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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施新生。
这个被戏称为‘牙擦仔’的青年军官此刻已没有了呼吸。他的肩膀已经完全被鲜血所浸透,脑袋微微垂下,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林觉民愣愣地看着他,直到身体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视线中,施新生的双眼紧闭,满是血迹的脸上居然带着一抹安详的笑意!
死得其所……
四个字冒入林觉民的脑海中。
在施新生尸体旁边,林觉民发现了自己之前掉落的黄铜怀表,只是已经被摔坏了,指针永远停留在一个小时前的十二点三十八分。
林觉民将怀表拿了起来,放在手心中小心地抚摸着,然后无比温柔地将它轻轻放入了施新生军衣的口袋里。
此时,不远处的水师行台处忽然传来了轰然高喝,一阵阵喝彩的声音如浪潮一般扑面而来!
“施君、子明、云纪、时爽、小峰……你们听到了吗?广州光复了……张……鸣岐投降了……军政府创立了……革命……就……就要成功了!!”
坐在再也不能动弹的施新生面前,不知不觉中,林觉民的眼中已充满了泪水。
第293章 咖啡或茶()
第二百九十四章咖啡或茶
“上帝,你看到了吗?真无法相信啊!”
伦敦的绅士俱乐部内,一个大腹便便却打扮地无比正式的老绅士将泰晤士报递给了邻座的一个中年男子。
“看,东方的老帝国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按照朱尔典绅士的说法,这次从广东蔓延开来的大叛乱是自拳乱以来中国最混乱的时候!不,想要看到中国这么乱得回到太平天国时代……而且现在看来帝国的军队的忠诚度很值得怀疑,战斗力也欠佳,在近期内看不到平定叛乱的可能。”
这个老绅士竖着此刻欧洲最流行的八字胡,胡尖被特殊胶水涂过后非常尖翘,只是或许是新闻太震惊了使他没有注意,他的胡子上还沾着少许红茶的痕迹。
中年人微微秃顶,这在英伦男人之间并非稀罕事。他并未接过报纸,而是打趣般地笑道:“不就是满洲皇帝就要下台的事情嘛!最近外交部尽是关于中国的事情……如果勋爵您是担心您在汉口的侄子,您大可不必担心……毕竟交战双方无论是那个大帝国,还是叛乱军都不是拳民。你知道吗?叛乱军的首领是个名叫孙逸仙的医生,曾经接受了文明的教育,还曾经在我们城市差点被绑架!”
老绅士吹了吹胡子不满道:“我当然知道!当初那场糗事还是我帮白厅的那群官僚擦的屁股!你可不知道,报纸那段时间可是闹疯了!真是一场闹剧,天啊!”
“为了回答你的问题,没有。我并不是担心我的侄子,我想我还不需要操心我的第三顺位继承人是否会被叛军的子弹打穿肺部……”老绅士义正言辞地说道:“不,我担心的是我们帝国在远东的利益是否会受影响!尤其是交战范围正是我们的利益范围……天啊,我们的炮舰就在交火线上!”
中年男子却无所谓似地耸了耸肩,笑道:“这样的事情就交给朱尔典绅士处理就是了,想必这位苏格兰英才能够非常妥善的把事情处理好的……”
“雷利!你给我专业一点!”老绅士将报纸一扔,脸上露出了不忿的表情。若非他们在外交部的绅士俱乐部,而且周围还有同僚,依老绅士暴躁的脾气早就用他的威尔士口音大骂了。
“远东并不是我的麻烦,勋爵您不知道吗?我已经被调往俄国专局,准备前往俄国负责事务了。”
“是吗?”老绅士打量了对方一下:“俄国……哈!真是好地方!嗯,相比远东,沙皇的动静是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意大利人就在上个星期对君士坦丁堡的苏丹宣战了,打算拿下土耳其人在北非最后的一点殖民地……我想意大利人的盟友德国人恐怕不会开心的。”
“如果让意大利人再次击败土耳其人,我担心君士坦丁堡会控制不住局势,巴尔干半岛上的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包括我们支持的希腊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这个‘亚洲病夫’进行瓜分。”老绅士慢慢摸着胡子,自己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
“巴尔干半岛要是乱起来,无疑会给圣彼得堡一个绝佳的介入接口!我们陛下的那位远房亲戚可是早就宣称要做所有‘斯拉夫人的保护者’,而君士坦丁堡也是他们许多代沙皇的梦想……”说到这里,老绅士顿了顿,看向雷利道:“毕竟,在拿下新罗马之前,所谓第三罗马也只是令人发笑的名号罢了。”
雷利轻轻抿了口茶水,出声道:“沙皇一直想要个温水港、在远东这一愿望被日本人狠狠地击破了,现在我们亲爱的尼古拉的唯一方法就只能往地中海冲了。”
“你最懂他,不是么。”
雷利看了看对方一眼,并不说话。
“这次去俄国,你要去哪里?”
“敖德萨。”
“乌克兰?哈!真是绝妙!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似乎就是在敖德萨出生的俄国人?”
老绅士的脸上带着一丝戏弄,雷利却视而不见道:“不,我是敖德萨出生的,会讲乌克兰语和俄罗斯语的犹太人,我与沙皇和他旗下的俄罗斯人有本质区别。”
“哈!他们不是一样的吗?”
雷利放下茶杯,平声道:“为了解决您的困惑,这次我去俄罗斯除了协助调查圣彼得堡最近的政治变化,以及沙皇的战略喜好之外,还要去乌克兰看看……有情报说,一股打着黑旗的地下叛乱党派正在乌克兰的乡村间聚集,是一群无政府主义者……”
“无政府主义?”老绅士有些惊讶,他虽然在外交部不负责俄国事务,却也对其形势有所耳闻,知道无政府主义者主要集中在俄罗斯的大城市中,与那些布尔什维克一样主要以城市工人为争取对象,从未听说会在乡下出现无政府主义政党。
雷利颌首道:“没错……自从六年前布尔什维克损失了包括乌力扬诺夫在内的一批领导者后,社会主义者被沙皇政府狠狠打压了一阵,无政府主义者在这几年间就有所抬头……这个乌克兰的奇怪组织是近些年才成立的……”说到这里,雷利一摊手也表示无奈道:“本来俄罗斯的乱党与我们外交部没什么关系,但您也知道现在国内对那些总是喊‘英特纳雄耐尔’还有‘国际主义’的各种激进派都很敏感……白厅有人担心这些无政府主义者会扩散到我们帝国的乡村中,所以需要我先去调查情况,收集情报。”
“什么时候走?”
“后天的轮船。”
老绅士点了点头,朝雷利示意后便拿起报纸准备继续阅读……
“对了,顺便问一下,现在远东的这场乱局中,我们帝国可决定了支持哪一方么?”
老绅士有些不耐烦地放下报纸:“按照朱尔典绅士的意思,在满洲政府还没有完全绝望之前,我们在保持中立之余可以适当地偏护政府一些……毕竟,他们与我们打得交道最多,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换一个新人上来。现在的情况,还是旧交重要啊!”
就在老绅士准备重新拿起报纸时,雷利忽然又问道:“对了,外交部有现在远东乱局中一个名叫继业?刘的人的信息吗?”
“你不是对远东不感兴趣么!?”老绅士很不耐烦地问道。
雷利轻轻点头:“没错,我是对远东不感兴趣……”
“不过我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对了,来点咖啡还是茶?”
第294章 夜夺宁(一)()
第二百九十五章夜夺江宁(一)
广州光复或者广州沦陷的消息通过电报迅速传向世界,革命军政府成立或者乱党做大,无论哪种表述,都如一股席卷全国的巨浪在中国乃至世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三月十九日作为改变中国的一天也将永远载入史册之中。
身处亚东大帝国这一舞台上的形形色色的人面对浪潮,有些人早就做好了准备、更多的人却被完完全全地震惊到了,在仓促时间里只能被动反应。
广州,大乱后的省城,新成立的军政府以麾下的革命军为骨干快速恢复了城内的秩序,张榜安民,约见咨议局的各议员表明立场,并四处悬挂起了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取代了黄龙旗。而临时负责军政府民政的黄兴与负责军政的赵声一起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下一步的局势,同时广东出身的各路同盟会会员也带着张鸣岐写的劝降信前往广东各处传檄而告。
香港,同盟会南部分会的主力骨干高声欢庆的同时,纷纷乘船或以各种方式前往广州,准备参与到革命大业之中。而孙文则带上汪兆铭前往海外,准备在南洋、美国、欧洲等地募捐并希望能够游说西方列强对新诞生的军政府给予支持。
上海,陈其美在码头上送别了立即登船准备前往广州的宋教仁,返身开始谋划自己的‘大业’。
北京,执掌朝政的摄政王载沣在震怒之余,立即命令广东各部死守,同时调集全国的军队准备围剿!要知道就算闹发匪的时候,广州也未曾沦陷过!这个时候,如果不能及时将动乱的火苗熄灭,万一发展成……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与此同时,东交民巷那些情报精通的外国公使都先后得到了电报消息,一方面与本国政府联络、一方面也急忙约见各国在华的政治盟友议定对策。如英国公使朱尔典便找到了他的日本同行……
河南彰德府,‘隐居’的袁世凯住处几乎被往来的电报给淹没了;联络旧部、拉拢京城内的政治盟友,袁世凯在紧张地布置局势……
江宁,两江总督在第一时间得知了广州‘沦陷’的消息后,大惊失色之余立即找了幕僚来商讨对策,得出的结论是立即在江宁城内戒防,同时准备调江北十五个营的张勋部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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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一日,傍晚。
江宁城内,日渐西落的太阳洒出最后的的红光。最近的气压骤降,让不少人都觉得缓不过气来,熟悉天气的人更是知道这天就要下大雨了。如此沉闷的天气再加上不断严峻的局势,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两江总督衙门处,一群群的军人迈过了门槛来到堂内。
这些人有巡防营的,有江防营的,更有驻扎在江宁城内的第九镇新军军官。
其中第九镇统制徐绍桢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是第十七协和第十八协内各标统及以上的军官。
第九镇正参谋官陶骏保微微侧身,朝他身旁的第十七协协统张孝准低声道:“昨天江北的张勋部进来了六个营头,还有十个营在江对面,准备明日过江入宁呢……”
张孝准看了背后鱼贯而入的军官一眼,在其中找到了王光照和关启平的身影:“加上城内的十营巡防营,还有驻防八旗,到了明天江宁的旧军就有一万多人了。看来督宪大人还是不信任我们新军部队啊。”
“广东的乱局就是广东新军最先挑起的,最近两年生乱也多起自各地新军……闰农难道忘了当年东南大起义不就是你麾下的第三十四标挑起的?”陶骏保笑了一下,就在张孝准打算出言辩解时,忽然一扯对方衣袖。
前面一队穿着旧式军服,戴着顶戴花翎的旧军军官迎面走了过来,为首之人留着大胡子,脸上颇有些横肉,正是掌握了十八营江防军的江南提督张勋!
“徐统制、督宪大人有请。”待徐绍桢等人走近了,张勋便是一抬手作了个请字,领着徐绍桢等人入了议事殿堂。
进了堂内无论是张孝准还是陶骏保都闭上了嘴巴。只见两江总督张人俊脸色阴沉地坐在首座,旁边是江宁将军铁良,乃是名义上东南诸省的最高军事统帅。徐绍桢身为第九镇统制地位崇高,自然上座在铁良边上,而张勋则在坐在张人俊的身边,其余各军分列而坐,大体上新军军官在右侧,旧军则在左侧。
待一干军人将大堂塞得满满的,就听见张人俊用严肃的语气先说道:“诸君想必知道了广东的乱局!实在可恶!这群乱党胆敢犯上作乱,实在是各个该杀!”
“若是老夫总督两江,早提三尺剑将乱党清剿一空了!他张鸣岐也是混帐、接了老夫位置不过一年多,就在广东惹出如此大乱子!实在是可恶至极啊!如今更有消息说此撩卖身求荣投降了乱党,实在是可恶!!国事便是因此撩而败坏,不杀之不足以平恨!”
作为前任两广总督,在广东出了自太平天国后最大乱局,张人俊自然需要先将一切干系撇到已经成了俘虏的张鸣岐身上。反正对方没能与城共亡反而降敌就是最大的罪状,一切墨水都可以往其身上喷。
更何况张人俊确实对张鸣岐非常不满,尤其是在他离开两广任上时,局势还颇为牢固,张人俊怎么也想不通广州城那么多军队,怎么就沦陷了!?
张人俊一番话,自然得到手下一干将领的响应,包括铁良也出声附和:“粤省之变,罪在鸣岐!”
张鸣岐见差不多了,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他环顾四周,只见各级军官在电灯的映照下都显得英武非凡,说话声音底气也足了点:“朝廷也已迅速反应过来,昨天便已急电湖广,令武昌之第八镇全镇出动南下平叛,而今日朝廷亦下令由陆军大臣荫昌以陆军第四镇及混成第三协为第一军,赶往长沙统领大军,所有湖广军队及赴援军队均任其节制;令海军提督萨镇冰率领海军和长江水师开赴粤海,协同攻击广州乱军。此外,冯国璋为第二军军统,以陆军第一镇和第五镇后续跟进,以阻止乱军扩散至湘闽之地!”
“而我等两江……”张鸣岐双目忽然变得犀利起来,顿时散发一股官威,下了力气道:“我两江亦不能袖手旁观!当此国难,正是报效朝廷之时!本官已上书朝廷,建议以我南洋陆军第九镇一部与江北混成协一并组成军队南下江西围剿乱党!如此,则荫昌大人率重兵据中路从湖南攻击,我两江则兵出江西福建,侧面相助、若朝廷再能从云贵及川陕调兵协防广西,则三面围攻之下乱军将无处可逃,叛乱指日可定!”
说到这里,张鸣岐看了一眼一直很沉默的徐绍桢,语气稍微客气了一点:“徐统制,本官已保举大人为此次南下兵力之总制官,还望大人不要推卸啊?”
徐绍桢此时只是抱拳,面无表情道:“督宪大人看重下官,下官荣幸之至。只要朝廷陆军部电令到,下官便可立即开拔。”
张人俊点了点头,又朝自己左右的铁良和张勋依次抱拳,言辞中带着亲近:“第九镇南下后,则江宁城防、乃至江苏之防御就要靠二位大人了。”
铁良只是笑了笑并不搭话,张勋却猛地站了起来,一副武将做派朗声道:“蒙督宪大人抬举,下官已领六营精锐入城,明日更有十营精兵跟进!只要大人一声令下,让张某往东,张某绝不西行!”
“有张大人在,则我江苏可安心了。”张人俊看起来颇为信重张勋,对其非常友好。
待张勋坐下后,张人俊又重新看向徐绍桢:“徐大人,不知第九镇可有南下协防江西的方案吗?各营士兵可做好了开拔准备?”
徐绍桢自从前年被炸后,身体就一直不行,这两年来久不理事,军务基本都下放给各协各标处理。此刻张人俊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只能朝下座的两个协统看过去,只见许多第十七协的军官都闭上了眼睛。
就在徐绍桢暗自奇怪时,第十七协协统张孝准快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先是朝上座的几个长官敬军礼,然后便朗声道:“粤省乱起后,各营士兵就已取消一切假期集结待命,只要长官一声令下随时便可开拔出征!”
“如此就好,诸君可是要多做准备啊!功劳马上取,此次粤省匪乱是国朝所罕见,然平乱之役却也是诸君之大好时机啊!只要诸君努力杀敌,勤于王师,报答皇恩,则立下不世之功亦不难也!”张人俊此时也不忘好声安抚诸军官,期望他们能够在前线奋勇杀敌。
对于张人俊而言,主动提出协防江西实在是多赢的局面;一方面他可以将有隐患的新军部队调出江宁城、以张勋的巡防营顶替,另一方面只要第九镇在前线立了功业,这他头还是得算到他张人俊身上。
说不准,此次粤省乱局还是他张人俊更进一步的台阶!
想到这里,张人俊忍不住心中有点小激动。
“既如此……”张人俊看了看江宁将军铁良,刚准备说什么,忽然耳中传入隐隐地声响。
仔细一听,似乎是从总督府外传来的……
“诸君可曾……”就在张人俊奇怪地打算询问众人时,忽然一下!
原本堂内明亮的电灯泡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前一刻还宛如白昼的大堂,瞬间就漆黑一片!!
第295章 夜袭宁(二)()
第二百九十六章夜袭江宁(二)
就在张人骏所在的两江总督衙门的电灯一瞬间全部熄灭的同时,距离江宁不远的苏州城内,江苏巡抚衙门也迎来了一名稀客。
穿着马靴的刘继业在管事的带领下匆匆被领到了正堂,只见衣冠还有些杂乱的江苏巡抚程德全正在扣扣子,一见到刘继业就急忙问道:“第二十三混成协出了什么差错?局势可控否?”
刘继业脸上却颇为淡定,并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他的这番模样倒是让程德全安心了不少。
就在不久前,刘继业先是派了手下军官赶到巡抚衙门通报称军队有不稳迹象,要求立即拜见巡抚大人。
程德全自然知道广东的乱局最初就是新军给引起的,生怕乱党在苏州也效仿,一听到新军有不稳的迹象当然非常重视,哪怕已经除去官服打算与小妾共进晚餐的,此刻也只能把万事都放下,急急忙忙地重新换上官服等着刘继业拜见。
“大人,新军中确有不稳!”
“啊!?”程德全吓了一跳,原本平复的心情又惊了起来,只是随机看向刘继业的脸,顿觉诡异。
无他,那张脸实在是太平静了。
“何事生乱?”
“盖因……”刘继业慢慢上前了半步……
“新军上下官兵都渴望革命久矣!”
程德全惊得愣住了,只是下一刻,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