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远去的驿站-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闩阄摇 !本桶训屏蛩范ヒ环牛笸饭肀坏乒庹肿。闭0脱燮ぃ碜尤床桓叶@弦担骸 昂茫愀业钡钡铺ā!本突幼棚阃房模辉倮硭9砼录小<型繁椋笸饭怼爸ā 钡匾簧艘唤兀患卸椋笸饭碛帧爸ā钡匾簧艘唤兀患形灞槭保笸饭怼』姑弧爸ā背錾退醯降氐紫虏患恕@弦诖笸饭淼钡铺ǖ牡胤降阒至艘豢虐攘6。俺隼匆豢冒车陌瓤茫人肴唇嵩谕范ィ缫桓龃笫瘢盼逖樟陌攘6 @弦担骸傲醺纾也簧夏愕牡保 本桶艘豢虐攘6辜Γζ死庖幌鲁岚蛩懒恕!±弦懔艘话鸦穑寻攘6粘苫遥湍嗤雅鳎樟艘豢樽┢鲈诜喑厣稀D歉龇喑嘏降摹》喔裢獬簦系孛缫哺裢庾场�

  爷爷批讲说:“不管他会变多少鬼脸儿,只要你撑着他把花样用尽,鬼就没门儿了,只能叫 砌在粪池上。”

  奶奶说:“你给娃说啥鬼不鬼的,不怕吓住娃?”

  爷爷就问我:“娃,只有鬼怕人,哪有人怕鬼,对不对?”

  在开封,干娘也向我讲鬼。我在夜晚哭闹时,干娘就说:“别闹了,鬼来了!”她说的鬼 是“红眼绿鼻子,四只毛蹄子。走路‘啪啪’响,要吃小孩子”。我一听干娘说“鬼来了! ”就不敢哭闹,急忙钻到干娘怀里。爷爷讲的“大头鬼”既然当了老爷爷的灯台,我就觉得 没有必要怕它,只是感到“大头鬼”的样子奇怪,就把腿并拢起来学树桩,在桑园里乱蹦。 爷爷说:“好,鬼再蹦也没人会蹦,还是我孙娃蹦得好!”

  受到爷爷的鼓励,我的胆子大起来,就对爷爷讲的鬼故事产生了兴趣。

  大概是因为爷爷一个人住在桑园里感到孤独,就把我当成了倾诉的对象。但他绝对不许我 走进草庵,我一靠近草庵,他就骨碌着眼珠,把我堵在门外,连连挥着手说:“不能进来, 好娃不能进来!”爷爷说那是他“变成神仙”的地方,但他不叫别人跟着他当神仙。他说一 当上神仙,就飞到天上下不来了。爷爷凄凄惶惶地问我:“娃,爷爷快上天了,你想不想爷 爷?”我说:“想,我也跟爷爷上天。”爷爷好像受到了惊吓,连连摇头说:“不能,不能 ,我孙娃说啥也不能上天。天上不如地下,天寒!”爷爷缩着肩膀,茫然地瞅着天空。我也 瞅着天空,天上有冷风嗖嗖地吹下来。我那时还不明白,爷爷看了天空以后,为什么会有浑 浊的泪水从他干枯的眼洼里掉下来。

  但我看见奶奶凄情地望着草庵,对我父亲说:“老魏家真够狠的!不断给你爹送来那东西 ,一笔笔记着账,你爹不会记账,就拿树枝往泥坯墙上画道子,道子画满了,他算是没治了 !”父亲说:“那年魏家请我爹烤桑杈,瞅准他又困又乏的时候让他用那种东西提神,才落 下了这个毛病。多少年了,也只好由着他了!”奶奶说:“我看你爹是快走了,他天天讲 神讲鬼的,也不怕吓着娃!”父亲说:“那倒是他的家教,我小时候也听过。城里娃没有乡 里娃皮实,也没有乡里娃的野聪明,还是听听好!”奶奶只好无奈地叹气。

  在张庵,我人小辈高,比我大的小伙伴倒要叫我“小爷”。爷爷钻进他的草庵里当神仙时 ,就对我的小伙伴说:“都给你们小爷逮蚂蚱去,逮够了一串,我才给你们讲故事。”我们 就在桑园的草窝里逮蚂蚱,用龙须草拴了一串蚂蚱,挂在爷爷的草庵上。爷爷从草庵里出来 时,就变得神采飞扬,两眼闪闪发亮,一点也不像在天上受过冻的样子。我们就喊叫着围了 上去。

  爷爷坐在一把矮小的竹椅上,却不让我靠近,说他身上有气味。我闻到了淡远的香味。爷 爷说这气味对娃们不好,让我坐在他对面两步远的草团上,问我:“娃,今天讲啥?”我就 鼓起勇气说:“还讲鬼。”爷爷说:“好,世上天天闹鬼哩,娃们得见识见识。”

  鬼故事之一是那个“大头鬼”。

  鬼故事之二,是说我老爷爷天不亮去新铺赶集,走在白河滩上,后边有人叫他:“喂,你是 谁?”老爷爷反问:“你是谁?”那人像一缕轻烟飘过来,龇牙咧嘴说:“我是鬼。”老爷 爷心里一惊,又定了定神,也向鬼龇牙咧嘴说:“巧了,我也是鬼!”鬼就泄了气说:“真 倒霉,我正想找个人替我,偏偏碰上一个鬼,我又脱生不成了!”老爷爷说:“别泄气,咱 俩一路走。今天起早赶集的人多,说不定会找个替死鬼。”鬼说:“也对。”说着,一拉我 老爷爷的手,又是一愣,“老弟,鬼属阴性,手是凉的,你这手咋热乎乎的?”老爷爷说: “我是去城隍庙报到的新鬼,尸身还没有放凉,不如你这位老前辈,大夏天身上也凉丝丝的 ,叫我们新鬼惭愧。”鬼也喜欢抬举,一当上老前辈,就跟我老爷爷成了忘年交,说:“咱 俩轮流背着走吧。”鬼把我老爷爷背起来,累得直喘气,又犯了疑惑,“你咋这样沉,不像 鬼呀!”老爷爷说:“我的尸身没化,眼下还轻不了,不要累着你,叫我自己走。”鬼就放 下我老爷爷,一起趟水过河。鬼趟水没一点儿声音,水上不起浪花。老爷爷却“哗啦啦”趟 起了波浪。鬼又起了疑惑,老爷爷忙说:“可敬的老前辈呀,我一听你趟河不响,就知道你 是鬼里少见的奇才,你咋熬到今天还没脱生?”鬼长吁短叹说:“我在阳世上当人时,偷过 新铺杨寡妇家一头大叫驴,阎王爷罚我在阴间多做了三年苦工。”老爷爷说:“你真是好福 气,这三年能多学多少做鬼的本领!”鬼又美滋滋地逞能说:“做鬼最要紧的是学会隐形, 能变成各种东西,把鬼形藏起来,只是要小心,不能叫人揪住耳朵,一揪住耳朵,等到太阳 出来一照,就变不回来了。”老爷爷说:“请你变个东西,叫晚辈开开眼界好不好?”鬼说 :“那容易!”就摇身变成一只兔子。老爷爷说:“太小,能不能变个大点的?”鬼又摇身 变成一只狗。老爷爷说:“还不够大,你能不能按照你牵走的大叫驴再变一个?”鬼就摇身 变成了一头大叫驴,得意地喷着响鼻儿,刨了刨蹄子。老爷爷一把揪住驴耳朵,一迈腿跨上 了驴背,不管大叫驴怎样踢腾,他死死揪住驴耳朵不放,骑着它来到新铺,太阳出来了,驴 就变不回去了。老爷爷就把大叫驴还给了杨寡妇。

  爷爷批讲说:“娃,记住,不管鬼咋样隐形,就怕人揪住耳朵见太阳。”

  鬼故事之三:我舅爷是个秀才,有一年去外村教家馆,要主家给他找个僻静的地方,好让 他读书、写文章。主家说,有三间空房很僻静,只是闹鬼,是鬼屋,人不敢住。舅爷说:“ 我正想看看鬼是啥样,我就住鬼屋。”夜里,舅爷正埋头写文章,床底下伸出一只簸箕大的 手掌。舅爷写得入神 ,没有理它。大手指一会儿揪揪他的裤腿,一会儿又挠挠他的脚背, 惹得舅爷气恼,就掂起毛笔,在大手掌上写了一个“山”字,床底下一声惨叫:“娘啊,压 死我了!”舅爷觉得鬼叫得可怜,又在手掌上写了一个“山”字,两个“山”摞起来就成了 “出”,大手掌就哧溜一下缩回去了。鬼在床底下大笑,“哈哈,傻秀才,你叫我出来,也 就由不得你了!”舅爷一辈子疯疯癫癫,没跳出鬼的手心,最后跳到白河里淹死了。

  爷爷一迭声地长叹,又批讲说:“娃,只怕你们书念多了,整天听圣人说‘字儿话’,对 鬼也要发善心,书就白念了!”

  鬼故事之四,说的是一个叫李泼皮的,一天出去要饭,饭没要来,倒是有一条恶狗在他脚 后跟上咬了一口。夜晚,他睡在破庙里,又冷又饿又疼,自言自语说:“他娘的,活着真不 如死了好!”话刚落地,背后有声音说:“对,还是死了好!”他扭头一看,是一个吊死鬼 掂着一根麻绳,绳套都替他挽好了。李泼皮心想,你想叫我当替身,没那么容易!嘴里却说 :“好,我碰见知音了,可我咋着死呢?”吊死鬼把绳套吊在梁上,说:“这样死最好!” 李泼皮说:“多谢你来成全我,不过,你得给我弄点儿吃的,让我美美地吃一顿饱饭再死, 我不当饿死鬼。”吊死鬼就去偷来了酒肉。李泼皮放开肚子饱吃了一顿,说:“伙计,你磕 头勾魂儿吧,我该上吊了。”吊死鬼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李泼皮却使了个蝎子倒爬墙的 把式,头朝下倒立着,用一只脚勾着绳套,打起了滴溜。吊死鬼忙说:“错了,错了!你得 颠倒过来,把头套在绳套里才行。”李泼皮说:“好,多谢老哥点拨,这一回我是死定了, 你赶紧磕头吧!”吊死鬼又跪下连连磕头。李泼皮脸朝墙,把后脑勺挂到绳套里,就闭上眼 ,打起了呼噜。吊死鬼说:“又错了!”李泼皮不耐烦地说:“我眼看梦见死来了,咋又错 了?”吊死鬼说:“脸朝前,绳套要挂在脖子上。”李泼皮说:“好,知道了,我不信学不 会上吊,你赶紧磕头吧。”吊死鬼又跪下磕头。李泼皮脸朝前,却把绳套套在嘴里,用牙咬 着绳套荡起了秋千。吊死鬼说:“又错了,你咋不把绳套挂在脖子上?”李泼皮说:“你这 绳套是咋挽的?一挂上就滑到嘴里,要不是赶紧用牙咬住,会摔我一个‘屁股墩儿’,重来 ,重来!”李泼皮磨蹭到鸡叫,吊死鬼一听鸡叫就慌了,扔了绳套就跑。李泼皮抓住鬼说: “别跑,你还没教会我上吊,咋就跑了?”随着鸡叫,吊死鬼就“唧哇”一声,化成了一摊 黑水。从此,李泼皮又有了一个外号叫“鬼不缠”。再厉害的鬼也不敢招惹他,人也怕他。 他再去要饭,只要往谁家门前一站,谁家就赶紧拿出酒肉招待他。

  爷爷说:“娃,记住,鬼难缠,没有泼皮难缠。”

  我本来想为爷爷编纂一部《鬼怪大全》,注明:“爷爷临终口述,不孝孙娃整理。版权所 有,盗版必究。”交给“二渠道”买个书号出版发行。但我想起爷爷说过:“鬼怪都是多少 年修炼出来的,有人的地方少不了也要闹鬼。知道自己是人,写好一个‘人’字就好。”可 见爷爷并没有奢望鬼怪可以绝种,只是要自己独善其身,而且我想,把鬼怪留给“鬼不缠” 对付,“鬼不缠”就有了正当职业,也是人类的一大幸事,就打消了为爷爷出书以警示后人 并借此赚一笔小钱的念头。

  但是我发现,爷爷骨子里是很怕鬼的。一天晚上,爷爷让我拿上父亲的手电,为他照着桑 树捉“爬叉”。“爬叉”是知了的幼虫,夏季的夜晚,它会从树下的洞眼里拱出来,沿着桑 树往上爬,爬上树顶,就蜕了一层透亮的硬壳,变成了知了。爷爷在树上捉了“爬叉”,奶 奶用盐水泡过,再用油煎了让我吃,那是我在张庵享受到的独特的美味。爷爷说:“这东西 才从土里爬出来,没吃过世上的秽物,娃吃了心里干净。”那一晚我打着手电,跟着爷爷在 桑园里转来转去,不多会儿就抓了一瓦罐“爬叉”。爷爷高兴,又说要教我捉蛐蛐儿,从我 手里接过手电,侧耳听着蛐蛐儿的叫声,用手电照着土墙下的一块瓦片说:“它在瓦片底下 拉弦儿哩,你去用手捂住它,轻点儿、快点儿,别叫它蹦了。”

  我正要下手,土墙外边传来了“唰啦唰啦——嗵嗵”的响声,蛐蛐儿受到了惊动,立即停止 了鸣叫。爷爷也骇然变色地瞅着土墙,眼神直直地追着土墙外的声音,顺着墙头移动,一直 移到土墙尽头,嗓子里咝儿咝儿地响着小哨,说:“这个鬼,这个勾命的鬼!”我被爷爷的 神情吓坏了,紧紧抱住了爷爷的腿。爷爷说:“不怕,咱不欠他的!”“唰啦唰啦——嗵嗵 ”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由远而近。爷爷嗓子眼儿里再次响起了小哨,用手电照着土墙上的豁 口,喘着气说:“你又步量啥哩?桑园不管大小,还姓着张哩!聪娃带回来的钱,我都给了 你,两清了!”

  声音渐去渐远,夜幕笼罩着的原野上传来狐狸的叫声。爷爷熄了手电蹲下来,搂住我说: “咱不怕,咱真的不欠他的!”

  
/* 19 */
  7。试论刘秀称帝与老张家桑园之关系     

  鬼在桑园里的出现使我心惊肉跳。我模糊地感到,桑园里藏着骇人的隐情。

  爷爷却用“桑葚疗法”恢复了我对桑园的热爱。桑葚儿是一种紫黑发亮、甘甜多汁、状如 毛毛虫的果实。爷爷牵着我的手在桑树下四处转悠,不时地挺直脊背,把一只瘦骨伶仃、暴 着青筋的大手高高地伸到树枝上,摘了桑葚儿就连忙塞到我嘴里,催我快吃。爷爷说,桑葚 儿从树上一摘下来就赶紧送到嘴里,才不会沾染世上的浊气,才能得到桑树从地底下生养出 来的元气,还有桑树叶从雨雪霜露中吸收的灵气。爷爷把一个肥大多汁的桑葚儿塞到我的嘴 里,拍了一下巴掌,说:“娃,记住,刘秀就是吃了咱家这个桑园里的桑葚儿,才做了皇帝 。”他摘了一片桑叶,擦了桑葚儿留在我脸上、嘴上的紫红色浆液,又向我披露的一 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刘秀一当上皇帝,就把咱老张家撂到一边,忘到 脑后 了。”爷爷又摘了一个桑葚儿,把桑葚儿塞到我嘴里以前,又对我的前途产生了巨大的忧虑 ,定定地望着我说:“世上好皇帝太少,我孙娃只吃桑葚儿,不当皇帝!”

  爷爷由此对他的孙娃开始了历史学科的启蒙。

  父亲也以此推断,我家的桑园及其最初的开拓者应先于刘秀登基称帝的公元二十五年,具 有毋庸置疑的悠久历史。

  爷爷说,刘秀的老家就在张庵南边,是咱老张家的近邻。他跟王莽争天下时,王莽撵得他 无处藏身。他又饥又渴、筋疲力尽,拄着一根拐棍,一歪一趔地钻进这个桑园,一头栽倒在 一棵大桑树底下。爷爷指着桑园里的一个土坑,坑里有一洼绿水。爷爷说:“那棵桑树原来 就在这里绿茵茵地长着,到了三国时代,关公把这棵桑树拔走了,留下了这个树坑。”我问 关公是谁,爷爷拍拍我的脑瓜儿说:“今天只说刘秀,吃多了,咽不下。”

  却说刘秀一头栽倒在桑园里,惊动了老张家看桑园的一位老人。我懂事以后才终于知道, 我们老张家这位老人作出了一个重大决策,从而改变了中国的命运。史书上本应留下他的名 字,然而老张家的人不注重名字是不是可以载入史册,实行“低贱能成人”的“命名学”, 所称狗娃、牛蛋、蛤蟆者应有尽有。这位老人的名字已无从查考或是不宜查考了,都叫他“ 看桑园的祖爷”。看桑园的祖爷看见一个叫花子倒在树下,急忙跑过去,一摸他的心口,半 晌也不跳一下;翻开眼皮一瞧,糟了,瞳孔散光了。他惟恐叫花子家里来人讹他,向他讨要 人命,正要向路沟里拖他,却听见小鸟“唧溜唧溜”在树上叫个不停,叫得他心里一酸一疼 ,又想,说不定他家中有八十多岁的高堂老母叫他养活哩,还有不大点儿的娃子正在叫饥! 只是这一念之差,又慌忙脱了草帽,摘了一帽壳桑葚儿,一个个地塞到他嘴里喂他,整整喂 了两帽壳桑葚儿,再翻开他的眼皮一看,瞳仁儿聚住光了,心口也一拱一拱地跳起来了。

  从张庵东边水台村气吁吁跑来一个汉子,说他看见一缕红雾缭缭绕绕飘到桑园里陡地灭了 ;不多时,红雾又从桑园里升起来,红融融地罩住了整个桑园。他直奔桑树下,看见叫花子 岔开双腿、平伸着胳膊、头下枕着一根打狗棍,仰脸躺成一个“天”字,慌忙跪下磕头,说 是来了“真龙天子”。跪下磕头者就是“南阳二十八宿”中的邓禹,日后成了刘秀的军师。 他向刘秀磕了响头,刘秀已经醒了。王莽的追兵从西边拍马而来,看桑园的祖爷就把一根桑 木扁担递给刘秀,把他打扮成樵夫模样,催他快走。刘秀向看桑园的祖爷拱手施礼说:“等 我坐了朝廷,就封你这棵桑树当树王!”

  爷爷问我:“娃,听懂没有?”

  我吃着桑葚儿,说:“懂了。”

  “爷爷说啥了?”

  “桑葚儿好!”

  “对,还是我孙娃聪明,咱老张家的桑葚儿就是好!”爷爷说,“要是没有看桑园的祖爷用 咱老张家的桑葚儿喂那个叫花子,世上就没有了刘秀,也就没有了东汉朝,眼下咱中国就不 知道会变成啥样了!”爷爷眯着眼望着桑园,望着蓝天,天上有云彩飘过,爷爷的眼神也随 着云彩飘移,自言自语说:“云彩呀,云彩呀,把时光都给飘走了,桑园还在哩,刘秀早没 有了。”

  爷爷说,刘秀当了多年皇帝,才想起他是吃了张庵的桑葚儿才活过来的,就派了一个大臣 来给桑树挂金牌。大臣不认识桑树,错把金牌挂在一棵椿树上,就回京交差了。“你看,” 爷爷指着桑园外边一棵黑不溜秋的老树,“就是那棵椿树,它把金牌举得高高哩,不嫌害臊 ,还向世人夸功哩!”我来不及找到椿树上的金牌,爷爷又指着桑树说:“娃,你看,咱这 桑树觉得埋没了自己,如今还在哭哩!”我在桑树皮上看到了泪珠,就去给桑树擦泪,桑树 的眼泪黏黏的,染红了我的手指。爷爷说:“看看,哭出血了不是?怪它气量太小,咱不用 哄它。”爷爷又指着一棵弯弯树,“娃,那是一棵柏树,它笑大臣乱挂金牌,笑椿树太不自 量,笑咱这桑树气量狭小,把腰都笑弯了。”爷爷又指着一排又高又直的大树,“娃,那是 钻天杨,它哗啦啦、哗啦啦,跟咱说话,你听懂没有?”我摇摇头。爷爷说:“不能怪我孙 娃听不懂,杨树说的是五言诗句:‘椿树你别美,桑树你别哭,柏树你别笑,不如装糊涂。 ’”爷爷又续了两句七言诗:“世事如烟随风散,不是小葱拌豆腐。”

  怪我没有深刻领会白杨树的五言诗和爷爷的七言诗,对于“装糊涂”这门学问虽能日积月 累,有所长进,却未能大彻大悟。昨天晚上,我的脖子被一只哑巴蚊子叮了一下,我就大声 呐喊:“你怎能不出声地叮人?怎能不光明正大地吸血,怎能不学会做一个堂堂正正的蚊子 ,向着我的脖子呼啸前进呢?”所以,我活得疲劳而且荒谬,常常听到蚊虫哼哼的笑声。

  于是我又想起了看桑园的祖爷。刘秀派大臣来挂金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