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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庆俨然不惧,鄙视的态度清晰可见,哈哈笑道:“不过都是些胆小怕死之徒的借口,况且我发誓投身革命排满复汉,却从未卖身于尔等文学社、更非奴隶也!!!”
“你们胆小,贪生怕死,我不怕!!我的第二营立刻响应萍浏醴起义,不需要你们,今晚就在第三十四标开始革命!”
此言一出,刘继业心中一跳,瞳孔猛的一缩,一拳砸向圆桌,忽然暴喝一声道:“够了!!!!”
“林述庆!君当初加入文学社时,可有人逼迫!?难道不是君之自由意识吗!?入社之后,可还记得宣誓了?服从组织之纪律,乃君本人之誓言!今欲背弃诺言,还振振有辞,不觉脸皮太厚了吗!?”
被四面八方进攻,此刻更是直接遭到威望最高的标统,刘继业的指责,林述庆的身影晃了晃,却随即坚定地回击道:“若这组织之纪律乃恶法,乃违背革命之道德、精神之纪律,那林某人宁愿破之!”
见其从头到尾都无比张狂,王光照此刻已气愤至极,强忍着掀桌子上前狠揍对方一顿的冲动,在场死死盯着林述庆的人也不差他一个。就连平日里非常沉默的方振武、书生气很浓,从不与人冲突的张孝准,此刻也是气得发抖。
林述庆不光是与众人意见相左,而是已经公然挑战执行委乃至文学社的权威、以及在场所有人的身份了。
“既然林某人不愿遵守我文学社之纪律、违背君之誓言,则从此刻开始,君便已不再是我等之一员了。在此本人以文学社社长之身份提议对林述庆做除名处理,赞同的请举手。”
全场除了耸立的林述庆全部都举起了手。
“林述庆,遵照执行委之决议,你现被除名文学社了。”
林述庆再无丝毫顾忌,仰天哈哈大笑道:“早该如此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各位日后要招人手的话,还是招些老鼠、耗子之辈,或许更对诸君之胃口,哈哈哈哈!!革命,不需要你们文学社!就由我来吧!等江宁光复再来收拾你们!”
说完,林述庆朝地上用力吐了口口水,哈哈笑着准备朝外走。
然而还未到门前,却听身后刘继业怒喝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我文学社只是游戏吗!!!”
“你欲如何!?”林述庆回过头来,怒目而视。
“卫兵!”
大门猛然推开,两个荷枪实弹的亲卫冲了进来。
“将林述庆收监!”
林述庆瞪大了眼睛,挥舞着拳头拼命挣脱,大喝道:“孺子安敢!!我这管带可不是你任命的!!”
此刻双方已经完全撕破脸皮,刘继业自知已将林述庆逼上绝路。他箭步上前,抓住依然在挣扎的林述庆的头发,对准其腹部就是一拳,力道之重让其直接凹了进去,捂着肚子咳嗽不已。
在场众人虽敬重刘继业的威信,但平日里其都是平易近人,此刻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刘继业发怒动手,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
“文鹿……”张孝准略有不忍,刚站起身子却被刘继业挥手制止了。
不再看痛苦地哀嚎的林述庆,刘继业直接向两名卫士下令道:“林管带涉嫌严重违律,现命令将其关押至禁闭室,待做出最后决断时再行处理。”
门外包括刘德在内的两个卫士应声将林述庆抬起来,先是将其缴械,然后夹着其肩膀就往外走。
林述庆还试图挣扎,卫士们知道刘继业已表明了态度,也不再客气,直接一个枪托砸下去,顿时就没了声响。
大门被关上,忽听得走廊传来一阵凄烈的嚎叫:“刘继业,你不得好死!!!!!”
刘继业沉着脸,不为所动,转向在场众人,轻咳一声对着方振武道:“叔平,还要麻烦你亲自带领宪兵对林述庆严加看管,确保在我执行委做出决议之前,不得让其离开禁闭室半步!”
方振武理解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却听刘继业补充道:“叔平因职责无法参与重大提议之投票,在离开前,请先指定一人代你投票。”
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茬,刘继业却已帮自己想到了,本就佩服的方振武心中更是感动。他向刘继业敬礼道:“承蒙标统关切,在下唯标统马首是瞻!这一票,就由标统代为处理吧!”
第141章 肃清(中)()
第一百四十一章肃清(中)
房门随着方振武的离开而重新关上,很快就有两名卫士赶来填补漏洞,站在门外继续护卫。
刘继业回到自己原先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在场的所有人,整个第三十四标的绝大部分骨干都默不作声,一个个表情凝重又复杂,甚至夹杂着惊骇的成分。不时能听到一些人紧张而吞咽口水的声音,气氛很是压抑,如一潭死水,等待着某人打破僵局。
还是王光照一拍桌子,率先表态道:“我是完全赞同文鹿兄之决断的!林述庆实在是目无法纪、不驱之,惩之不足以为戒,此人已不再是我等之同志了!”
有王光照开头,加上众人实在是着恼林述庆方才的言行,大家都纷纷发言抨击了一番林述庆。有了共同的靶子,在一起骂几句、出了一些气后,气氛似乎便回暖了不少,至少已不再令人感到压抑了。
在此期间,刘继业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一个个委员尽情发言,直到大家稍稍平静后,才起身道:“本人有话说……”
在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一旁的张孝准略有不安,从方才自己这位好友的举措来看,张孝准已隐约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从诸君之态度中,本人总结以下两点看法;一、将林述庆从文学社除名。二、林述庆之行为举止,必须受到惩罚。相信这是大家的共同意见,若有人持不同意见,请现在表明。”
见大家都点头赞成,无人反对,刘继业这才继续沉声道:“既然如此,则林述庆被除名一事正式通过!”
“接下来的,就是要讨论如何惩罚了。”
说到这里,刘继业停了下来,用一双异常严肃的眼神紧盯着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入社时,众人皆立誓排满复汉、献身革命、服从纪律。有违者,天诛地灭!”
此时刘继业忽然加快语速,音调也越来越高:“林述庆犯律违纪,妄图擅自脱离和架空我文学社,谋夺第二营乃至第三十四标的军权,极大威胁到我文学社组织之运作,乃至存亡!其所作所为直接破坏了我社之基本准则!按其本人入社之宣誓内容,以天诛地灭论,当执行处决!!”
处决!?
处决!!?
再怎么气愤林述庆,可是毕竟是相处了接近一年的同僚,也曾经是一同奋斗的同志,此刻听到如此决然的处罚,在场不少人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就算是刘继业的铁杆支持者,咋一听到处决,也是心下一震,犹豫之色显现于表。
“文鹿,这……着实过了。”张孝准扯着刘继业的袖子,皱眉劝阻道。
刘继业回看张孝准一眼,用左手拍了拍其抓住袖子的手,见也有几人如张孝准一般神色,自是知道并非所有人都赞同自己。轻咳一声,朗声解释道:“诸君既然投身革命,自然是深明大义,将国家、民族之未来置之于个人之生命安危之上!”
“即是如此,我等所作所为则必须符合革命之目的,凡事皆必须以民族之存亡为念,革命之大局为重,万万不可以被私人之情感左右!”
“当前情形,虽然萍浏醴三处起义军一时声势盛大……然会党组织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又兼军械短缺,几无任何战术战略可言!此次清廷中央与地方皆极为重视此次起义,不出数息便调动东南各省的大部战兵,实力可谓占尽优势。仅湖北第八镇一万三千人便足以击溃十倍以上的会党之众,更别说还有江苏、江西、福建等地的军队进行三面夹击!”
“如此情形之下,此次起义之失败已成必然!为革命大计着想,当前我等头等要事便是必须保存革命之实力!明知必死而为之,却无任何成效,此乃莽夫所为!革命之成功靠的是我等志士,隐忍负重,在清廷之腹心慢慢发展,以待时机之慢慢成熟!!”
最后一句,刘继业猛敲桌子,言辞急切又激昂澎湃!
“像林述庆这般,毫无思考,只顾顺从一己之快,甚至决定行篡夺军权的卑鄙举动,不仅对革命毫无贡献,反而极大有害!其鲁莽之行为将破坏我们全体文学社之大计,威胁到整个江宁……不,乃至整个东南之革命局势!一旦我等按其所言起事,不仅无助于革命,反而会过早暴露,遭致清廷之打击,最终失败!!!”
此时刘继业话锋一转,直指林述庆:“我文学社在满清腹心地带活动,运作革命,重中之重、关键之关键,便在服从纪律!我执行委所达成之决策,无论任何情形都必须被遵守!!!无纪律,则我文学社与会党何异?与乌合之众何异?无纪律,如何确保社员一心一德、如何防患泄密之事件、如何震慑野心家!!!?”
“此刻林述庆之事件,已不仅仅关系其人本身,而是关系到我文学社乃至东南革命之生死存亡!且不言其公然犯律之恶劣后果,且不言维持纪律对我等革命活动之重要性、更不必言万一后者有人效仿林某人之危险……仅泄密一项,便逼迫我等做出唯一选择!”
这里,刘继业停下声音,从左到右,眼神一一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神情略显狰狞。
“林某人曾为执行委员,与在座每一位都有所接触,掌握我文学社之大量机密!现今表露出不顾一切之冲动,痴人说梦地不惜将所有革命同志拉下水也要自投罗网……一旦其人落入满清手中,我文学社……乃至整个东南之革命势力都将受到牵连!诸君且想想万一林述庆知道的机密被满清所掌握!此人已疯癫痴狂,再也无法按正常人之思维去推测,其做出任何疯狂之事都不意外!”
“况且,现其被我执行委一致决议通过除名,就算不为清廷所逮捕,却也无法从根本确保其被除名后依然保密的可能。须知保密乃文学社之生存、革命之能成功之关键!!”
“无论是从安全、保密、宣誓、还是情理而言,林述庆决不可活着走出这座兵营!!!”
………………
寂静。
所有人都不自主地看向刘继业,却无人说话。
从许多人的眼神中,刘继业所少能感受到一些认同。
见识了林述庆方才的癫狂,不少人都心有戚戚。正处在恼怒之中,此刻再加上刘继业的一番夹杂着恐吓的言语让他们联想到林述庆的威胁,对其言行的愤怒,以及平日里的小冲突,已有相当一部分人被刘继业所说服,认为无论是执行纪律,还是以防万一,都应该将林述庆处决。
“文鹿说的对!林述庆死有余辜!不杀之不足以明纪律!”
但是也还是有人并未完全被刘继业所折服,总觉得处决过于极端,无论如何都应用在自家同志身上。
“文鹿所言,自有道理……但是在下依然坚信处决绝非处理此事之最佳方法!林述庆刚刚确实失当,也绝对应该被惩处,但是处决……屡实过分了!”
张孝准诚恳地看向刘继业,试图让自己的这个同学、好友明白道理,不要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
刘继业避过了张孝准的眼神。
经过青军会、日俄战争等一系列经历,已让刘继业逐渐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管理理论和方案。说来很复杂,具体到细节更是有诸多工作,但其实核心道理也简单,不外乎大棒加胡萝卜;一方面要给属下分享利益,让他们觉得跟着自己有前景,即给予胡萝卜。这一点通过在文学社内设置最高决策的执行委,让文学社中的精英分子参与到决策当中,给他们分享到权力已基本达到。享受到参加文学社的好处,加上刘继业不时从自己腰包中拿出钱财来增进执行委的福利,已基本上成功笼络住了大部分人。
另一方面,在给予诸多福利的同时,则必须高高竖立起领导的权威,使党众明白违反纪律必然受到惩罚。在这一点上刘继业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前段时间通过自我惩罚曾竖立起了军纪的威严,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只能在士兵之间建立起自己的威信、让军官敬畏军律,却达不到在文学社中间竖立威严的目的。
刘继业一直在等待一个真正能够使出大棒的机会,一个既可以威慑众人,却又不至于遭致过多反感和抵触的机会。像这样的情形,最为便利地,便是主动给党众有意或无意地竖立起一个目标,一个令大多数人都反感的目标。通过主动且毫不留情地摧毁这一目标,一者可以间接告诉党众违背自己、违背纪律的后果。二者,精心选择的目标可使自己获得支持以通过惩罚的决策,并进一步获得一批人的认同。此即所谓拉拢一方,打压另一方。
刘继业确信如果一个组织还未确立领导核心之前,就一味讲究其乐融融,刻意追求团结只能适得其反。越到后面越难团结,建立核心也愈发困难。
竖立组织核心这一方面的反面教材便是后期成一盘散沙的太平天国,而正面教材……自然是后世夺得了天下、拥有极高的组织度的某党了。
林述庆这个口无遮拦、思维过于激进、又容易热血冲头的年轻人,观点又与大多数人有冲突,在刘继业看来,实在是最完美的目标。
因此,哪怕刘继业深知张孝准所说的确实有道理,林述庆绝对罪不至死,甚至做出这个决断的后果是与赵声乃至同盟会决裂,但是出于个人的政治目的……
“闰农差矣!乱世必用重点,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林述庆一事绝非其一人相关,而是关系到我们全体……乃至东南革命存亡!如此情形,个人之意愿必须服从于大局。若是在往常,或许林述庆可直接罢免之,但值此危险时刻,必须从严从速,不留隐患!”
“文鹿你!”张孝准此刻竟然认不出自己的好友来,那个随和、爱开玩笑的人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张孝准毕竟是刘继业的坚实助力,刘继业自然是不愿两人因此闹崩,遂缓和了语气道:“闰农!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此事还希望你能信我一回!平常事皆由你来处理,但值此生死存亡之情形……以示公平,我们就投票决定吧!”
张孝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142章 肃清(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肃清(下)
刘继业步伐缓慢却稳定地朝着军营边上一栋小木屋走去,在他身后跟着王光照以及四名心腹卫士。
“允亮,此次多亏有你!”
王光照听到刘继业的赞扬,有些青涩地笑了笑,摸着后脑勺道:“还是文鹿兄你洞察秋毫……我也是早就看不惯林述庆,早知是如此嚣张跋扈之徒,根本不会让他入会!”
刘继业稍停半步,与王光照靠近后拍了拍其肩膀,非常亲切地笑道:“还好除林述庆之外,其余诸会员都是心志坚定的同志,这一点上,负责考核的允亮你还是功不可没!文学社之成功,有你一半功劳。”
“哪里、哪里!”王光照不好意思地笑着,但是对崇拜的大哥给予自己的高度评价,还是很受用的。
“不过……文鹿兄,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有何妨?允亮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与我分说,不必介意!”
王光照听后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道:“方才投票的时候……闰农……对文鹿兄似乎有所不敬。他虽然是副社长,也是我们陆士的同学,但是也不该对社长你出言顶撞啊……”
当初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时候,王光照一直得到刘继业的照顾,又是同乡,因此他对刘继业的感情比其余同学要深很多,而且也是很早就崇信国家主义。跟随刘继业加入第三十四标后,继续得到了刘继业的提携和支持;理想和主义以及私交关系的影响下,已是将刘继业视作兄长的人物,哪怕是同学也不允许侵害到刘继业的威信。
对于王光照的心思,刘继业自然心知肚明,此刻听到其关切的话语,露出感动的神色道:“多谢允亮关心……闰农毕竟是你我同学,当初也加入了青军会……刚刚言辞也还算控制……况且其也还是文学社的副社长,这次就算了吧。”
“既然文鹿这样说了……”王光照虽然对刘继业的回应有些许的小失望,但是还是表示服从。
说着说着,一行人来到了木屋前,门口、窗户、四角都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守。正向几个宪兵士官吩咐任务的方振武看到刘继业后迎了过来,敬礼后汇报道:“按标统吩咐,已将林述庆看押于禁闭室内,周围有十五名宪兵看护,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遗漏!”
“很好!”刘继业对方振武的尽职尽责很是满意,来到木屋门口,隐约能听见里面一阵阵怒骂的声响。
见门上上锁,刘继业挥手让旁边一个士兵解锁。
方振武见刘继业打算进去,急忙想上前阻止,却听刘继业故意大声道:“林管带暗通革命党,欲在军营发动兵变,幸被本标统所阻止!此人在军中应还有乱党,且待本标统询问之!”
这番话,自然是说给普通宪兵的说辞。
“诸位在外面仔细看守,万不得出任何遗漏!”
“文鹿,我随你进去!”王光照见刘继业打算一个人进去,急忙上前道。
刘继业回头看了看,从腰带中拿出一把转轮手枪,笑道:“本标统日俄战场也上过,不知见了多少血,又怎会惧怕区区乱党?若是我询问不得结果,诸君再进来。在此之前,没有本标统的命令,谁也不得入内!”
说完,锁也正好被打开。刘继业自信地推门而入,随着木门重新关上,外面的士兵以及方振武和王光照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左右,忽然木屋里出来一阵动静,随即传出一阵惨叫!
外面的人员大惊失色,刚准备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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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业走进了木屋,屋内的一盏悬挂在屋顶的煤油灯发出暗黄色的光,林述庆靠在墙角处喘着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