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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排查、严格坚守岗位,这些第三十四标的士兵都没有问题,但是坚守自己的职责的同时,有心时刻监视着可疑人士,这就未必能做到了。
离开粮仓,来到军火库,只见守卫又重了几分;粗略估计有三十余名士兵在守卫着存放军火的两座大仓库。用砖石搭建的仓库只有最上方安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被粉刷的雪白的墙壁上写着‘禁绝烟火’的字样。
刘继业晃过一个墙角,却正好看到一个穿便装、带着鸭舌帽的矮小男子正拿着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面写写画画。
心中好奇,想着谁会与自己一样无聊来看仓库,刘继业便迎了上去。对方听到脚步声看了过来,从五官肤色看,是个亚洲人。
或许是刘继业身上的军装让对方误以为是看守人员,没等刘继业开口他便急忙收好本子,脸上硬是挤出笑脸道:“不要误会,我是记者……来观看秋操。”
虽然此人中文说的音正腔圆,但仔细听依旧能分辨出些许奇怪的口音来;这口音对于刘继业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
日本人无误。
一个日本人,出现在中**队的仓库中,让刘继业本能地生出了些许警惕,尤其是他在日俄战争中曾亲眼见识、甚至亲身参与日本人的谍报系统。
“君贵是哪家报社的记者?”
刘继业用日文问出这个问题,对方脸色稍稍一变,似乎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高大军官居然一口流利的日语。
“……朝日新闻的记者。”
“朝日新闻啊……是个大报纸啊!君贵中文说的很好,想必是中国通吧。”刘继业笑着接近,试图从日本记者口中套出信息。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站在门口的那名哨长正朝他和那个日本记者的方向指指点点,并一脸严肃地对着一名士兵低声吩咐着什么。士兵仔细记住刘继业与日本人的特征,点头接下命令后小跑着离开了仓库。
只是片刻,那名小兵便带着一个中等身材,穿管带军服的军官匆忙朝仓库走来,身后跟着十余名士兵,背后都斜挎着步枪。
军官在门口停下,听哨长汇报了几句后,便大步朝军火库的方向走去,来到刘继业的身后时,正好听到对方用日文说道:“池田桑所说的秋田,在下也曾去过……”
曾在东北与日本人合作过的管带军官自然听得懂日语,他冷笑一声,拍手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用蹩脚的日语言辞不客气地说道:“诸君,这里不是二位应该待的地方,请随我走一趟吧!”
二人同时回头;那个日本记者一见这阵势脸上露出了难色,而刘继业一见来者,却惊讶之余,喊了一声:“居然是你!?”
第135章 办法先生()
第一百三十五章办法先生
“居然是你!”刘继业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拿着手枪,蓄起了小胡子,长得文质彬彬、一双雪亮的大眼睛的军官,却见对方也是同样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
“……刘文鹿!!”
“吴子玉!”
军官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当初在日俄战争中救下自己、颇为投缘的那个在满洲胡子里当联络官的中国人。
刘继业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有一面之缘,在满洲战场上自己曾刻意结交的吴佩孚!
“请二位随本官移足别处,有事询问。”
还未等刘继业说话,那个名叫池田的日本记者忽然高举自己的记者证,用熟练的中文大声抗议道:“我是朝日新闻的记者,是贵国政府邀请观操的贵宾,你们无权抓捕!!!”
吴佩孚却不吃他这一套,上前半步,冷笑道:“怎会是抓捕呢?当然不是抓捕!不过是有些事情需要与你核实而已,而且这周围有军事重地,有些地方是不方便记者过去的……请你回去核实,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会派三名士兵全天跟从的。”
“要是我不去呢?”
“如果不去,就把你的全部物件都留下;本官身为仓库总监,要确保任何军事机密不得外漏……非是我不信你,而是你既然是记者,则难免会记下机密事项而不自知。”
趁着二人在争辩,刘继业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当前的情况。片刻之后,脸上做出了微不可察的笑容。
“池田君,客随主愿,既然这位军官向请,去去何妨?莫不是心中有鬼?”
刘继业突然加入进来,令二人都很意外,两人都不明白为何刘继业会为吴佩孚说话。遭到四面围攻的池田有些方寸大乱,面露纠结之色,考虑了良久,才吞吞吐吐地走向吴佩孚道:“好吧,我跟你去一趟。”
吴佩孚由是将注意力转向刘继业,两个熟人对视一眼,都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与子玉自满洲一别,一年有余矣!今天有幸在此重逢,在下已喜出望外;子玉有约,怎能不赴?”路上,刘继业笑着与吴佩孚说着。对方虽一开始不能理解为了刘继业会出现在此,但再一看其身上的军服,便想到必然是前来观操的军官,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不过为了哄骗那日本人,表面上还是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于是二人便一路跟着吴佩孚来到一座帐篷前。
入了帐篷,刘继业也不等吴佩孚发话,找了个椅子便坐下,一幅好逸待劳的样子看着吴佩孚。
眼见自己的‘俘虏’居然如此嚣张,性格刚正的吴佩孚双眼一瞪就准备呵斥,还未开口就听刘继业大声笑道:“想当初在林子里遇到你时,还是一副难民样子,如今穿上管带军服后,果然英气不少啊!”
为了装样子,吴佩孚却表现的毫不客气道:“文鹿救我,改日佩孚必当相报,但公事与私事不可混为一谈!”
吴佩孚说完,暂时不理会刘继业,而是转身走向池田,用不是很顺溜的日语问道:“池田君为何来我军仓库?”
“报道贵国秋操的情况……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池田却是用中文回答。
吴佩孚笑了笑:“没有什么,我们很欢迎外国记者过来采访,只是许多东西属于军事机密,所以希望了解池田君具体记下了什么东西;如果其中有机密事项,就需要将之删去了。以后还有三名士兵负责你的安全。”
池田大声抗议道:“在下为报社工作,有义务将全部的事实公布出来!请恕我不能同意贵方的要求。”
“我所知道,就算是在日本,军事禁地也是不可逾越的。一旦涉及了军事机密,不光报社不得报道,连报导者也要面临间谍罪的起诉,重者直接判处死刑!当然,我国也有相关规定;虽然池田君你作为观操嘉宾得以进入仓库区,但是无法排除你不接触到机密的信息。因此为了保险起见,需要我方进行排查。”
池田对此很不满意,只是好说歹说吴佩孚坚持要检查他的物件,甚至连他威胁控诉中国政府也在所不惜。僵持了半个小时左右,吴佩孚渐渐耐心用尽,给周围士兵一个眼色,趁池田不备,一下子抢过放在其身旁的肩包。
“你们怎么可以!?”
让两名士兵控制住池田,吴佩孚亲自翻弄肩包。他曾在日俄战争中多次与日本谍报人员合作,获得诸多功勋,因此深知日本间谍的习惯。几下就从肩包发现了暗格,用刺刀拆开后,一摞画满了各色图案和标识的纸张便出现在眼前。
池田一看就急了,满头大汗地大声解释道:“这是报社希望我来介绍贵国秋操的情况,我特意绘制的地图,没有任何问题!”
刘继业站在一旁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看池田挣扎,不过吴佩孚却没有满足刘继业想法的意思。他向刘继业抱拳,略带道歉道:“文鹿接下来是我们警卫营处理公事的时候,请回避。”
“他怎么会走?”池田莫名其妙地看着刘继业站起身离开,吴佩孚却笑着回答道:“他本就是我们中**官,官衔比我还高,怎就不能走了?”
刘继业不管池田露出惊奇的表情,来到外面。
稍微细想,却觉得情况有些奇怪。刘继业曾与日本特务接触并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更是与英国苏格兰场的间谍雷利合作过,明显觉得池田的表现实在不像一个特工应有的素质,完全是一幅门外汉的感觉。不过再一想也是,技术精湛的间谍无论哪里都是稀缺品;趁着秋操的时候观察库房,也不需要什么专业人士在做,交给像池田这般的外围人士未尝不可。况且就算被发现,仗着池田记者的身份,加上当前日本强势的地位,中方也无法做出什么严厉的惩罚。
刘继业知道虽然甲午战争时清廷曾公开处决了一批包括石川伍一在内的日本间谍,但彼时两国属于交战国。此刻正是清廷讨好各国列强的时候,而且彰德秋操又邀请了许多外国记者,且不说能不能真的指控池田为间谍,就算是,最后也就是驱逐出境的待遇。
不过北洋军的警卫部门警惕心竟然如此之高,做事的态度如此端正;不光是秋操的准备,还包括安保,让刘继业不得不敬佩。
又过了一阵子,就看到池田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帐篷,肩包自然是被没收了,身后还跟着三名士兵。他出了帐篷看也不看刘继业,便大步朝营区走去。
刘继业重新进了帐篷内,却见吴佩孚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地给自己作了一揖,低声道:“方才为了做戏,对文鹿招待不周了!”
“哪里哪里,应该说子玉兄尽职尽责才是!”
从吴佩孚处,刘继业得知了池田最后的处理结果;没收一切敏感材料,限制其观操卷的使用并派出三名士兵‘全天候’保护,确保其不会再次进入其他军事重地。
“这已是为兄所能做到的极限了……文鹿也知道,朝廷对这类事情,目前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况且池田此人确有记者证件,若是其一口咬死不承认,也是很难定罪的……”说到这里,吴佩孚一脸不甘。
不过如今的北洋军上下充斥着许多日本教官,有心一些,多少军事情报都能弄到手。吴佩孚这也只能是尽人事存天命了。
没了正事,两人这才坐下彼此寒暄了片刻、互相介绍情况。
在日俄战争中立下了功绩的吴佩孚一方面得到了日本的勋章嘉奖,另一方面由于其出色的表现、以及日本人高度评价也得到了北洋方面的重视;甚至袁世凯都曾亲自接见过。此后他官运好了许多,在最看重资历的北洋军中一下子就升到了第三镇的一个管带,部署在东北,防范日本,也算是步入中级军官行列了。
虽然吴佩孚的升迁速度似乎比不过刘继业,但北洋军不同新建的南方新军,一是升迁本就缓慢、二是无论是军队装备、朝廷重视程度、部队待遇还是名声来讲,都要高出南军一筹。
此次秋操需要警备人员,袁世凯便从第三镇中抽调了一个协的兵力过来,正好选中了吴佩孚所部。
也是从吴佩孚的口中,刘继业了解了调查池田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个日本人池田一直在一些重要的军事场地晃悠,在参观仓库之前已经先后去了好几个地方,这一点在其观操卷上的印章有所表现,很快引起了驻守士兵的疑心。在汇报吴佩孚后,他果断判断出此人十有**是日本间谍,才做出了限制其行动的决定。
听了吴佩孚的解释,刘继业不得不佩服其观察敏锐,更佩服他手下的士兵居然如此尽职尽责,负责驻守的哨长更是很有独立判断能力。不愧是当初日俄战场上被日本人喻作‘有办法先生’的吴佩孚。
第136章 于斯万年()
第一百三十六章于斯万年
刘继业意外与吴佩孚重逢的第三天后,朝廷大员袁世凯与铁良等一众重臣终于抵达了彰德府;他坐从北京出发,历时不过两天便抵达了彰德火车站,获得了盛大的欢迎宴和军乐演奏。当时刘继业也在站台的欢迎人群中,虽然距离有些遥远,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无论是当世还是后世都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人物。
谁人不知北洋领袖、窃国大盗袁大头?就算后世刘继业历史再差,此人他或多或少也是有些了解的。
此后几天的时间里,各方大员陆陆续续抵达,彰德府几乎成了一品多如狗、二品满街走的局面。到处都是平常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官府大老爷,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是可称得上是国之重臣、社稷栋梁的人物。
刘继业所不知道的是,参加这次秋操的著名人物还有许许多多。在历史上,此次彰德秋操可谓未来中华民国国家元首的集体彩排,盖因袁世凯、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曹锟以及曾担任临时执政的段祺瑞,未来中华民国的五任大总统及一任执政在彰德秋操中全部亮相,可谓史无前例。
除此之外,还有王士珍、段芝贵、张怀芝、王汝贤、陆建章、冯玉祥等无数在将来叱诧风云的人物。
不过在历史大势已经逐步发生变化的如今,这些人未来的命运如何,已无从得知了。
除了各处官员云集之外,秋操的真正的主角,分成南北两军的参操部队也分别从直隶、湖北和河南由火车运抵彰德府。北军驻安阳城南,南军驻汤阴城北。
如此一切,让一干抵达的外国和本国记者无比活跃,到处采访地不亦乐乎,不时也能看到洋人操弄着新式的照相机四处拍照留影;内容包罗万象,就连新军士兵居住的行军帐篷都有记者进入,却是让负责安保的吴佩孚忙了个半死。
预计耗时五天的秋操将分成两个部分;第一天以演示项目为主,南北各军在同一场地先后进行刺刀、炮击、射击、队列、过河等一系列军事行动的演示。
第二天则开始进入真刀真枪的实战环节,由南北两军各自进入预设阵地,按照演习计划发起骑兵战、遭遇战、攻防战,直至决出胜负。
全员聚集,中外瞩目、声势浩大,代表了当世中国最强大和先进的武力的彰德秋操,正式开启了。
西历1906年10月10日,在这个双十日里,彰德府外一处被事先处理地整整齐齐的开阔平原上,南北两军从各自驻扎的营地出发,正式进入预先设定的演示区域。
当天清晨,入秋的季节天气已颇为凉爽,而老天爷似乎非常地给面子,晴空万里,连一朵云彩都没有。
地面上,三万多兵马和重装备分别从安阳和汤阴城出发,分成十余只队发,浩浩荡荡,尘土飞扬,如一条条长龙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从预设演示区域望去,道路上,无数军容整洁、训练有素的士兵排成整齐的行军纵列,在骑马的军官领导和一面面黄龙旗下,向演习区缓慢却又平稳地前进。其步伐、声势就连数里之外也能感觉到,一股金戈铁马的气势扑面而来,让经历过大场面的刘继业也心中激昂起来。
身处精心搭建的高台之上,离地四米左右,与周围一同观操的军官、记者、官员一样,刘继业拿着军用望远镜观察着行军中的军队。
镜中,头戴大檐帽,背上斜挎新出厂的汉阳造步枪,穿着崭新的蓝色新式军服的士兵虽然个头偏矮,却一个个士气高昂,挺直了胸膛。
“光从军容而言,张南皮所编练的湖北新军,可不弱于袁宫保之北洋六镇啊。”
在刘继业身旁,一个他觉得有些熟悉,穿着正参领参谋款式军服,身材瘦小的军官对一名同是参谋的同伴如此感叹道。
稍稍将镜头向左侧偏移,在另一条与湖北新军相反的土路上,同样军容整齐的一群新军士兵迈步前行,一样的蓝色军装,只是身后的步枪却有所不同。此枪刘继业虽不熟悉,但光从外表也能看出是最新款的1898式毛瑟,比仿制德国1888委员会步枪的汉阳造更为先进;这就是清廷最强武力,也是所有新建陆军的模板,袁世凯在政治上最强后盾,北洋六镇。
除了步枪的不同之外,北军大量的步兵后面,还有许多士兵分成四人一组,在肩上扛着曾在日俄战争中大放异彩的马克沁机枪。再将镜头往后看,更有数不清的骡马拖着一门门山炮、野炮,重炮跟随着大部队。
与之相比,湖北新军的装备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两只军队不断拉近着距离,同时向刘继业所在台下的空旷地域集合。
被事先清理整齐、并设置了各式演示所需要的器材的平地面积约有五十余亩,中间还有两条人造小河,方便两军工兵演示搭建浮桥、及士兵涉水进攻等项目。在平地的最北侧,便是观操台,由数十根巨大圆木支撑。台两侧高四米,中间主席台则有五米左右,上面不光做工更为精细,还准备了二十余把椅子、桌子和茶水提供袁世凯、端方、铁良等阅操大臣和其他清廷重臣,以及身份显赫的外宾。
刘继业所在,位于两侧的台面比主席台矮上一米,只有一排排木质板凳供歇息腿脚,这里便是大部分观操人员所在的位置,有官员、有旧军军官、有新军军官、有外国武官,有记者、还有负责编练两军的日本和德国教官。
随着南北两军的先头部队抵达演示场,观操台下的军乐队开始了演奏,都是当世列强军队的军乐名曲,如英国的‘大不列颠掷弹兵进行曲’、德国的‘国王格拉泽进行曲’等等。
事先彩排过无数次的北洋军军乐团技术娴熟,配合和衔接非常完好。或轻快或雄壮的音乐,无疑增加了在场所有人的感官体验。
上午时分,南北两军终于全部进入演示场地。
仗着身高的优势,刘继业哪怕在第三排,对操场上的情况也一览无余:三万余士兵、百余门各式火炮、各类技术兵种,分成两个如同被量尺仔细划分整齐的方阵,齐齐聚集于此,正对观操台。一眼望去,无边无际,从方阵第一人到最后一人中间,间隔了将近一公里。
军乐团渐渐停止了奏乐。
在两军最前方,两军各自的总统官、各统制、参谋长等高级军官十余人骑在马上,面向观操台。他们穿着最华丽、绣满金边的大礼服和擦得锃亮的马靴,齐齐向观操台行军礼。在他们身后,三万参演官兵也同时极富节奏感地举起手中步枪,‘咔、喀’声鸣响,几乎是同时完成了持枪礼。
观操台上全部人员都纷纷回礼;军职人员行军礼、文官拱手回礼、外国记者则行脱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