不介意在“锦”上添花。
“黄总管和杨御史真是性情中人,那好,若是我做不到,自认倒霉,有什么事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二位;若是做到,到皇上面前少不得替两位美言几句,还请二位记住今天的话。”
杨基和黄洋对视一眼,很快异口同声地说:“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郑鹏马上回应。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毕,黄洋开口问道:“某以为郑将军当日只是出于一时义愤立下军令状,虽说不知郑将军下的是什么棋,但现在看来郑将军还是成竹在胸,事关重要,郑将军不说,那就不问了,一句话,有什么需要某帮忙的,但妨无言。”
“对,我们来,就是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杨基也开口表态。
郑鹏想了想,不客气地说:“两位这么热心,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这些年吐蕃跟大唐多有摩擦,想必西域手里有少吐蕃的战俘,吐蕃贵族卖奴成风,不少奴隶流落在大唐,我想要一批身体健壮又对吐蕃有恨意的人。”
“没问题,对我们二人而言,只是举手之劳。”杨基当场答应。
他隐隐猜到郑鹏要这些人的用意。
郑鹏拍拍手说:“公事谈完,是时候尽一下地主之谊,要不然二位得在心里骂我小气了。”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拿着酒菜鱼贯而入,把酒菜放桌子上。
黄洋有些惊讶地说:“郑将军,你的动作还真快,一会儿的功夫,这酒菜都准备好了。”
“葡萄酒?”杨基拿出起酒壶打开一闻,很快有些不满地说:“听说郑将军身边最不缺好酒,怎么拿些不稀罕的东西来敷衍我们,不地道啊。”
葡萄酒产自西域,这里最不缺葡萄酒,杨基知道郑鹏人面广,也舍得犒劳自己,去到哪里都少不了美酒,当场就表达不满。
据说郑鹏买下旧酒坊时,得到一批极品花雕,郑鹏是酒坊的东家,用的酒都是特酿的,李隆基和高力士也不时给郑鹏送宫中的御酒,自己难得来一趟,杨基可不想屈就。
“这话没错,刚说郑将军仗义,怎么转眼就这样对待我们呢。”黄洋也在一旁表达不满。
郑鹏马上解释:“二位稍安勿燥,不知二位大驾光临,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肥羊还在架上烤呢,估计还得一些时间,现在只是上几个小菜先喝着,先上葡萄酒是怕二位喝醉了,一会吃不了正菜,放心,肉管有、酒管够。”
“这不差不多。”黄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杨基左右看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郑将军,郡主呢,兰朵郡主不是在这里训鹰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马匹勒嘶叫的声间,接着响起兰朵的声音:“胡队正,西域大总管黄洋和西域监军御使杨基,是不是在里面?”
708 窝里横()
“见过郡主。”黄洋和杨基连忙站起来行礼。
兰朵是突骑施的郡主,虽说突骑施受到重创,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突骑施还是有西域最有势力的部族,杨基和黄洋对兰朵表示足够的尊重。
杨基虽说是监军御史,也有独断的大权,有张孝嵩的前车之鉴,现在做事相当低调,再说他还倚重突骑施追杀葛逻禄作孽呢。
兰朵马上回礼:“杨监军请起,黄总管请起,不知两位到这里,有失远迎,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黄洋站起来后,面带笑容地说:“刚才听到郡主好像在找我们,不知有何吩咐?”
“不敢”兰朵径直说:“就是有一点小误会,我的店不知为什么让人封了,人也抓到大牢,还请黄大总管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换作其他人,肯定客气一番,套一轮交情,这才小心翼翼地提要求,兰朵可不同,一见面就提出要求。
“封店抓人?不知郡主说的是哪间店?”黄洋有些好奇地说。
“葛氏杂货店。”
杨基忍不住问道:“黄总管,怎么回事,郡主可是自己人,不看僧面也看佛面,怎么把店封了呢?”
“这个店某有印象,想起来了,好像是涉嫌售卖私盐。”黄洋解释道。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杨基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好,回过神正想说会不会是误会一类的时候,兰朵指着郑鹏说:“东西是郑鹏的,你们问他。”
这个郑鹏,什么事都喜欢躲在后面,自己的人辛辛苦苦、冒着生命替他卖私盐,郑鹏跟西域官场的人交好,让他去打个招呼也不肯,兰朵本来就有气,把杀害自己表弟的那个女人抓来,好心送给郑鹏享用,没想到郑鹏连知会都没一声就把她放走,正好给他一点难堪。
看郑鹏还怎么装好人。
“咳咳。。。咳咳咳”正在喝茶的郑鹏被水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看着兰朵,无言了。
这妞分明是故意拆自己台的。
有些事,心照不宜就行了,摆到明面就尴尬,特别是在场的都是朝廷官员,这可是知法犯法,说出来,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兰朵在西域贩卖私盐,还是大量贩卖私盐,杨基和黄洋没可能不知道,他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个葛氏杂货店店被封,很有可能是隐藏得太好,连官府的人都不知是兰朵的,这才封店抓人,提个醒就能放人,没必要说得这么白,郑鹏都吓了一跳。
“郑将军,你没事吧。”杨基连忙关切地问道。
“没事,不小心呛着”郑鹏应了一下,苦笑着解释道:“黄总管,杨御史,赎卖盐,主要有二个目的,一是补贴西门四军的开销,二来利用盐收集情报,这事已向皇上报备,主要是为隐秘起见,没跟二位通报,见谅。”
不该说的也说了,还得给二人一个台阶下。
反正他们也不会傻到跑去找李隆基确认。
杨基点点头:“西门四军负责把守大唐的西大门,任务很繁重,既然是为了大唐,黄总管,可不能为难那些为国出力的人,再说皇上也知道,郑将军肯定会处理好。”
“原来事出有因,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郑将军既然开口,某回去让他们马上放人。”黄洋当场表态。
郑鹏连忙表示感谢,就是一旁的兰朵,一边表示感谢,一边笑得像个小狐狸。
兰朵在杨基的邀请下,也笑着坐下。
黄洋一脸好奇地说:“听说郡主训出灵鹰,还利用灵鹰立了一功,可喜可贺。”
“算是有点进步,要成为灵鹰,还得多锻练。”
杨基抚掌笑道:“期待郡主的灵鹰扬威,多立战功。”
“这战功需要上战场才有”兰朵把目光转向郑鹏:“就看郑将军什么时候扬威,本郡主也好跟在后面分一羹。”
杨基和黄洋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疑惑:兰朵在西门营地混了这么久,郑鹏连私盐的事也没瞒她,本以为郡主一早就知郑鹏的事,现在看来郑鹏一直瞒着她。
这二人,不早就勾搭在一起吗?
郑鹏感觉二人的眼光有些怪怪的,心中想了想,很快了然,正好又有人送新菜来了,连忙招呼道:“来,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有些事只会越描越黑,干脆装糊涂。
好在杨基没有追问,兰朵也没有继续发难,郑鹏不断地劝酒劝菜,把众人都灌得酩酊大醉才罢休。
杨基和黄洋终于走了,把人着实走后,郑鹏长长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解决一个后顾之忧,算是为将士们谋了一个福利,杨基和黄洋虽说弄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但也给了一个确切的承诺。
“郑鹏,你叹什么气,怎么,黄总管和杨御史没上后山抓你现行,松了一大口气,对吧。”兰朵突然开口道。
不得不说郑鹏的背境够硬的,挖私盐也就算了,身为戍边大将,建私宅藏娇,动静弄得这么大,竟然没人来惩罚治他。
兰朵知道杨基他们来了后,说封店抓人其实是一个借口,就想看看郑鹏怎么应付二人,最好是看到他狼狈求饶的一面,没想到黄洋和杨基由始至终,根本就不提后山的事,好像选择性看不到一样。
“。。。算是吧。”郑鹏也懒得争辩。
“你的运气真不错,干了那么多不靠谱的事,这样也没人追究你的责任。”兰朵有些愤愤不平的说。
郑鹏眨眨眼,突然有些得意地说:“郡主,知道为什么干了那么多不靠谱的事,我还能逍遥自在吗?”
“简单,会拍皇帝的马屁,还找了一个好娘子,有博陵崔氏作你的大靠山。”
“错了!”
“错了?”兰朵不以为然地说:“错在哪里?”
郑鹏一脸正色地说:“皇上不是昏君,博陵崔氏也不是糊涂人,我能有今天,那是靠我能力得到,要军功有军功,要政绩有政绩,虽说人有时懒惰,但从不误事;做事有时不按常规,但总能如期完成,所以说,我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话说得很狂,但兰朵闻言,回头想想,还真没不能反驳。
“嘴上说得这么厉害,还不是在窝里横。”兰朵突然冷笑道。
“郡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朵给郑鹏抛了个白眼,很坦率地说:“这话还不够明白吗,郑鹏你所谓的威风,都是在大唐境内,你说说看,军功都是在大唐境内立的,张孝嵩攻大食,连破百城,没你的份,对吧?”
“当时我是受伤了。”郑鹏解释道。
“班公错之战呢,你的部下死伤惨重,包括你最信任的心腹阿军也战死,当时你不是吼声震天说要报仇吗,你现在没受伤啊,怎么不找吐蕃人报仇,还不是你离不开大唐,不敢进入吐蕃,这不叫窝里横叫什么。”
兰朵来到西门四军,就是想跟郑鹏找吐蕃报仇,要知突骑施受到重创,凶手是葛罗禄族,吐蕃也是幕后主使,何况吐蕃还包庇葛逻禄一族,让突骑施想报仇也没门,没想到的是,郑鹏练兵很积极,可迟迟没动静。
时间过了这么久,兰朵都有些不耐烦了。
郑鹏不服气地说:“依郡主的意思,怎么样才算不窝里横?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真好汉?”
“想证明?简单,打吐蕃啊,要是你能打倒吐蕃,最好是连吐蕃赞普的老窝逻些城也拿下,那才不是窝里横,那才叫大英雄,要是做不到,你就别开口说大话,小心大风闪了舌头。”
“拿下逻些城?”
“对啊,怎么,郑将军害怕了?”
这算激将?
郑鹏心里有些好笑,不过表面还是不服气地说:“看样子郡主认定我只能窝里横,不就是逻些城吗,本将军就打下给你看,不过,郡主敢跟着看吗?”
“有什么不敢”兰朵毫不犹豫地说:“你敢打,本郡主就敢看!”
709 语出惊人()
不知不觉入了秋,小勃律位处高原,远处有终年不化的雪山,本来气温就偏低,入秋后的小勃律,气候更低,将士们都换上了厚厚的皮甲,寒冷的天气让大地变得越来越沉静,然而,西门四军的营地有些反常,变得越来越越热闹,不时有大批的车队进入。
这种现象引起吐蕃大将军坌达延的注意,下令手下查个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动。
很快,羊同万户兼西进将军、也就是坌达延的儿子多仁向坌达延回禀:“阿爸,查过了,只是正常的粮草补给,没什么异动。”
“正常的粮草补给?”坌达延有些疑惑地说:“频率也太多了一些,三五天就一大批,驻守小勃律的西门四军不过区区八千人,用得上这么多粮草?”
多仁不以为然地说:“阿爸,这不奇怪,眼看就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