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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耐确实是长进了,但从外边游历回来,却让刘邦添了一个极坏的毛病:讨厌儒生。也不知道儒生是哪儿得罪了他,反正他是一看见人身穿儒服儒冠,就必定想办法将人家的衣服帽子弄破弄脏才肯干休。马老夫子虽然不是儒生,却也是读书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所以从刘季当上泗水亭长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这个曾经的得意门生了。
但如今,就是这样一个人,号称要拿儒生帽子当夜壶的刘季,竟然亲自提着礼物,送儿子前来启蒙了。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九章 … 蒙学(下)—
“夫子多费心了!”师生见面,张了张口,却发现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因此刘季安置过后,就准备告辞了。
“慢着,听说你明天就要送人去咸阳了?”马老夫子突然问道。
“正是。夫子你也听说了?这次去的人可不少,足足有往年三倍还多。”刘邦说。
“这可是春上呀,唉!”老夫子出了一回神,长叹了一声,摆手进了屋子。
蒙学的屋子,不过是老夫子家的厢房收拾了一下,墙上挂着一块石板,老夫子写字的东西也不过是拾来的白垩石,众童子当然也只是一块小些的石板和几块白垩石罢了。白垩石这东西,北方出产极多,随处可见,到刘常满上小学的时候,也经常拾来替代粉笔,在地上写写画画,所以拿起来并不陌生。
看着马老夫子站到大石板前,准备开讲了,刘常满心里竟有些好奇起来。从电影电视里看多了古人上课时的样子,没想到自己也这么快就要真正的开始在古代上课了。
不过看起来真实的生活,和后人凭空演绎的完全不同。刚进来时,刘常满当然也学着已经在屋里的那些童子们,跪坐在地上,面朝马老夫子。老夫子站定之后,对着众童子略一颔首,童子们一齐说:“夫子好!”马老夫子庄容听完,又点头示意听到了,然后将手一摆说道:“好了,地上还凉,你们都坐下听吧。小孩屁股三盆火,坐坐还没什么,别把你们膝盖给冰坏了。”
于是众童子便都笑嘻嘻的席地而坐,等着老夫子说话。
“今天是头一回给你开讲,说起来你们都还小,最大的也才十岁,不过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呢,你们一定得记着,长大后慢慢的就会懂了。”
“蒙学,说起来只是教你们识字的,不是教你们读书的。读书这个东西,不一定是好事儿,但识字呢,肯定不会是坏事儿。识字为的是能书姓写名,记帐达意,所以你们一定得把字给记住了。既然识字了,就有读书之能。读书却不一样,它既能修身养性,也能诲淫诲盗;既能学成不可思议之贤能人物,也可学得不可思议之奸恶人物;能学成正人君子,也能学成奸佞小人。”
“所以识字以后要读何等样书,尔等须得慎之又慎。目下简帛之书难得见到,所以为师倒也不甚担心。然天下已经一统,昔时夏王五百,商王六百,周王八百,如今秦王称皇帝号尚不足十年,国祚尚长。天下已经太平,这作官的就慢慢的都会变成读书人。所以尔等须识得文字,而后待志学之年,即可游学从师,得成术业。但成业之后,定须存心良善,勿为祸害,切记切记!”
老夫子说着说着,已是声色俱厉,座下众童虽然不明白老夫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为他声气所摄,一个个都坐得端端正正的,大气也不敢出。
但这一番话听在刘常满耳边,却激起了无数波澜。看来,这个时候,人们识字的目的和后世宋明之时还是有很大区别。科举制度好象是唐朝才开始的,既然没有科举制度,当然也就没有那种“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狗屁理论了,也不必培养出一大群光叫唤不干活的废物了。
这个时候,人们让子女读书识字的原因更加简单朴素:会写自家姓名,能够记个帐,关紧时节能写字来表达一下自己心里的意思,也就是了。或者也有别的念头比如出仕除吏什么的,但古今父母都是一样,都想尽力为子女铺平道路,提供更多发展的可能性,这是人类再发展一万年也改不了的事情。
最让刘常满讶异的,却是老夫子认为,秦朝刚刚开国,天下还要太平许久。昨天晚上听萧何他们说起来的时候,刘常满还没往心里去,不过今天再跟老夫子的话一验证,这才发现这种想法在这个时代的人心里,乃是根深蒂固的。
想想也是,前面三朝都是好几百年,而今秦始皇帝刚刚开国,谁能料到等他死后,短短三年之间大秦就亡国了呢?当然此时天下百姓认为大秦不会亡国的另一个重要理由,是人们普遍认为,始皇帝死后,公子扶苏肯定即位。
秦始皇治国虽说极为苛刻严厉,一人犯罪往往举族受刑,故意往驰道上撒灰都要在脸上刺字后徒刑,最近几年更是大兴土木,修驰道、修长城、修阿房宫、修陵墓,劳役繁重,让天下黔首痛苦不堪。
但百姓们已经在争战里过了数百年,始皇帝的政策再严厉,只要小心些总是能安稳过活的,不象原来那样随时都会面临抛妻弃子、破家灭门的危险。再说始皇帝乃是古往今来第一等厉害人物,天下诸侯尽为所灭。如今天下一统,六国豪杰贵族尽迁关中后,如同离水之鱼,无根之木,再兴不起风浪了。没了诸候王国政权,天下不过是一盘散沙,只要始皇帝活着,就没人敢胡思乱想起来造反。
然而老百姓们还是有盼头的。始皇帝已经四十九岁,再过些年位列仙班,定是长子扶苏继位。扶苏公子是个贤明宽仁的,断不会再让天下百姓如此劳苦。因此老百姓都盼着始皇帝早日找到仙药,位列仙班——始皇帝实在是太厉害了,连在背后说起他都得恭敬点。
刘常满对于秦末这一段历史,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上学的时候学习过《过秦论》、《鸿门宴》这些课文,知道往后始皇帝死在出游途中,被赵高、李斯偷改遗诏,扶立少子胡亥为帝,扶苏公子、大将蒙恬皆被迫自杀。胡亥袭号皇帝后任由赵高倒行逆施,结果很快就由陈胜、吴广发起大泽乡起义,陈胜死后,由项羽、刘邦接着猛攻,不到三年就推翻了秦王朝。
刘常满知道这些,这时候的老百姓却不知道。天下黔首百姓都在苦苦打熬,等着好日子到来的那一天。刘常满替这时候的老百姓们想想,不由得有点心酸:几年之后,天下就得大乱,经过七八年战争,天下青壮男人死了大半后才能恢复秩序,与这些百姓们的期望差得远了。
不过刘常满很快就顾不得替这些“古人”心酸了,因为他被马老夫子在石板上写的字给吸引了目光。
“好了,今天头一天上课,就教你们认认几个简单的字好了。”马老夫子指着上石板上的字说:“跟着我念!”
“泗~”大家都念道。“是的,这个泗字,就是郡边的那条河,叫做泗水,我们的郡名叫什么?”“泗水郡!”童子们一齐回答。
“好了,这个字的左边,从水旁,右边呢,从四音。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夫子!”
“那好,我们学下一个字:沛。你们说,这个字和泗字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左边都从水旁!”
“对,沛呢,是雨水充足之意,所以也从水旁。那水字应该怎么写,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夫子!”众童子齐声答道。
刘常满关心的,并不是老夫子如何教授这些童子。秦朝用小篆,刘常满是知道,但老夫子教过小篆之后,在旁边又写了一排字。
“刚才教你们的那几个字,乃是官文,平时很少用到,这几个字呢,乃是佐文,除非以后你们到关中做官,不然看到的多半都是佐文,大家跟着我念!”马老夫子又开始教起旁边的文字来。
虽然老夫子说那叫佐文,不过常满可是明明白白的知道,旁边的那几个字,明明就是隶书!看过繁体书的人都知道,隶楷魏宋诸体的繁体字,哪怕你一点繁体字也没学过,对照上下文意思,也能蒙对十之七八;但篆字,十个能蒙出来一两个算不错的了。只是秦朝的通用文字不是小篆吗,怎么教字的时候就已经用隶书了呢?
所以等到晚间散学之时,刘常满便故意迟走几步,问起马老夫子来。虽然有些诧异刘常满为何会问这么深奥的问题,不过老夫子依然解答道:“佐书确实又名隶书。其实,这隶书,原来是齐字的写法。齐国冠带衣履天下,多出行商,隶书原本是便是商人所用。既为商人所用,这字体转折之间就颇为简捷,慢慢成了天下行商共用的文字。只是后来秦皇帝一统天下,废除六国文字,由李丞相创出小篆。但小篆刻画之间颇为不便,所以民间记帐写事,往往便用齐字,就算是官吏行文,也多用齐字,图它笔画简单,容易刻画。”
“不过这样一来,小篆便用得少了,除了官府行文,民间只有关中才用,所以始作小篆的李丞相便给它安了个‘隶书’的名字,以贬损齐字。也因此使用之人,都称它为佐字。唉,其实现在的隶书,有很多字并非齐隶,不过取隶书笔意写小篆罢了。”
“夫子,想来你也是齐人吧?”刘常满仰脸问道。
老夫子不禁呆了一呆,仔细看了看刘常满,这才笑着说道:“不错,我原是齐人,你这小子倒是鬼机灵得紧。”
“就是嘛,不然你怎么老说齐字的好话。不过齐字确实比小篆方便多了。”刘常满笑着说。
“是呀,天下物事都是一理,想要通行天下,必得便捷方可通行。一味恃强,硬要驾着大楼船过咱门外那条小沟,总是不成的,唉。”老夫子说着说着又叹起气来了。
“夫子何必如此忧心,实在不行,把那小沟拓宽也就是了。”刘常满随口说道。
“小孩子家家的,说话倒轻巧,就算你拓宽了那沟,水从何来?”话一出口,马老夫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和一个六岁的蒙童说话,遂又长叹一声,躺回竹椅上闭目养神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刘常满一直在翻来覆去的想着今天得到的信息。离乱世真的不远了吧,是不是得提前做些准备呢?这真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但直到刘邦醉醺醺的回来,也没能整理出什么可切实执行的想法,夜已经深了,刘常满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章 … 舅家(上)—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刘常满除了学字的速度飞快,让马老夫子直赞他天资聪颖外,创造了一个半月学完佐书的纪录之外,目前能用的东西一点也没搞出来。想想人家那些主牛们,回到古代有造纸的,有烧玻璃的,还有干脆造机床的,刘常满对这些玩意儿心里一点概念没有。要说学习大唐永徽年间的王子豪王大将军,画个抽像点的猪头嘛,倒还有些天赋。
天渐渐的热了,地里活也忙了起来,吕氏农事之余再照看两个孩子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所以这一天,舅舅吕释之便按照往年的例子来接他们两个去舅家闲住一段。正好最近马老夫子也病了,吕氏就让他俩跟着舅舅前去外祖父家。
刘常满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便是去外婆家做客。在舅家毕竟是小客人,吃好喝好不说还常常有点零用钱买点糖果过瘾或买个避孕套当气球吹什么的,幸福得紧。如今又有了这等好事儿,当然是答应不迭。
(诸君莫笑,过去农村避孕都是靠上环或结扎,根本没人用避孕套。所以计生办发的避孕套都被有门路的人弄去送到小卖部当成汽球卖了。小时候农村拿避孕套当气球玩的小孩子很多,都是在商店里买的,一分钱两个,比五分钱一个的气球可便宜多了,还结实软和不容易破。当然如果一看到我这段文字,您那纯洁的脑子里就蹦出来如下景象:几个小孩子发现地上有用过的套套若干,拾起来分而吹之,不胜快活之至。那只能说明你的思想境界确实太那啥阳春白雪,高处不胜寒了,嘿嘿。)
早就听说自己外公家乃是有名富户,到了地方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外公家住的地方,县里的人都称为吕庄,建在沛县城东一块高台上,东邻沛水,西望县城,面积足有二十余顷,周围是稀疏的树林,从林子里引一条直道与大驰道相连,象这般形胜地方,没点势力肯定是弄不来的。
刚走到庄口,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吕老太迎了出来。刘常满仔细看去,外婆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妇人,头发花白,声音洪亮。
吕老太直接跑到马前,两手一伸就把刘常满给抱了下来——以她的身材,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轻而易举,将刘常满放在地上后,她伸手又把刘乐也抱了下来。
“我去市上给他们买些好吃的去!”吕释之调转马头,得得的出庄去了。
“哎哟,来来来,让外婆好好看看你们俩。你爹爹老是不在家,害得你妈也没法回家来,一年才见你俩两回,真是想死外婆了。”吕老太一边念着,一边领着两人朝庄子里走去。
刘常满一边听外婆说话,一边饶有兴味的看着庄里的情形。
吕公的庄子很大,庄里共有四处院子,除了吕公自己住的一处院子在庄右外,庄左的院子是吕泽住着,庄前是吕释之住着,右后方住着数十名仆役庄客。
几处院子之间密密的栽着刺柑树,结成了一道刺篱笆,把住宅与外面隔开。庄子中间的空地都是良田,从泗水引的明渠自东墙流进,西北角流出,所有田地都能够得到灌溉,比起刘季家那几亩“望天收”的薄田,不知强了多少倍。
让刘常满感兴趣的,是那些刺柑树。刺柑树和花椒树、洋槐树都是农村里最常见的用来种刺篱笆的树种,洋槐树现在当然是没有,花椒树刘常满已经见到了,自己家的院墙外面就有一棵,这刺柑树倒是第一次见,刘常满就问外婆这些刺柑树的来历。
“这些刺扎子呀?还是你大舅专门托人给运来的,好象说原来是在淮阴那边种的,运来的时候都这么高了。”吕老太比划着说。
“对了外婆,听阿妈说,你们原来不是在这儿住的?给我说说呗。”刘常满晃着外婆的胳膊请求道。
“好好,不过咱们走着说着,去你大舅家跟你哥哥妹妹一起玩。对了,你这傻孩子,什么你们原来不是在这儿住,应该说咱们,你这样说话,叫外婆多伤心呀,哈哈哈。”吕老太笑骂道。
刘常满连忙点头,自己确实没注意到这些说话的口气。小孩子说话是应该象吕老太说的那样,对所有至亲用词都得用“咱家”,就象姑姑回娘家的时候,去迎接时一定要说“您回来了”,可不能说“您来了”,不然姑姑会生气的。
“嗯,那时候,我跟你舅舅们一起住在单父县,离这儿有二百里地呢。谁知道后来咱家跟县里一家子结了死仇。咱家是本份人家,那家子可都是些强盗,欺男霸女的,有次他们在大街上抢人,让你大舅看到了,上去教训了他们一下,谁知道下手过重,把那家领头给打成重伤,抬回去就死了。”见刘常满点头认错,吕老太接着说道。
“那家人知道自己没理,也不告官,却找上门来,说是你大舅打死了他们老二的独生子,要让你大舅抵命。你外公找了不少人讲和,那家人也不听,还放出话来,要烧要杀的,咱家这才迁到这儿的。”
“外婆,那我们家迁到这里他们就不来找了吗?”刘乐也没听过这事儿,问道。
“哪儿能呢。不过你外公跟这里徐县令两个人从年轻时候就要好,搬到这里后也算安生了一阵子,咱家又盖了这房子,还当就要平平安安的住下来呢。谁知道摆了乔迁宴没到俩月,那家人又找到了这儿,不过因为不是在当地,他们没敢怎么着,还被你二舅舅打伤了一个回去了。”
“哇,看起来我两个舅舅都很厉害呀。”刘常满说。
“厉害个什么劲儿,好舞枪弄棒的,净惹祸,跟你们外公年轻时一模一样。不过也有点好处,泛泛的没人敢来欺负咱家。”吕老太笑着说。
“那后来怎么样了呢外婆?”刘乐急着听故事,又问道。
“后来呀?后来嘛,呵呵。”吕老太笑了笑,仿佛想起了什么。
“正房上梁时候咱家办了个乔迁酒,从那天起你外公就认识了你爹爹。后来一起喝酒时说起过这事,你爹爹当时就拍胸脯说,这事儿交给他了。你外公和你舅舅都没在意,反正你爹爹常说这样的话,次数多了,也没人当过真。”
“那这次呢?阿爹办成了没有?”刘乐问道。
“谁知道这回不一样,一旬也不到,那边那家人捎话过来说,看外黄那边的面子,事儿就算了。不过叫你大舅日后不要在单父露面,露面就杀。”外婆笑着说道。
“真的吗?阿爹这么厉害吗?我咋看不出来呢。”刘乐有些不信的嚷道。
“是呀,你阿爹厉害的地方多着呢,小丫头家家的哪能知道那么多。”突然从明渠那边传来了声音,原来是外祖父吕公在明渠那边闲坐,因被渠挡住了,三个人走过来时都没看到外公。
“外公!”刘常满和刘乐同时叫道。
“哈哈好孩子们,来来来,听外公讲讲你们爹爹。当时你外婆还不同意把你阿妈嫁给你爹爹呢,现在看看怎么样了老太婆?”吕公大笑道。
“死老头子,在孙子们面前也说这种话!”吕老太笑骂道,一家四口边说笑着边往大舅家走去。
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十一章 … 舅家(下)—
大舅的院子,是庄子里最大的院子。一进院子里,就闻到一股扑鼻的味道,接着听到“咴聿聿”一声长嘶,引动了许多马匹一起叫了起来,看样子后院里养着不止一匹骏马。
“外公,我也要骑马!”刘常满心里有些激动,这个时代,最快的交通工具恐怕就是骑马了,所以早些学会骑马是很有必要的。
“呵呵好,不过现在你才到马肚子高,怎么骑呢?小心掉下来摔伤了。不如让你舅舅们抱着你骝一圈好了。”外婆连忙阻止道。
“你外婆说的不错,你还小,回头让你舅舅专门挑一匹小马给你先学着,这高头大马嘛,最起码也得等你长高点才能骑。”
看起来自己确实太小了,外公外婆一起反对之下,刘常满估计现在想学骑马确实有点难度。不过既然说让舅舅们教自己骑,以二舅舅对自己的疼爱劲,准能想到办法让他教自己骑马呢。于是刘常满赶紧转移话题,闭口不再提学骑马的事情。
看到公公婆婆带了两个外甥一起前来,大舅母急忙出来迎接,接着大舅家的两个表哥吕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