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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文鹿的意思是?”
“中国现在一方面要维持先进和良善之政府,保持革命之热血,另一方面也要努力发展工业、增强国力;这两者之间的平衡务必需要我们小心衡量把握。一旦任何一处使力过度,都有可能打乱平衡,使中国重陷内乱之中。”
赵声轻笑了一下:“袁世凯有魄力、有能力,余与克强和逸仙都认为当前由他担任这个大总统最为合适……然而余三人也都相信最终引领中国走向富强的,只有我们革命党人!不过宋钝初却过于沉迷于政党政治,与逸仙观点多有冲突。”
“两手准备是对的;为了未来国家大事计,我们应当一方面在国会与袁世凯斗争,一方面却时刻准备着武装。”刘继业在言辞中,不经意间已将自己摆在了与赵声同样的立场上。
果不其然,赵声点头赞同道:“确是如此,多方准备才能稳妥。”
“若北京生变,伯先兄在中央,冷遹在湖北、焦达峰在湖南、克强在广东、我在江苏和安徽,同时响应必能成事!”
身为同盟会如今顶层领袖之一,又亲自指挥了湖北的一系列战役,赵声看问题的眼光和角度已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他深知同盟会需要拉拢作为第三方势力的刘继业的必要性,在此刻刘继业已表露出了明显善意后,他也就顺水推舟地‘一笑泯恩仇’了。
当天晚上,刘继业与赵声就在北京的胡同内喝起了酒。
不管白天有多少政治算盘、两人之间曾有多少隔阂,三杯白酒下肚后,这一切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文鹿啊!当初你我在镇江相见时,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啊!!”
赵声将酒瓶随手扔到包厢的墙角,眼中出现了怀念的情感。
一晃,十年过去了。
“不是镇江,是江阴江苏学政署举办的留日官费生考试。”刘继业笑着纠正。
“然也!余、你、还有右立。”
提及王东,两人忽然又沉默了。
加入光复会的王东,于辛亥革命后随李燮和前往浙江闹革命,并一度在浙江光复前期担任了军政府职务。
然而随后在陈其美暗杀了陶成章并伙同蒋尊簋发动兵变后,李燮和与大量光复会党人被迫下野。王东也离开了职务,转入地下,并由此对同盟会的态度极为仇视,甚至因此,也断了与同盟会高层的赵声的书信往来。
人,无论什么样的身份地位,终归都有着太多的无奈事了。
第353章 会袁(上)()
第三百五十五章会袁(上)
“文鹿,想劳驾请动你来北京,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啊!”袁世凯脸上带着令人摸不透的笑容,在中南海的总统府内接见了北上‘叙职’的江苏都督刘继业。
中南海就在紫禁城西侧,鳌玉桥以南,其前身为西苑,因中海和南海两座湖池而得名。在前清时,中南海一直是清帝的行宫和宴游的地方,主要景物有紫光阁、勤政殿、蕉园、水云榭、瀛台、丰泽园和静谷等。
其中光绪皇帝就曾隐居瀛台,并最终于此撒手人间。
清帝退位后,由于紫禁城被作为优待条款的一部分而暂时留给了退位清室,袁世凯必须在北京城内找到一座可以容纳其办公同时又不丢脸面的地方。选来选去,紧邻紫禁城的中南海就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前清皇室的宫宇住宅被临时改造成办公场所。待广州临时政府正式转移到北京时,中南海便成了最新的临时总统府存在。
袁世凯迎接刘继业所在的菊香书屋在袁世凯正式办公地点颐年堂之东,在瀛台之北丰泽园内,康熙年间建造,曾为养蚕之处。雍正年间皇帝在举行亲耕礼之前在此演礼。
从菊香书屋的一扇扇窗户望去,穿过景色秀美、花草盛开的丰泽园往西,有荷风蕙露亭、崇雅殿、静憩轩、怀远斋和纯一斋,荷风蕙露亭北为静谷,为一座幽静的小园林。静谷再北为春耦斋,整个园子都为南海所包围,风景如画般美不胜收。
身处美景之中,刘继业仿佛没有听到袁世凯意有所指的话语,洒然一笑道:“江苏军政事务繁忙,况且民国初立、百废待兴,大总统日理万机,为国操劳……”
“哈哈哈!”袁世凯手指向刘继业,捧腹而笑,复又挥手道:“罢了罢了,不与文鹿你逞口舌之快!”
“津浦铁路一仗,可是把段芝泉打得灰头土脸啊!”
“若属下不在津浦铁路上狠狠做出样子来,威胁中央,清帝如何能如此轻易地退位?大总统如何能够快速说服朝野和谈?”刘继业淡淡一笑。
袁世凯眼珠子一转,嘴角向上扯动:“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文鹿咯?”
“都是为了国家的好。”
刘继业软硬的话语都适当的点到了,巧妙地化解了袁世凯开场的‘下马威’。方才袁世凯开场的试探下,无论刘继业是强硬顶撞还是服软抱歉,在后面的谈话中都将为袁世凯所制,被人牵着鼻子走。
只有不卑不亢的态度,最终才能让两人在谈判桌上平等地坐下来。
这一点袁世凯也明白,只是对刘继业与自己从上下从属关系变成平等合作关系而有些不习惯……甚至不舒服。
不过老谋深算如袁世凯,只要刘继业对其还有重要作用,他也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政治判断。同样,若刘继业无利用价值了,袁世凯也不会因为两人的‘私谊’做出什么照顾或是让步。
“听闻文鹿前些天与黄克强和孙逸仙见过面,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啊?”
“黄克强与孙逸仙都在我面前大加赞扬大总统……”刘继业顿了顿,看到袁世凯脸上露出了轻微不屑的表情,转而一笑道:“然而,尽管二人多次提出当前中华民国唯有大总统一人可行、黄克强还称大总统为中华四十年之英雄人物,但以我所察,此二人对大总统还是有很深的戒心。”
“黄克强还不错,就是孙逸仙满嘴放大炮,听得老子都烦了。”袁世凯不经意间爆出一句粗口,随即喝了口茶水,有些愤然道:“国事如麻,他们同盟会的议员却在国会毫不体谅国事之艰苦,总是要挑出乱子来,恨不得我这个北京民国政府明天就垮台了才遂他们心愿!表面上支持我、赞成我,暗地下却指示同党使绊子,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啊!”
随口抱怨了两句,袁世凯最近在国会中被同盟会议员打着‘临时约法’的名义各种骚扰、各种阻挠给弄得非常火大,却又一时找不到有效的应对办法,最近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再加上他的老朋友、老下属、被袁世凯寄予厚望的唐绍仪在组成内阁后出人意料地不配合,在好几次国事决策上并不给袁世凯这位恩主和老朋友面子,让袁世凯颇为狼狈甚至下不来台。
无论袁世凯在清廷官僚中再怎么新派、再怎么鼓吹立宪,周围又有杨度这般谋才无数,但他终归是个旧式人物。
将旧官场的权术玩得炉火纯青的袁世凯当个一省都督称职、当内阁总理大臣也不差,甚至有时候自认为若是当上皇帝了也能非常胜任。然而此等旧式人物在成为民国大总统,周边有那么个烦人的国会和不听使唤的内阁总理时,他却完全不适应了。
袁世凯不但没了在清末官场上游刃有余的处置,甚至一时找不到解决办法。唐绍仪如果真逼急了,他袁世凯还能够直接撕破脸皮解散了了事。但是国会呢?总不能真解散国会吧?
哪怕袁世凯一直是如此希望做此等快意事情,他的理智却告诉他这样做的后果是南方必然掀起反旗,全国舆论也将与自己不利,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当中。
因此,袁世凯当前最关注的还是如何解决国会不配合的问题。
在这点上刘继业的作用还是有的。
“张季直与我聊过了,你们那个什么统一党很不错,我也会努力促成梁任甫等良善之人与合作之……如果能够在接下来的国会大选中压过南方同盟会,则国事将大有可为啊!”
袁世凯换上了一幅和善的笑脸,仿佛他与刘继业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刘继业颌首,表情认真:“属下也曾与赵伯先说过,当今中国之首要问题、也是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统一!只有南北真正统一了,国家不再内耗了,才有余地去讨论其他东西。因此,什么民生主义都需要为统一这一高尚目标让道。也因此我与季直公成立之政党取名统一党。”
“文鹿忠心国事,我是最为了解的。”袁世凯见其表明了态度,心情顿时开朗了一些。
在当前同盟会与袁世凯的角逐中,无论是从实际实力还是国会选举看,掌握东南的刘继业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果说天下势力总分为百,袁世凯占四十、同盟会占二十五的话,那么其余如阎锡山、蔡锷、许崇智等地方督抚各自不过占三五之数,而刘继业掌握二省之地和五万余大军,则可独占十五。
单独而言袁世凯不惧怕任何势力,但是万一各方联合起来,他就难以招架了。
因此分化拉拢成了袁世凯首先要做的事情;在这方面,他可谓炉火纯青手段老道。
也就在一个月前,山西都督阎锡山忽然宣布在晋南成立一个所谓的‘晋南军分府’,掌控晋南十余县。将原山西军政总长也是反袁先锋吴禄贞给踢到了这个位置、调离了山西政治核心后,阎锡山随即就任命了自己的心腹出任军政总长的职务,并欢迎北京中央政府派出民政长入晋。
很明显,反袁的晋燕联军中,阎锡山与吴禄贞发生了较严重的权力斗争;在3月时北洋军曾一度攻至太原城下,阎锡山被迫与北洋军议和并因此促使他与吴禄贞的矛盾激烈化。
此后在北洋军坐镇娘子关的情况下,吴禄贞与阎锡山进行了一系列暗地里的交锋。最终袁世凯向更能够接受的阎锡山伸出了橄榄枝,使得阎锡山在投靠了袁世凯后在争斗中占据了上风。而失败者吴禄贞则被迫被‘放逐’晋南,山西就此被袁世凯基本降伏。
现如今,在刘继业与同盟会之间,袁世凯又要采用他拿手的分化拉拢本事。
“当今国家向文鹿这般忠贞为国之人实在太少了……尤其是浙江都督陈其美,我数次去电邀他入京担任总长,他却三番五次推辞不来。这种一心只有权力和自己地盘的人,最是要不得!”袁世凯恨声了两句,意有所指道:“像陈其美这样的地方都督,应该好好向文鹿学习才是。”
刘继业对袁世凯的目的已有洞察,此刻表情凝重道:“只听大总统吩咐安排。”
“我打算成立辖区江苏和浙江的长江巡阅使,总揽两省军政权力……思前想后,以你最为合适。”
很明显,浙江目前是同盟会的地盘;刘继业若是接受了,就等于把浙江从同盟会手中抢夺了过去。如此一来,他与同盟会的关系也不可能会有所好转,袁世凯‘分化拉拢’的目的也就得到了。
甚至对于袁世凯而言,最理想的局面是浙江都督陈其美铤而走险,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这样刘继业与同盟会将再无余地可言。而当袁世凯收拾完了同盟会后,携全国之力,还需要担心区区一个长江巡阅使么?
袁世凯背后的目的瞒不过同样在政治上成熟起来的刘继业。问题是,他会如何选择?
第354章 会袁(中)()
第三百五十六章会袁(中)
长江巡阅使的位置。
堂而皇之地控制两省之地。
如果接受,一方面刘继业将获得名正言顺干预浙江事务的名义,甚至直接罢免陈其美换上比如蒋方震当都督都是袁世凯乐得其成的事情。
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刘继业至少在表面上加入了袁世凯的战车,与同盟会‘联合抗袁’的主张将不再为黄兴等人所信。
反过来讲,这个无疑也是袁世凯的一次试探。若刘继业不能表露出与同盟会决裂的态度,袁世凯如何能够信得过?但是说到底,政治这东西在互相都有所需、互相都有所求的时候,更多时候比拼的就是谈判的功力了。
现在袁世凯开出了他的价码,一个他相信刘继业不会拒绝的价码。
刘继业又怎会轻易遂人意。
“安徽需并入长江巡阅使的管辖范围内。”
袁世凯没想到刘继业会讨价还价,不过想起此人精干又实际的性格,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如果刘继业当场立即全盘接受,他袁世凯反而要疑神疑鬼了。现在既然展开了谈判,就意味着长江巡阅使是其所觊觎的。
只要自己手中有对方想要的牌,袁世凯就好打了。
“两省已足,若加上安徽的话、则三省之地未免过于瞩目,其余地方之都督也会因此难以安抚……”袁世凯快速进入状态,开始与刘继业就每款每项谈判起来。
“非是此理,若长江巡阅使一职只能管辖两省,我宁愿取安徽。毕竟两江共为一体,安徽与江苏之联系远多过浙江。”刘继业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况且如果大总统觉得地方都督会因此而产生非议,则完全可将此职务退后半年再行颁布……比如半年。”
刘继业看向袁世凯,见他眉头紧锁,脸上并无赞同之意。
接下来二人就来来往往许多回。虽然在大方向上已经达成了一致,但是具体的许多细节却有分歧,需要慢慢一个个理过。
在与刘继业谈判的过程中,袁世凯望着眼前极为年轻的男子,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五年前、对方还是一个需要巴结自己的中级军官,虽然年轻有为,但是在当时的朝廷中一抓也是一大把。
然而短短五年时间,对方却已经成了能够与自己平等谈判的对象了。
自己二十六岁的时候又在干什么?做出了怎样的成就?
真是不知道此子未来将攀升到何等高度啊?不说别的,单单年纪这一方面,刘继业就已经完败当今中国政坛的绝大部分敌人和潜在对手了:袁世凯已经五十出头、黄兴和孙文皆四十余岁、各省大部分都督和实权人物,包括宋教仁等多在三十左右,年轻如刘继业是一个没有。
难道,自己其实真正的大敌是这个人?
这个想法在袁世凯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却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不管刘继业未来威胁多么巨大、潜力多么深厚,但当前袁世凯的敌人终归还是同盟会。只有解决了同盟会,袁世凯才能腾出手来解决包括刘继业在内的地方实力派。
慢慢地,袁世凯的双目眯成了一条缝。
“督察长江三省巡阅使。”刘继业经过长时间的谈判,已在大部分内容上与袁世凯达成了一致。他并未察觉袁世凯态度上细微的变化,而是用总结性地预言说道:“作为回报,大总统可以在徐州驻扎不超过一个混成协的兵力,江苏省的盐税之三分之二将交付中央……”
盐税本来大部就是要收归中央财政的,刘继业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这点袁世凯也明白,因此刘继业真正实质性的条件是允许北洋军在徐州驻军。
这点确实颇有吸引力。只要好好将徐州经营妥当,他袁世凯将不怕刘继业的江苏军沿津浦铁路北上威胁北京。不过单单只有这一点还不足以让刘继业完全控制安徽。
谈判进入尾声,大家早就卸下面具,各方面都变得**裸起来。
“安徽之民政长官需由中央政府任命。”袁世凯开出了他最关键的条件。只有如此,他袁世凯才能在刘继业担任长江三省巡阅使的同时对安徽进行分化拉拢参沙子,才不担心刘继业将安徽经营地铁桶一般成为第二个同盟会。
刘继业沉思起来,对其中的利弊仔细地思考了半天。
“……可以……但各项实施时间都必须提前议定好,但凡有变化必须提前通知对方……”
“比如,苏北之盐税可于下个月开始上缴中央财政、安徽之民政长官任免必须等到今年十二月底国会大选之后。”
袁世凯同样认真地思考刘继业的提议,良久后方才轻轻点头道:“可以,不过徐州之驻军交接当在两个月内完成。”
“最终长江巡阅使之任命时间,可以定在国会大选前半个月。”
“还有一点……”袁世凯补充了一句:“当今民国创立,海内正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此时各省再保持大量兵力就与理不通了。江苏应当起到模范效果。”
刘继业面露难色,仔细考虑半响后艰难地说道:“国家大局,江苏将全力响应配合。根据具体情形而定……预计从今年年底开始,我江苏……正式裁军,将现有的五万五千人裁减至最终二万八千人,节省财政开支。”
袁世凯听后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没有军队,还不是任自己摆布?
“江苏既然裁军积极,中央也必有所表示……将给予江苏两个镇加一个混成协的编制,为国家军队一部分,军饷也可从淮北盐税中取出部分来。”既然刘继业裁军力度颇大,将近半数,袁世凯也不得不有所表示。
最终,两人还是达成了合作协议。
那边刘继业才与同盟会的黄兴、宋教仁、孙文和赵声先后见了面,应承下一起牵制袁世凯的协议,这边却又和袁世凯达成了共同对付同盟会的意思,并经过长时间的讨价还价后获得了总揽‘江苏、浙江军政权力’的长江巡阅使职务。所谓政治,大体就是如此没有节操。
第355章 会员(下)()
第三百五十七章会员(下)
议定了正事,袁世凯并未因长时间的激烈谈判而变得身心俱疲,反而在放松下来后健谈起来。在以茶代酒,彼此示意过后,袁世凯便拉着已经从小弟变成‘盟友’的刘继业来到了书院外面的丰泽园内,漫步在景色之中。
“对面,那里就是光绪帝被软禁所在。”
刘继业顺着袁世凯的手指望去,只见一座颇为幽静的楼宇就在不远处。
“是瀛台?”
“瀛台。”袁世凯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笑道:“当初他弟弟载沣想砍下我这脑袋来,可事到如今,看是谁笑到了最后啊!?”
刘继业附和地笑了笑,转而问道:“马上梁任甫就要归国了,当初他的老师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