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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村子里买的药水,滴下去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每次母亲看到他那通红的眼睛,都是不由得摇摇头。
“小易,你又去捣蛋了吧,又把眼睛给撞克了。”
这句话,每当他眼睛通红的时候,母亲便会假装生气的对他说道,起初他不懂母亲所说的撞克是什么。
直到后来懂事时,母亲才和他阐述明白,这撞克,便是乡间的土话,意思是招惹了不该惹的怪东西,导致人的身体受到了这东西灵噬,中者,轻则身体不适,重则卧床不起,无药可医。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便会从容的接过一盆凉水,喝上几口,先是对着方毅通红的眼睛喷上一口,然后竖起她左掌的双指,便不停的对着他的眼睛开始晃动。
嘴中不停的念着一堆听不懂的咒语,如此这般,来回几次,母亲方才停下来。
“妈,你在干什么?感觉好舒服啊。”
每次听到母亲嘴中源源不断而出的话语,方易都是好奇的问着母亲,虽然听不懂念些什么,但是方易那生疼的眼睛,便突然慢慢有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笨小子,妈在给你收眼,别动;马上就好。”
“收眼?什么是收眼?”
每当问到这里,方易那通红的眸子,总是期待的看向母亲。
“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好了,来喝一口盐水,马上就好。“
方易听了,乖乖的喝下母亲递过来的淡盐水,没出五分钟,那通红的眼睛便神奇的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就连眼球中深红色的斑点都是变淡了好多。
看着镜子里的眼睛,方易幼小的心里,都是对母亲这一手充满了好奇。
村子里面,每当有人办红白事情,都会来自己家,找母亲看事情,更有很远很远的人闻名而来,算生辰,了心愿。
村子里的小朋友也经常患一些怪病,大夫医不好,大人便带着小孩来到家里找母亲。
母亲一出手,那怪病,便突地一下神奇般好了,慢慢村子里的小孩子都是知道他母亲会法术。
于是,方易便有了一个外号,小妖怪,每当这时,方易便会和叫他小妖怪的小朋友打上一架,鼻青脸肿。
直到今日,他才渐渐从父亲口中得知,关于母亲所有的事情,顶神这一个陌生的名词,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父亲和他说,母亲的家族,是顶神世家,代代传承,到了母亲爷爷那一代,正处于**乱世,整个家族的人为了躲避祸端,低调隐世,在逃亡的过程中,母亲的妈妈和家族中人慌乱走失。
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村落,安定下来,从小,母亲便从姥姥那里学了许多顶神微末的手法,儿时,自己身上便有许多土王气缠身,都是母亲用小米,落枕,一遍一遍给自己去除土气……
顶神,便是类似于东北的出马仙,却又有很大的不同之处,听父亲说起,母亲家族所传承的神位达到数十个之多,而那出马仙却是寥寥数位仙家,当然,传闻是否属实,他也无法得知。
看着躺在床上的母亲,方易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方才听了父亲的话,很显然是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人的存在,这种人便是顶神之人。
神,这种匪夷所思的话从父亲口中说出,方易更是心底泛着一丝恐惧,母亲如今的异样,难道和父亲所说的顶神有关?
父亲说,母亲那日去镇里赶集,正好遇到了庙会,许多人都在给庙神上香礼拜,母亲当时也没有在意,便去点了三根香火,磕起头来。
不料,就在母亲磕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发疯了一般从蒲团上跳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大声吼叫。
周围上香的人群都是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母亲闭着双目,面色扭曲的厉声尖叫,声音异常刺耳,口中不断的说着:
";让吾天地正神跪拜一个小小的庙神,是何天道?“
周围的众人都以为母亲是发疯了,纷纷躲得远远的,惊恐的看着小庙门前发疯的母亲,只见她疯也似的从角落寻来一根铁棍,对着那个香炉砰砰的使劲砸下。
嘴中还不住的厉吼:
“吾才是神,你们这群凡人不跪拜我,却来这小庙上香礼拜,不怕吾降下灾难与尔等么?”
就在大家都以为母亲失去了神智的时候,那小庙中匆忙走出来一个和尚,看到母亲这副摸样,顿时心中大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马么?
据传只有三世转生为人的身体,才能是神灵的马匹,那些天地正神方可打马上身开口说话,没想到今日居然能见到如此神奇的事情。
快速的走到了母亲的身旁,那和尚急忙的跪在了地上,口中喃喃的说道正神切莫怪罪,随即便朝着母亲磕了几个头。
围观的人群看到那和尚居然给母亲跪了下来,不由惊的目瞪口呆,就在此时,母亲拿着那根铁棍指着那些围观的人群,不住的嘶吼。
“尔等还不跪拜?难道要让吾把这马匹折腾致死么?”
众人听了,面面相视,都是不知母亲说这话的意思,就在众人犹豫的片刻,母亲便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地上,那和尚也是匆忙起身,赶忙把她送到了医院。
到今日,母亲已经连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接到通知的父亲匆忙赶来医院,那和尚便小声和父亲说到,母亲很可能是神灵在打马,让父亲找个出马仙弟子,不然在医院也是白费时间。
父亲哪里会相信这种言论,依旧坚持着让母亲在医院接受治疗。
人民医院的大夫经过连夜的诊断,确认母亲没有任何问题,心跳,脉搏,血压,都属正常,至于为什么陷入深度的睡眠,怎么都叫不醒,也是说不上缘由。
姥姥听闻母亲的异样,连夜赶到医院,对着父亲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
说母亲这不是得病了,赶快叫人把母亲拉回去,她来想办法,当时父亲直接给吓蒙了,看着母亲昏迷不醒,心里更是焦急,姥姥这样一说,父亲更是火气升腾,和姥姥直接在医院吵开了。
最后姥姥这才说出了实情,母亲,这次很可能是祖传的神灵在打马上身,他听了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父亲方志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听过这等诡异的事情,当时就吓的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和母亲这么多年来,父亲只是知道母亲会给人算生辰,看姻缘,根本没曾想,母亲会突然被神灵打马上身。
正在学校上课的方易,接到父亲的电话,匆忙和老师请了假,急忙赶回了家中,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身旁的父亲脸色依旧惨白,仿佛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
“爸,你是说,有神灵附在我妈的身上?”
方易依旧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父亲,皱着眉头说道,神灵?打死他都不相信这个荒诞的事情。
“你别问了,照看好你妈,我出去看看你姥姥来了没有。”
看着依旧昏迷的母亲,父亲露出了担忧之色,对着身旁的方易缓声说道,踉跄的起身,走出了屋子。
看着父亲紊乱的脚步,方易的心底更是升起了一丝心疼,这一次,父亲被吓得不轻,万一母亲,有个什么,父亲很可能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自己更是挂着泪滴看向了闭着眼的母亲,不安,恐慌,各种情绪夹杂在他的心头。
“小易,快出来帮我拿一下东西。”
正当方易沉浸在混乱的情绪当中时,父亲急促的呼喊从屋外传来。
擦干眼眶的泪水,方易这才起身快步走出了屋子,只见姥姥,父亲,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满头汗水站在门外,一堆做法事用的东西凌乱的散在地上。
“姥姥,爸,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真的相信我妈是被神灵附身了?”
一脸怒气的方易,看着眼前的东西,心中不由升腾起一丝火苗,相信这种荒诞的事情,姥姥和父亲是不是失去理智了。
“呵呵,小伙子,火气不小嘛。”
听了他的话,姥姥和父亲都是不由的一愣,还未来得及说话,身旁那白胡子老头却微笑着出声了。
“你是谁?”
方易看着眼前的老头,那苍老的脸上,一道道皱纹浮现,白花花的胡子直达胸口,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老头那闪着亮光的眼睛,仿佛一瞬间看透了他的内心,让他心底升起了一丝恐慌。
“小易,不可对君大师无理。”
父亲看着方易生气的脸庞,怒喝一声。
话音刚落,那个被称作君大师白胡子老头,突然脸色一变,沉着眉头急促说道:
“红光莅临,三世为人,神灵已上位,你们快些去做准备,这神灵功德深厚,已然开始强行牵引她自行打马了。”
第二章 三品武将,八棱神()
听了白胡子老头的话,姥姥和父亲都是面色大变,身前的方易,看着周围,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禁愤愤的说道:
“老头,你别胡言乱语,哪里来的红光,别来这里招摇撞骗,你这种江湖骗子骗的了我父亲他们,却骗不了我。”
话音刚落,母亲躺的屋内,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砰砰砰的声响不觉于耳,方易听到响声,不由的心底一惊,莫非当真如这老头所说,神灵开始强行打马了?
听到响声的四人,来不及多说,都是脚步慌乱的走进了屋子,屋内,一副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方易那俊秀的脸上,更是吓得惨白,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只见母亲,满脸的狰狞之色,不知何时,已然从床上起身,来到了客厅之中,双眼深深凹陷,紧紧闭合,原本柔弱的身子,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一双粗糙的手掌,直接把客厅里面的冰箱拦腰抱起,对着身旁的电视机猛砸,砰砰砰的声音伴随着母亲那诡异的哭泣声刺耳的在屋内响起。
“妈”
看到这幅景象,方易双目透着震惊,颤声呼喊,身体不住的发抖。
身旁的白胡子老头赶忙捂住方易的嘴巴,焦急的示意他不要出声。
听到这声呼喊,不停狂砸的母亲,那突然变的有力的双臂,猛地一下把那沉重的冰箱朝着方易扔了过来。
身旁的白胡子老头,看着扔过来的冰箱,瞳孔一缩,拉着方易匆忙闪到一旁。
“啪嚓。”
扔过来的冰箱重重的摔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报废了。
“见吾天地正神,还不下跪,胡言乱语,方家小儿郎当真放肆!”
扔了冰箱的母亲,突然停止了那嘶厉的哭泣,闭着双眼朝着四人怒声说道,那笔直的身体,让方易和父亲更是一惊,母亲的脊椎常年来都有毛病,一直以来,都是驼背弯腰,不曾直立过,如今却是站的笔直坚挺。
听了母亲的话,身旁的姥姥;白胡子老头,都是匆忙的跪在了地上,父亲方志也是战战兢兢的跪了下去,只有方易一人心底依旧充满了不可思议,脸上满是不信之色,不肯跪下。
“不知正神,位列几品神位,以便君蒙为正神摆堂立案,请神入位。”
跪在地上的白胡子老头;父亲,姥姥对着母亲拜了三下,白胡子老头这才脸色凝重的对着母亲询问道。
听了白胡子老头的话,笔直站立的母亲并没有答话,狰狞的面孔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嘴角更是拉开了一个弧度,让方易看了心惊胆颤,母亲怎会变成了如此模样。
“方家小儿郎,为何还不跪下。”
一声带着不知何方口音的话语从母亲的口中传出,方易听了,心底更是泛起了一股波澜,眼前的母亲,深陷的双目紧紧闭合,为何却能知道我没跪下。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灵,所以,我不会跪拜。”
方易话刚出口,跪在地上的白胡子老头,不由的脸色一变,猛的拉了一把身前的方易,打着手势,叫他快些跪下。
“不相信吾为正神之身,如此,你出了庭门,守候一炷香的时间,你大舅便会出现,到时是真是假,便可知晓。”
笔直站立的母亲,满脸的煞气之色,抬手指着站立的方易说道。
看着母亲居然闭着眼睛准确的指出自己所站的方向,方易的心底又是一颤。
“小易,快去门口站着。”
听了这话,姥姥焦急对着脸色惨白的方易急促说道。
方易看着跪在地上的姥姥,带着一丝恐慌,这才缓缓的转身,踉跄的来到了大门口站立。
屋内,母亲不知为何,一阵狂笑,一阵哭泣,刺耳的声音不停传入方易的耳朵,站立门口的方易不禁喃喃道: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
在门口守了大约有五分钟的时间,一道急促的身影便慢慢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见大舅陈云急匆匆的朝着他走来,方易的心神顿时如遭雷击,不禁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走来的大舅。
“小易,你站在门口作甚?你妈醒了没有?”
急匆匆走来的陈云对着门口站立的方易匆忙喊道。
陷入震惊的方易,依旧没有回过神来,这怎么可能?母亲怎么知道大舅会来,这不可能!
“小易,小易。”
在大舅的呼喊下,方易才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大舅,母亲突然变了一副模样,说自己是什么正神,我不相信,她便说让我守在门口,一炷香你便会出现。”
“什么?”
看着脸色惨白的方易,大舅陈云也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快走,我们进去看看。”
大舅陈云拉着依旧呆滞的方易,快步走入了母亲所在的屋内。
刚走进屋内,大舅也被母亲的模样吓了一跳,握着方易的左手不经意之间抖了一下。
“陈家大儿郎来了,还不跪拜。”
陈云拉着方易刚刚站稳身子,来不及开口询问,母亲便用着不知何种口音高声说道。
“陈家大儿郎跪拜祖上正神,不知神灵是我祖上供奉的哪位正神?”
看到妹妹这幅模样,大舅陈云赶忙弯身跪拜起来,他自小便听母亲说道,祖上是顶神世家,只是家道没落,无人可打马成功,就连母亲也只是会切六仪卦,十二路阴阳指,不曾真正的让正神开口说话。
“吾乃陈家供奉三品正神,武将,八棱神!这么多年,你们都不曾给吾点烧香火!让吾饱受屈枉之礼。”
母亲听了大舅的话,突然的哭泣起来,哽咽的说道,诡异的表情,让身旁的方易又一次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你是八棱神?”
跪在地上的姥姥听了自家闺女的话,不由的惊呼出声,满脸都是欣喜的神色。
“正是,吾为你陈家守门,斩灵这么多年,如今你这花枝终于是再次记起吾了。”
母亲听了姥姥的话,狰狞的面孔,渐渐舒展开来,停止了哽咽,露出了一丝微笑,但是深陷眼眶的双目,依旧紧紧闭合,依旧透着一丝诡异。
“小易,快给八棱神跪拜,神灵佑我陈家,方家小儿郎不懂事,切勿怪罪。”
跪在地上的姥姥不由的喃喃说道,双手合十,对着身前自家闺女,又是三拜。
看着姥姥的举止,方易苍白的脸上,满是诧异之色,八棱神?传说中怎么没有这个神仙?
“方家小儿郎,为何还不跪拜吾这正神之身?”
突然,原本露着微笑的母亲,脸色一拧,面部突然扭曲,看起来神似一副男人的面孔,整个屋子透着浓重的诡异。
“我不信神,我不相信这荒诞的事情,所以我不会跪拜。”
脸色苍白的方易,看着那副男人面孔的母亲,依旧颤着声音倔強的说道。
“不相信吾?不相信神?你再不跪拜,吾便让这马匹自溢!”
听了方易的话,那副男人面孔的母亲,突然的嘶厉吼叫开来,刺耳的音波震得身前的方易不由捂住耳朵。
跪在地上的众人,听了这话,瞬间脸色大变。
第三章 众神归位()
“正神切勿动怒,小孩子,口无遮拦,莫要怪罪于他,马匹的身子骨会承受不了。”
跪在地上的姥姥脸色焦急的喊道,不住朝着自家闺女跪拜。
“小易,还不跪下!”
依旧跪着的方志,看了一眼脸色疯狂的妻子,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万一这八棱神发起狠来,后果不堪设想,对着站在一旁的方易怒声吼道。
脸色苍白的方易,听了父亲这一声吼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看着母亲那扭曲的面孔,这才疑神疑鬼的跪了下来,朝着母亲的方向拜了三下。
“哈哈,吾八棱神终于可以面世结渡有缘人了。”
当方易缓缓的跪拜完毕,母亲那疯狂的大笑便传出声来。
“神灵且勿焦虑,君蒙这便为神灵摆堂立案,让正神归于神位,还请正神退下马去,不然马匹这身子骨怕是承受不住。”
看着大笑的方易母亲,白胡子老头缓缓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尔等道士之流,没吾正神吩咐,为何胆敢起身!”
一声厉喝在白胡子老头起身的同时,从方易母亲的口中传出,那紧闭的双目,仿佛洞察屋内众人的一切举动。
白胡子老头听了,不由的浑身一抖,赶忙又是跪了下来,身旁的方易满目都是惊异的神色。
“吾这便退马而去,尔等快些给众神摆堂立案,切莫怠慢。”
白胡子老头刚刚跪下,母亲便拧着脸庞高声的说到。
话音刚落,方易便看到笔直站立的母亲,抬起那双手臂,舒展开来,紧接着浑身一哆嗦,彷如抽风了一般,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离去。
“噗通!”
跪在地上的方易,还没反应过来,便眼睁睁看着闭着双目的母亲,笔直的朝后倒下,脑袋重重的摔在地上。
“妈,闺女,妹妹,陈雪。”
众人不同的呼喊声在屋内响起,跪在地上的方易率先起身,朝着倒在地上的母亲快步走去,慢慢扶起母亲的头部,不停的掐着她的人中,眼中挂满晶莹的泪珠。
“妈,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妈。”
方易抱着昏迷的母亲,不停地呼喊,母亲的人中被他掐出深紫之色。
“啊小易?”
一阵痛呼从昏迷的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