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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道:“是啊,纤纤全都记下了,昨夜睡前还在榻上修练了一环,觉得大有用处。”
他点了点头,:“嗯,至这里上清之境的内家身法你已经全部学会了,暂且告一断落,你也多多领会,时常调息。老儿这段时间要先把晋元珍珑做好,王母娘娘交代的事情可不能怠慢啊。”
他最后这句话带些调侃之意,我素来知道王母娘娘是个有主意的女人,对治下仙家也不似天帝那般宽松,太白金星这是在叫苦了。
我笑了笑道:“纤纤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竟狡黠一笑,一手拉着我的衣袖,“还是纤纤最知心,来来来,帮我称量这些材料,要仔细一点啊,这些可都是稀贵的东西。”
我被推至桌前,看着桌面上摆着一小堆一小堆的材料,旁边放了十几个小陶罐,太白金星沉吟了一下指着那些材料道:“第一排是阳起石、寒璃、琥珀、珍珠、绯红之泪,各称九钱;第二排是血蔷薇花瓣、定魂草……”
他一一说完,我努力地记下了,不解问道:“您要去哪儿?”
他神秘地笑了笑,“我要去老君那里拿个好东西来,去晚了他又要耍赖了。好纤纤,一定要仔细,这等材料出不得半点差错。”
我点了点头道:“您只管去吧,我一定小心。”
太白金星在一旁看了我一会儿,发现我用铜称用的很熟练便放心地点了点头离去了。我在人间可是商贾之女,琴棋书画不会,打个算盘,掂个称杆可是十分在行的,心里颇有些得意,专心地称量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听到殿外的脚步声,应该是太白金星回来了,我就没当回事儿,依旧仔细地称量材料。
太白金星看到只剩下为数不少的材料不禁赞道:“没想到纤纤用称如此熟练,哈哈。”
我略笑了笑,一边看着铜称一边道:“您放心吧,我不会弄错的。”
他捋了捋胡子,“老儿当然相信你,不然也不会什么事儿都找你帮忙了。”然后他又转身朝着门口处道:“尊者在此等候,老儿这就取东西来。”
尊者?我一怔,目光悄悄斜了过去,果见一抹黑色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只颔了颔首,太白金星便进了内殿。
我听到他的脚步慢慢走近,一直走到了我旁边。
我有些紧张,拿称杆的手甚至有些颤抖,呼吸也有些紧促起来,不住地在心里责备自己太没有定力。
我将新称好的材料放入了陶罐,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魔尊,您坐吧。”
他摇了摇头,依旧看着我。
我只能装作不在意,继续称材料,可心早已飘忽的没有了方向,稍稍转眼,果然与他的视线相撞。
我再也忍不住,带着一丝慎怪道:“魔尊,您不要这样总看着我行吗?”
他挑眉,“怎样看你?我只是看看你是怎样称量的,这种东西我还没有用过。”
“您是一界之尊,这些小事自是不用亲自动手,也不必学习。”
他满不在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我面前,“这是安神的丹丸。”
我微怔,没有接,而是反问道:“您给我这个做什么?”
他带些霸道把瓷瓶塞进了我的袖口内,淡淡道:“你总是失眠多梦,服了这个慢慢就会好了。”
我失眠多梦他怎么知道?但我很高兴很高兴,嘴角不觉微微扬起,为了掩饰便扭过头去拿材料,不小心把剩下的寒璃石弄散了,他的动作很快,伸手帮我收拾。
但是他离的我太近了,我的后背就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我甚至敏感地听到了他的心跳,感觉到了他身的体温,我们这样的姿式太过暧mei。
脸颊灼热,心跳加速,我毫不犹豫地用胳膊顶开了他,他没防备,往后退了一步。
我慌乱地收好寒璃石,淡淡道:“不要这样,万一太白前辈出来,会被看到的。”
“你并不反感,不是吗?”他看着我,目光灼灼。
“是的。”我承认了,并且在这种情况下也说不出谎话来,“我觉得您很好,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他生气了,为我的违心,拂袖转身,“本尊没有朋友,也从来不需要朋友。”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芙蓉花会他的不辞而别与我的病重,干脆放下了铜称,抿了抿唇,斟酌着道:“我没有你那样的定性,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来所做的挣扎?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这到底算什么,似乎也从来没有向对方真正的表明过什么,所以,就如瑶儿说的那般,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适时地结束吧。”
我一口气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他走近了一步,放低声音,大胆道:“你想我,对吗?你只是在顾忌着,对吗?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带你走。”
我的腿有些发软,扶住了桌案,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语恰恰说中了我的心思,我再也受不了,眼眶红了,声音喑哑道:“我从来看不懂你,那晚你没有来,我就想明白了。”
他扳过了我的肩膀,深深地看着我,“是你,先让侍女对我说了一番什么道德天规的莫明其妙的话,你自己更是说我不可理喻,说我如……行尸走肉……”
我一怔,想起那晚,瑶儿的突然转身,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心中揪痛,原来是真的。他来了,不合时宜地听到我正说着他的缺点,并没有听到我后面的话,就走了。是瑶儿,又是瑶儿,她太过分了。
误会,真的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喘了口气,欲要辨驳,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误会了又有什么关系?或许误会了还更好一些。让彼此对对方都失去信心和幻想吧。
我抿了抿唇,近乎挑衅道:“也是你,是你先说的什么彼此坦然,现在又要不顾一切带我走,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太自负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觉得你无法理喻。”
他怔了,深深地敛眉看着我。
我重新拿起铜称来,恰好这时太白金星出来了,满面笑容,而我的脑子乱哄哄的,也根本没听清他给了魔尊什么东西,直到他送魔尊出宫,我才放下铜称,双手支撑着桌案喘息起来。
心痛至极,我想魔尊心里也一定不好受。
曾几何时,我们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要用互相伤害来解决问题。
是我,都是我。
我终于主动了一次,却是这般的残酷,辗碎了我们之间所有的美好。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14
太白金星返了回来,看到我发怔,撩起拂尘在我眼前晃了晃,颇有深意道:“纤纤,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我慌忙拿起铜称,掩饰着,笑了笑道:“没什么。”
他却没有那么容易放过我,在一旁看着我,捋了捋胡须,突然问道:“你怎么不问一问魔尊来兜率宫做什么?哦……刚才老儿进去拿东西的时候你问过了吧?”
“不,我没有问。”我说着,声音欲加地低微,“没什么好问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太白金星笑了,那笑容却让我感到不安,他干脆探身看着我,慢慢道:“重风变了。”
重风……。是魔尊的名字,我听起来竟觉万分陌生。
我不知道太白金星怎么突然这么说,只好含糊着应道:“是吗?我没注意过。”
“你知道吗?惊雷闭关前,他们二人比武,重风轻轻松松,十招之内就能把惊雷逼入绝境,束手认输。可你知道,惊雷出关后,他们比武用了多久吗?”太白金星询问地看着我。
我抿了抿唇道:“不知道。”
“用了整整两个时辰。”
“闭关之后,惊雷魔王肯定比以前厉害了。”我淡淡应道。
“不,”太白金星摇了摇头,“是重风退步了,功力在不知不觉间消逝。”
“为什么?”我一怔,不明白他这话中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走至正堂桌案边倒了一杯茶,喝完了,放下,就那样站着,背对着我,慢慢道:“他身上有了作为魔尊不该有的东西,刚开始时他不懂也就不加理会,只是承受,就如要活着就必须呼吸一般,他是很自然地承受。糟糕的是,当他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就懂了。开始反复咀嚼,并且越来越深刻,以至于想要寻求一条出路。纤纤,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太白金星说着忽然转过了身,直直看着我。我有些发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明显的别有意味,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忽然想起瑶儿,想起芙蓉花会上我与魔尊的“眉来眼去”,我突然害怕了,是不是太白金星与瑶儿一样,也知道我与魔尊之间不平常的关系?我转过了头,装着收拾材料,装着漫不经心的口气道:“我哪里知道?”
“上古时候,魔界是完全和神界对立的,等于一个同存于九天之上的反世界,空间与时间也错乱着,魔物生存于其间,无秩序,无目标,无欲而无不欲,任性而为的魔,偶尔会因为长久的相处而渐悟,因为意外的触动而顿悟,了解到一点点人世间的情感,既使不明白那是什么,却执着地想要拥有。于是,魔已非魔,却又深深入魔。三百万年前,在西天佛祖的帮助下,曾把一位魔尊压制于不周山下,可他执念成狂,最后神佛两界不得不联手将其斩杀……”
斩杀?我的心一惊,脱口问道:“他犯了什么错?”
“他没有犯什么错,他只不过是懂得了不该懂的东西,破坏了六界自然法则。”
不该懂的东西?我放下了铜称,紧紧地抵着桌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破坏了六界的自然法则?什么是六界的自然法则?谁创造了这种法则?谁创造了六界?只不过是想做心里想做的事情,难道就这么天地不容?那,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在心里呐喊着,表面上却要努力地压抑自己,对太白金星牵强笑着,嘴唇张翕几下,却没发出声。
太白金星那长长的白眉毛微微皱着,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皱眉,自来天界,他从来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仿佛无忧无虑,此刻,他是在为魔尊忧虑吗?还是为了那所谓的自然法则?
他看了看我,继续道:“纤纤,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心虚地低下了头,太白金星已经知道了,知道了。魔尊那般有定性都被他看出来心思所在,何况我?我瞌了瞌眼,回想起这段时间来的经历,想到倾华和瑶儿,我忽然惊觉,自以为十分隐秘的事情其实一早就被他们看穿了,我和魔尊,在众目睽睽之下,早已泄漏了各自的心思,或许只有那坐的又高又远的天帝尚未发觉。而我,在前几天,还自作聪明地心存贪婪,妄图暗中维系与魔尊之间这点小小的秘密,希望在我无边无际的孤独的天庭生涯中保留一丝幻想,却茫茫然不知,我们的每一个眼神交汇,甚至每一次平常的只言片语,都透露出了不寻常,还可笑地把大家都当作傻子!
瑶儿说的没错,适可而止,我甚至还感激她那晚精心为我们安排的误会。还有倾华,他不也一直容忍着我吗?
原来,错的最多的,正是自以为最受伤害的我。
我朝太白金星点了点头,认真道:“太白前辈的话,纤纤记下了。”
太白金星颔首而笑,眯了眯眼睛道:“时辰不早了,你回宫吧。”
我也无心再称什么材料,点了点头,向他告辞,慢慢朝着宫外走去。
刚至宫门外,忽又听得太白金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隐隐含着严厉,“魔尊出世便得魔剑,自始就摒除了喜怒哀乐之情,七情六欲最能伤身损颜,移心乱xing,乃魔剑之大忌。他在逍遥城,就如那人间深居宫中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般,注定是孤家寡人。纤纤,谁毁了魔尊的孤独,谁就毁了魔尊……”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15
我慢慢往广陵宫的方向走,一步一步,双腿仿佛被绑上了沙袋那般,沉重又无力。太白金星刚才的那些话来回地在我脑海中回放着,我恍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事态已经这么严重,严重到会毁了魔尊。不要,我不要这样。
我不会再跟他见面了,不知刚才那一番如冷水般的话语,能不能浇灭掉他心中萌生的那一点点情感。我默默地在心里求菩萨保佑,希望他回归以前的样子,不懂也不会痛苦,一旦咀嚼过后,那种孤独会不知不觉间蔓延,乃至肆无忌惮地张牙舞爪。
对于执着任性的魔,最后爆发的那一刻,是辉煌也是末路。
将近广陵宫,我便看到瑶儿在窗前坐着绣花,而旁边还站着雪妃的侍女咏儿,看到我,她们都迎至了门边,向我福身。
咏儿迟疑了一下向我道:“娘娘,太子殿上差奴婢来请您去朝和殿用晚膳。”
“哦。”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伸手想拿桌上的茶碗,忽又问道:“是现在就要去吗?”
咏儿忙道:“是是,雪妃娘娘说您早去更好,她想跟您说说话。”
说说话?自雪妃嫁给倾华,我还真没和她一起坐过。我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
咏儿顿时喜笑颜开,我不解道:“不就是去用个晚膳,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咏儿怔了怔道:“太子殿下发了话,如果奴婢请不来您,要受罚……”
我摇了摇头,倾华什么时候也会这种胡闹的法子来为难别人了?正要跟着咏儿走,瑶儿忽地拉住了我的衣袖道:“娘娘,擦点胭脂,您的脸色有些苍白。”
“哦,是吗?”我忙用手抚了抚脸,转身走到了梳妆台前,用手蘸了点儿胭脂,擦至脸颊处,慢慢晕开。
看着镜子中粉若桃花的脸,我不禁回想起与魔尊在人间时,站在桥头下,我拈着一片桃花,他在我身畔念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娘娘?”瑶儿的叫声把的思绪拉回,我忙站了起来,掩饰着自己刚才的不自然。
到了朝和殿并没有看到倾华,躺在榻上的雪妃一看到我就用手支撑着身体想要起身,咏儿快步赶过去扶住了她,我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不禁道:“他长的好快。”
雪妃笑了笑,眉眼间抑制不住的骄傲和成就感,慢慢道:“不埋姐姐说,我还真有点怕这个小家伙呢。不知他会在我肚子里呆多久。”
“不是十月怀胎么?”我一面帮着咏儿将雪妃安置好一边问着。
“那是凡胎。”雪妃看着我,微挑着眉毛,仿佛惊奇于我会这样问。
我略略笑了笑,有些窘迫,以前是听说过仙胎要怀孕很久,短至二三年,长至十年八年。
看着雪妃略显臃肿的身体,我不禁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怀孕。
没过一会儿倾华就回来了,吩咐咏儿到膳房传膳,看到我在,他眼里明显的闪烁着喜悦。我也努力让自己的心平和下来,努力地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自己的夫君。
这顿饭吃得很平淡,其间我们都没说什么话。就是雪妃,兴许是怀孕的缘故,对食物颇有挑剔,倾华倒是有耐心,一样一样地为她夹,让她品尝,觉得合胃口了,便把碟子移到她身前。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上演恩爱,心中五味杂陈。甚至在想,为什么今晚要请我一起用膳?这些菜式没几个我爱吃的,又大多被移到了雪妃身前。我只有对着眼前一碟荷叶烩发怔,时不时地吃两口,嗯嗯啊啊地应和着雪妃的话。
我想吃肉。我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忘记,忘记,忘记!忘记与魔尊有关的任何事情!
“姐姐,你怎么了?”雪妃注意到我的异样,探头问着。
我忙抬起了头,机械笑道:“没什么,你身怀有孕多吃点,不用管我。”
倾华见状也看向我,“是不是不舒服了?我送你回宫吧。”
我正想着回宫,便点了点头,但声明道:“有瑶儿在,太子殿下不用相送,还是照顾雪妃吧。”
话说着我便站了起来,微微朝倾华福了福身,伸手拉住了瑶儿的胳膊,慢慢往外走去。
瑶儿有些不高兴,一路上都嘟着嘴,一入广陵宫,就向抱我怨道:“雪妃这是请您吃饭吗?奴婢看,所有的菜都被堆到她面前了。”
我淡淡笑了笑,“听说怀孕的人都有些怪脾气,罢了。”
见我往床边走去,瑶儿忙快步赶过拉开了锦被,关切道:“娘娘,您早些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回话,便听到宫门开启的声音。
是倾华来了。我感到意外,上前福了身。他拉我起来,上下审视了一翻,慢慢道:“上次的病是不是没有完全好?我看你今日的脸色尤其苍白。怎么今天想起到朝和殿去了?”
我扭过了头,低声道:“不是您让我去的吗?”
他微怔,即而就笑了,带着一丝宠溺道:“定是雪儿的主意。她早想搓和我们,让我们好好相处。不过,今日的饭菜好像不太合你的胃口,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下一次我让他们准备。”
“不用了。”我忙道,“我也没什么爱吃的东西,以后也不会去朝和殿了,还是各吃各的好,我已经习惯了。”
他微皱起眉头,拥着我的肩膀坐到了床上,俯身看着我,“你是在怨我吗?”
我摇摇头,“没有什么可怨的。”说着轻轻挣开了他,往旁边挪了挪。
倾华没有动,带着一丝叹息道:“怎么不说你怨我了?看到我对雪儿好你心里不舒服了?你说出来我会很高兴。”
这是什么话?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拉住我的一只手,来回摩挲着,带些感叹道:“纤纤,我怎么近日才发现你的好?你真美,天庭之中没有哪一个仙女比得上你出尘脱俗。这两年我一定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以至于冷落忽略了你。不如,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好相处?”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16
我的头有些发晕,蹙眉看着倾华。什么叫从现在开始?以前的日子,以前的记忆,难道可以用刷子刷掉吗?我甩开了他的手,淡淡道:“太子殿下,天色不早,您该回去了。”
他垂目看着我挣脱的手,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冷笑、轻笑还是嘲笑,但我听着不舒服。此刻,我才发现,得知锦臣哥哥已不在人世后,我对倾华,已经由失望死心变作完完全全的排斥,甚至有些厌烦。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两年前,我们何曾知道,会有今天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
我以为他会立刻走掉,没想到他顺势蹬掉锦靴睡到了床上,堂而惶之地霸占了我的枕头,闭上了眼睛,自顾自道:“今晚,我留宿广陵宫。”
我没有说话,就坐在床边,把腿放了上来,抱着双膝。心中暗想,倾华还是不了解我。他以为我还是两年前那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