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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戒。
他执起了她的左手,关慈恩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有点想向后缩,齐明辉似是没有察觉一般,他的略带薄茧的手指紧紧的捏着。
他温柔的将戒指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奈何戒指竟是有些大。
“慈恩,你瘦了!”他抬头看着她柔声说道。
“这枚戒指是一个月前我根据你的手指大小找人专门订做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大了这么多。”
关慈恩看着这钻戒,倏地取了下来将它戴在了左手中指上,戒指刚刚好。
齐明辉瞬间高兴万分,“戴中指也好,听人说戴在中指表示正在热恋之中!”
关慈恩淡淡一笑,而后将他轻轻拉起来,“那么多人看着,你再不起来,别人以为你求婚失败了呢。”
齐明辉看着她娇俏的样子,忍不住将她的手执起放到了唇边润上了一吻。
在他们埋单离开游轮后,齐明辉去了稍稍有点远的停车场取车,而关慈恩则是站在路边等待着。
齐明辉在停车场刚刚发动车子,他的电话便急促的响起了。
他看一眼上面的名字,心下登时一片凉意,铃声不断的在叫唤着,他终是缓缓的滑了接听键。
097、我要你们!()
听筒中的声音,他记得十分清楚,是沈宏成的。
自从三个月前沈宏成第一次打给他,他就记清楚了他的声音,齐明辉在心里默了默,深吸一口气后淡声礼貌说道:“沈老先生,您好。”
“怎么样?三个月了,你考虑清楚了我的建议没?其实那也是为了你好,关慈恩离了江城,不再纠缠于阿谦,她的心便会慢慢套你身上,而且你们离开了江城,便是过双宿双飞的日子……”
沈宏成苍老浑厚的声音在说着,齐明辉的浓眉微微蹙起——他实在不喜欢沈宏成把关慈恩说得像是硬要揪住沈谦不放作贱自己的女人呢,但是他没有立即表述不满,而是呆呆的思忖着沈宏成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的情景。
三个月前,沈宏成探视沈谦回来之后便给齐明辉打了电话,彼时齐明辉也是刚刚从以前的几个法院同仁那里知晓沈谦减刑了,不出意外三月初便可以出狱了,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
那天沈宏成给他打电话,出口便是他已经找人查了他,他很清楚齐明辉看上了关慈恩,沈宏成打给他的目的就是给他提供支票,给他资金请他务必带着关慈恩一起离开江城。
自从齐明辉和他是父亲断绝往来之后,他的公寓被收回了,且齐父四处打了招呼不准有人帮扶他一把,连他的母亲亦是不可以见他。
齐明辉被逼无奈之下才去应聘了一所职业高校,薪资低又没职称,他一度在那时过得相当凄惨。
然而他并不计较金钱上的窘迫,而是继续陪伴着关慈恩,在精神上疏导她,慰藉她直至她完全从那些伤心往事中走了出来。
他终于等到了关慈恩答应和他交往,也思考过购置房屋,恰好那时沈宏成找他,他开给他的是一笔不小数目的支票,他当时看着那支票,内心没有过多的纠结便婉拒了。
当时,齐明辉亦是如现在一样,心间寒寒凉凉的。
关慈恩被沈谦强暴,命悬一线的生产,她不仅伤了身子更是伤透了心,甚至连孩子长什么样子她都不曾知道,现如今到头来,若是还借故带她离乡背井,让她与这座城市的所有甘甜辛酸都分离,他觉得真的有些残忍了。
他了解她,他知道她尽管那么痛苦那么受伤,可是她爱的人不论是不再的父母抑或孩子都在这座城市里,她是愿意背负着那些过留在江城的。
而且他没有想好怎样说服关慈恩离开江城,也觉得即便顺着沈宏成所说的离开了,沈谦同样不可能就会收手的。
他清楚明白沈谦还爱着关慈恩,他不会放手,而齐明辉自己亦是不会放手了。
何况,关慈恩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她那样一个坚定的女人,必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他想他们就留在这里,在这场感情的博弈之中,他最终会是赢了沈谦的那个男人。
“齐明辉?”沈宏成说了老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回应,蓦然提了声量叫他,“你究竟想清楚了没有?”
齐明辉的思绪被打断,他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淡声道:“沈老先生,抱歉了,我的决定仍然和当初一样,我们都会继续留在江城的。”
“你——”沈宏成火气窜了上来,他在听筒中骂骂咧咧:“齐明辉,你他妈真是不识好歹,你们离开这里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你竟然,竟然……”
“沈老先生,”他打断他的话,“您放心吧,我和慈恩已经快结婚了。”
他的声音笃定,且带着不容置疑,沈宏成顿时如吃了定心丸,“要结婚了?那真是太好了,想不到关慈恩还真是挺招人的一个女人,你们结婚我沈某人定当备一份大礼送给你。”
末了,似乎又有些不放心,沈宏成竟然颇有些着急的说道:“齐明辉,未免夜长梦多,你赶紧和这个女人结婚吧。”
他听着沈宏成掩藏不住的高兴和最后两句话的忧虑,又是淡淡的出声:“沈老先生的美意我就心领了,不必劳烦您了,我们也不会大张旗鼓的举办婚礼,而且齐明辉一向做事有自己的计划,所以顺带的请沈老先生亦是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天知道,他是有多烦沈宏成说关慈恩的不是!他有多不想听沈宏成那种高高在上一副命令行事的姿态!
齐明辉果断的挂了电话,他看一眼等在路边的关慈恩,迅疾的发了一条信息给以前的同事,而后踩下油门开出停车场去接关慈恩。
关慈恩所站的那个位置,她的背后恰巧是一块巨幅的led屏,她恍惚间忆起曾经好像就是这一块巨幅led屏中,沈谦精心设计了蒙奇奇表白爱语。
不知不觉中她已想得太远,以至于齐明辉竟是摁了三下车喇叭,她才回了神过来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齐明辉开着车离开,夜色渐浓,关慈恩单手支着下巴,看向车窗外昏黄的路灯下不断后移的行道树,心间潮汐慢涨。
须臾,她终是开了口,出声,是淡淡的嗓音在说:“明辉,三年多了……”
她像是感慨又像是在抒发什么沉抑的心情,只这没说完全的话一出,她便转头低垂着开始摆弄那枚钻戒。
齐明辉很是清楚她的后半截话想说什么,他开着车不时的看看她低垂的脑袋,又看看她那葱白的纤长手指,微微的在叹气。
然而心间,却是如若蒙了一层阴阴的尘一般。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搁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响了,是短信进来的提示音。
齐明辉迅速的拿起翻看完,心底更是风起云涌了。
车子开到关家小院的停车坪后,两人都在车里没有下去。
齐明辉的脑子里倏地跳动着沈宏成电话里面的那句“未免夜长梦多”,金丝边框眼镜背后的那双黑眸定定的睨着关慈恩,唇瓣抿了抿,终是开了口。
“慈恩,你觉得我们哪天一起去民政局领证好?”
他的声音有些许的急迫又满含期待着,关慈恩蓦然偏着头看向他,似乎是考量了一番的。
她问:“明辉,我们好像有一点点快……是不是缓,一缓?”
其实说快不过一个借故罢了,她想当初她与沈谦,恋爱到结婚到发生后面的事情,不过三个多月100来天罢了。
那时,她从未觉得他们之间太快了。
齐明辉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他轻声笑笑后说:“慈恩,不算快了,我爱了你差不多四年呢,而且我想我们领证之后就在一个小教堂举行一个小小的结婚仪式便可,你觉得如何?”
不大操大办,这倒是符合她的所想,遂她点头应承:“很好,我也喜欢这样。”
“那我们就这两天先拿证,然后我再联系教堂?”齐明辉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进一步缩短时间。
“这,这这两天?”关慈恩的话声有些发颤了,“还是别了,明辉,我们要不就在教堂举行仪式那天去领证?”
她说完,眸光中闪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齐明辉看着她坚定的目光,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再逼了,“好,那就举行仪式那天去领证。”
末了,他又补充道:“其实联系教堂以及准备这些都很快的,我们要不一周后举行仪式?”
话是问句,但是这一次的期待值高得全然写在脸上,关慈恩缄默数秒后,终是沉沉的点了头。
这一夜,关慈恩做了很多乱七八糟拼凑的梦。
梦里面沈谦留着板寸头出现在穿着白纱的她面前,痛苦凄惨的在咆哮:“关慈恩,我不准你嫁给别人!”
梦里,齐明辉和沈谦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臂,一个要拉进教堂,一个要拉她出去,她被他们死死拉住,简直快被生生给拉成两半了……
梦里,她竟然还梦见了两个小孩子,她看不见他们的脸,却是听见了沈谦那悲戚的声音空灵的在说着:“你们的妈妈不要爸爸和你们了……”
“我要,我要我要你们!”
她在大声呐喊中惊醒,浑身冷汗阵阵,窗外已见天际泛了白,她再无睡意,开了灯拉开抽屉找烟,却是一无所获。
她无比烦闷的爆了句粗口后又是喃喃自语道:“我怎么能够放得下你们?”
“怎么能够?”
……
三天之后,沈谦出狱的日子。
那天一早,齐明辉在玄关换好了鞋,他看着正在穿高跟鞋的关慈恩,竟是鬼使神差的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慈恩,”他轻声唤她,“我今天和别的老师调课了。”
“嗯?”关慈恩抬头看他,有些不解。
“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忙,晚上应该不会回来吃饭了。”他没有迎接她的目光,而是兀自拿了鞋柜上的车钥匙。
“好,忙完就打给我,开车小心点。”关慈恩并不多问什么,只淡声说了这么一句。
齐明辉把门口让出来,关慈恩和他道了再见出了门。
他的脸色渐渐的黯淡下去——果然,她真的是不怎么关心他的,她真的是一点不会关注他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如他当初所说“只要是关慈恩,不论她在不在乎不论她会不会爱上他,他都能接受”?
他根本做不到,做不到啊!
齐明辉在烦郁中出了门,他没有去别处,而是只身开车去了郊外的监狱。
他把车停在离监狱门口有点远的树荫下,他来的尚早,无事可做,便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缓解着自己的压抑。
上午十点,他看到了高胜寒开着车来了。
一刻钟之后,斜前方视野里,沈谦从那扇小门出来了。
齐明辉一瞬不眨的盯着穿着休闲运动服,顶着板寸头大步流星走向高胜寒车子的沈谦。
倏尔,他猛地打开了车门,他单脚下了车,站定在那里。
他蠕动两下嘴唇后沉了声喊:“沈谦,聊两句?”
098、她和我,注定要捆绑一生的()
沈谦循着声音望去,便见着一脸真诚的齐明辉伫立在那里看着他这边。
“齐明辉,好久不见了。”他的声音依旧深沉而富磁性。
沈谦一边说着一边朝高胜寒示意把手机给他,然后说了声“你先离开,家里的接风洗尘宴我一定参加”,高胜寒理解的点点头,这才放心上了车。
待到高胜寒开车走后,沈谦双手抄在休闲服的衣兜里,信步朝着齐明辉走来。
沈谦很自然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兀自系好安全带后对着刚启动车子的齐明辉一番打量:“看样子,你的日子过得挺舒服嘛,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啊!”
齐明辉抿着唇,并未说什么,随即发动车子窜了出去。
“算起来,咱们也两年多未见了,准备载我去哪儿啊?”
沈谦倒是并不急于问他想聊什么,兴许是在牢里关太久了,沈谦此刻浑然一股子的兴奋劲儿。
这样的他,齐明辉心里反倒有些拿捏不准了。
他以为沈谦出狱第一件事必定是找关慈恩,即便不找,必然也会见到他的第一时间问起。
他想他先于关慈恩和沈谦相见之前见见沈谦,和他聊一聊,却不想沈谦此刻的态度倒是让他莫名摸不清了。
难道时间让他对她的感情消磨淡了?
须臾,不待齐明辉想好要怎么开始说的,沈谦的兴奋劲儿似乎卸去了一半,他摸了默下颌处刺刺的胡茬,又顺势摸上自己的板寸头,有些严肃的说道:“齐明辉,从我上了你的车到现在你都一句话没有,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意思,我先带你去洗个桑拿再做个全身按摩,然后一起吃饭之时我们再说怎样?”齐明辉淡声回答。
末了,又补充:“也算是给你出狱接风洗尘吧。”
沈谦瞄了瞄他,唇角微勾,“玩什么花样呢你?老子坐了三年多的牢,出来事儿可多,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他说得闲散缓慢倒是并不像有怒气的样子。
须臾,他又淡淡瞄一眼正专心开车的齐明辉,陡然笑笑说道:“高温可是对精子很大损害的,为你这老光棍考虑,就换木桶浴吧。”
齐明辉扭头白了他一眼,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埋汰他:“坐个牢出来,搞法挺多了啊!”
沈谦也不看他,伸长了手打开置物架暗格,“操,没烟了?”
齐明辉瞥一眼置物架,淡声道:“早戒了!”
其实不是戒了,而是之前关慈恩一直忧郁难受那段时间,长期烟不离手,待她稍稍好一点时,他后来就把家里,车里但凡她能翻找的地方的烟都给收了,自此他自己也再未抽过烟了。
他正想着这一层,完全没有听到沈谦的说话,沈谦打开了一点车窗,正说着:“齐明辉,当初我坐牢你也功劳不小吧?如了她的愿也给你造就大好机会了不是?”
他没有听到齐明辉答话,沈谦偏头看看他,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后又看向车窗外。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时隔三年多,他终于出狱了。
城还是那个城。
人呢?人还是那些人吗?
至少眼前这一个早已不是。
那她呢?她也早就不是了。
想到关慈恩,沈谦望着窗外青青油油的植物,越发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清苦。
齐明辉开着车,转悠到江城一家装修十分豪华的洗浴中心停好车,两人并肩进入大堂,立即有两位蜂腰肥臀,前凸后翘的接待小姐笑意谄媚的过来迎接,热情的介绍着洗浴中心的经营项目。
齐明辉看看沈谦,后者直接的指了指双人木桶浴房,遂齐明辉开了一间双人房。
接待小姐浓妆艳抹的脸上笑意更甚,一副满满了解情况的样子,领着他们去了房间。
对于安排来的服务按摩小姐,齐明辉没有看沈谦的意思,兀自叫了她们都出去。
两人各自在更衣室换好衣物后,沈谦先于齐明辉去到沐浴室,浴室内两个木桶并排着。
他精壮的腰身上仅是围了浴巾,踏脚迈入左边木桶,缓缓坐下,热热的混着舒缓精油的水没过他结实的胸膛,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缓慢闭了眼睛,靠着木桶壁发出舒服的喟叹。
齐明辉进来时便是看到他这副舒服安逸的神态,他亦是迈进木桶,坐下后,轻轻的舒口气,他侧头看向沈谦,声音平缓道:“看来还是蛮舒服的啊。”
“齐明辉,要说什么就说吧,别他妈拐弯抹角的,两三年不见,你难道不知道你变得婆婆妈妈,扭扭捏捏了?”
沈谦看得通透,他心知肚明齐明辉找他定是有事,亦是猜测或许与关慈恩有关系。
齐明辉听闻他的口气,不好不坏,揣测了下语言正欲张嘴,沈谦已是先他问出来:“她现在怎么样?”
没办法,终是不停的想到关于关慈恩的,他就沉不住气了。
齐明辉向木桶后壁又靠了靠,开口,声音轻淡:“挺好的。”
“齐明辉,孩子没了那一阵儿,谢谢你照顾她。”沈谦说得比较郑重,而且口吻俨然他和关慈恩就是一家人,他齐明辉就一外人,他在感谢他罢了。
遂,这话听得齐明辉有些不爽,他想到关慈恩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他想到他们很快便会领证举行仪式,想到他终将是那个揽她在怀的男人了,他的心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我照顾她理所当然。”
“齐明辉,我听胜寒说你俩走挺近啊?”
沈谦的挑衅意味儿蓦然明显,“不过,无所谓,我回来了,我该给她收收心了……”
“沈谦,”他骤然打断沈谦,“你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话音一停,他便听到沈谦不以为意的哼笑,“过去式?”
“齐明辉,不论我和她是否离婚,不论她还爱不爱我,她都只会是我沈谦的女人。”
齐明辉的眉头微微皱起,冷冷的勾了勾唇道:“沈谦,关慈恩遭罪已经足够多了,她现在过得很开心很幸福,你为什么非要扭着不放?”
沈谦拿了一次性洁净手巾包装袋撕开后,擦了擦微微出汗的脸,又是冷声哼笑着说:“不是扭着不放,是这扭结从来都不曾解开过。”
不等齐明辉接话,他又兀自淡声说道:“她和我,注定要捆绑一生的。”
“齐明辉,你,别,妄,想,了!”
沈谦一字一顿,说得愈发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了。
齐明辉压抑许久的火点终于被点燃了,他倏地大声斥道:“沈谦,老子就是妄想了!你他妈敢怎样?”
沈谦笑了,笑得迷人而自信。
35岁的男人了,经历过三年多的牢狱生活,他在里面想了太多也看明白了很多。
特别是孩子没了之时,齐明辉带关慈恩来探视他那天,他听闻她在极其危险下才捡了命回来,听她说“什么都没了”,他也以为一切都会没了。
然而事后他想明白了,纵然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都没了也无所谓,他会来重新建立。
她恨他,那就让她恨吧。
他要救赎所有,他要用余生来救赎,关慈恩在这个世上几无亲人了,他会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想到这里,他止住了笑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