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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台谏可不光是放炮的,在法律上,台谏有论列政令得失、审查诏书,乃至追改诏书的法定权力。
但凡“诏令不允、官曹涉私、措置失宜,刑赏逾制,诛求无节,冤滥未伸,并仰谏官奏论,宪臣弹举”!
还记得那个石安石费了九年二虎之力,灭了三个知制诰才扶上去的李定吧?
给他升职的诏书确实顺利颁布了,李定也如愿当上了监察御史,可是,别的御史不干啊,一帮人以李定拒绝为母亲丁忧为由,集中炮火一通滥炸,生生把拗相公和神宗立起来的改革新人给灭了。
。。。。。。
大宋政体的根本在于制衡!
然而,士大夫对皇权的制衡把文官宠坏了,形成了文人骄纵自私的官场文化。
虽然文官与文官之间也在制衡,可是,文官之间有共同利益、有连带的保护意识,这也是“共治”造成的,是“制衡”无法解决的。
在唐奕看来,这也是一种失控。
如果一国家完全由某一方面的偏激思想所掌控,那么必然会畸形。不论古今,还是大宋原本的结局,都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唐奕欣慰的是,在这种失控的局面之下,那些文官可以做到起码的感恩,起码的君子德行。
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唐奕不知道,还特么有更不容易的事儿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
观澜民学,在他没有授意,或者说根本没抱任何希望的情况下,在离开他后,不但能在当下的大宋生存,而且民学。。。。
居然。。。。
在一年之内,又开了一百多家分院!
。。。。。。
这特么太诡异了,要知道,民学的理念是和儒家学院背道而驰的。
观澜书院也好,太学也罢,那是干什么用的?那特么就是“党校!”是专门培养官员的地方。
学问,那也都是专门为当官准备的。
一个不以考取功名为目的的学习机构,这些年没让朝庭的唾沫腥子淹死,没让那帮腐儒给铲平了,那是得益于唐奕这个后台够硬。
为什么去涯州的时候把观澜民学所有人都带到涯州去了?
他要是不带走,分分种就被拆光抢光,这一点连范仲淹也拦不住。
观澜是大宋的文教圣地,只要是做学问的,就不允许什么乱七八遭的炼丹邪术、术数小途之类的旁枝末节出现在这里,他们更不允许以为官为目的的“学问”里掺杂这些歪门邪道。
可是,唐奕跑欧洲来了,结果。。。。。。
民学却神奇的一下子火了!!
不但没因为唐奕离开而失去庇佑,反而成了时下最热。
朝廷下旨颁行全宋,令各州选落榜举子施教,官府亲自督办民学。
一年!弄起来一百多家民学院,专教与科举无关的农事、数术。
唐奕看到大宋传回来的消息都傻了,呆愣愣的抓着邸报一动不动。
“开窍了?”
还是。。。。。。还是那帮腐儒组了个考察团群穿去后世看了一圈?
边上的宋楷也端着一封信,是他老子宋庠催他赶紧回去的家书。
“开窍了?”看着信冷笑一声。“我看是被逼的!”
把信递给唐奕,“你自己看吧。”
宋状元在信里也提到了民学的事儿,而且是一些邸报上没法写的东西。
唐奕接过来一看,“噗!!!”更特么惊讶。
“魏国公那老货还真干了点正事儿啊。。。。。。”
。。。。
第883章 魏国公的自我反省
小说里的段落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水不水,也不是只看当下有没有用,对过去有没有用,它也可能对以后很有用。
在欧洲磨叽了这么久,疯子终于要干正事儿了,要开始从大宋内部解决问题了。
那你们总得让苍山说明白,大宋内部到底是什么问题,文官集团到底是怎么制约皇权的吧?
讲道理嘛。。。。。
看书是这样的,有些高端书友不用我写就懂了,可是多数人对宋代的共治其实是没什么概念的。
(不知不觉,我又水了好几十字!)
(你们拿我有招!?)
俗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如果这是一句真理,顺着它来说的话,那最了解唐奕,或者说把唐奕研究的最透彻的人,应该就是魏国公和韩瘸子这些人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文扒皮、赵祯等人,这十几年间,一次又一次在唐奕的惊艳表现之下受益,而魏国公则是一次又一次在唐奕的疯狗乱咬之下受伤。。。。。。就算魏国公是傻子,也得琢磨琢磨凭什么吧?
这个疯子为什么就能凭着毫无章法,毫无逻辑可言的疯本事就能横扫一切呢?
不光是他魏国公,包括韩琦,以前的贾子明,没落的汝南王府,吴奎等一众属臣,还有大辽皇帝耶律洪基、“前”占婆王、“前”交趾王等等。
唐子浩就像得神明庇佑一般,无往不利,无所不能,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把对手踩在脚下,魏国公又不是老糊涂,总要自问一句:
为什么?
于是乎,在得了火炮,却在哪儿也找不着雷火,只能守着一堆大铁疙瘩独享又一次挫败之后,魏国公开始思考唐奕,开始研究唐奕。
。。。。
首先,唐疯子能在大宋横着走,凭的是圣心独宠。
是赵祯、范仲淹,包括文彦博等重臣,近乎无限度的纵容,否则,他就算能点石成金、呼风唤雨,要是没有这么多人宠着,那也是不知道死多少个来回了。
当然,魏国公不会用一个圣心独宠去定义唐疯子。
而且,他很清醒的知道,唐子浩之所以圣心独宠,那是因为他有真本事,有掩藏在疯狂之下的大智慧。
那么问题来了,唐奕到底是有什么真本事呢?他是凭什么得到恩宠,凭什么击败从权贵到重臣,再到一个又一个番邦帝王的呢?
。。。。。。
以魏国公的资源和认知,他当然不知道唐奕是从一千年后开着挂过来的,当然也不知道这货脑袋里装的东西跟这个时代根本就不一样。
从他可以得到的信息上分析,他只能找出三点:
第一,观澜书院。
这个庞然大物是大宋的文教中心,是所有学儒文官要顶礼膜拜的圣地。
那里面住着范仲淹、王德用、孙复、尹洙,几乎大宋所有在世的名儒、老臣,还有英雄;
那里面埋着杜衍和柳七公;
那里还是赵祯这位皇帝的行在;
那里培养出来的儒生几乎占了大宋科场的半壁江山。
这样一个怪物虽然从来没有在明面上给与唐疯子任何帮助,可是谁不知道观澜书院是唐子浩一手建立起来的?谁不知道他是所有观澜儒生行谢师大礼的恩人?
只此一点,唐疯子至少在整个文坛,外加半个官场,就能永立不败之地。
。。。。。。
第二,观澜商合。
如今的大宋,观澜商合已经算是锋芒毕露。魏国公也终于知道了这个看似给唐奕拉拢了将门,给他带来财富的商业巨擎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以商入政,这是前人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可是这个疯子居然办到了。华联仓储几乎控制着大宋一半以上的民生百货,观澜运力则是把大宋十成十的航运握在了手中。
更不可思议的是,观澜商合居然拿到了大宋钱币发行的权力。
这个近乎可怕的组织就像是悬在所有北方士族头上的鬼头刀,动一动就一定有人掉脑袋。
。。。。。。
第三,民学。
这也是魏国公先于所有人认识到的一个可怕之处。
民学,这个看似“大逆不道”,看似毫不起眼的小东西,却在唐疯子几乎所有的方面默默地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在观澜书院里,民学的学生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是上院儒生的老师。
唐奕不在京中,则是由民学的两个叫胡林、马阳的童生教谕代替唐奕给儒生们上财税课、战略课,那是在唐奕身边熏陶了十年之下的铁杆。
而观澜商合之中,从统筹数百家华联分铺的管事,到支配大宋应该印多少纸钞的高级账房,都是从民学里出来的神人。
这些人虽然无官无职,可是手里的权力却是比绝大多数官员还大,掌管的力量更是让人无法想象。
还有,远洋海外,带回玉米、番薯的海员是民学一手教出来的。
当初把汝南王府打入深渊,变成一窝瘸子的根源,更是民学的孩子用半天时间查了三司十年的账簿才引出的祸根。
而现在,魏国公手里的那堆有炮无药的废铁,也是民学的人在海南的一个叫野猪岛的小岛上鼓捣出来的。
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民学,才是唐奕最厉害的一大杀器!
。。。。。。
观澜书院、观澜商合,还有观澜民学,能看清这三点,说明魏国公也算是个人物,最起码对付唐子浩,他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不过,他首先想到的不是破坏,而是学习。
事实上,他就算想破坏也破坏不了,你就说他能动哪一个吧?
观澜书院?
呵呵,先别说赵祯、范仲淹、王德用这些人他惹不惹得起,他要是敢对观澜书院下手,整个大宋的文士儒生都不能放过他。
以观澜书院的仇恨值和威望,别说现在是赵祯当权,就算有朝一日他把赵祯弄下去,由他来执掌天下大权,他都不一定敢动观澜书院。
那想办法把观澜商合搅合黄了?
更是扯淡!观澜商合不来动他就不错了。
远的不说,在他的老家西北,那是华联铺布署最薄弱的地方。可是华联的可怕依然不容小觑,分分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破坏就别想了,学习、模仿才是第一出路。用唐疯子的手段打败唐疯子,那才是唯一可行。
那么问题又来了,学什么啊?
学观澜书院?
他没有范仲淹这批名儒重臣给他摇旗呐喊,况且观澜的名声那是实打实经过科举闯出来的,天下间不可能再有第二家书院能达到观澜的高度。
学商合?
魏国公自认没有唐奕赚钱的本事,更没有他在商业上那么多疯狂的想法。
算来算去,只有一个民学尚有可为。
这东西又花不了多少钱,况且民学所教授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在当下不被认可罢了。
唐奕教什么,我就教什么呗,教材都可以从观澜民学里弄出来,那还有什么难的?
所以,魏国公先所有人一步,在西北“悄悄的”办起了观澜民学之外大宋的第一家民学。
老货的想法很正确,一切照着观澜民学来。
就算培养不出能查三司账目的牛叉账房,那我培养点给我魏国公府管理财务的人才总行吧?
就算培养不出能管观澜商合财权的大管事,那我放两个在身边防着观澜商合来坑我也可以吧?
就算造不出火炮,那造点雷火也行。。。。。。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西北反动民学”正式开门迎客。
。。。。。。
西北办民学的事情,在唐奕远征罗马走后不久就发生了。大约一年之后,也就是涯州玉米丰收的消息传回京师的时候,才被赵祯察觉。
其实,做为官家在宋内唯一需要提防的人物,赵祯怎么可能不盯着他,魏国公这个事情做下了一年才被发现,已经算是晚的了。
结果。。。。。。也多亏了发现的晚,或者说叫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要是提前发现,这事可能还没什么,毕竟大家对民学都不重视,你爱办不办,与朝廷何干?
可惜,也活该魏国公倒霉,正赶上贾相爷拿着涯州丰收的玉米、番薯专程跑到京城来显摆。
于是,魏老国公。。。。悲剧了,让贾相爷撞个正着。
以贾相爷的德行,那还能放过魏国公?
这老货不但一肚子坏水儿,不但深深地知道民学的重要性,而且他最恨的人就是魏国公和韩瘸子!!
当初他老贾虎落平阳是谁踩的最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遇上了,那就来一刀吧!
。。。。。。
经过是这样的:
赵祯得知魏国公在西北开办民学,确实没当回事儿,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拿不准,毕竟这两年魏国公很是老实,一直没起什么幺蛾子,突然学唐子浩弄什么民学。。。。。。
为保险起见,把富弼和文彦博叫到福宁殿来,议上一议。
结果。。。。。。
富弼的看法是,有教无类。魏国公能办民学,不管怎么说对西北百姓都是有益无害的,没什么大不了。
而文彦博则是从朝局的角度考虑问题,现在大宋国内一片大好,可也尚需时日缓口气,四边虽无战事,但也是警钟高悬,这个时候没必要因为一个民学去撩拨魏国公。
他既然挺老实,那就让他老实下去岂不更好?
。。。。。。
有这两位肱骨重臣表态,赵祯放心不少,提笔就在西北民学的密奏上面作了批注留中待办。
什么叫留中待办?
就是,先放着,以后再说。
可能会处理,但是更多的,可能是不处理。
反正就是一个没有漏洞的废话,你怎么理解都行。
。。。。。。
办完了正事儿,赵祯也不能马上就赶文扒皮和富弼出去,把密奏放到一边,揉了揉眉心,有一句没一句的道:
“那小子。。。。。。来信了吗?”
友情提示:大招还有十分钟冷却时间。。。。
第884章 挡刀
再来五千字。。。。算大招吗?
“那小子来信了吗?”
二人当然知道赵祯说的是谁,文彦博回奏道:“暂无。”
“不过,两个月前癫王的奏报陛下也是看过的,一切都好,陛下不用替他多操心神。”
赵祯点点头,算是认可文彦博的话,随之又摇了摇头。
“大宋万里河山还不够他折腾,非去什么罗马。。。。。。”
文彦博接话,“其实。。。。。。也挺好。”
唐奕不在,大宋反倒挺顺溜,文扒皮巴不得唐奕不回来给他添堵呢。
富弼听了文扒皮的话,却是一挑眉头。
他可不是文彦博,和唐奕有那么多不愉快。他在燕云呆了好几年,太知道唐奕对大宋的重要性了。
而且以富弼的德行,是不允许文相公用这种暗示性的语言来诋毁唐奕的。
正要帮唐奕说几句公道话,这时,阎康躬身进到殿中,富弼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
“启奏陛下,涯州知州贾昌朝求见。”
赵祉闻听,面容一展,“快请贾卿进来。”
那小子临走干的最大的一件好事就是拉拢了贾昌朝,这家伙一到涯州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捷报喜讯一个接一个,都快成赵祯的开心果儿了。
这次回京,更是把玉米这等神奇农物带到了京城,赵祯怎么可能不喜欢。
老贾一进来,先是行君臣之礼,之后,下巴一扬,都快够着房梁了。
傲气冲冲的从怀里掏出札子,给文彦博气的啊,你特么牛什么啊!?就是仗着唐奕留下的好家底儿呗?
特么就是把一头猪放到涯州,也不一定比你老贾干的差!
。。。。。。
可惜也只能是心里想想,贾相爷现在风头正盛,文相公也得暂避锋芒。
只闻贾昌朝托着札子,语气欢快的能蹦起来。
“启奏陛下!这是臣综合岭南各地的地理实情,包括涯州农垦兵团几年来的成效,拟的一份关于垦荒岭外、军制重组的奏折。”
“请陛下过目!”
嘎!!!
文彦博差点没气晕过去,特么你也是当过相公的人啊!!你不知道奏折要先呈到政事堂,让我这个宰相过过目这种流程吗?
当着老子的面面呈陛下,这是赤果果的“贪独!”
。。。。。。
那不废话吗!?
贾相爷是什么善男信女吗?要走流程还有他老贾什么事儿,不全都是文富的功劳了?
趁着这次进京,不搞点事情,他就不是贾昌朝了。
。。。。。。
而且,文相公在乎,赵祯不在乎啊,他巴不得贾和文顶牛呢!
笑呵呵地看着老贾,客气道:“贾卿万里劳顿,怎么还如此操劳?”
那边老贾可是一点不客气,“操劳是操劳了些,可是也属应当。”
“据臣实测,岭外多荒,禁军多冗,单此一项,便可为朝廷补田千万亩,减军数十万,节费千万贯!!”
“不可不操劳啊。。。。”
“哦!!!?”赵祯来了兴致。“快快呈上来,与朕一观!”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赵祯当然高兴。
老贾也不迟疑,不等大监代劳,亲自托着札子上到近前,亲自交到赵祯手里,然后就站到那儿不回来了,一副伺候在圣侧的架势。
如此一来,贾相爷在近,文彦博和富弼在远。。。。。
孰亲孰疏,高下立判!
。。。。。。
富弼还好些,本就不争的性子,可文彦博哪受得了这个?
这老货故意的,特么狗仗人势说的就是他!!要不是唐奕脑袋进水,把他弄涯州去,他有今天!?
“贾相公。。。。”强压怒火,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陛下案头可都是机要密疏,相公还是避嫌的好!!!即使相公恪守臣德,不看不碰,可万一哪项泄露出。。。。。。可是说不清的啊。”
文扒皮这是在给老贾上眼药呢,他也近过官家的身,也到过御案之侧,谁脑袋有包啊,偷瞄不该瞄的密奏?
那不是好奇心过重,那是好奇自己死的不够快!
可是,有些话说和没说,做和没做,区别可是很大的。
不说,谁也不当回事儿,可是说了,那就尴尬了。
。。。。。。
只是,文扒皮太高估贾相爷的节操了,这货不但看了,而且看了之后还不打算装在心里就算了!!!
赵祯那边正在看老贾呈上来的札子,不想,猛然间,案边的贾相爷阴森森的突兀开口:
“陛下要把西北民学之事留中待办?”
。。。。。。
赵祯拧着眉头看向贾昌朝,这老东西。。。。讨厌呢?
你还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