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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黑貂这般不合作，月婳顿时满脑袋黑线，直接把它朝向了裴罗：“你敢不听话，晚上就让你跟他睡！”
一句话招来了裴罗无奈一笑的同时，手里传来了明显的颤抖，月婳知道，这小东西服软了。
“不。不用了。”即使还有些后怕，但是女生看到黑貂这么人性化的动作。也渐渐打消了对方是丧尸的疑虑，丧尸没有意识，这几乎是所有幸存者共同的认知。
“还真是越来越有用了，连碗饭都端不稳！”正当月婳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时，一个刻薄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为什么又有外人！还嫌吃饭的人不够多么？”
火光映照之下，裴罗一头灿烂的金发分外的显眼，此时明显引起了那个声音主人的注意。
“齐老师，这是我们的朋友，你不能这么无礼。”
说话的是刘思雅。其实骚动之初她就已经看到了，没说话只是想看看月婳等人要怎么处理。但是现在麻烦来了，不开口显然是已经不行了。
“哼！朋友，反正也是跟以前一样没用的家伙。”男人转过了半边身子，月婳这才终于看到他的全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七不到，看起来相当斯文普通。极其瘦弱的身板看起来有点形容猥琐的感觉。但是由于逆光的关系。男人显然没有看清月婳他们，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很快移开了视线。
有些厌烦挥了挥手。齐老师继续说道：“算了，我不管这些，反正是你们的份，爱给些无用的外人吃我也管不着。只是过来说一声，今天是十个名额啊！有兴趣的同学们可以过来了。”
他一句话一出口，月婳顿时感觉到整个空间莫名的滞了一下，而后，又带起极端诡异的氛围。
“齐修！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样还算什么为人师表！”刘思雅的身体猛的抖了起来，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下，月婳可以看到她的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
“别指着我说话！你要是嫉妒你也可以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思雅，齐修意义不明的干笑了两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激动什么？这个时代也就这样了，别扯些老掉牙的，教会学生们怎么生活，这才叫为人师表！同学们说，是不是啊！”最后两声，他是吼出来的，尖锐的嗓音有些破音，在黑暗之中扯出难听的尖利回声。
人群一阵骚动，但是没有人回答他，见状，齐修狠狠的瞪了诸人一眼，大声的叫道：“干什么！今晚都不去了啊！说话啊！他妈的我说的对不对啊！”
“对——”
“我对你妈！”
稀稀拉拉的声音中夹杂着骂娘的话语，几个女生从人群里站了起来，有人表情麻木，有人面带希冀，有人忐忑不安，有人犹豫不决，而后，更多的人也站了起来。
“他妈的，刚才谁骂我！”齐修的脸色有些涨红，黑暗之中他叫的有些声嘶力竭：“是你吧！滚出来！”
一个平头的男生被揪了出来，然后人群里一阵骚动，最后还是归于了沉默。
月婳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现在事情还没有清晰，他们实在不便参合。
“啪！”响亮的一耳光被齐修甩到了男生的脸上，骂骂咧咧中，他又狠狠朝着男生踹了几脚。
“齐修！请你适可而止！否则，我不介意对你动手。”刘思雅有点冒火了，于此同时，陈风和其他三个学生也默默的站在了她身后。
“哼，晦气！今天就放过你吧！”眼里有烦躁之色一闪而过，齐修最后踹了那个平头男生一脚，然后才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襟：“你也不用威胁我，今天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们也不至于拖了这么久的行程。想撕破脸皮，那容易，大不了大家就此分道扬镳了，哼！”
“老规矩，有兴趣的自己过来。”尖着嗓子说完这句话，他再次扭头看了月婳他们这边一眼，但是由于是背光的角度所以什么都看不太分明，于是他有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才径直朝着前排的大巴走了过去。
早先站起来的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沉默的跟在了齐修的身后，在那之后，断断续续的，又有更多的女生站了起来，朝着前排的黑夜走了过去。
一片沉默之中，先前那个平头男生再次打破了安静到几近凝滞的空气。
“玲玲！你干什么！你不能去！”他拽住了一个女生叫道。
“放手，秦浩，求求你别再管我了！”女生的声音很虚弱，带着激动的哭腔，但是仍旧很好听，她一边挣脱着秦浩的手，一边大声哭泣了起来，仿佛不堪重负般，整个人都坐倒在了地上：“你别管我了，真的，我好饿……真的好饿……”
“你站起来！你别这样，我的食物都给你，你别这样，玲玲，你别这样啊！”秦浩也哭了起来，他用力的拉着女生坐倒在地上的身体，但是很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女生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哭音渐渐的低了下来：“不行，那你也会受不了的，好饿，我真的好饿，秦浩，求求你，别管我了，好吗？反正，不就是陪睡吗？只要可以吃饱，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在夜色里响起，然后是秦浩极度痛心疾首的声音：“你下贱！”
音量极高的三个字吼的女生全身一震再次坐倒在地嘤嘤的哭了起来。于此同时，正在朝当中一辆大巴走过去的女生都纷纷扭头看了回来。
☆、第九十七章 交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月婳他们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就真的是傻瓜了。
谈不上义愤填膺，毕竟时代已经这样了，但是月婳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
“这算不算是舆论导向了？”
“算，但是不是时候。”说话的是孙尚香。
“可是——”为什么她能一点都不生气呢？明明自己也经历了这种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只是交易，跟那个男人说的一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仅此而已。现在做什么，只会把我们推到风暴中心，那不是我们的本意。”
顿了一下，孙尚香又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而且，有时候，你看到的东西未必都是真实……”
被她这么一说，月婳有短暂的怔愣，但是她仍旧还是没明白过来，事情不是很明显了吗？
“可是，他们怎么看都是逼着女学生……”
“不，不是那种事情，而是刘思雅，她的态度，很奇怪啊。不觉得很巧合吗？既然不是第一次，突然这么激动做什么？嗯……开始了。”
孙尚香叹了口气，周围持续的骚动逐渐平息了下来，刘思雅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很对不起，让你们看到这种事。”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道歉，但是月婳有点莫名其妙，她对不起什么？
火堆旁的几个人都没有做声，裴罗和凌夕是根本就不会管，月婳还在思考刚刚孙尚香对她说的话。米果最近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的样子，孙尚香也只是略微的摇了摇头就沉默的看着火堆。
没有人搭理的刘思雅显得有些尴尬。但是，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对不起，这种事，我们也没有办法，齐修他们，为了拉拢异能者，就逼着女学生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气愤了！如果，我要是有更多的力量就好了。”
“嗯。的确是很过分的事情呢。”孙尚香搭了一句，但是月婳感觉她有说跟没说一个样。
“她们都是自己想过去的？报酬是食物吗？”老这么沉默着也不是个事。所以月婳还是忍不住问了。
“嗯，那帮人拿着食物诱惑她们做这种事，简直就是愧为人师……禽兽不如……”
有人搭话，刘思雅顿时更加愤怒了，把中间大巴的那帮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犀利的言辞之中，月婳也对事情了解了一个大概。
灾难爆发之后，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挺团结的。毕竟都是学生。虽然没有什么太友爱的氛围，但是互助还是有的。但是不久以后，随着食物的逐渐减少。问题就渐渐的浮出了水面，一方面，由老师阵营组成的校领导方面，坚持自己应该是领导者，同时坚持自己应该获得优先的保护和资源；另一方面，由大多数学生和青年教师组成的队伍，坚持自由主义，大事小事都要表决，主张人人平等和互助原则……
然后，矛盾就开始了。意识形态上的矛盾自然是很多的，这种东西也不值一提，但是异能者主要都出在学生那方面，毕竟不管是觉醒的基数、概率、还是扛过觉醒痛苦的身体素质都远远强过那帮脑满肠肥的校领导。这种情况下，基本上争斗是一面倒的，不过，年轻人总是不容易拉下脸面，所以，斗归斗，还是好吃好喝的养着。
但是，姜总是老的辣，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真正的食物危机总会有爆发的一天，而这天的到来，却给两方的争斗来了一个巨大的转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校方开始搜罗外界的异能者，所许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刘思雅他们不得而知，但是总之，那边的条件却是越来越好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校方并没有与学生决裂的意思，而且，反倒是从各个方面开始收拢人心了，强大的实力和饥饿的威胁之下，这两方人很畸形的结合到了一起，就成了今天这种状况。
关于月婳他们早先看到的行为，已经是一种惯例性的交易，校方出头找女生们，为异能者解决生理需求，然后施舍一些事物作为报酬，虽然在学生队伍里对这种事情反响相当不好，但是每次都是有不少人去的，甚至，还越来越多了。
当然，这种讲述并不是免费演讲，临走时，刘思雅把寻求帮助的意思表露无疑，甚至提出了，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
“他们怎么这么肯定我们就一定有能力帮他们啊？”月婳由衷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先前说的锋芒太露，你的小白它们，不管怎么看都不会弱吧！而且，就我们这几个人，还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呵……”孙尚香的声音仍旧十分的冷淡。
“那你怎么想？”看着刘思雅的背影，月婳问道，听是听完了，但是她仍旧有些迷惑的地方，只是一时之间搞不清楚到底在哪里。
“那个女人，说谎了哦！”回答的人不是孙尚香，反倒是裴罗，好吧，不要在他面前撒谎，现在月婳已经牢牢的记住了。
“什么地方撒谎了？”月婳抬头看他。
“很多地方。比如说，说到学生的行为的时候。”
“行为？没有过激行为，好吃好喝的养着对方，是这么说的吗？”她记得的确是这样。
“没有过激行为才怪吧！”孙尚香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年轻人永远是最容易被煽动的群体，只要稍微有一个火苗就会被集体点燃。”
“这么说，校方很有可能是受害者？”月婳问，但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也不像啊……
“谈不上吧，半斤八两我估计，校方应该有校方的难处，那个女人也没有她所说的那么正义。”冷淡的下了结语，孙尚香问道：“不过，他们的矛盾什么的，只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关键是我们，跟哪边合作？”
“需要选择吗？不是说站到舆论导向的那一边吗？”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月婳有些一头雾水。
“是吗？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但是，你能帮助他们一辈子吗？校方跟他们之间，根本就是依存寄生的关系吧！”
“咦？这么说的话，既然校方愿意跟他们在一起，又有能力提供食物，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非要对抗呢……人权什么的，道义什么的，好像有点牵强啊，这个时代……连狂龙那种人，大家不都趋之若鹜吗……”月婳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嗯，你能想到这点很不错呢！所以说啊……刘思雅，那个女人很不简单呢。不过，那都是他们的事情，跟我们关系不大。回到刚才的话题吧，那假设我们站到他们这一边，短时间看起来是舆论的正义，但是之后呢？还有，有些不对的地方，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种诡异的理想主义……呵……就比如说，得到我们的帮助，在刘思雅看来根本是理所当然吧！付出代价什么的，我敢打赌，她什么都付不出来，也什么都不会付。”
“但是，站到校方的那边，光是现在的舆论就站不住脚啊？”
“嗯，是有这一层，而且……”孙尚香抬头看了一眼中间的大巴：“恐怕有人已经替我们把路都铺好了。”
听到孙尚香这么一说，月婳感觉脑中一点灵光闪过，她猛的抬起头：“你是说，她会把我们绑到她的战车上？这么说来……刚才她说朋友啊……看那个齐修的口气，这种事应该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嗯，我想她应该有的是方法，比如刚才，煽动我们的正义感，或者之后挑拨对方主动下手什么的。但是以你们的实力，一定要翻盘的话，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所以说，需要选择啊，我只是帮你分析而已。”
沉默，短时间的冷场。
“月婳，我知道你因为基地的事情，一直有些压抑，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想清楚比较好。”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火堆，孙尚香忽然开了口。
“香香姐，我……”
“人生有太多的事情需要面对，而其中大多数的事情都需要抉择，而所有的选择之中，最糟糕的就是逃避。”叹了口气，孙尚香站起了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该休息了。”
☆、第九十八章 抉择
月婳其实懂孙尚香的意思，她无法替她做决定，不论是她，还是对于裴罗和凌夕。
如果是孙尚香来做决定，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光是那个责任，就不是应该由她来担的，而且，她也担不起。
更重要的是，月婳想要什么，有什么目的，她根本就没有告诉孙尚香，也完全没有告诉她的意思，因为毕竟是事关裴罗的**。所以没有目的，这样的情况下，孙尚香就更加不能代替她决定任何事了。
可是……逃避啊……
对的，她就是在逃避，基地的事情一直让她在心中反复的自责，就算明知道后悔是毫无意义的，但是仍旧无法结束这种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
甚至，无论是对裴罗，还是对凌夕，她一直都觉得那都是她自己的责任，每当面对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都有种无法抑制的疼痛，那种感觉已经远远不是愧疚那么简单了。
两个人……
是了，她不擅长选择，也不擅长决定，否则也不会变成这样，两个都选的结果了。
可是，孙尚香是对的，逃避不是办法，所有的事情，她都必须去面对。
脑子里杂乱纷呈，月婳不断的回忆着接触学生队伍之后看到的每一个细节，以及刘思雅说过的每一句话，可是仍旧没有半点头绪。
决定，是要做的，可是，每一步走错，后果可能都是她不能想象之重啊！
就像当初，她想要外出练级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导致基地不保吧！牵一发而动全身，放过一个黑虎。看似真的没什么，但最终却导致了五千人以上的死亡……包括孟诚，包括，颜华……刘理……
眼前有一张张面孔闪过，月婳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头脑也更加的混乱了。
身后有细微的声音响动，而后，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轻轻的搂住了她。
鼻端有淡淡的药味在缭绕。熟悉的味道让月婳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不少，她顺着裴罗伸过来的手回过头去。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他的声音永远都这样低沉缓慢，仿佛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裴罗说的是公路下的绝壁，此时，月婳正站在公路边的栏杆榜发着呆。夜色里，下面除了密密的杂草和枯树几乎看不到任何的东西，的确不具备任何的观赏性。
因为西疆地处盆地，所以。进城的公路都是这种陡峭的盘山路。这也是月婳他们为什么会被学生队伍堵到了路上的原因，实在是没法过去了。
“是没什么好看。”先前因为脑子里一片混乱所以根本没细看，现在仔细一看。公路的下方杂草丛生鬼影重重，看来自己的确没选对什么好地方。
是不是每一个决定都错的这么一塌糊涂啊。
“到底是在想什么啊？感觉非常不高兴啊。”夜色之下，裴罗很难看清月婳的脸，于是他索性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山上的昼夜温差比较大，即使是初夏，夜风仍旧带着寒气，先前不觉得，但是被裴罗这么一抱，冷不丁接触到他身上的温暖，月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所以说，你的身体底子很差啊。”一边说，裴罗一边轻轻拉起了外套，长长的白色风衣在夜色里带起一丝她熟悉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自从上次起，就怎么也淡化不去。
“对不起——”月婳心里又是猛的一抽。
“什么？”
“都是我害的。”被他抱起，月婳的视线认真的看向了裴罗双色的眸子，不论什么时候看，果然都还是很美啊，这种颜色，只是……不知道这双眼睛里的淡漠和慵懒，到底还能维持多久呢？
“什么又是你害的？”裴罗显然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没有答话，月婳只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近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哦呀——那件事啊——”眼里有暗色一闪而过，她的软弱让他瞬间了然，除了那种事，她很少会有这么软弱的时候。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血缘，这是天生的吧？虽然很喜欢你这么抱着我，但是这种话题，果然还是很莫名其妙啊。”
“可是我……如果不是我任性，你不会下去水道找我，如果当初，我能老实的留在基地，也许，你永远没有发作的一天。”
“接下来，是不是如果你没认识我，或者是，如果我没有出生？”裴罗的语音骤然冷了下去，所说的内容也是意外的严厉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有这种诡异的想法的，但是，最好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他轻轻拉了一下怀里的人，让月婳与他的视线平齐：“无聊的责任感什么的，还是赶紧打消吧！没有人的境遇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有自己的思维，自己有什么结果都是我的选择，你这么说……嘛……虽然不是很认同你们人类的说法，但是果然还是有，身为男人的耻辱感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月婳猛然一愣，然后她看到裴罗的唇角露出了一个嘲讽般的笑容。
“一定要这么说的话，果然还是这样，你们人类不是说，作为男人，应该替女人遮风挡雨吗？嘛~~~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是好歹，我应该是有在做吧！”伸出一只手，裴罗轻轻擦过了月婳的唇，然后双眼微眯了起来：“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