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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甩上车门的同时,他发现一道纤细的身影自他家大门边走出——※※※美绪原本是想来安慰他,没想到竟然会撞见这教人惊愕的一幕。
什么“兄弟”、什么“部属”?她就知道有问题,那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他能把她当男人、当兄弟?突然,她有种又被耍了一次的感觉。
他到底想怎样?为什么可以左拥右抱得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不,奇怪的不只是他,就连跟着他的那个名叫星野实子的漂亮女人也很奇怪。
有什么女人可以忍受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有什么女人可以在自己的男人挑明了要追另外一个女人时,还能那么气定神闲、仿若无事?
真是物以类聚,这两个人都莫名其妙透了!
“美绪?”见她站在自家门口,丰作阴霾了一天的心情豁然开朗。
他兴奋地步向她,几乎可以说是小跑步,“你……”话还未出口,美绪突然扬手给了他一巴掌,“下流!卑鄙!”她气恨地骂道。
“美……绪?”天外飞来一巴掌,丰作可以说是被打得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他今天假挂号之名,行亲近之实的跑到医院去,她也不必要等到晚上再来处罚他吧?
“你这是干吗?”他没有生气,只是纳闷。
美绪见他死不认账、装傻充愣的功夫简直可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当下更是光火了。
“别以为你可以睁眼说瞎话,我全看见了!”她说。
“看见?”他一怔,“看见什么啦?”话完,他忽地想起刚才星野亲他的事,美绪该不是正巧撞见了那一幕吧?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着还坐在驾驶座上若无其事、隔岸观火的星野……美绪气急败坏地瞪着他,诘问着:“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你太过分了!”
“美绪,”他转回头望着正在气头上的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全看见了,你还想狡辩?”平常她的确是个软趴趴,没什么脾气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他,她就突然变得强悍起来。
丰作莫可奈何地笑叹着,“我跟星野的那种亲嘴是……”说着,他睬见了美绪脸上那怀疑和不屑的神情。
也许他应该叫星野来跟她解释才对,不然看她一脸火大,难保待会儿又冷不防地给他一耳光。“星野!”他转头叫着在车上看好戏的星野。
“你!”美绪猛地抓住他的手,“你叫她做什么?”她质问着他。
他望着她,蹙眉苦笑着:“我叫她来跟你解释。”
“我……我不需要谁跟我解释。”她断然地说。
“美绪,不是你想的那样……”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呀!八强嫘Φ摹笨嫘Γ克侵涞目嫘褪峭媲鬃炻穑渴鞘裁垂叵档牧礁瞿信嶙於宰斓目嫘Γ?
鬼扯!她才不信他的鬼扯!
“你为的是什么?”她瞠瞪着他,“追求我让你得到了什么快感吗?”
看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越来越严肃、越来越冷绝,他真的感觉到事态严重。
可恶,星野居然还不下车,难道她没看见他正和美绪在这儿僵持不下吗?就算没感觉出情况诡谲,也应该有看见他被美绪打了一巴掌吧?
“星野!”他气恼地大吼,“下来!”
他瞥了车上一记,发现星野正对他作着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混账!”他忍不住咒骂。
这时,美绪像是对他完全失望,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去。
“美绪!”见她掉头就走,丰作连忙拉住了她,“等一下……”“等什么?”她猛地震开他的手,“我不想再见到你!”话罢,她冲向对街,快速地接近她停在对面的小车。
他跟上来,一把攫住了她,“你别这么不讲理……”“谁不讲理?”她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差点儿就拿手提包砸他,“我干嘛跟你这种人讲理?!”被误会已经够他怄的,居然连那个始作俑者都不愿意对他伸出援手?这会儿,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为什么不听……”
“听什么?有什么好听?!”她一阵抢白,“你只是想捉弄我,对吧?”
他恼得眉心纠结,“我捉弄你?我闷慌啦?”
“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她气怒地瞪着他,开口又是一顿骂:“一边扮痴情来接近我,一边又跟她在一起,你玩的两手策略,我已经看得够多了!”
“你……”他想叫她先“消音”两分钟,让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讲明白,但是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是我笨,是我白痴,我不该相信你的话……”说到伤心处,她忍不住激动地流下眼泪。
他什么都不怕,就是拿她的眼泪没辙。
美绪绝不是第一个在他面前流泪的女人,但自从十二年前伤了她之后,他对她的眼泪就没了免疫力。
“美绪……”原本被惹得也有点沸腾的脾气在这个时候又有点消退,“我……”“是我高估了现在的自己,在你向我表白的时候,我以为现在的我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不再是当年你口中的丑八怪,原来……原来我错了……”噙着泪,她一字一句地泣诉着:“也对,我怎么能奢望你对我的看法会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呢?我……我……”他蹙起眉,“你干吗自怜自艾?”
他都已经说过当年他是因为心情不佳才会说出那句话,她一点都不丑,更不是什么让人退避三舍、倒尽胃口的丑女,为什么到现在她还介意呢?
“我才不是自怜自艾,我……我是终于看清楚了。”她抹去脸上的眼泪,声线哽咽地又说:“我还记得高中时的事情……你……你只要一出现全校女生就像全都在月经期似的,而你……你是那块惟一的巧克力,大家都想吃了你……”听见她这个妙喻,他突然有种想大笑的冲动。不过,现在实在不是时候。
美绪打开车门,“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说完,她迅速地跳上了车。
“美绪!”见她当真要离去,他急忙扳住了车门。
“放手!”她朝他大叫着。
“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谈……”他试着劝她。
她瞪视着他,仿佛他是她的杀父仇人,“你再不放手,我就这么开着走!”
虽说她平时是个绝对温柔的女人,但此刻她正在气头上,他相信她是真的会这么做。为了安全起见,他不甘地松开了手。
美绪关上车门,发动引擎,像一阵风似的呼啸而去。
眼睁睁地看着她开车离去,他却只能无计可施地站在原地,“唉……”也好,反正她正是怒焰高涨之际,跟她说什么也是白搭。
不如让她沉淀一下,明天再押着星野去跟她解释清楚。
想到星野,他忍不住一肚子气;回过头,他一个箭步地冲向星野的座车——“混账!”他将上半身探进车里,气得面红耳赤。
“做什么?”她一副不关她事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下车跟她解释?”他质问她。
星野一脸“我没罪”的表情,“是你跟她有误会,又不是我。”好女人又没她的份,她那么热心助人干吗?
“你!”还好他没胡子,不然一定气到胡须打结。
星野咧嘴笑笑,“她那么不相信你,我看你们还是分手算了。”说完,她伸手将他推出车外,“再见。”
发动引擎,油门一踩,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扬长而去。
望着她那台跑车扬起的烟尘,他气冲冲地咒骂着:“你会有报应的!”
第七章
“对不起!”柜台负责挂号的护士一脸为难,“阿部医生吩咐过不可以让……让你挂号,所以……”不准他挂号?她这回还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我胃痛。”他说,“医生不可以见死不救吧?”
护士低着头,嗫嚅地说:“是医生吩咐的,请你别让我们难做……”丰作瞪着诊疗室的门,一语不发。
“不好意思,佐川先生……”护士向他致歉着。
他摇头一叹,“算了,不关你的事……”话落,他转身就要离开,但是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转头望着护士,“请转告她,我还会来。”
“噢。”她不知作何反应,只好讷讷地点头。
步出医院,他犹是不舍离去地站在门口发怔;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沉沉的男人声音——“小子!”
他回过头,一眼就睇见站在“京三”入口处的阿部京三。
“老板……”他神情有点闷。
阿部京三对他招招手,示意要他过去。
他踱上前,郁郁寡欢地。
“跟美绪吵架啦?”阿部京三笑问。
虽然美绪什么都没说,但从她昨天回来时脸上的表情及反应,他也可以猜出这小两口一定又怎么了。
年轻人吵吵闹闹是难免,但是吵到不相往来、避之惟恐不及就有点不对劲了。
“不是……”他摇摇头,“只是有点误会。”
“误会?”阿部京三仿若无事、一派轻松,“解释清楚不就得了。”
他睇着阿部京三,“她肯听解释就好了……”怪了,美绪的个性究竟是像谁呢?
阿部京三是个爽朗的人,而她的母亲庆子虽然温文娴静,但也不是个很闷的人啊!
为什么美绪这么闷、这么难搞呢?
“老板,”他瞅着阿部京三,“不是我要说,美绪她真的很怪……”“她怪?”阿部京三挑挑两道有些稀疏的眉毛,“美绪哪里怪?”他的女儿可是他最大的骄傲,从小到大都没教他操过什么心呢!
当然是有一两件事比较例外啦!譬如……恐男、惧婚等等。
“我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每次遇到事情,她都显得好激动、好慌、好不知所措……”歪歪脑袋,他一脸苦恼,“如果她能冷静点,或许……”阿部京三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这也是你自己造成的啊!”说着,他搭着丰作的肩,“我们下楼聊吧!”
※※※
“中国人有句话叫……”阿部京三思忖了一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啊?”他一愣。
阿部京三咧嘴笑笑,“别忘了这是你种下的因呀!”说着,他帮丰作倒了一杯温过的纯米大吟酿。
“是你让她对男人、对爱情产生了恐惧感及不安,这十二年来,她连一个交往的对象都没有,你知道吗?”
丰作有点内疚,“但我已经跟她解释过那句话是无心的了,不是吗?”
阿部京三笑叹一记,“你那句话可是让她从害羞内向变成自卑羞怯啊!”话罢,他饮下一杯酒,又道:“虽然你现在对她提出交往的要求,但她心里还是有很多的不确定,在她心底深处,她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他知道阿部京三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听他这么说,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惭愧。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弥补过去所犯下的错误……”要是知道一句话造成的“遗害”是这般严重,他当初打死都不会说那句话。
阿部京三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美绪她是个很容易钻牛角尖的女孩,你得多用点心……”其实美绪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反应,还不是因为她是真的喜欢他!
“对了!”他话锋一转,“昨天晚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一熄灯,美绪就急急忙忙地出门,说是要到他家去找他;没想到回来时竟哭丧着一张脸,问她什么都不说。
现在丰作又跑来说他们之间有误会,看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美绪是有那么一点容易“大惊小怪”,不过如果是普通的误会,她应该不至于如此“绝情绝义”。丰作低下头,纠着浓眉,神情有点沉郁。
他该怎么说呢?如果他据实以告,说自己被一个女同性恋朋友偷吻,阿部京三会信吗?
他想,搞不好阿部京三会认为他在鬼扯呢!
“你不会相信的啦!”他说。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阿部京三一脸兴致勃勃。
丰作睇着他,“先说好喔,就算你不信,也不可以骂人。”
“行啦!”阿部京三一笑,“你快说吧!”
“是这样的……”虽然这件事实在有点尴尬,但女朋友的爸爸问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况且,阿部京三性格豪爽,也许比年轻却闭塞的美绪更能够接受这种事。
“昨天美绪去找我时,碰巧看见我一个女性朋友在车上……亲我。”他说。
阿部京三听完,笑骂着:“那你不是活该吗?她是谁啊?”
依他的判断,丰作应该不是脚踏两条船的那种人啊!
“她是我工作上的伙伴,名叫星野实子。”
“美绪知道她这个人?”
他点头,“星野还来找过美绪。”
阿部京三皱皱眉头,“是吗?”他警觉地瞅着丰作,一脸疑心。
瞧见他那猜疑的眼神,丰作已经知道他大概是想到那里去了,“您别误会,我跟星野不是那种关系……”这实在也怪不得他会多作联想,一个女人跑到另一个女人的地盘上,多少都是有点示威意味的。
“那她来找美绪做什么?总不会是找她泡茶喝咖啡吧?”阿部京三睨着他。
“泡茶喝咖咖……”他话中带话,“也许她是很想喔……”“什么意思?”阿部京三问。
丰作原本就有点拧紧的眉心更是深锁了,“她是……是……”“是什么?”阿部京三急问。
“这么说好了,”他转换了一种方式去解说,“她对美绪比较有‘兴趣’。”
阿部京三怔愣了一下,有一瞬的回不过神。
她对美绪比较有兴趣?那个女人她……她对同是女性的美绪有兴趣?!天,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呢?难道说——“她是……”他弄懂了,完完全全地弄懂了。
睇见他眼底的恍然大悟,丰作无奈地点点头,“嗯。”
阿部京三顿了顿,竟然放声大笑,音频震耳欲聋。
“唉,”丰作皱起眉心,“你别那么夸张嘛!”这么严肃的事,他老人家居然笑的出来?
是没有同情心,还是太震撼而失常啦?
“真好笑,真好笑!”阿部京三几乎是拍案叫绝,“美绪那傻丫头居然跟一个同性恋争风吃醋?”
“老板,我说的都是真的,拜托你严肃点行吗?”他一脸认真。
阿部京三收敛笑容,“这种事要是告诉美绪那丫头,她搞不好会臭骂你一顿唷!”
“为什么?”
“她才不会相信这种事呢!”阿部京三笑叹一记,“她一定会说你在胡吹瞎说的,信不信?”
经他这么一说,丰作的眉心不觉又多打了一个结,“那……那你去跟她说。”
“我?”
“对啊!你是她爸爸,至少她会听你说吧?”丰作衷心恳求着,就差没跟他下跪。
阿部京三暗忖着,神情有点高深。
其实他是真的挺欣赏这小子的,要是美绪能跟他有结果,他这个当爸爸的倒也乐见其成。
“好吧!我跟她谈谈。”为免他们情海生波,他决定帮这个忙。
“谢谢!”丰作感激地说。
“我可不敢保证她会相信喔!”他说。
※※※
“美绪……”阿部京三轻叩房门,只见美绪一个人闷闷地站在窗前。
她回过神,“爸……”
“我想跟你聊聊。”他步进她房里,缓缓地在桌前坐下。
从他的神情及口气,美绪几乎可以猜到他所为何来,“聊什么?”她明知故问。
“那小子都跟我说了。”他说。
美缩微微地拧起眉心,怨喷着:“既然爸爸都知道了,就什么都别说了。”
“我答应他跟你谈谈。”
“爸,”她埋怨地暇着他,“你想帮他求情?”说着,她转身又望向窗外。
沉默了几秒钟,她幽幽地说:“我……我对他已奇书Qisuu网经彻底死心了。”
“美绪,”阿部京三喟叹一声,“你误会他了。”
她猛地回头,神情微愠,“我没有误会他,我是亲眼看见的。”
“你是说那位小野小姐?”
“星野小姐啦!”她气呼呼地纠正他。
阿部京三一笑,淡淡地说:“丰作那小子都跟我说了,他说……”“说什么?”她打断了他,像个在外头受了委屈而忍不住向父亲诉苦的小女孩,“他跟她在车上吻别耶!而……而且是‘嘴对嘴’的那种。”
阿部京三又是笑笑,“我知道。”
美绪盯着他,一脸愠恼,“既然你知道,还帮他求什么情?”
“她是同性恋。”他忽然说道。
“什……什么?”美绪一时没会意,只是愣愣地望着他。
她没听错吧?刚才爸爸说什么?星野实子……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星野实子是个同性恋?骗谁啊?!“谁说的?”她有点激动地追问。
“当然是丰作说的。”他回答。
美绪眉心一纠,难以置信地,“他居然编这种谎话骗你?”
“他说是真的。”
“他说你就信?”她鼓起香腮,气呼呼地嚷,“我才不相信他的谎话呢!”
“为什么?”阿部京三突然一脸兴味地睨着她,“为什么你不信?”
“我……”她一怔,“我……我是亲眼看见的,所以……”他高深地一笑,“不会是因为你曾经被他拒绝过,心里始终有疙瘩吧?”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也不能否认过去那段不愉快的回忆,确实是她一直无法敞开心胸去爱的原因。
“美绪,”他一叹,“你可别被过去给束缚住了。”
“爸,你不知道我……”
“人要向前看,”他打断了她,“一味沉溺在过去的阴影中而不企图上岸的人是最没出息的,你知道吗?”
美绪眼底含着委屈的泪,“又不是我的错……”“过去或许你是没错,但是如果你现在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那就是你的错了。”他说。
她睇着他,幽幽地怨道,“你又怎么知道他会是我的幸福?”
“他是不是你的幸福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得更清楚。”说着,他在她肩上一拍,“不只是把他看清楚,也要把你自己看清楚,明白吗?”
她隐隐觉得自己能体会父亲的话,但那股体会又像是一颗巨石般卡在心口,怎么都无法真正释放出来。
她好慌、好乱,如果可以选择,她也许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遇见他,或是从此不再遇见他——※※※送走了今晚的最后一名病患,美绪懒洋洋地坐在桌前凝思。
虽然他一直透过电话或她爸爸企图跟她联络,但算起来,她也已经好几天没真正见到他了。
说她不想、不念,那是骗人的。
但是她真的不想再见他,也不想给自己任何原谅他、接受他的理由及借口。
她对爱情有洁癖,怎么也无法忍受不完美的爱情;因此在这种非得作选择的时刻,她毅然地选择放手。
她喜欢他,十二年来都不曾改变;但是如果他已经不是她当初所喜欢的那个人,她只希望他在她心中能永远维持那完美的形象。
而如今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