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蹲下,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
起来时身上的被子想必是她给自己盖的吧。
自己睡时天已蒙蒙亮,估计得有四五点钟的样子……这么说她一直等到我睡着了,给自己盖好被子后才入睡?
霎那间刘继业颇为感动,躺下来小心将青子抱住,感受她的芬香。
时钟滴答滴答地轻响,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一阵动静,应该是那两个人起床了。看了看静静呼吸的青子,吻上她的额头后小心抽开手臂盖好被子重新下楼去。就在他关门后,青子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和甜蜜。
接下来几天三人废寝忘食地赶着开学前努力搭建青军会的结构和骨架,并讨论同学当中那些是可以被吸收入会的。
“蓝天蔚前辈一直是革命之拥簇,而且在学生当中也颇有威望。若他能入会,则我们青军会必然能扩大威望!”
蔡锷提醒了一下蒋方震:“我们青军会并不需要扩大威望。如文鹿说言,首要还是隐蔽。若是大张旗鼓宣传蓝前辈入会,反而会使清廷注意到我们。”
“是我孟浪了。”蒋方震笑着承认错误,抓起一把瓜子,然后接着提出几个平日有些交集,也心向革命的青年留学生。
“许崇智如何?”蔡锷提议道。
“嗯,应该是预备人选。”
于是一份琳琳满满三十多人的名单上,许崇智的名字被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丁鸿飞与我乃江宁同乡,也曾参加军国民教育会,或可争取之。”
“陈慰也曾抱怨过满清之**与不作为……”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十二月二十日,陆士开学了。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是日本中下级军官的摇篮,也是必经之路。创办于1874年,其前身为京都军校,生员主要是各地的幼年陆军学校学生,民间自愿报考的高中学历拥有者,以及在军队内部受推荐进来深造的各级下士官。每年入学人数在五百人左右,学制一年十个月。
自1900年起中国便派出军事留学生前往日本,后世闻名的吴禄贞、陈其采、张绍曾等便是第一期中国留学生,进入陆士第十二期学习。当然,中国局势动荡不安急需新式陆军人才,学子们也没有时间在日本耗费三年。因此从一开始中国留学生便与日本学生分开授课,所学内容更多是速成班形式,学期也只有一年而已。此次1904年一月的入学是日本第十四期、中国第三期。
学生们通过笔试和面试后,再各自被分配进不同科系,有骑兵科、步兵科、炮兵科、工兵科。
刘继业与蒋方震被分到步科,而蔡锷则被分到骑科去了。这一期中国留学生尤其多,足足96名学生。
入学那天刘继业一大早就起来,在青子服侍下穿上军服,两人共进早餐后互相拥抱,青子说了些祝福关心的话语后便告别了。出了大门遇上站在门口等他的蔡锷与蒋方震,三人便同行前往不远处的陆士。
进入校园后,来到由德国人兴建,连砖瓦都是进口自欧洲的完全欧式建筑的主教学楼,按照指示与日本学员们一样来到已经搭起讲台,上书‘开学大礼’的大礼堂中。刘继业个字高眼尖,找到不少前成城学校的同学。一群中国留学生单独站在角落闲聊,随便问一些‘队付去了哪里啊’之类的话。
随着人越来越多,噪音也越来越大。这时礼堂的大门缓缓关闭,两名站在讲台旁的士官异口同声地大喝了一声:“立正!!”
条件反射般,所有人停下话语,挺直了身子看向讲台,就见一名带着眼睛的40岁大叔出现,他便是现任的学校校长,高木作藏大校。上台后对着下面黑压压满满的学生发表了一通入学讲话;内容无非军人责任保卫祖国,效忠天皇,战死沙场才是男儿归宿云云,惹得一群日本学员兴吼吼地拼命鼓掌。
这么强烈的民族主义精神让不少中国留学生们都刮目相看,刘继业却对这些未来日本军国主义的鼻祖们相当反感。
不过为了未来的大业,还是将心中的不快暂时搁置一旁吧。
入学仪式一直从上午八点弄到中午十一点。等结束后他们这些中国留学生们被集中到一起,在一名精通中文的教官带领下来到了距离主校区不远的一处新建平房中,等大家都聚齐了才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发言道:“在下是清国留学生中队中队长山下龟寿少尉,幸会!同学诸君们欢迎来到陆士,此处便是诸君的宿舍所在,四人一室。今日先带大家熟悉校园,去食堂用过饭后,下午发放棉被、洗漱、军服等日用品。”
接下来他们便在山下龟寿的带领下将陆军士官学校校区参观了一番,中午一点左右在食堂简单用过餐,下午重要的地方如教室、食堂、体育场、军训地等也一一进入。最后重新来到主教楼每个人获得一个学号。一切都结束后,他们便原路返回宿舍准备去接收下发的日用品。
就在回去的路上,迎面也来了一群一摸一样打扮的学生,领头的少尉率先敬礼,他身后的小队也齐刷刷斜举右手。
山下龟寿这边也自然回礼,双方侧身而过,彼此都在打量对方。
路过这群日本学员,能够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傲气。走在中间的一个鹰鼻,满脸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更是低声骂了一句。虽然很小声但结合他的态度,说了什么不言而喻。
周围的中国学生顿时怒目而视,甚至有经过了还有人回头瞪过去。
“这人是东条英机,他爸是参谋本部的东条英教少将。此人有名的不安分,听说在幼年学校就整天与人打架,被称为打架王东条。”走在刘继业一旁的少年操着一口广东官话滔滔不绝地向旁人介绍刚刚那个日本学生的来历,刘继业知道此人名叫许崇智,是广东人,与自己同年出生,彼此只是认识,其族兄是上一届士官毕业生。此人素来有小聪明,喜欢四处打听小道消息,很灵活。
他就是东条英机啊。
这个人物刘继业是知道的,二战后期日本军阀头子,甲级战犯。原来是个官二代,而且从小就看出凶残来了。
日本学生与中国留学生乃分别授课、分别住宿,平日很少有接触,所以对东条英机的嚣张气焰当时愤怒过后也就过去了。
下午一天都在收拾房间中度过;刘继业的室友分别是26岁的四川重庆人胡景伊、24岁的安徽泸州人贾德耀和22岁的浙江蒋尊簋。彼此之前便是成城学校的同学,互相都认识此刻住在一起气氛颇为融洽。蒋尊簋与蒋方震由于都是浙江人彼此也很熟,对刘继业自然也不陌生,也曾一起喝过酒,两人一开始就走的近了些。
胡景伊曾加入军国民教育会,也颇有些人来熟的样子,对每个人都摆着笑脸,言辞大多却是些客套话。而贾德耀却不拘言笑,做事一本正经。
入学的当天晚上胡景伊、蒋尊簋和刘继业三人出去与其他学生们聚会,只有贾德耀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读书。
九点钟号声准时响起,学生们纷纷返回宿舍上床入睡。
第53章 开战在即()
第五十三章开战在即
1903年12月24日,格里高利历法中是平安夜,对于西方诸国而言是举家团圆的日子。家家竖起圣诞树,孩子们围绕着篝火欢快地拆卸礼物,大街上也早已张灯结彩在大冬天也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
然而雄踞北方、国土横跨欧亚大陆,当世强国俄国国内,就连其首都圣彼得堡也无节日的气氛。这是由于俄国依然奉行儒略历,其圣诞节比格里高利历要晚十三天。
深夜,一辆马车从冬宫出来,行驶在路上。马蹄有节奏地撞击着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咯噔、咯噔声音。
马车内,一名带着礼帽的日本外务官员本野一郎紧锁眉头揉着太阳穴。
半年前伊藤博文抵达俄国商讨解决日俄在远东冲突的方案。虽然一开始进展颇顺,也成功见到了尼古拉二世,但待他离开俄国前往欧洲后形势就急转直下,俄国开出了无法令日本接受的条件,谈判尚未开始便流产了。
伊藤博文失望之余只能返回日本,但临行前不甘失败说服了好朋友,法国公使本野一郎代他前往圣彼得堡试图最后一次寻找和平的契机。
抵达俄国后,本野一郎并未见到沙皇尼古拉二世,只有****领袖财政部长维特出面接待,虽然他连连道歉,解释说俄**部势力太大,若日本能够再做些让步或许还有避免战争的可能等等。这种近乎无赖的威迫,着实让本野一郎憋了一肚子气。
俄**部势大,日本不也一样吗?陆军长州藩那些人叫嚣战争不是一天两天了,身为外交家不就是要全力避免国家陷入不必要的战争中去吗?与此时绝大部分日本文官一样,一旦开战本野一郎也并不看好日本的前景。久在欧洲居住的他远比从未出过国的那群陆军马鹿更了解西方列强的真正实力;那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强大,绝非如暴发户般的日本可比。
伊藤博文正是用日本未来为说辞,才使得他同意来到俄国尽自己最后努力,可惜还是失败了。
一个月下来除了维特一开始出现之外,本野一郎完全被圣彼得堡所刻意忽略。
望向窗外静悄悄的街景,本野一郎暗叹一口气,手上握着草拟的电报稿,低声道:“下次来,就是以交战国代表身份出现了……”
三天后,来自圣彼得堡的特使电报让日本文官放弃了最后的努力。在外界因素、内部文武斗争的大环境下,日本终于继甲午战争后再一次开启了他的战争机器,张开它的獠牙。
面对俄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是最狂妄的军人也要暗地吞一口唾沫,全国的动员在紧张又隐蔽的情况下开始了。
#######################################################################
入学后的第二天一大清早六点钟刘继业与众人在号声吹响后准时起床,在山下龟寿的带领下简单洗漱后匆匆用过早饭便来到他们的教室当中。
各自在标有自己学号的座位上坐下,由山下龟寿负责点名;等全员到齐后不一会儿一名剔着整齐八字胡,戴着眼镜,军装胸前佩戴着‘菊花与星’徽章的中年大尉军官走了进来,学生们急忙全体起立鞠躬,对方不急不慢地还了一礼道:“在下木村有阶,是诸位的军制学和战史教官。”
他身材瘦小,语气很平缓,人也文质彬彬地。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右下方由写了一行英文‘zuluwar’,完了转身微笑道:“今天是诸位的第一节课,我们先从学习先辈的经验开始……现在,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说完教杆指了指那行英文字。
蒋方震率先举手,等到教官许可后,站起来朗声道:“zuluwar全称英祖战争,乃西历1879年英国与非洲土著发生的战事!”
“哟西!这位同学说的没错。”
木村有阶赞扬地点了点头,然后粉笔又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这回却是汉字‘士气’。
“什么是士气?”
虽然不明白为何对方会问出两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刘继业还是举手发言道:“下官认为士气一词通指士兵之作战意志、抗压能力等心理因素的统称,极大影响着军队的作战力,自古以来就被兵家视作重中之重。”
“很好,说的很准确。”
巡视了一番,见不少学生不解自己的用意,木村有阶微微一笑道:“isandlwana之战,有谁听说过吗?”
全场一片安静,有些后排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
刘继业回忆了一下,见无人答应,站起身成为全班唯一一个举手的人。木村有阶有些意外,问道:“你知道isandlwana之战?”
“若下官没有记错,应该是祖鲁战争中,祖鲁军突袭英军前锋,大获全胜的一场战斗吧?”
这回木村有阶真的吃惊,全班也没想到这么生僻的战役刘继业也能知道,一时间无数目光盯上他,不少人还发出‘咦……’、‘真厉害’的感叹。
这场战役哪怕是后世国人知道的也不多,但刘继业恰好在穿越前曾看过一部六十年代美国拍的老战争片,就是讲祖鲁战争的。他还隐约记得有那么一场战役祖鲁人获胜,但是在追击的时候遭到英军小部队反击反而伤亡惨重。
木村有阶自然不知道刘继业是碰巧,他颇为惊讶地点头道:“没错!”
“那场战役英军人数在两千左右,其中正规白人士兵有734人,装备精良还有三门大炮。相比之下祖鲁军人数虽然有两万,但武器以盾牌长矛为主……”
“按照道理,哪怕是十倍的人数,想要用冷兵器对抗现代列强军队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在更早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以及英军占领印度等战役就得到了明证,列强横扫全世界也证实了这一点!”木村有阶顿了顿,接着道:“但是!最终战役结果却是英军指挥官亨利‘普雷恩中校阵亡,一千七百多人战死、其中正规军全军覆没几乎无人生还!而祖鲁人伤亡不到千人!”
“为何?”
木村有阶的问题无人能答。他也不着急,鼓励着大家多多发挥想象力。
“因为英军轻敌?”
“是原因之一。”
“因为……地势不利?”
“因为轻军冒进?”
学生们在木村有阶的鼓励下纷纷大胆回答,木村有阶也和颜睿色地点头。
这时蔡锷举起手来道:“因为祖鲁人有一往无前、士气高昂之缘故?”
“答得好!没错!”木村有阶很欧式地打了个响指,道:“没错!祖鲁人以战死为荣,悍不畏死,加上英军托大并未建立防御阵地造成遇到突袭时被对方快速突破形成肉战,各方原因造成英军最终全军覆没。其中,士气因素使得祖鲁人发挥出超乎寻常的战斗意志,被视作决定性要素!”
“士气,能够让士兵发挥出一百二十的战斗力,能够让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甚至出现奇迹!!”
“然而……”木村有阶等所有学生都认同地点头,却话锋一转道:“就在英军主力全军覆没之后,一路追击的四千精锐祖鲁追兵,却在罗克渡口遭遇126名英军的抵抗,结果却是祖鲁军伤亡过千!一个连的英军挡住了二十倍于己的兵力!而且是刚刚大胜的部队!为何先胜后败!?”
教室一片安静,学生们等着木村有阶自己给出答案。
“诸位知道,最后祖鲁人战败,国家灭亡,沦为英国殖民地。”
“当今陆军中很多人相信精神必胜法,认为大和魂能战胜一切,能够创造奇迹!但是请诸位记住,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百分之九十九都失败了,那偶然成功的百分之一才叫奇迹!如果每次战斗都能用意志、用士气获胜,那还叫奇迹吗!?”
“士气确实重要,但士兵不可能永远亢奋,士气也不可能永远高昂,本质上是一个无法完全依靠的不稳定因素!因此,我们作为军官,应该用更可测也是更合理的方法去维持一个部队的战斗力;那就是,组织力!”
“编制的合理、士兵本身的素质、装备的精良、军官的指挥能力、补给的充裕,这些都是组织力的一部分!准备好这些因素才能确保军队就算在士气不是最高昂的时候,依然能够忠实地完成任务,就像罗克渡口的英军一般!”
“所以,诸位!身为军官除了鼓舞士兵维护士气之外,更应该在组织力上多做努力!前者能保证军队一时之胜,但后者才是保证军队持久战力的关键所在!希望大家谨记。若一味强调士气必胜论,则祖鲁人便是我等黄种人之鉴。”
“诸位日后都是要回到清国发展军事的人,为了使清国振作,使清国不至于沦为白人之殖民地,请诸位努力奋斗吧!”
一席话听得学生们如痴如醉,对这名中年教官精辟、新颖的观点大加赞赏。
窗外天空开始下起雪来,很快外面操场上便覆盖上一层白色,只是无人注意到。所有人,包括刘继业都被木村有阶所吸引,专注地听他如何将战史中各个战例拿出来解刨,将敌我优势劣势、彼此决断的正确和错误一一解释,并不停地附上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大家听得是如此入神,以至于当铜铃敲响后,才发现一瞬间两个小时已经过去,第一节课已经上完了!
‘啪啪啪啪!’
教室内一片鼓掌声,木村有阶微笑地点了点头。
队长山下龟寿一直站在一旁旁听,见学生们如此喜欢木村有阶翻了个白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直到木村有阶离开后,掌声才停。这时刘继业才发现外面早已是鹅毛大雪。望着窗外飘动的雪花,他脑海中又想起了太平山的事情,一时间颇有感触地轻声道:
“下雪了。”
################################################################
“下雪了啊……”
与此同时东京城内,一名老者站在一栋奢华古宅中,望着硕大花园的雪景低叹。
在他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身材修长,穿着秀金马甲的帅气男子出现,带路的下女恭敬地跪在地上。男子快步走来,靠近老者时却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凑过去,低声道:“父亲。”
老者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问道:“怎么了。”
“听说父亲居然让他通过考试进入陆士!?”
“是又如何?”
男子面对老者平静的眼神激动道:“他可是夺走妹妹,给我们松平家带来极大耻辱的人啊!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父亲你难道不恨他吗!?”
此人便是曾在火车上与刘继业有一面之缘的青子兄长,松平家八子,松平赖寿。而站在他面前的,便是松平家当代家主,年过七旬的松平赖聪。他并未理会激动的儿子,而是转身重新看向外面,沉声道:“日本,要开战了。”
“……”松平赖寿将口边的话硬是收了回去,张着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松平赖聪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圣彼得堡本野公使的电报,日俄开战在即。大日本的****即将踏上征途,这过程中将会有无数英灵为国捐躯……”说罢还闭上眼睛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