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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作势要去,而一直立在明王府门前,盯着明王府大门沉默的齐滦却开了口:“慢着。”
罗成不知齐滦有何话说,却还是站住了,在那里站着听齐滦吩咐。
齐滦不看众人,只转眸望着凌遥微微笑道:“那宅子里的厨子是临时请的,铁卫们吃吃也就罢了。我怎么能让你吃他做的饭菜呢?”
齐滦抿唇,转头看向明王府的府门,微微沉眉,眸色渐冷:“你是明王府侧妃之女,是宁王的未婚妻子,难道在自己的府里,正经吃一顿饭菜都不行么?何必这般躲躲藏藏,要去外头吃去!”
齐滦不愿委屈了凌遥,便对着罗成冷声道:“去叫门。就说,凌二姑娘回府了。”
虽说,凌玥如今也是四皇子的未婚妻子,但四皇子的身份,岂能与他相比?他就不信凌鼎分不出这其中的轻重了,他也不信,凌鼎敢真的因此怠慢了阿遥。
他才不管旁人如何,只要是阿遥想要的,他就要先满足阿遥。
何况,他又不是没有这样的能力。
罗成答应一声,依照齐滦所言,去明王府前叫门。
很快的,府门就被叫开了,出来应门的门房一瞧,齐滦正负手立在夜色飞雪之中冷冷的望着他,那门房是认得宁王的,当场吓得腿都软了,奔到齐滦身前跪着:“小人给宁王殿下请安!小人给凌二姑娘请安!”
“行了,”
齐滦不耐烦同他废话,冷声道,“进去把你们府里管事的叫出来,我有话吩咐他。”
那门房不敢怠慢,连声称是,飞奔着去找府里的管家裕德去了。
裕德才睡下不久,听门房哆哆嗦嗦的来寻他,说宁王爷就在府门口,带着凌二姑娘一起站着,还说要寻他出去,裕德也不知何事,不敢耽搁,忙跟着门房来了府门口,一见齐滦,就给齐滦跪下了。
“小的裕德见过宁王殿下,给殿下请安。”
齐滦负手站在檐下,居高临下的望着裕德,没有叫起,只冷声问道:“我问你,你们王爷和王妃,回府了吗?”
裕德不知齐滦何意,老实答道:“回殿下的话,王爷和王妃在两刻钟之前就回府了。大姑娘是同王妃一起回来了,也已经回府了。”
齐滦挑了挑眉,道:“你们凌二姑娘饿了,你亲自去厨房预备几样吃食来随风院。你记着,要热的,要快,要好吃的,记住了吗?”
裕德忙道:“是是是,小的记住了!”
齐滦扬了扬下巴:“好了,那你去吧。”
裕德忙领命而去。
齐滦眼中透出几分得意,回头对着凌遥笑道:“阿遥,你瞧,这下就有人给你做饭了。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替你传话。”
凌遥闻言,望着他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方才说的几样要点都很对,要热的,要快,要好吃的,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她只是想要吃饭而已,并不想弄得太麻烦了。说要他宅子里的厨子替她做饭,也不过是图个方便罢了。哪知,他竟这般上心,大张旗鼓的叫开了门,还把裕德找来,亲自去大厨房找人给她做饭去。
她方才就在他的身后,罗罗在她身侧替她撑伞挡住风雪,她望着齐滦的背影,听着他对裕德说的那些话,忽而就明白了他的用心,他这是心疼她,想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她。而他的用意她也知道,凌遥那时候望着他坚实的后背就在想,这还真是符合齐滦一贯的风格。
他这么霸道,不都是为了她么?上次群殴凌珏是这样,这回深夜不惜惊动整个王府也要让她吃饭,也是这样的。
齐滦微微一笑,转身过来推着她进府,柔声道:“阿遥,你再暂且忍一忍。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做好饭菜了。”
凌遥也垂眸一笑:“好啊,我等着。”
回随风院的这一路,她都在想,其实,不用齐滦帮忙,她自然也有法子让大厨房替她预备吃食。非是不行,只是不想那么麻烦而已。但是,当着齐滦的面,她却不愿意说破这一点。
她的性子确实很坚强很独立,但是,在遇到一个爱惜她的人时,又何妨柔弱一点呢?这样相处起来,两个人都会觉得很开心的。她愿意放下坚强独立的外表依靠他,让他照顾她,而他,也愿意这么霸道的宠着她,纵着她,这种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种种,都是在对她诉说他对她的喜欢啊。凌遥这样想着,心里便觉得暖暖的,眉间眼里,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幸福快乐的笑意。
飞雪之中,一行人回了随风院,留守在随风院的铁卫们看着罗成将王爷一行人接了回来,全都肃容以待。
在看见齐滦出现时,所有的铁甲卫们都整装列队,用军中礼仪给齐滦行礼。齐滦在看见这些铁卫对他行礼时,也收了脸上的笑意,对着他们颔首点头。
凌遥默默抿唇,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没有开口。
齐滦不曾束甲在身,跟这些全副铠甲的铁卫们站在一起,再加上漫天的飞雪,凌遥忽而有一种错觉,就好像看见齐滦身在战场上厮杀一样。刚刚弥漫在二人之间的温情脉脉,转眼就被这些肃杀之气给冲淡了。
凌遥默默地想,七年征战,让齐滦的灵魂,深深地烙上了军人的印记。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送他回云南()
齐滦深夜送凌遥回府和裕德深夜去大厨房传话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回真堂和秀水阁中。
彼时,凌鼎和齐氏都刚回来不久,都还未歇息。
消息传到回真堂时,凌鼎正在跟莲童说话,凌鼎听闻此事,微微勾了勾唇,将方才的话止住,对着莲童笑道:“回真堂里的厨房是日夜都有人守着的?”
莲童点点头道:“是。日夜都有人预备着,王爷若有需要,属下替王爷去传话。”
凌鼎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什么。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叫他们预备些精致点心送到随风院去,不拘什么样式,唯一的就是要快。”
莲童答应了一声,出去传了话,进来之后见凌鼎垂眸看云南来的书信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事又像是并未发生一样,莲童心中一动,开口问道:“王爷不给明珠阁的大姑娘也送一份么?”
凌鼎将视线从书信上移开,望着莲童笑道:“玥儿夜里是不用吃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等莲童开口,片刻后,凌鼎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玥儿是跟四皇子定亲了,想来,明天赐婚的圣旨就会到府里来,但皇上也说了,玥儿跟四皇子的婚事还要再等一两年,所以,圣旨想必只会定下遥儿跟宁王殿下婚事的日期。要我说,这一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并不短,但这其中,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玥儿跟四皇子究竟能不能成婚,还得定了日子,我才能放下心来。”
凌鼎道,“何况,你我心里都清楚,皇上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这是希望借这两场婚事来拉拢我。毕竟,云南的事儿,他一个人可解决不了,就是云南府衙里的那些官儿,也是解决不了的。到最后,还是只能我们的人去解决。”
凌鼎嗤笑一声,道:“他是皇帝又如何,回真族的事儿,只要有我在,他就别想搀和进来!”
凌鼎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的书信上,他口中却道:“所以说,玥儿的婚事和遥儿的婚事不一样。四皇子和宁王也是不一样的。四皇子将来出宫建府,最多封为王爵,不会再更进一步了,除非宁王出事,当不了这个太子了,他或者还有当太子的这个可能。不过,这件事现在于咱们暂时没有什么关系。如今她两个的婚事于我有利,而遥儿的婚事更是我预料之中的,我本也不希望得罪宁王,自然,对遥儿适当的关心,还是要有的。”
莲童听了凌鼎这话,想了想,抿唇又道:“王爷说得是,不管是四皇子当太子,还是宁王当太子,这局面都是对咱们有利的。只不过,属下听说,今夜,皇上还跟三皇子赐了婚,把王妃的妹妹许配给三皇子了。王爷觉得,这对咱们王府跟永安侯府之间的关系,会有影响么?”
“你说呢?”
凌鼎眯着眼睛笑道,“这京城之中的两个国公府四个侯爷府,那都是太祖皇帝当年亲自敕封的。这六个人跟着大齐太祖皇帝打下了江山,公侯之位那都是世袭罔替的,子孙承袭不必降爵降等,还有带兵为帅的权力,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就算是把这国公府和侯爷府的贵女们都外嫁到云南去,也不会改变他们跟皇家的关系。毕竟,这侯府里做主的可是男人,又不是外嫁的女儿。”
凌鼎冷笑道,“皇上此举,不过是为了拉近永安侯府与皇家之间的关系罢了。而原本,永安侯府也从没有跟我们凌家真正亲近过。武德帝当初也是这样,给父王赐婚,把当时还是永安侯府嫡小姐的母妃嫁给了他,可是武德帝压根就不曾想过,我们凌家的男人,岂是那么容易就接受外来的妻子的么?若非母妃心中只有父王,又一心为了我们凌家,为了云南,父王又怎会让她生下我,又怎会让我承袭王位呢?”
武德帝跟他这个儿子一样,总是一心想着通过联姻来解决问题,殊不知,这问题根本就不是联姻能够解决的。云南和大齐,根本就不可能一统,更不可能再行归附,若是他真的要归附大齐,只怕父王也不会答应的。
就算是武力统一,他也不惧。就算是他打败了,成了元熙帝的阶下囚,他也要让元熙帝知道,这云南就算是没了他,也是不可能诚心归附大齐的。因为,云南之人,除了大齐民人之外,回真族和异族人,根本就不想被大齐所统治。
当年就已经自己做过主了,谁又能甘心再被别人做主呢?
凌鼎一边看信,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但看到信中所写的那些事情后,神情倒渐渐凝重起来,他把脑中的那些念头都抛开,抬眸盯着莲童,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道:“你父亲的这封信,你事先看过吧?”
“这是父亲写给王爷的,属下不曾看过,”莲童道,“不过,父亲另给属下写了一封书信,如若属下猜得没错的话,王爷说的是最近云南发生的那些冲突吧?父亲在信中说,他查出来了,那件事并非是我们教中的人做的。而是南疆陆家的人和回真南教的人暗中做的。”
凌遥沉声道:“你父亲在信中也是这样同我说的。如今,南疆的事,都由陆家的人做主,这二十多年里,看来陆家已经把南疆治理得极好了,就连南教中的人,竟也为陆家所用了。”
莲童闻言道:“可是属下不明白,陆家的人和南教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虽然教中在一百多年前就分了派系,但是到底都是一家人,同为回真一族,对我们使坏,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早在回真族侵占中原之时,那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回真人做了帝王,回真教也遍布中原,信教之人比比皆是,不只有回真人,更有不少异族人和中原人。
后来,大齐太祖皇帝夺了天下,回真人失了中原,只得回了南疆老家。但是,在那个时候,回真皇族回了南疆,可是,作为回真贵族的凌家却没有回去,而是停驻在了云南,凌家在回真教中地位颇高,不少贵族也跟着要留在云南,回真一系,因为这事儿就起了分歧。
而因为回真皇族和贵族之间的这种分歧,就造成了回真教的分裂。跟着回真皇族回南疆去的成了回真南教,而留在云南的凌家一系,则为回真北教。
这百年来,回真南教与北教之人互不统属,更极少来往。南疆与云南也是极少来往的。各教各族都是只管各自的事情,如今南教的人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莲童自然是有所疑惑的。
凌鼎将手中的书信折起来,听了莲童这话,沉眉冷笑道:“这件事对他们未必是没有好处的,云南局势不稳,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有利的。南疆的轩辕家无能,当初守不住江山,让燕北齐家的人给夺了去,后来南逃时,又不肯听我曾祖父的话,偏要逃回南疆去,后来,我们回真分成了两个派系,不正是因为当年的分道扬镳么!”
凌鼎道,“轩辕家男丁单薄,如今更是没个人出来主持大局,也难怪他们只能倚仗陆家的人了。陆家的人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回袭扰云南,做出这些事情,激化了云南原本就有的民人和回真族人之间的矛盾,他们无非就是两个目的。要么,是想挑拨我跟皇上之间的关系,让皇上对我彻底失望,借此激怒皇上,对我来个借刀杀人,借皇上的手除掉我;要么,就是逼我在皇上和云南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他们就是见不得我这样黏黏糊糊的,人在京城,却还是守着云南不放。”
“不论他们是哪一个目的,这最终受益的人,都不会是我,”
凌鼎冷道,“这陆家的人,恐怕是借此机会想把云南抢过去的。看来,二十多年前没能让云南跟着一起叛离大齐,是他们心中的一个遗憾哪!”
莲童听了凌鼎的话,只抿唇道:“这些年,陆家为了争取咱们,没少派人来云南的。也就是这几年,他们见王爷人在京城,这才断了来往的。毕竟也是陆王妃的娘家,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想着大公子和大姑娘的。只不过,没想到如今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王爷,您看,这是争取不成,就要强攻了么?”
莲童道,“王爷,原本这些事儿,咱们都是很容易就可以处理好的。但是如今,您不在云南,这陆家的人身手极好,混迹于云南城中,咱们的人是很难发现的。而且,您已经有五年不曾回去了,属下担心这回冲击太过,教众们人心涣散,恐怕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哎,说到底,还是因为您不在云南城中坐镇,才让陆家的人和南教的人如此胡来。云南虽还有王府在,可是您不在,大公子也不在,终究没个做主的人,守成还行,若是要处理这样的状况,还是不行啊!”
“那就把珏儿送回云南去吧。”凌鼎沉吟半晌,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决定造人,都给她送吃的()
“王爷?”
莲童闻言吃了一惊,紧接着道,“王爷的意思是,让大公子回云南去主持大局?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会被宁王发现?到时候,大公子一样会被宁王的人给抓回来的!”
“我是说,把珏儿秘密送回云南去。而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宁王知道,也一定不能让宁王发觉,是我把他送回云南的。”
凌鼎沉声道:“我现在不能回云南去,也没有办法回去。而唯一能代表我回去的,便是珏儿。他也是唯一能接替我掌教之位的人。而且,珏儿是我同蝶儿所生,蝶儿是陆家的人,陆家好歹是珏儿的外家,如果是珏儿在云南主持大局,陆家可能不会如此,多少会收敛一些的。”
“王爷的意思,是想把您的掌教之位传给大公子么?”
莲童对凌鼎的话,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虽说,大公子可以承继王爷的掌教之位,王爷不在云南,而倘若大公子在云南的话,局势确实会好一些。但一则,大公子年纪尚轻,教中之事,若由他一人处置的话,属下到底还是不放心啊,别说是属下,便是长老们,恐怕心里也是不放心的;二则,大公子一旦在云南出现,一旦承继掌教之位,这件事就一定会在云南传开的,我们是稳住了陆家,可宁王却是一定会得到消息的啊,等到了那时,这消息只怕是想瞒也瞒不住的了。”
凌鼎沉吟片刻,答道:“我不一定是现在就把掌教之位传给珏儿的。我只是说,可以先送珏儿去云南,让教中之人知道我有这个意思就行了。珏儿年轻,教中之事,当然还是由长老们和我做主的,一切还是跟从前一样,只不过,可以让珏儿先接触一下,并非要他现在就来处置的。我的意思,还是期望能以他来稳定陆家的。”
凌鼎垂眸道:“我当然知道把珏儿送回云南这件事是很冒险的。但是,我之前就同你说过了,我不会任由珏儿落入宁王手中的。我至少要保住他的性命,才对得起他母妃的舍命相护。等珏儿伤好之后,待我想法子将珏儿送出京城,你便派人将珏儿秘密送回云南,让珏儿在云南隐姓埋名躲藏个一年半载,但是,珏儿回云南的消息,不必瞒着陆家的人,这样一来,云南的局势稳定了,我自然可以再有筹码跟皇上谈判了。目前来说,这个法子,是唯一能救珏儿性命和稳定云南情势的法子了。”
“之后如何,等眼前这些事做完了,我自有另外的安排。”
对于凌鼎的这个想法,莲童还是有些担心的,他道:“王爷,如果一切都按照王爷所预想的那样,自然是好。可是,如果云南的情势因为大公子而得以缓解,一切都好了,但皇上却还是迟迟不放王爷回云南,那又当如何呢?那时,大公子再也不可能回京,而王爷膝下再无嫡子,王爷的爵位,又由谁来承继呢?”
凌鼎沉默半晌,抬眸看向莲童道:“你是担心,我若无子承继爵位,皇上将来会找借口褫夺我的王位,是吗?”
“是,”莲童轻轻点头道,“王爷出身回真,咱们回真,历来没有让庶子承继家产爵位的道理,王爷如今虽有几个庶出的儿子,但您肯定不会让他们做世子继承王位的。而大公子有伤在身,又即将被送往云南,还得罪了宁王,之前又刚被革了世子之位,想来,皇上是绝不可能再让他承继王位的。所以,属下担心,世子之位空悬,会让皇上生了削爵之心,毕竟,这王爵之位,本就是太祖皇帝时册封的,若是要削掉,也不是不可以。”
“咱们回真重嫡不重庶,可大齐却不是这样的,皇上是大齐的皇上,若是他真要册封我的世子,那几个庶子未必没有机会的,”
凌鼎微微笑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云南一日不稳,皇上还不敢削了我的爵位,而立世子之事,皇上也不会无视我的意见,这件事,他还是会同我商量的,便是要削爵,也不会是在现在的。”
“不过,你所说的倒也不错,依我的心思,是绝不肯让那几个庶子成为世子的,但是眼前,我确实也没有嫡子继承王爵,想来,这倒是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