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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歌-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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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慎再谨慎,就是当了皇帝,如果太后还健在的话,他也要小心一些。

因此在这种情形下,尽管今日的太子慈?,所担负起的责任,可以说破了一个历史记录,重来没有一位国家储君,会拥有这么大的权力以及掌管这么多的事务,但太子依旧很恭谨的执弟子之礼,让郑三俊先行一步。

“奉国殿下,”太子礼让,不代表郑三俊敢受这个,眼见身边无人,连忙用非常恭敬的语气来商量事情。为了避免张扬的嫌疑,太子慈?是不会带着太监、宫女出行的,侍卫也不多,并且远远的侯着。十九小子也同样不会在有大臣出现的场合下,离太子过近。所以他们两人,现在刚好是个空地中心。

“奉国殿下,狙击火铳,我朝似乎就有,北海李定国那边,也早就施行过狙击战术,既然如此,为何非要他们欧洲人的?”

“呵呵,”太子微笑起来,让郑三俊感觉很温暖,“他们欧洲人总是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售卖咱们航海之钟,已经赚了大头。如果我中华认这个栽,岂不是被他们看轻了。所以我们这时候必须向他们索要点儿物件,有没有好处单说,起码不能让他们太舒坦了。”

“奉国殿下所虑甚是。”

郑三俊连忙小躬身拍了一个马屁,但随着太子清澈的目光,落在他的头上,郑三俊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郑先生,”(臣在)“狙击战法,究竟是否有效,我并不知晓,但既然是北海李定国制定的,想来应属良方。然不动边军入内,乃是父皇钦定国策。因此说,瑞典狙击士一事,只能由本官提出。这其中干系,可谓重大!”

“臣愚钝,多谢奉国殿下指点。”

“…”

这番对话,透出了这样几个信息:头一个就是太子确实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在战场上施加影响。如若法国人送过来瑞典狙击手,并且安排在武学那边,专门进行狙击手的培训工作,将来一旦应用到战场上,无论战果如何,都将是太子的功绩。

这么算来,太子首先在粮农工作上取得了成绩,民以食为天,在农业为主的中国,如何提高粮食收成水平,是最大的政治;其次在外交领域中,太子先以一袋“菜籽”确立了国家以拉达克为代言人的中亚策略;后又通过“航海之钟”的谈判,调整了国家外交秩序;最后,太子借着瑞典狙击手为契机,在军事层面获得了基础。

政治、外交、军事,三项业务都取得成绩的国家储君,顺利继位也就自然而然了。而且之前的积极参与,不仅是锻炼太子的能力,也起着未来“政策过渡期”的调整幅度不会过大的作用。

另外一层信息,则是太子与“先皇”老臣之间的关系,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中国传统,但仍然不能避免有些大臣提前“投资”的行为产生。狙击手战术,恰恰是郑三俊递给太子的建议,毕竟梅家皇商一直深处北国,李定国、梅信喻主导的对俄贸易;刘惟敬牵头的划界勘测,都属于郑三俊的工作范围,因此他对李定国的“狙击战术”是非常了解的。而正好,太子也需要一个简单的,涉及面不是很复杂的新战术,来完成对军事的参与,因此这个建议对于太子来说,可以说是“金点子”。

现在的问题就是,太子如何施行?动用望海堡已经成型的狙击战士,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因为征北军为代表的各支军系,都是皇帝小朱一手建立的,太子在没有继位之前,根本不可能动用边军。只能从欧洲人那边入手。

太子刚才的话语,其实是在警告郑三俊,提建议没问题,你有本事我也很清楚,但你现在仍然是父皇的内阁次辅,一切,要以父皇为中心。

连拉带打,太子的政治手腕,显然要高于他的老爹,那个不着调的皇帝小朱。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太子从生下来,就处于权力争夺的最中心位置,从小耳濡墨染,这种宅门里的孩子,就是比那些草根出身的人,来的更狡黠一些。

眼见郑三俊越听越警醒,太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郑三俊继续“领着”他,向“南衙门”那边走去。

正当他们一行人来到“南衙门”前面的小广场时,只见熊文灿的管家熊全,正在跟几个人咬着耳朵,这些人都是各大隆臣的管家、亲随、跟班,国家层面上,很多信息的沟通,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的,今天大家都知道太子去法国使馆那边了,但没想到太子会这么快就出来,因此被撞了个正着。郑三俊偷眼看了一眼太子,慈?垂眉低目,仿佛忽然对脚下的碎石子甬道产生了兴趣。

郑三俊连忙微一扬头,远远睨着自己的管家郑宝,立刻跑了几步,故作亲热的用手拍了一下熊全的后背,正在交换信息的几个人,连忙大声喧哗着,溜得远远的,不见了。

“唉,”太子慈?忽然轻叹一声,郑三俊连忙转身,

“军人佣兵自重,养贼自肥,都是痼疾。现在国家要打破这写顽症,自然会引发反弹。左良玉他们一直身处内地,本就没有施行军管制度,所以左兵最先感觉手脚被束缚,这个道理,其实可以反证到士子身上的。”

“…”

郑三俊没敢立刻接话,他感觉今天的太子,说的话有点儿多。这充分证明了两点:太子已经很成熟,且具备一名政治家的天赋了;但毕竟仍是一名孩子,之前所接触到的官员,都是司局级的小官,现在自己身为次辅大臣,是奉国期间所能接触到的最高官员,因此这位储君很有一种兴奋感。

这种兴奋感如果过高,将来一定有人借此兴风作浪。太子结交隆臣,这可是忌讳中的忌讳。但这种兴奋感,又必须要保持下去,郑家、梅家的未来,就全在于此。所以郑三俊一方面很高兴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太子的认可,如果没被认可,谁跟你说这么多话。另一方面,郑三俊也很头疼这个度该如何把握。

想得很多,时间却很短,郑三俊向称急智,他立刻想好了对策:

“奉国殿下所言,臣略有所感。边地因为施行军管,所以军人的日子好过一些,然而行政代军管之后,立刻引发了田雄风波。由此可见,任谁,也都想游走在法律之外!这样既可以不受拘束,还能够名正言顺的中饱私囊,而不用报账。无论武人、士子,都身处魔道中间,入魔悟道,其实就在一念之间。如若时时有人警策,则那些勾搭连环,便会少去很多。这也正是天子,力排众议之下,仍要启用阮大铖的苦心所在。”

“多谢先生!”

“…”

太子道谢之后,立刻转身离开,今天确实说的有点儿多,但收获更大。郑三俊不是一个毫无私心的人,但他确实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家,这点毫无疑问。在承认大家都有私心杂念的前提下,郑三俊显然更推崇“制度限制”来规避腐败行为。这样的观点,与儒家以道德领悟来约束人心的政治信仰,是存在差异的,而且这个差异还不小。

在这种情况下,郑三俊支持以阮大铖这样的罪犯来行使第三方监督策略,这充分显示出一名真正的政治家所具备的素养。

而太子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尽管郑三俊在苦心维护与自己的关系,为将来的政治道路做好铺垫,但不意味着郑三俊会一味的逆来顺受,该有的观点,一定会详细阐述。哪怕与自己有冲突,郑次辅也会公开说出来。这样的君臣关系,恰恰是最良性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就在太子与郑三俊这番对话进行的同时,另一番对话,也在对中国的未来,施加着微妙的影响。太子是国家未来的领导人,他的一切优点与弱点,影响都异常深远。发挥他的优点,正是现阶段中国的最大希望。毕竟皇权继承的这种政体,还要延续一段时间,因此培养太子,就是在培养国家的未来和希望。

而另一番对话,则决定了目前平叛工作的日程表。

徐州,大帅府内花园,院子里挖了一个蝙蝠形小池塘,池塘里竖着两块“寿”字形太湖石,在两个“翅膀”中间,有一座小巧的独孔石桥,石桥北端,栽了两树葡萄,南端,则种着两株银杏。

这样的建制叫做“福寿双全、聚宝摇钱”。

现在桥上坐着两个中年男子,都穿着轻薄的月白绸衫,赤足、散发、靠坐在桥面之上,手边都放着一把带鞘的穆刀,远远望去,洒脱中带着几分肃杀,悠闲里夹着几丝焦虑。

“阿荣,这眼前美景,你我还能欣赏几时?”

说话之人,浓眉虬须,满面粗豪,浑身散发出凌厉的锋芒。但就是这么一位英雄豪杰,说出的话语,却带着诗人的忧郁。他正是左良玉麾下第一猛将金声桓。

金声桓的听众,面白深目,法令*深刻,一看就是思虑过多、城府极深的人。正是左良玉义子,身无军衔,却名动天下,就连吴三桂也要暗自叹服几分的丘慧荣。

丘慧荣摸了摸自己的短须,看着池塘里正在无忧无虑游戏的锦鲤,轻轻一笑:

“人生百年,却又七十古稀。这一进一退,就是三十年时光。因此说眼前美景,我只求当下欣赏。”

“哈哈哈!说的好!”

金声桓仰天大笑,震得银杏的叶脉都在微微颤动。池塘里的鱼儿,被吓得扑喇喇打出几个水花,躲到太湖石下去了。

“阿荣,你这次带的那些烟雾弹丸,我收下了,辛苦你啦!”

说完,金声桓还不忘拍了一下丘慧荣的肩膀。

“…”

阎应元在做江阴典史的时候,出于游戏心态,把薰蚊药进行改良,发明了战场烟雾弹,不仅可以遮挡视线,还有毒伤的功效。这个初级版生化武器配方,最先被丘慧荣尝到了苦头,后来于南京刑部大堂,丘慧荣以众人性命为要挟,强索了配方出来。然后交给宋应星那边进行研制。

宋应星是个科学家,他在家人被胁迫的前提下,只能进行研制。并且处于科学家的本能,他发明了弹射素丸的形制。

弹丸直径在一寸左右,外面封有红色的蜡涂层,以保持药品的稳定。弹丸中间包裹着小小的液体药囊,只有液体药囊破裂,烟雾弹的功效才会发挥,这也是在保证运输和使用的安全。

遇到战时,士兵用弹弓把药丸弹射出去,距离最远可以达到五百米。这种武器不需要准头,只对远度有需求,越远越好。无论是蜡涂层还是液体药囊,由高高的半空中砸落在地之后,都会发生变形、破裂。再加上弹射目标一定是密集站立的士兵方阵,人马踩踏,也会创造最大的烟雾效果。

这样的武器,很难说是冷兵器还是火器,虽说战场杀伤力强劲,但任何时代的武人,都会划分成两大派别,唯武器至上论者,唯人致胜。

“老金,”丘慧荣拿起自己的穆刀,轻轻拔出三寸,露出里面左兵将佐的徽标,一片黑色的孤绝山峰。因此左兵穆刀,又被成为“苍刃”。

“老金,你说阵仗杀伐,是依靠人,还是兵备?”

“嘿嘿,”金声桓也连忙把自己的苍刃拿起来,现在情势紧迫,莫说金声桓与丘慧荣,整个左家六大总兵之间,互相猜忌防范之心都很盛。

“试想三尺男童,你让他手拿苍刃火铳,与某家对决,嘿嘿,赤手空拳都不算胜,自缚双脚双臂,也能杀了他。”

说道这里,金声桓豪气干云,站直了身子,立在拱桥之上,显得整个人都非常高大。

“试想沙场风云,千变万化,兵刃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就算他们大通营的火炮、火铳,能争一时风头,但在金声桓这边,依旧讨不到什么便宜。”

“嗯,好。”丘慧荣依旧坐着,但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嘴里却在赞道:

“养兵千日方能用兵一时,火铳、火炮,纵使匹夫竖子,只要训练月余,便可以上阵厮杀。但这样的人,自然入不得你老金的法眼!”

“呵呵,”金声桓忽然卸去充沛全身的杀气,丘慧荣今日来的意思,他非常清楚。如今问他兵备与人员对战争走势的看法,其实是在探自己的底细。

只见金声桓蹲下身子,双目凝注着丘慧荣,二人毫无表情的对视一阵,才由金声桓再次打破沉寂:

“阿荣,我知道你的意思,大帅就在这个月了,你过两天就要回湖南去送终,但你不放心我,要来看看我是否生有反骨,一旦获知我有投诚的心思,立刻要出手杀我,对不对?”

“没错,”丘慧荣面无表情,夏日下的池塘,泛射出的金色光芒,反而让他的脸色森然。

“但你我身手相近,我又有病在身,我如何杀你?”

“哈,”金声桓很高兴自己判断正确,开心的笑了半声,他的性格与表情,同丘慧荣正好是两个极端,

“你未必杀的了我,但你手下有36把刀,虽说这段时间折损了不少,但只要随便拿出5把刀,我一定死。况且,你今日带了九把刀过来。我说的没错吧?”

“我只问你,”丘慧荣一字一顿,“大帅身后,你准备如何?”

“我当然一反到底,”金声桓彻底松开了苍刃,丘慧荣也相应的把刀放下。

“阿荣,你自幼被大帅收养,此生已是大帅的影子。但我也同样,我从马前走卒,能够混到今天地步,全靠大帅提拔,没有大帅,就没有你我。更何况,”

金声桓抬头望了望头顶,天空好蓝,几朵白云伴着几只飞鸟,好美。

“草木蟊虫,就算悠而无忧的生活,又能有几人知道?我金声桓生于天地,自然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只有这样,千百年之后,也会有人赞我一声英雄。只有这样,才不枉在这世上走上一遭。如果先是跟着大帅谋反,然后再反正投诚,人人都会嗤笑我出尔反尔,哪又何必?所以你放心吧,我会做给你看的。”

“你是做给大帅看的,谢谢你!”

直到此时,丘慧荣才露出一点儿真实的情感,声音有些波动。但金声桓一梗脖子:

“不,我就是做给你看的。如果不是你身无军衔,大帅身后,接掌左兵的,一定是你。最起码也应该是左门双帅。但梦庚太过年轻,你这次回去,最好劝服大帅,索性借着这个机会,让梦庚跟徐勇他们一起投诚算了,大帅的苍刃,如能得入刀堂供奉。这对大帅也算交待了。”

“?,你是说,让梦庚以投诚为机,请国家允许大帅苍刃,入刀堂供奉?”

“呵呵,那是当然,否则你认为有谁愿意在梦帅的麾下效命吗?”

“…”

丘慧荣没说话,左梦庚率领三大总兵投诚,以求换来义父的名牌,在刀堂供奉。这样的哀荣,足够了。也很有可能,因为皇帝的宽仁,大家都清楚的很。只不过丘慧荣、金声桓他们两个树敌过多,投诚之后,很难有什么好下场,而且最关键的是:

左良玉活着的时候,他们跟着反叛。左良玉刚死,他们就立刻投降。这种话要外人一说,其实对左良玉最不利。因为这充分证明了左良玉没有识人的本事,手底下都是一群孬种宵小,怪不得国家不用左兵远征呢!

正是这种武人的尊严,丘慧荣与金声桓才会一反到底的。至于另外一个王体中,这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嗜血变态的杀人魔王,杀虐太多,早就人神共愤,不论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六大总兵一分为二,徐勇等人力保左家血脉,且能留存一半的兄弟性命。

他则与金、王三人,为左兵、为大帅、为武人的尊严而战,这样的安排,其实最为合适。

想到此,丘慧荣也不再犹豫,只是轻声盯了一句:

“既然如此,便要立刻开打,大帅戎马一生,如能在死前,得到兵胜的消息,走得也会安心一些。你看如何?”

“没问题,”金声桓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

“我早就定下方略了,曹文诏被我逼死在黄河渡口,现在曹文耀、曹变蛟、曹平安他们几个人,恨不能生吃了我。曹家军又是骑兵为主,所以我绝不会去碰曹兵。两败俱伤、不死不休,这样摆明吃亏的买卖,我不会做的。那个阎应元是留给你杀的,我也不碰。”

说道这里,金声桓傲然一笑,

“我要碰的,是负责大通营辎重看守的冀乐华。征北冀乐华,当年与李老栓双刀炸营,大破旧瓦剌十万大军。返京后供职消防救火,其研发的防火良方,一直备受赞誉。而且他与马郎马世奇、申甫申和尚都是至交好友,又为定王护卫,这种种头衔,都值得我去一打。如果取得战果,则必然天下震动。如能借机把申和尚的火炮、火铳兵全部报销,还很有可能抓住孙传庭。一本,而万利。我何乐不为?”

“这就叫做,”金声桓用右手食指搓到丘慧荣的胸口,

“这就叫做:直捣黄龙!”

“没错!”

说完,丘慧荣、金声桓两人,把臂而笑!尽管笑声中尽显苍凉意味。

……

*:“法令”指鼻翼两段延伸到下巴的皱纹,一直是中国面相学中最重要的指标。

第四十九章:定陶定逃

天空阴沉沉的,白白的太阳好像含羞的少女,涂的白粉太多很有些?人,以至于不好意思露面,又偏偏总想得到赞美。于是一会出来,一会又藏起来,以至于西边的那些小山峰,就都朦胧在雾气中看不清楚了。

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原野的香味,偶尔才会听见哗哗啦啦的流水声,一条亮闪闪的小清河,弯弯曲曲的穿过绿油油看不到尽头的农田。偶尔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夫、农妇,站起身向后挺着,拿拳头砸砸后腰,又隐没在半人高的棉花秧里。

要下雨了,下雨前应该把土翻一翻,土陇松软了,才好往地下渗水,免得地表的秧苗被雨水泡烂了。等雨后天青还要再松一遍土,把那些草籽翻出来,阳光一晒,就都爆了,只有这样才能有一个好收成。

中国的农民,每天都要这么辛苦。

在绿油油的农田与小清河的交界地带,有人用树枝、油布建了一个小亭子,原本应该是喝水的地方,但因为今天要下雨了,所以这里险些被一个混蛋,变成了情色场所。

“哎呦,三哥儿可别招惹人啊,小心我恼你!”

低低的,急急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雨前相对宁静祥和的世界。

借着河面的反光可以看到,说话的人是一名美丽的姑娘,身上穿着这个时代比较流行的水田衣,头发挽着,露出白净的额头、耳朵、还有脖子。两支手臂背在身后,脸上是又羞又怒的表情,说话时,人继续往外躲着,但始终不敢有太大的反映,所以声音被压的极低,以至于她的音色是否优美都不得而知。

她对面的那个人,半躺半靠的歪坐在地上,身上的青色长袍被横着拧出来三道褶皱,上面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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