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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况,此事听在她这新嫁的嫂嫂耳中尚觉难忍,他是亲亲的兄长,听闻小妹被辱,即便就是隔了东西两院这一层,男人的脸面在这一怒之下,再稳的性子又如何把持得住?非要问出个是非曲折、找那男人理论皆是人之常情,这一闹起来,莫说往后秀筠的名声,便是当下的性命恐也难保。
说,事多难料;不说,在他的“守候”之下,亦难成事。究竟……如何是好?
莞初轻轻抵转过头,昏暗里看着他的侧颜,高鼻薄唇,清瘦的脸庞棱角如此刻薄。记得公爹去世前曾明明白白地亲口告诉爹爹,她的身世与不便都已然知会给新郎倌,却那一夜洞房之后莞初才明白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知子莫若父,公爹为何不曾告诉他?担忧的是什么?连他自己的亲爹爹都不能托信于他,她如何能?自己的事倒还能周旋,却万不敢拿秀筠的来试探。
思来想去,莞初不能决断。原本觉着既然不能相守便不必周旋,他住在外头实在是千好万好,此刻倒生了悔意,若是每日一处该是能于他的性子多些掌握,也便不会如此两眼一抹黑。
一筹莫展,心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布,闷得透不过气,心跳不动挣扎着越缓,莞初狠狠吸了口气,合上双眼。眼前又见那青青的竹亭,篱笆外飞跳的山涧溪水,风里掺着水珠,掺着甜甜的糯米香……
叶先生……他说任万物自生,万事便从容。凡事皆有福祸两重。只是,这可怜又可恨的孽缘,何时自生又如何自灭?更如今这人又横插一杠子,胡乱误会,帮不得忙尽添乱,哪来的福……
一筹莫展,呆呆地看着枕边人,清冷的烛光里,他静静地沉在梦中,如此坦然,坦然得有些寡薄……从小到大,心里的执念像娘那句缥缈的承诺,娘不会走,娘会一直陪着晓初,从不知变,即便早已物是人非,阴阳两隔。守着这念头,就像守着娘,一日一夜过,方才笃定。可此刻沉在这深夜,仿佛深陷泥沼,万般无力,终是感到心底的悔,像一根小刺,该是早就扎了进来,自己却不肯觉出,直到……一次比一次深,隐隐的,扎得痛……
公爹骗了他,又传给她来骗他。彼时怕,只怕被他察觉,小心翼翼地躲着,但求平安,求不伤他,不伤自己。这般但求己生的法子,此刻想来多少浅薄。听说他早就心有所属,她却拿着多年前的一纸婚约,鸠占鹊巢,他该是有多厌她?酒醉之时,他戏说要把她给旁人,虽说是叶先生有言在先,他竟也安之若素,欢欣鹊跃……
今日的阴差阳错,身为相公他本该是勃然大怒,该是像上回见着天悦与她私下说话那般于她教训,惩诫家法,更或者一纸休书断尽羞辱,却没有,毕竟,那一天他在意的根本不是她的清白,是天悦……
自己虽从未经过男女之情,却也明白此刻他的护卫绝非大度,他心里该是多嫌弃她……
眼圈酸酸地痛……娘,我想跟他说,忘了就忘了,不必非要守约,一纸书文,或和离,或休弃,我和哥哥分开成不成?
烛光在泪水里晃晃的,晃得他的模样都看不清……本就多余,又何意清白?不是秀筠带累,是整个的她就是个错,占着他正妻的位子,每一步都是他甩不掉的累。自己怎的总是个累赘?是娘的,是爹爹的,如今又成他的……怎能怪人家嫌弃?既然如此,何必还争?若是因着这误会,能挽回秀筠的错,能让秀筠往后的日子不生悔,这嫌恶也算得其所哉,在他心里再多添一分又怕什么?待到秀筠平安,她再说是误诊,想来他也只会笑她傻,更少回来也就罢了……
抬手轻轻抹掉眼角的泪,好,既来之,则安之,将计就计……
……
这一觉梦连着梦,一会儿河岸边,细柳扶风,一会儿在山涧,走了好远,总能听到他的声音,却又听不真切,好辛苦……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满屋子光亮,莞初猛一激灵,腾地坐起身,糟了!怎的睡死过去了!再看身旁,果然空空如也。
日头高悬,这一屋子的红照得暖暖的。莞初抚着心口强自沉沉气,此刻万万急不得,还好他已是先入为主,便是自己这厢装得有些许差池也不当紧。床边的矮衣架子上齐齐整整地搭着衣裙,莞初伸手捡了云肩罩衫过来披在身上。听得外头声响,探头瞧,是艾叶儿拎了热水进来,一眼瞧见,丢下水壶就迎了过来,“姑娘!你可醒了。”
“他人呢?”
“谁?二爷?一早就往谨仁堂给太太问安去了。”
还好,莞初放下心来。艾叶儿凑近了悄声儿问,“姑娘,昨儿怎样?”
“哦,不怎样。”
“不怎样?”小丫头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昨儿那爷的脸色能风平浪静,“二爷他什么也没问?”
莞初系好罩衫,低头瞧了一会子又褪了下来,“去把我那件薄袄儿拿来。”
艾叶儿一听纳闷儿,姑娘口中的薄袄儿原是家里带来的家常旧袄,平日只有在房中随意才穿,这会子怎么要穿那个?因问,“姑娘,不起身么?”
“今儿我不出门。”
“……哦。”艾叶儿转身往箱子里寻了那件袄子来,搭手给莞初穿上,又问,“那我哥哥那厢可要安置?”
“嗯。”莞初穿好旧袄,下//身依旧是薄绸的里裤,脚踏上趿了绣鞋便起身,“你今儿就传信儿给伍方让他莫动,等我信儿。”
“哎。”
主仆二人出到帐子外,艾叶儿倒了热水伺候莞初洗漱,绵月正当口儿进了门,“姑娘起了?可要传饭?”
“绵月,”莞初水珠子没擦尽就拉了绵月近前,小声吩咐道,“你往谨仁堂去候着。待二爷出来,莫让他再往旁处去,就说我身子不适,请他先回来。”
“嗯?”这是头一次姑娘要请相公,绵月有些不明白。
“去吧,莫声张,待他走到园子里再说话。”
绵月蹙了蹙眉,犹豫着开口,莞初又似想起了什么,“顺带着往楼下知会红秀送早饭上来。”
红秀?往常这主子从不使楼下那些丫鬟,便是那位爷回来也只是他使,这一会子怎的要特地使红秀上来传饭?绵月越是不解,转念又想姑娘这些时失魂落魄的,难得这两日定下了心神,此刻听这吩咐倒像是成竹在胸,这便不再多嘴,起身离开。
莞初洗漱罢坐到梳妆架子前先把头发梳顺,并不挽髻,只在两鬓编了细细长长的小辫子垂在发上,左右端详尤觉不妥,拿了胭脂粉盒,小心地把一张脸上的颜色都遮住,唇上也点了些,凑近镜子仔细把粉沫子掸干净,这才起身。镜子里,小薄袄,桃红绸裤,一张苍白的脸,果然是一副要卧床的模样。回身吩咐艾叶儿燃了两片熏香,自己只回帐中将靠褥垫好,拢了被安安生生地半卧了。
不一会儿,房中冉冉的一股玫瑰香,味道略浓,却与这洞房红十分相宜。
红秀端了早饭上楼来,一掀帘子才见只有小丫头艾叶儿,眉眼一挑,艾叶儿会意地指了指帐中。红秀轻手轻脚放了托盘,捧了那一小碗粥往帐中去。
帐中暖暖的,鸳鸯戏水,龙凤呈祥,新人新帐几个月过去还是那么新鲜的大红。看那床边人懒懒地靠着,一身软绵绵的,红秀轻声问道,“奶奶身子不适宜?可要传大夫来?”
莞初抬眼看了看,无力地笑笑,“就是有些头晕,不妨事。”
“许是昨儿夜里没歇好。”
“许是。”
红秀盛了一小勺轻轻吹吹递到莞初口边,是莲子粥,莞初看着那里头胖胖的莲子瓣蹙了蹙眉,像是见了什么忌口的东西,磨磨蹭蹭地,勉强抿了进去。这么一喂可费了功夫,从不知这奶奶能这般矫情,勉勉强强不过吃了两口倒耽搁好一会子,这才道,“撤了吧。有劳了。”
红秀心道看来这主子是真难受,平日这楼上送上来的吃食本就不多,从来没剩下过一口,这怎的磨了这些时也进不得?不过是一口粥,想再劝劝却见她已是合了眼,红秀无法,起身退了出去。
红秀托着盘子将将来到楼下,齐天睿和绵月正从外头进来,丫头们都招呼着,那爷倒先一眼瞧见红秀。走过来看着托盘里的一小碗粥,一碟子小菜,因问,“怎的?不吃?”
红秀回道,“吃不下,瞧着像是犯恶心。”
“啊?”一旁的水桃接了话,“我说今儿奶奶怎的起晚了。我这就吩咐人去传大夫。”
“先不忙。”齐天睿倒是笃定,“吩咐厨房煮糯米粥来,里头搁新鲜红果儿和冰糖,莫多搁水淹稀了,炖得软软的,再加一碟儿奶酪酥的小馒头。”
听着爷吩咐得这般仔细,众丫头们也是稀罕,不敢细究只赶紧应了去张罗。绵月跟在身后更觉纳闷儿,这两个是怎的一夜之间翻了天地?
齐天睿撇下众人直往楼上去,待进了房中,眼中的一番景象与昨日大异,果然是撑不得软在了床上。瞧见他进来,莞初撑着坐起身,精神懈怠怠的。害喜这种事,齐天睿虽不曾见倒也听说过,这个时候只要茶饭适宜也无甚可忧,她遣人去寻他必是为了旁的事,想是这丫头遮掩不住又生了歪心思,有些不耐。摆摆手把艾叶儿支了出去,齐天睿这才撩袍子坐到床边,“怎的了?”
第46章 ,()
“我……想回娘家。”
她低着头,眼帘轻拢,看不到眸中颜色,只轻轻的吐出这么一句,比起昨日伶牙俐齿的顶嘴,势气全无。软绵绵的模样像是陷阱里逃不脱的小兔子,横竖不再挣扎,可怜兮兮的。昨儿他一股子燥火险些压不住,实在恨她不懂事,不管怎样有情意,女孩儿家也该知尊重,弄出这事来真真是麻烦!可此刻瞧着,年少糊涂,行下了事却撑不得,吓得狠,齐天睿心里的火虽在却不由人就哑了势头,“回娘家做什么?”
“身子……不适宜,想家。”
“莫再想着那要人命的事,安心养你的身子。”
“不。”莞初轻轻抿了抿唇,“……就是想回去住几日。”
不知是那眼睛太大,还是那里头颜色太浅,一句话说得像是已眼泪汪汪。不说因由,一口咬定了要回家,犯了错的孩子只想叫娘,其中酸涩,怎不尴尬?只是这点子面子撑得辛苦,齐天睿只得耐了性子劝道,“这事你遮不住,回去岳丈和二娘见了怎能不疑?不如在府中好生将养,待喜讯传了过去,你若想回再议不迟。”
她的头越低,语声也越轻,“我不想……劳烦你。”
泪蒙了嗓音,终是道出尴尬。最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再说喜讯,如何能不羞耻?女孩儿家毕竟脸皮儿薄,齐天睿想说你何必计较我,你我又浑不相干!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他自己也不得不认,虽是有约在先,虽是早早知道她是义兄的女人,可一条喜绸娶了回来,拜天拜地成就夫妻,无论将来如何,此刻她头上顶的是他的妻名。这一场尴尬,激得他火起,迫着他耻辱,齐天睿心里那滋味实在难以言说。他多少历练尚且如此,更况一个情愫初开的小女儿,便缓了口气道,“我不计较,你倒计较。”
“我……我就是想回家几日。”
她不再多周旋一个字,只咬定这一句,像只贪了骨头的小狗儿,横竖不松口。羞耻之极,口中才会如此拗着,这个时候的人是劝不得了,齐天睿因道,“想回去住几日也行,等后晌大夫过来瞧了,我就去知会老太太和太太。府里许是要有些折腾,待缓几日再送你回去。”
“我明儿就要回去!”
话这么硬,她看都不能看他却犟得像头小牛犊,齐天睿觉着不对,低头瞧,“怎的了这是?嗯?”一缕小发垂在腮边,拢着长长的睫将那没有血色的小脸衬得好是颓然,他轻轻把她的下巴捏起珀来,浅浅琥珀浸在水中,漾漾的,再看不清那总是清澈的眸底,似泪非泪的凄楚,竟是比痛哭流涕更觉凄楚……
“你……是想回去见他?”
她似愣了一愣,而后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指尖触着那细细滑滑的小脸,与这面上颜色一样,凉凉的……
齐天睿蹙了蹙眉,“你压根儿就没打算跟他说?”
“……嗯。”
“不信他?”
“这话没意思。”
淡淡一句,她似忽地就长大了。齐天睿原是想着叶从夕一旦知道此事,必不能听任妻儿寄人篱下,一旦执意要接她走,便是招架不得。遂私心算计,能先不让义兄知道最好,待到瓜熟蒂落,府里上下都报了喜成了一家人,到时候再劝他忍耐方妥当。可此刻听她根本无意与男人纠葛,只独自承当,齐天睿方懂得当初那要铤而走险的心思,一时竟是忘了叶从夕的为人,看着为男人一时欢愉而深受苦楚的女孩,正是鸳鸯帐下与自己同床共枕之人,这苦便似蔓延过来,不觉咬咬牙,低头轻声道,“不怕。有我呢。”
“……不会拖累你。”
“你是我媳妇儿,再累也得拖着。”齐天睿未再许她搭话,“我这就去跟太太说,就说你身子不适,想回家住几日。在家舒舒心闷,回来咱们再知会府里。”毕竟,她此刻这副霜打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喜气?此刻报喜让她知应府里一众人只会雪上加霜,弄不好事败,迫得她出点子事就糟了。
齐天睿正要起身,不想被轻轻拽了袖子,“求你……莫跟太太说我身子不适。”
“那作何因由?”
“可否,借你的话……说带我和秀筠往粼里去游玩几日?”
“秀筠?”齐天睿有些纳闷儿,“我带你走便罢,为何还要带着秀筠?”
“……前些时在老太太跟前儿说话,大太太直说粼里风光好,秀筠听着倒羡慕,咱们太太便道哪一日让我带了她去玩几日。”
齐天睿闻言,想来那日闵夫人不过又是借着抬举方姨娘这厢与大太太别劲,何必当真?只是,她这么一提醒倒似更妥,毕竟若说不得病,就这么要带她回娘家,闵夫人那边怕也不大好糊弄,有了秀筠,借着东院的话头便好说的多。再者,难得姑嫂两个生出姐妹情意,回去一道说说话也免了她再去寻那要命的法子。遂齐天睿点头应允道,“也好。不过,此事万不能再有人知道。”
“嗯。”
她轻轻咬了咬唇,听话地点点头,一对小涡儿浅浅的,满是屈辱,几分凄凉……
……
齐天睿行事向来利落,离了莞初转头直奔福鹤堂。正是前晌回事的时候,阮夫人和兰洙都在前头,老太太跟前儿只有方姨娘陪着说话,一旁的六仙桌上秀筠在剪着花样子,秀婧秀雅围着拆连环,见齐天睿进来,都道稀罕。
被老太太招呼到了跟前儿,齐天睿问了安康,一道随着方姨娘说了几句天气的闲话,余光瞥向那一桌子小姐妹,秀筠也不知在端详什么,半天下不了一剪子,头低得都要贴了那样子,脸色越发寡白;两个小丫头自他进来便仰着脸往这厢看,这半日玩耍像是也怪没意思的。齐天睿就着话头跟老太太说起明儿要带莞初回粼里,秀筠不知是没听着还是根本就无意,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秀婧秀雅凑过来吵吵着想去。
齐天睿笑着很宽和地应道妹妹们都去,又说此次正好也趁便看望岳家。老太太闻言拦道,哪能这一大队人马往人家家里去,新媳妇嫁过来才这些日子,婆家倒要都吃回去了!众人都笑,齐天睿就势道,老太太说的是,孙儿倒没计较。那就先带大妹妹,过几日天气和暖些再接老太太、太太们一道去游湖。秀婧秀雅一听来了劲头,跑过来挤了暖榻上直跟老太太撒娇,听着喳喳闹秀筠才算抬了头往这边瞧。
方姨娘口中道谢,又笑说,“这几日秀筠总是懈怠怠的,正愁没个消遣的去处,只不知太太可放心她出门。”
齐天睿笑道,“我领着,大伯母必是最放心。您说是不是,老太太?”
老太太含笑点头,眼中甚是欢喜这小兄妹的情意,方姨娘赶紧陪笑,“多谢二哥哥,自新嫂嫂进门,这少言寡语的丫头倒有了说话儿的,也是难得投脾气。”
齐天睿点头称是,又向秀筠道,“大妹妹下晌就吩咐收拾好行李,咱们明儿一早走。”
秀筠看着他,轻轻蹙了蹙眉,两眼里有些疑惑,不过到了儿还是在方姨娘的催促下点了头。
福鹤堂这边说妥当了,谨仁堂那厢就好办多了,闵夫人想是老太太见着天睿便又提起粼里来才惹出这一桩事,毕竟也是自己当时应下的,这会子也便不好驳,只是嘱咐走个三两日就好,新媳妇总往娘家跑不是什么吉利事,瞧这才说要回就敢摆了架子不来请安。齐天睿想替莞初说句话,又说不得身子不适,女人们这些借口闲话也是绕不得,便任由闵夫人数落了几句。
次日天不亮齐天睿就起床,回头见那丫头围着被缩在床里头,小身子瞧着好是可怜,睡得倒实在,不觉嘴角一咧,这没心没肺的混账丫头!
将将用过早饭,未待齐天睿往东院去,秀筠倒带着丫头巧菱到了素芳苑的楼下。莞初闻听赶紧迎了下去,那神情切切,果然是亲得不得了。听楼梯上急急的脚步声响的好是轻快,全不顾及自己是有身孕的人,齐天睿也是无奈,这哪有个做娘的计较?看来真得早些接回来看着,好歹让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往后有奶妈也就好了。
……
一路往粼里去,莞初总算得着在车里跟秀筠说话。实则秀筠昨日回到房中就已然想明白这是莞初的主意,只是很忧心是否二哥哥也知道了,正是怕,一听这么交代放下心来。莞初握了那冰凉的小手,把自己的盘算咬着耳朵说给她听,回到娘家就好行事,外头的大夫稳婆都找好,一日去一日就得回,不能耽搁,不过不必担心,一应车马暖褥都预备齐全,正好应了名儿到粼里玩,能将养两日,待回到府里更不易露破绽。
秀筠听着只管点头,这些日子担惊受怕,此刻都交给嫂嫂手里,一下子便安心了许多,只小声又安置好歹莫让二哥哥知道。莞初拍胸脯,放心!心道,之前若说还怕他狗鼻子伸太长,这回有了这真真假假的遮掩,反倒好办。
昨儿下晌就已经着人往宁府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