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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唐奕轻轻地应着,身子却如灌了铅一般,一动不动。
萧巧哥见他如此,心痛劝慰,“一会儿走时,再与范师作别也不迟。”
不想,唐奕回过神来,却是凄然苦笑,“老师。。。。。。不会见我的。”
。。。。。。
“算了!”唐奕终是释然,不送也许更好。
牵起萧巧哥的手,“走吧,陪你唐哥哥远遁天涯!”
萧巧哥重重点头,“嗯,小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呢!”
“不过。”萧巧哥上下打量着唐奕。
“走之前,得先把衣裳换换吧?”
“嗯?”
唐奕低头自观,这才发现,袍子上星星点点都是血渍。也不知道是赵宗实的,还是杀进王府时,沾了侍卫的。
萧巧哥很乖巧地一边帮他解开布扣宽衣,一边俏皮打趣,“幸好还有几件不常穿的没装船,不然啊。。。。。。”
“你就光着出京吧!”
唐奕不禁莞尔,“哪会光着?”这丫头是怕他心事太重,故意逗他的。
“放心,你唐哥哥哪是想不开的人。”
“从此天涯、云海,纵情四方,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嗯嗯!”萧巧哥点着头。“这么说,唐哥哥一点都不伤心啦?”
“伤心什么?”唐奕夸张地立起了眼睛。“又不是不回来了。说不定,哪天心情好了,咱们就杀回来,再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
可惜,萧巧哥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既然他都说不伤心了,登时露出一个酸酸的表情,“那你说,这身衣服哪儿来的!?”
昨日唐奕走时,穿的可不是这套。
“呃。。。。。。”
唐奕脸色一红,眼珠子一转,“你知道的,昨夜我哪敢回来,与曹老二在樊楼吃酒,弄了一身,临时在街市上买的。”
“哼!”萧巧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骗子!”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却是把一只玉手伸到了唐奕眼前。
“什么怎么回事儿?”唐奕疑然出声,朝着萧巧哥手中看去,瞪时编不下去了。。。
只见萧巧哥手中擎着一方丝帕裹成的小包,那丝帕不但唐奕认得,萧巧哥也认得,正是冷香奴日常所用,却是萧巧哥刚刚从唐奕的袍子里摸出来的。
唐奕不禁心中暗骂,这个红妖精,找事儿啊?没事儿往老子身上塞什么丝帕?
“这个。。。。。。这个。。。。。。”
唐奕一边支吾,一边接过丝帕小包缓缓打开,一边飞快想着,要怎么编下去。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萧巧哥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去就去了,还不说实话!”
“骗子。。。。。。”
。。。。。。
可是,唐奕却没了声息,再没有接下去。
等萧巧哥反映过来抬眼看去,就见唐奕怔怔地捧着丝帕发呆。。。
包裹好的丝帕已经打开,里面是一千贯一张的华联购物券,足足有一寸多厚。
“怎么这么多钱?”
唐奕不答,缓缓把票子拿起,交到萧巧哥手里,两手又小心地展平丝帕,上面绣的是一簇荷花,叶翠藕白,花开似火。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甚妖。。。。。。
荷下有两句词: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她直到最后,也不肯要唐奕的一文钱。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唐奕喃喃自语,转而又有些懊恼地一阵自嘲,“当初怎么偏偏就给了她这么一首词。。。。。。”
。。。。。。
等唐奕和萧巧哥从小楼出来的时候,发现院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却是曾巩、苏轼、王韶、章等人来与他送行。
“你们来干嘛!?”
唐奕一脸的蛋疼,他就怕这种场面。
可是,曾巩却是没那么轻松,整冠肃穆,长揖大礼,高声唱道:“师远行,弟子送送,望恩师一路珍重!”
“一路珍重!”
观澜弟子无不齐声唱喝,与唐奕送行。
唐奕更是闹心,“停停停!怎么越说越来劲了呢?”
“又特么不是不回来了,好好当你们的官,别丢老子的人才是正事儿!”
“遵师命!”
得!
唐奕一阵无语,这帮玩意还没完了呢?
“唉。。。。。。”长叹一声,唐奕也软了下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走之后不久,你们也要各奔一方。”
“外面的世界诱惑很多,若心中还有我这个教谕,那就记住你们在观澜所学的每一份点滴,记住你们读书的本心是什么!”
“来日再聚,若还能自诩‘好官’,那唐奕就陪你大醉一场,以谢思情!”
“若失了本心。。。。。。”唐奕扫视众人,眼神犀利。
“那就别说你是观澜出去的官,更别说是我唐疯子带出去的兵!”
“唐师放心!”苏轼昂然回应。“若悖初心,轼再不踏入观澜半步!”
“好!”唐奕心潮澎湃。
若说他唐奕这十年干了什么,燕云居首,那第二位,就是教出这么一群牛逼的学生。
转向萧巧哥,“拿笔来!”
。。。。。。
待萧巧哥奉上笔墨,唐奕一把拨开同时递上的白纸,就在唐家小院的院墙上,以墙为纸,飒然泼墨。
南岭望汴梁,
云海,天涯,两渺茫!
何日功成名遂,还乡!
醉笑陪公三万场。
不用诉、离、觞!!
。。。。。。
停笔,随手把笔一扔,唐奕又从萧巧哥手中抢过那一摞票子,一把塞在苏轼手里:
“给你了!”
。。。。。。
第709章 辜胖子的人性
“给我!?”
苏轼不淡定了,特么这么多钱,吓人玩啊?
“给给给,给我了?”
“你有病啊?”
唐奕一笑,“老子就是有病,就给你了!”
不再给苏轼多说的机会,一甩手道:
“走了!”
说完这句,再不回头,越过众人,下山而去。
众人看着那几句词一阵阵发愣,可是,苏轼却是一脸蛋疼地追了出去。
“哎,我说,不带你这样儿的啊!”
“又是半阙?”
“下阙呢?下阙写出来啊!”
唐奕头也不回的,挥手作别。
“下阙等再聚之时补给你。”
苏轼一翻白眼,你特么是走了,我们却要睡不着觉了。
“那这是哪个词牌,总能说吧?我自己补。”
“哈哈哈。。。。。。”唐奕放声大笑。
“你猜?”
他还真不认为苏子瞻能猜得出来,估计任何一首词牌的格律都套不进去。
无它,因为苏轼只当是半阙,其实呢,是半阙多了一句。
一时没忍住,豪放了一把。
不过,十几万贯买你苏子瞻的一首词,老子也算交过版税了吧?
。。。。。。
回山码头,一艘江船静静停泊。
除了曹觉、宋楷、范纯礼,码头之上,还有一大群的人等在那里。
唐奕一到,先是走到程颢、程颐身前。
“想好了啊,和我出去,可没有在观澜舒服。”
二人重重点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唐奕满意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又走到祁雪峰身边。
“据我所知,一年多之后,陛下要开一次恩科。白山兄,这个时候还是留在观澜向学为好。”
祁雪峰闻言也是一笑,“错过了这一科,还有下一科。”
“可是错过了你唐子浩,却是再难有知己了。”
唐奕闻声,心情大畅,也不娇情,看向另一边。
那里有一消瘦女子亭亭而立,牵着一位五岁出头的孩童,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唐奕没有过去,只是微微颔首,而女子从唐奕的眼神之中,却读懂了些许。
那是一个承诺,一个天涯与共的承诺。
缓缓矮下身形,把孩童揽在怀中:
“麒儿,看到了吗?那就是你的师父。以后啊,师父要带你去闯天下,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麒儿高兴吗?”
小宗麒还听不懂皇姐的话,只是好奇地歪着小脑袋,喃喃道:
“师父。。。。。。”
。。。。。。。
此时,唐奕暂且放下儿女情长,环视当场。
此次出京,不但有宋楷、范纯礼、曹觉这样的兄弟,有观澜民学的一百多名民学生,还包括几年前从登州带回的王则海等几十个水手。
加上曹佾、潘丰,还有观澜商合的一众随役,再加上赵祯给皇长子和大公主指派的近卫百人,这一众大队,可算是着实不少。
见众人都肃然而立地看着他,唐奕出声问道:
“可有未了之事?”
“没有!”
“好!”唐奕高喝一声。“登船,远航!”
众人精神抖擞地一声大诺,转身上船。
江船解锚,缓缓出港,顺着汴水之势,一路向南,渐渐远去。
回山码头的百姓还不知道,威风八面的癫王唐疯子此一别,开封城却是能平静好久了。
。。。。。。
直到江船转过了河湾,唐奕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四下扫看。
“辜胖子呢?”
“哼!”
曹佾闻之,哼唧一声,“还能在哪儿?昨夜让你喝趴下了,在仓里睡的跟死猪一样。”
“屁!”唐奕一口长痰啐了出来。“屁的喝醉?这货就是不想在码头露面,不想让人知道,他上了老子的船!”
“把这货给我拎出去!”
“别别别。。。。。。”话音刚落,仓门口儿就传来辜胖子的求饶之声。“别啊!”
随着声音,横着长的辜胖子从仓里晃出来,“都是兄弟,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吗?”
唐奕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就你鸡贼!”
说着,又两手一背,玩味地瞅着辜胖子,“说吧,这个人情你要怎么还?”
曹佾闻声一疑,倒是抢在辜胖子之前出声:“什么人情?”
“什么人情?”唐奕大乐反问。
“老贾的一条命!”
“哎哎哎!”辜胖子不乐意地瞪着唐奕。“说的好像你杀人不犯法似的,”
“两条腿,最多算是两条腿的人情!”
“啊呸!”辜胖子说着说着自己都蛋疼。“早知道你要腿不要命,胖爷哪至于还来找你?断腿就断腿呗,也不是啥坏事儿,省着他给贾、辜两家招祸。”
听到这里,曹佾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其实,他今早听到城里传回来的消息还在奇怪呢,怎么韩琦都断了腿,与那一家走得最近的贾子明却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原来是这辜胖子从中使了力。
“唉!”辜胖子一声长叹幽怨传来。
“还是狠不下这个心,修炼的还不够火候啊!”
唐奕哈哈大笑,“怎么?后悔了不成?”
“嗯,后悔了!”辜胖子答得极为干脆。
“要不,我帮你打断他的腿,昨晚说的话就不作数了,如何?”
“晚了!”唐奕眼珠子一立。
“上了老子的船你还想下去?”一指曹佾和潘丰。
“你问问国舅爷和潘国为,他们下得去吗?”
曹佾和潘丰极为配合地一声长叹:“下去?这辈子是下不去喽。”
辜胖子一脸的蛋疼,“唉,辜家怎么就出了我这么个败家子,竟上了一个疯子的船。”
“哼!”唐奕冷哼一声。“偷着乐去吧,你!”
“也不怕与你说句实话,你昨夜能来,能为了老贾来求我,说明你这个人尚有亲情,尚有人性。只凭这一点,说明你这胖子可交!”
“否则。。。。。”
辜胖子一激灵,“否则如何?”
“否则,你就算把辜家摘得再干净,再想置身世外,老子也要收拾了你。”
“你大爷!”辜胖子忍不住骂出了声儿。“老子又不惹你,为啥啊?”
“为啥?”唐奕冷笑。“因为辜家必然会挡我的道,老子也不信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会甘心做一个看客!”
辜胖子一翻白眼,“倒是忘了,你特么就是个疯子!”
“老子从未没服过谁,就服你。”
刚说完,辜胖子不禁一肃,一道悠扬琴音游离江上,宛若仙音。
众人也被琴声吸引,抬眼寻望。
只见,一叶小舟停于岸边,舟上,一琴一坐。一团红火映着两岸落落黄叶,格外刺目。
辜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岸边的那团红火,缓缓靠到唐奕身边。
“啧啧啧,这是一曲。。。。。。”
“《凤求凰》吧?”
。。。。。。
第710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一曲《肝肠。。。。。。》,不对,一曲《凤求凰》,唐奕脸都绿了。
萧巧哥靠到唐奕的左边,小嘴嘟着,“还真是凤求凰呢,某人好有女人缘呀!”
而福康也是牵着宗麒的小手来到唐奕的右边,“这就是那个香奴姑娘吗?好漂亮的小娘子。。。。。。”
。。。。。。
宋楷等人只觉场中温度骤降,隐有肃杀之气刮得人面皮生疼,忍不住倒退两步,却是都躲得远远的了。
“有杀气!”
“嗯!”辜胖子深以为意地点头。“都往后靠靠,往后靠靠,别溅得一身血!”
贱纯礼闻言,方知天下之大,有比他还贱的存在,顿感五内敬服,朝着辜胖子凝拳一抱:
“在下范纯礼,小字彝叟,不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辜胖子哈哈大笑,郑重回礼,“不敢当不敢当!在下辜凯,字敛之,这厢有礼。”
“久仰久仰!”
“客气客气!”
得,这边这两头算找着组织了。
。。。。。。
唐奕鼻子都气歪了,你们大爷啊,落井下石啊!
左看看巧哥,右看看福康,尴尬地咧嘴一笑,“嘿嘿。。。。。。”
“嘿嘿。。。。。。”
“挺好听的哈!”
左边的萧巧哥笑魇如花,脆生生地回道:“是呀,挺好的。”
“呵呵。”唐奕干笑两声,转向右边。
“还行哈?”
右边的福康也是扑闪着大眼睛,抿然一笑,“岂是还行。。。。。。”
“《凤求凰》呢。”
“呃。。。。。。”
唐奕只觉压力山大,这个红妖精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啊!
不过,这等小场面也想难倒唐子浩?
“咳咳!”一本正经的干咳两声。“也不知是唱给谁的哈,却是个幸运的小子!”
“唐哥哥真不知道?”萧巧哥笑意更深。“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呢。”
而福康虽然平时与萧巧哥接触也不算多,但是女人都是如此,在感受到另一个威胁的存在之时,天然的就与身边的同类抱成了一团。
此时,与萧巧哥可以算是一唱一喝,配合默契了。
“公子糊涂的可真是时候,那不就是弹给公子的吗?”
“是吗?”唐奕挺像那么回事儿眼睛一立。“给我的?真是弹给我的?”
。。。。。。
连身后一众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听不下去了,这孙子是真不要脸啊!
编,接着编,看你能编到什么时候。
连得了萧巧哥和福康肯定的答复“这就是弹给他的”,唐奕登时义愤填膺,啪的一声,猛一拍船梆。
“可恶!”
“这红妖精怎可如此生事?怎可如此害我清名?”
恭敬拱手,“两位小娘子放心,奕岂是见色起意之人,对两位之心,天地可鉴,绝再装不下第三人!”
“那君姐姐呢?”
“呃。。。。。。那就再加一个。。。。。。”
萧巧哥点着头,煞有其事的思考着,“那什么时候可以再多加一个呢?”
“不加了!”唐奕笃定回道。“就三个,多一个都不加了!”
“那这个呢?”福康一指岸边。
“这个?”唐奕轻蔑地看向河岸,他现在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哪儿来的狂浪女子,二位且安心,奕这就去把此女骂走,断了她的痴心妄想。”
说完,唐奕真的贴到船沿,扯开嗓子就嚷开了:
“呔!”
“冷香奴!”唐奕暴喝一声,指着岸边的火红就骂开了。
“那什么。。。。。。”
“那什么。。。。。。”
“那什么,船上还有空位,你要不要上来?”
我噗!
我噗噗噗!!
船上登时绝倒一片。
特么你敢再无耻一点儿吗?有那么一瞬间,曹佾、潘丰真的以为唐奕要丢军保帅,骂一个安抚两个。
结果。。。。。。结果这个转折有点突然啊。
辜胖子与贱纯礼也是相视无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钦佩,论起贱来,这孙子无人可比,天下第一!
而萧巧哥与福康则是满脸的哭笑不得,这坏胚怎么想的?不是说骂走的吗?
。。。。。。
此时此刻,唐奕在耍宝卖贱,一船的人在吐槽看戏。
本来还有几分尴尬的场面,让唐奕这么一闹,却是欢乐非常。
唯有一人,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船上还有空位,你要不要上来?”
唐奕此言一出,悠扬曲调乍然而止,冷香奴脸色煞白,抬头远望。
“公子在邀请奴家?”
唐奕怔了一下,局促回道:“山河秀美,江山无限,姑娘不想去看看吗?”
“山河秀美?江山无限?”冷香奴喃喃复述。
随之缓缓摇头,她只是一棋子,连能不能入局都要唐疯子说了才算,又哪里有资格去领略山水之情呢?
凄然回道:“香奴是细作。。。。。。”
唐奕闻之,心中莫名一紧,本想说些好话,却又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岂不正好?我身边正缺一个细作。”
“不,公子不需要细作了。。。。。。”
说完,冷香奴玉指轻拨,继续着那首没有弹完的曲子。
直到汴水急下,带着那艘江船远去,冷香奴也没再抬头望上一眼。
。。。。。。
此时,萧巧哥与福康也是收起了玩笑与敌意,或者说,二女皆被冷香奴的行为所震。
福康望着化作一个红点,渐渐远去的冷香奴,“她为什么不上船?”
萧巧哥回道:“她是个倔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