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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浓也动情地说:“我也爱你!”
两人沉静在情感的交融中,许久不再说一句话。萧雨浓终于打破了沉默,说:“你该休息了。”
这是一个无梦的夜,安谧整整一夜没阖眼,她把欢愉、兴奋、如诗的情感、浓郁的思念都从键盘上敲击到屏幕上,却总觉得意犹未尽。不经意中,她进入了聊天室,又在不经意中,选择了一个化名苍狼的网友游荡在海阔天空之中。
安谧说:“你在荒原里觅食吗?”
苍狼说:“希望你是一只温顺的羔羊。”
“你锋利的牙齿会把骨头都咀嚼成碎沫吗?”
“我咀嚼生活,却品尝不到理想的滋味。”
“理想的滋味是苦涩,还是甘甜?”
“是醇和。礼尚往来,我也问三个问题。你的天空是蔚蓝色的吗?”
“倘若拨开阴霾,应该是。”
“你与浪漫为伍,还是和现实同行?”
“今天天气真好。”
“苍狼洁白的牙齿也会闪烁出阳光的明媚。”
“你失去一次权利。”
“如果能赢得一个朋友,我可以当乞丐。”
“你在荒原里游荡得太久了,只有孤独的影子与你为伍。”
“狼被猎人捕杀殆尽,而人是最不可靠的动物。只有影子是最忠实的。”
“没有明媚的阳光和皎洁的月光,影子将何存?”
“希望你就是光。”
“我也渴求被照亮。”
“我看到幸福在你的眼里闪烁,太阳大概正悬挂在你的头顶。”
“狼也懂巫术吗?”
“我还看到灰烬中复燃的火焰。孤独的苍狼为你衔一口枯草,让火焰的生命更长一些。”
“谢谢!”安谧退出了聊天室,心里惶惶然。
一个月的时间像草原细长的小路,时而清晰可见,时而被荒草湮没,漫长而没有尽头。其间,接到过萧雨浓的几个抚慰的电话,却愈加勾起安谧无尽的思念。好在有苍狼这样一个飘渺的网友,伴她度过一个个难眠的长夜。苍狼虚幻的影子渐渐在安谧的脑子里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卓尔不群,却渴求高山流水;激情澎湃,却希冀超越尘世;善良多情,却寄托于封闭的自我。他一定留着长发,戴着墨镜,穿着脏兮兮的牛仔服、牛仔裤和露着拇指的旅游鞋,昂着头,旁若无人地游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安谧相信,假如有一天,他们不期而遇,她一定会首先认出他。
又是一个飘雪的日子,雪花舞着袅娜、优雅的身姿,涤荡着淤积一周的喧嚣。安谧打开电子信箱,有苍狼发给她的E…mal:假如我们有缘,一定会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假如我们缘深,在《雕刻时光》,会有一个浪漫的夜晚。《雕刻时光》是安谧梦牵魂绕的地方,她和萧雨浓曾在那里精雕细刻过丝丝入扣的温馨时光。安谧甚至疑心苍狼就是萧雨浓,便有些心动,打扮起来,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又踯躅不前,她感到好笑,像是去相亲,还有几分忐忑。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去他妈的,我又不是去偷情,况且并不肩负着为萧雨浓坚守贞洁的历史使命。安谧毅然出门了。雪花亲吻着她的脸颊,啄出俏丽的红晕,便有许多目光栖息在她的脸上,她为自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而自豪,愈觉着萧雨浓应该格外珍惜她。走进《雕刻时光》,小姐亲切地问她,是否有位先生在等着她。安谧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她和萧雨浓常坐的座位上。柔和幽暗的灯光罩在桌子上,背对她坐着一个男子,背影有几分熟悉。她有些疑惑,心也怦然。那男子已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撞击出无以名状的惊愕。
吕海涛首先击碎了梦幻,说:“其实,我应该早想到是你。”
安谧张惶失措地说:“不,我只是想来喝一杯咖啡。”
吕海涛不容置辩地说:“请坐吧。”
四十八
安谧振作起精神敷衍出一丝微笑,说:“你是来会朋友的吧?我就不便打搅了。好,再见。”
不等她转身,吕海涛点燃桌上的红色蜡烛,说:“烛光已亮起,就让暗影丢在后边吧。”
烛光是安谧的网名,这一声暗示,已让她被聚光灯笼罩,无处逃遁。安谧对自己说,这是天底下最滑稽的闹剧了,我也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丑角,人生小舞台,竟将他俩撮合在一起演这场闹剧,真有点太那个了。安谧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在吕海涛的对面。
吕海涛说:“今天天气真好。”
安谧说:“所以你从荒原游荡出来,想寻觅一只羔羊。”
吕海涛说:“现在我们是平等的,你不是领导,我也不是契柯夫笔下的小公务员。我们是网友,可以推心置腹。你愿意吗?”
安谧想,和同事谈谈心,也未尝不可,何况她至今没看透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安谧说:“你为什么起名叫苍狼?”
吕海涛说:“我本来就是一只狼。从小,父母虽然叫我狗狗,却常常用棍棒代替骨头喂养我。父亲只钟爱一样东西,就是酒。酒后的父亲是纣王。不堪忍受暴虐的母亲远走他乡,只是通过我的二姨维系着我们的母子关系,我上学的费用全部由母亲供给,直到我读完大专。其间,我和二姨因为钱的事发生了争执,我怀疑二姨把母亲给我的钱隐藏了一部分。二姨在暴怒中说,那种不干不净的钱,我拿在手中都觉得恶心,不是看在亲姊妹的份上,这钱我沾都不沾。二姨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我,那钱变成一团火烧灼着我的心,烧成一块石头,把仅有的一点亲情的眷恋烧成灰烬。”
安谧说:“难道你就没爱过一个人?”
吕海涛说:“我渴望真情,甚至比别的人更渴求爱的滋润。我交过三个女朋友:第一个被我酗酒的父亲吓跑了;第二个说我这张小白脸非常可爱,但她决不能接受一个穷光蛋;第三个了解到我母亲的罪恶,像远离瘟疫一样,逃之夭夭。”
安谧说:“既然对爱情已经绝望,为什么还会写出许多爱情诗?”
吕海涛阴郁地笑了,“那是石头上长出的青苔,而且字里行间都是对爱情这个假面具的践踏和蹂躏。”
安谧说:“你不相信爱情?”
吕海涛:“爱情只是童话,是对肉欲的粉饰,是一场天真而残酷的游戏。”
安谧说:“那你在网上寻找什么呢?”
吕海涛说:“既然爱情是虚拟的,就在虚拟的网络世界捕捉它的幻影吧。”
安谧咄咄逼人地问:“你为什么要见我?”
吕海涛坦然地回答:“我嗅到血腥味,欲望膨胀了,需要得到释放。”
一股冷飕飕的凉气从心里窜出来,在光洁的皮肤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恐惧。安谧端起咖啡杯吮了一口,凉透的咖啡什么味道都没有。
吕海涛怡然一笑,说:“别担心,我已经得到释放了。需要给你换一杯热的吗?”
安谧摇摇头。吕海涛招呼服务员结账,问安谧需不需要送她回去。安谧说,我喜欢在雪中自己走一走。
踏雪而归的安谧,脑子里不断变幻着网络世界的苍狼和现实中的吕海涛的影子,两个人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但不管怎么说,她对吕海涛的深恶痛绝已淡化了许多。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三十多岁的人玩这种荒唐的游戏,也不怕陷入泥沼之中不能自拔。雪花柔情脉脉地爱抚着她,滋润出鲜活的遐想,萧雨浓如影随形地伴着她,如同漫天的雪花一样。
安谧将钥匙插入防盗门的锁孔中,旋转了一圈,发现门是开着的。她的心惊慌失措地狂跳了几下,退到楼梯口,掏出手机,想拨打110。却又疑心是自己忘了锁门,镇定了片刻,把走廊里的一块砖头拎在手中,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触目惊心地发现,幽暗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安谧手中的砖头不待举起便已自动坠落了。就在她瘫软的瞬间,落地台灯亮了,萧雨浓端庄地坐在沙发上,庄严肃穆地看着她。安谧长舒一口气,踉踉跄跄走过去,扑到萧雨浓的怀中,呢喃地说:“大概不是一场梦吧。”
萧雨浓不动神色地问:“你干什么去了?”
安谧仰头看着萧雨浓审视的目光狡黠地说:“是审讯吗?”
萧雨浓的颌骨坚硬地突起着,执拗地问:“你干什么去了?”
安谧从萧雨浓的怀中移到对面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我有义务必须回答吗?”
萧雨浓抬起手腕亮了亮表,“你看看几点了?”
安谧说:“你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心怀叵测?”
萧雨浓突起的颌骨收敛了一些,说:“我从机场直奔这里,已经足足等了你两个小时。”
安谧说:“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月。”说着,泪花已在眼里绽开了,“两个小时就让你感到委屈啦,你就不堪忍受啦。你太自私啦,从来就没有设身处地地为我想一想,你体会过孤独吗,你忍受过思念的折磨吗,你品尝过被爱遗忘的滋味吗?”得到释放的愤懑、委屈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终于堵塞在哽咽中。
萧雨浓起身在安谧的额上敷衍地吻了一下,传达出休战的信号,夸张地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我太累了。”
四十九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温暖了安谧的心,脸上挽留着矜持,柔情却在心头摇曳。她为萧雨浓准备好洗澡水,默默地凑过去,替他解开衣扣,一件一件剥光了他,把脸贴在他厚实的胸脯上,两颗激越鼓荡的心和着同一节拍欢腾着。安谧把他推进卫生间,倚在门上,目光迷离地看着水帘中的萧雨浓,两只手在不知不觉中卸去衣服的牵挂,袅娜着把自己送入萧雨浓的怀中。水花在雾气中欢舞着,激情飞溅,把小小的卫生间装点成缤纷的世界。欢笑和呻吟交迭而起,柔情蜜意与放浪形骸交相辉映。
偎依在萧雨浓臂弯里的安谧游云一样飘浮着,幸福的眩晕一波一波轻拂着她。她伸出舌头舔着萧雨浓的腋弯,箍紧他,不允许他动,也不允许他笑,直到怕痒的萧雨浓讨饶地叫出许多肉麻的昵称,她才仰起脸,娇嗔地问:“还想不想打探我的行踪?”
萧雨浓不屈不挠地说:“想。”
安谧幸福地遐想,他怕失去我。于是,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去和一个男人约会。”
萧雨浓保持了缄默。
安谧起身俯视着萧雨浓,挑衅地问:“还想知道什么?”
萧雨浓淡然一笑,“凡是你想说的。”
安谧瘫软在萧雨浓的身上,吮着他胸膛上的汗珠,痴迷地说:“真的好想你。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你想要我吗?”
萧雨浓紧紧拥抱着被汗水浸透的安谧,兴致勃勃地讲起在中央党校一个月的经历。安谧却睡着了。
阳光的热吻舔开了安谧的眼睛,天已近中午了。萧雨浓还在酣睡中,他瘦了许多,眼角的皱纹起伏跌荡,鬓角有几根白发闪亮登场格外醒目。四十多岁的人已把沧桑雕刻在脸上。安谧痴痴地看着他,心头掠过一缕酸楚,她想劝慰他,别在艰辛的仕途上奋力跋涉了,她会陪伴着他直到永远,难道她的爱不足以弥补一切吗。她想吻醒他,娓娓地将这一席话说给他听。“对牛弹琴。”她自语出的结论,把这些念头消解了。安谧恋恋不舍地下了床,在厨房挖枯心思地做出几样菜,静静地等待着,一直到萧雨浓醒来。
坐在餐桌前的萧雨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矜持,他吃的很专注,甚至很少抬头看安谧一眼。安谧双手托着下腭,痴痴地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又强忍住了。她知道萧雨浓又在思考什么问题,此刻干扰他,必然会引起他的反感。果然,萧雨浓开口说话了,又是那副漠然的神情,询问安谧文联的近况。安谧晴朗的心境顿时变得雾蒙蒙的,敷衍地把文联不死不活的状态简述了几句。
萧雨浓说:“让你去文联,就是要给文联注入活力的,那种死气沉沉的局面必须要打破。”
安谧说:“是不是辜负您的期望了?”
萧雨浓说:“这不是儿戏。刊物被吊销,已经有人在上面做文章了。老奸巨滑的黎明四处放风,影射你就是罪魁祸首,其矛头直接瞄准了我。”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该不该把话说透,看到安谧漫不经心的样子,终于把积闷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市委副书记的位置有一个空缺,他是我最强的竞争者。对他来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下一班车他就搭不上了。所以他要做拼死一搏。对付我,他手中没有武器,只能把你当成一支矛。只要能抓住你的把柄,就能戳在我的软肋上。上一次你带着公安去抓人,险些让他得逞。幸亏事情没有闹大,我才侥幸躲过一劫。”
安谧总算明白那次他和她发火的原因了。
萧雨浓接着说了下去:“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你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自己,不出任何纰漏,而且最好能做出显著的成绩来,让大家明白,提拔重用你是有远见卓识的。”
安谧噗嗤一声笑了,“好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伯乐,你也不怕这顶桂冠把你压垮?倘若我要是个低能儿,不但出不了成绩,还到处捅漏子。你不就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了。”
萧雨浓苦苦一笑,把一脸的庄严肃穆抖落了。他抓起安谧的手吻了一下,说:“你是我党可以信赖的好同志,一定不会辜负党的重托。”
安谧说:“其实我何尝不想做出成绩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比如说,省里的‘五个一工程奖’,文联一个都没有拿到过,远远落在其他市区的后面,这个局面完全可以打破。市里有几个作者的书稿是很有分量的,很有可能把奖拿到手,可惜没有钱,藏在闺中人未识,只能受冷落了。”
萧雨浓问:“书稿你看过了?”
安谧说:“看过两部,其它的,大致内容也都知道。”
萧雨浓追问道:“是弘扬主旋律的作品?”
安谧点头说:“正因为是这类作品,得不到市场的认同,所以很难面世。”
萧雨浓兴奋地说:“这恰好是要出彩的地方。你要全力以付,抓住一两部有希望拿奖的作品,精益求精,力求在半年内出成果。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这事尽量避免让黎明参与。”
安谧起身坐在萧雨浓的腿上,放荡出一脸的妩媚,“你好可爱哎,像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员,只是不知道眼下的战斗能力怎么样。”
五十
萧雨浓精神抖擞地说:“百战不殆,百战百胜,百折不挠,战斗到永远。”说着,抱起安谧,径直走进卧室。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在楼门口,安谧和吕海涛相遇了。安谧冲他微微一笑,把两天来酿出的喜悦情不自禁地溢了出来。
吕海涛盯着安谧发青的眼眶,低沉地说:“你没有休息好。太累了吧。”
安谧吃了一惊,收敛起微笑,掩饰着被窥破秘密的忐忑,说:“我写了点东西。”迅急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住脚,头也没回地说:“请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吕海涛随着安谧走进办公室,在她的对面坐下,如同那天在咖啡馆一样。
安谧忍受不了他审视的目光,起身借着倒水的工夫,梳理了一下还不十分清晰的思路。吕海涛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思维敏捷,鉴赏力强,文字工夫好,编辑、写作能力在市里都是出类拔萃的。之所以能走上今天的岗位,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能奋斗出来的。在他周围团结着一批业余作者。安谧看过的两部基础很好的小说稿都是他推荐的。按萧雨浓的设想,搞出一两部拳头作品,吕海涛是不可或缺的人选。然而,安谧至今还看不透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奴颜婢膝和铮铮傲骨在他身上并存,阴毒与善良更迭闪现。网上的神聊和咖啡馆的促膝长谈似乎揭开他神秘面纱的一角,但毕竟看不到他的全貌。安谧心存疑虑,拿不定主意是否可以依靠他。但是,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拿不下这项工程,她有自知之明,而全文联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只能孤注一掷了。
安谧把一杯开水放在吕海涛面前,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和你合作搞一个项目。”
吕海涛说:“只要你信得过我。”
安谧说:“我想抓几部书,力争‘五个一工程’奖。”
吕海涛说:“只要把书搞出来,获奖不成问题。关键是钱。”
安谧说:“钱,我想办法。书怎么搞,听听你的想法。”
吕海涛思忖片刻,说:“最好能搞一套丛书,五到十本之间。可以先举办一个笔会,亮出弘扬精神文明的旗号,争取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召集十几个作者,把他们已近成熟的作品拿出来,集体讨论,反复推敲,最后我们再从中挑选出几部精品,让作者自己出一部分钱,我们贴补一部分,找几家个体印刷厂,既省钱又快。这样,三个月左右,书就可以出来。”吕海涛一口气拿出一个近乎完整的计划,似乎是长久深思熟虑的结果。
安谧看着他闪烁着聪慧的目光,喜不自禁地猛击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声说:“好,就照你的计划办。”
吕海涛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粗略地算了一下,说:“开一个笔会大约需要一万元左右,打报告申请三万,批两万大概问题不大。出版社有我的朋友,可以在出版社申请一个书号,争取他们的大力协助。我们搞十本书,其中的两本给两家大型企业搞报告文学,拉十万元的赞助问题不大。这样还有节余。”吕海涛把纸推到安谧面前,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笔在桌子上轻轻击打出扬扬自得的拍节。
安谧当导演时培养出的高傲、自信在这轻轻的敲击声中流失了,她不禁由衷地佩服吕海涛的精明、聪慧。她有些疑惑地问:“海涛,是不是你早已胸有成竹了?”称谓中不知不觉地把姓去掉了,几分亲昵自然融在其中。
吕海涛说:“可以这么说。”
安谧问:“那你为什么不向黎主席提议?”
吕海涛满不在乎地说:“他是个酒囊饭袋。除了钱和女人,他只对乌纱帽感兴趣。”
安谧坦率地问:“你跟他不是跟得很紧吗?”
吕海涛也坦率地回答道:“人们往往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只有我和他心里最清楚,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狼狈为奸。而且他处处提防我,压制我,在他的心里我是最不可信赖的人。”
安谧的好奇心愈加活跃,率直地问:“为什么跟我讲得这么透彻?”
吕海涛古怪地一笑,把一侧的嘴角挑得很高,发出咋的一声,说:“我以为你很信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