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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着府学里面走着,朱明心中还在回想着自己那些原本甚是‘可爱’的点心现在已经变成一对渣子,就想把那个差役丢进东城的水道里面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的,朱明还是进了府学里面。
在一名衙门官吏查验完身份后,朱明拿到了自己的考房号,六百八十六号。
明朝科举考试的时候考场里被分成很多隔离开来的单间,这种单间叫做号房,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朱明看着那一个个的单间,这几乎就是一个笼子。
考生在进去前要先搜身,只能带书具和灯具进去,每人发给三支蜡烛,进去后,号门马上关闭上锁,考生就在里面答题,而且晚上也在里面休息,但由于房间太小,历来考生只能蜷缩着睡觉,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好一会之后,朱明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六百八十六号考房,只见这是靠在府学里面最边上的一间,显得比其他的考房还要破旧古老。
看着那考房周围微微裂开的口子,朱明就知道自己这三天可算不上好过了。
想必之下,周围的那些考房已经算得上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了,深深的叹息一声,朱明走进自己的六百八十六号考房中。
外面脚步声响起,朱明就听见自己的考房外一阵上锁声,然后世界又重新归于安静。
朱明知道,这三天里自己都将在这件考房中度过了。只能等到最后的那一刻才能够离开这里。
坐下后,朱明就在这考房里面的小桌子上正放着几张空白考卷,上面除了考题什么都没有,属于朱明姓名的地方已经是被糊上了。
一股困意涌了上来,昨晚确实没有睡好的朱明将考卷推到一边,便趴在桌子上面睡觉。
这时候,府学后面的一间房间中,王成玉正端坐在一把椅子上听着下面一人说话。
”大人,都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将那朱明弄到了最破的那件考房,他那份考卷上也以及做了标记的。“
点点头,王成玉显得很有惬意的尝了一口茶:”恩,到时候将那小子放在榜单上面最后一名,不过这事情这要小心些做,不然那位曾经的阁老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是。“见王成玉没有下文,那人便小心的离开这间房子,房间中一股阴谋升起。
在离着太仓城很远的地方。一座巨大的装饰的极尽奢华的大殿中,一位中年男子正躺在一张软榻上。
”那小子今天应该开始太仓州的府试了吧。“有些好奇但是更多的是一股子威严的声音发出。
下方一人显得很是恭敬的说道:”是的,这次那太仓州的案首怎么说也应该是那小子了吧。“
”那可说不定,昨夜骆思恭可是说了好些关于太仓城最近的事情。“说完,那男子不由的闷哼一声。
”我让人过去查查?“下方的人征询到。
”不用,等这次的结果出来再说。“那男子说完这话,便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下方的那人见这人似乎不会再说些什么,小声的说了一声便小心的退了出去。
太仓城,府学里面。
府试正在进行着,细细的笔头触在纸上划出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
外面的太阳已经是落了下去,这时候朱明才缓缓的睁开自己的眼睛。
这座考房唯一的好处就是透过那些口子能够清楚的了解到外面是什么时辰。
没有了困意,但是肚子却是抗议了起来,朱明显得很是痛苦的将那些已经变成渣子的点头咽进自己的肚子中。一切完毕之后,朱明这才拿过自己的考卷,只见这次府试,考了两篇八股,另外还有几道截搭句以及一首诗文题。
第27章 案首是谁?()
公元1607年,万历三十五年,晴天。
人生总是充满着偶然事件的。……《秘明》
截搭句以及诗文朱明没有任何的问题,两道八股,其中一题朱明只见就是很熟悉的,另外一题虽然取题有些生僻,但是还难不倒朱明。
头一天晚上朱明就将截搭句以及诗文昨晚,再一天时间两篇八股完成,这个时候的朱明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件被锁上的考房中。
很久以前,朱明就知道科举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人坚持不下来,还没有到三天的时间就出去了,当然是被人抬着出去的。
这次朱明很幸运的就碰上了,第二天的晚上,朱明正在吃着那些不是点心的点心时。就只听外面好一阵的吵闹,就听那些人在叫喊着有人昏倒来了,好像还是一位已经五六十岁的老人了。
朱明心中不禁为那位已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来参加府试而感到敬佩,一股仰慕之意油然而生。
朱明是无聊的,在有些煎熬的度过了最后一天。
考房外面响起声响,朱明这间考房被打开,只见一名差役迅速的将朱明面前桌子上的考卷拿走。
走出考房,朱明伸展着有些僵硬的身子,满脸也尽是憔悴之色。
这时候,张正书也才刚刚出来,两人基本上也都是一副样子。自然的,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多说什么,相伴着走出府学。
外面自然早早的就有着家中的仆人来接,各自上了马车,便算是结束了这场府试。
三天一个人呆在一个狭小的地方,任谁也会有着不适应的。一会到王家,在家中丫鬟的伺候下,朱明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然后倒头就睡了过去。
…………
府试,所有的成绩出来后,就会在结束开始算起三天后放榜,只要自己的名字在那张红榜上,那么恭喜你,正式的成为了大明朝的一名光荣的秀才。
三天后,也就是放榜的日子。
在经过几天的修养之后,朱明又恢复到之前那副生龙活虎的摸样。
这次没有让王顺陪着了,早早的陈大就找到自己要陪着朱明一起去看红榜。
刚出门的时候,朱明就看见张正书很是风骚的骑着他的那匹马,显然的是正在等着朱明出来。
见朱明陈大出来,家中的下人自然很快的就迁来两匹马。
”张正书可要猜猜这次自己是个什么名次?“朱明调侃着说道。
”去了不就知道了嘛,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太低吧。“张正书显得还是很有自信的说着。
今天的太仓城街道上的人显得格外的多,平日里不见几个人的街道都是满满的人。
无他,都是因为今天是府试放榜的日子。
府试的时候是在府学那里进行的,自然的红榜也是在那里张贴出来的。
如同府试那天一般的场景,这里早早的就已经被各式各样的人占据。
人影攒动,不过这次又和上次开始府试的时候的情形有着一些细小的不一样。
府试那日出来紧张和期待外,这一次多了失落这个选项。
考靠近这边的时候,朱明就时不时的见到一些考生低着头失落的离开这里,显然的这样的人只能等着下一次的府试了。
”哎呀呀,我竟然是十九名,哈哈……“
有失败的,自然也就有着考中的。
真正靠近张榜的地方,朱明才发现这些考中的人的反应是多么的大。
”正书兄咱们看看这第一究竟是谁?“朱明和张正书好不容易的才钻到红榜前。
点点头,张正书也很想看看得了第一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只见那张通红的帮上,右上角排在第一的位置上,并没有写上张正书的名字,当然也没有朱明这两个字。
当看到那名字的时候,朱明显得格外的震惊的和张正书相视一眼。
”怎么是那个家伙啊。“朱明痛苦的说道。
张正书直接的就是不说话了。
之间在那红榜上,排在第一位置的赫然写着徐文达这三个字,这一次太仓州府试的案首竟然就是那个徐文达了。
“你怎么看?”朱明歪着脑袋向身边的张正书问道。
看看朱明,再看看自己面前的红榜上第一的名字,张正书显得有些古怪:“人家就是第一,还能怎么看?先找找咱们的名字吧,说不定咱们还不在榜上呢,现在什么可能都有了。”
两人这才老老实实的从那第一的位置一个个的向下找去,第一行没有、第二行没有、第三行两人齐齐的开始流汗、第四行张正书已经不想往下看了……
终于的,两个看见了各自的名字。
同样的也是一个特别好找的位置,却是那红榜最后面。
张正书
朱明
就这两个名字成了这红榜上最后两名。
朱明和张正书相互对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眼神中却是包含了很多的东西。
“我靠,我竟然得了第一了,哈哈……你来看看,那第一徐文达就是我。”
这个时候,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狂笑。
就看见那徐文达一脸张扬的指着自己的名字对着身旁的人喊道。
“哎呀,这不是正书兄还有王阁老的学生吗?”突然的瞧见一直不说话的朱明张正书两人,徐文达保持着脸上的张扬走了过来:“不知道正书兄还有明小弟得了几名。”
张正书刚准备说些什么,嘴巴张开后想想又生生的止住了话语。
徐文达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大笑着说道:“想来二位兄弟也应该是不会太低的,我来看看。”
“你说他这是不是装的?”看着徐文达的背影,朱明有些痛恨的说着。
“我只知道现在很想在他屁股上踹上几脚。”
“哎呀。”这时候,那徐文达的声音显得很是惊讶的叫起来,然后转过身子大声的说道:”正书兄怎么成了倒数第二了,还有明小弟,你可是王阁老的学生啊,怎么就考到最后一名去了。“
顺着徐文达的声音,现在的人多多少少的还是知道张正书和朱明两人的,再随着徐文达这大声的宣传,周围的人倒是都齐齐的转过来瞧着朱明二人。
”哎呀,还真是他们两个人呢。“
”我好像真的是看到他们在最后面了。“
”……“
张正书眼睛死死的看着徐文达闷哼一声。
倒是朱明一把拉住张正书的衣服,扯着就向外面钻。
两人没有回头的,上了马就长喝一声,身下马的速度立马的被提到最高,远远地离开这个破地方。
东城水道边上,朱明张正书俩人躺在岸边树荫下。
张正书拿着手中的树枝狠狠的抽着空气:”真tmd晦气,不说那个第一,咱们倒是跑到了最后面去了。“
听着张正书的气话,朱明倒是笑笑:”至少咱们不是还在榜上面吗。“
”那可不是气人吗,你说这都是什么事情啊。“张正书依然不满的说道。
”好了好了。”朱明显得不是太在意的说着:“这个你还不明白吗?咱们上次把那王成玉给弄成什么样子,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人家还凭什么让你做那第一的案首啊。”
“md,那王成玉别被我带着机会,不然把他给用你上次用过的那个法子废了他。”张正书阴险的说着。
摇摇头,朱明说着:“咱们还是好好的准备之后的乡试和会试吧,到时候才是真正考验本事的时候了。”
“也就只能这样了,我就不信咱们不能考个第一来玩玩。”
…………
太仓城衙门内。
府试结束了,红榜也放了出去。
自然的作为第一的案首自然是要带着一些礼物去找王成玉,然后王成玉赐下宴席,这一整个的过程所有的案首都是经历过得。
桌子上,徐文达精神抖擞,浑身像是充满了力量:“这次多谢座师取了学生做案首。”
“哈哈……”王成玉接过徐文达的敬酒,也同样的笑着说道:“这案首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不过我就是看着你比较好,比那什么张正书还有那一直号称阁老学生的人好的不是一点点。”
徐文达陪着笑,心中却是一阵咒骂。现在只要去到后堂,那里还放着一万两的白银。
“文达啊,这日后你可得用功些了,过两年的乡试可比这府试要难得太多了,到时候努力再那个案首回来。”王成玉笑着说道。
“是是,学生自然竭力。”饭桌上的话从来都是这般的虚伪客套。
…………
王家,王锡爵听着王顺说着这次红榜上的事情后,手掌重重的拍在那张金丝楠木的书桌上:“这个王成玉真是混账,欺人太甚。”
“老太爷您消消火,明少爷这不是也中了秀才了嘛。“王顺一旁劝解着。
王锡爵重重一哼:”老夫怎么消火,那考题我现在都是知道的,凭着庆生的势力,那案首自然是他的。但是你现在看看,第一没有得到,却排在了最尾一名,这个王成玉摆明了就是和老夫和我王家作对。“
看来一眼底下不敢说话的王顺,王锡爵也是重重的叹气道:”算了,这些事情日后再找那王成玉算,只是以后在庆生面前不要提这些事情。我想这次也正好可以给他一些打击,人不能总是那么的顺风顺水的,有些打击也是好的。“
”是是是,还是老太爷您说的是。”
第28章 人生真是狗血()
公元1607年,万历三十五年,晴天。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真的是很有道理的啊。……《秘明》
“怎么样?之前的话没有说错吧。”
“是的,这次就只是在红榜最后一名。”
对话又在离太仓城很远的地方开始,还是那位男子,下方站着的还是哪个人。
男子开口道:“让骆思恭安排一下,派个人过去。”
“是,只是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啊。”下方的那人有些担心的说道。
“哼。”上方的男子闷哼一声:“这次规矩已经先被人破坏了,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没事。”
“是,那我现在就下去安排。”
“恩,去吧。”上方的男子看着那人离去,眼中露出一丝神秘:“倒还真是很想尽早见见那小子啊。”
事毕,大殿之中又重新的归于平静,里面什么人影也没有,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太仓城中,张正书现在是满脸的通红,已经是处于随时都有可能暴起的状态。
一旁的朱明脸上也是一阵阵的尴尬,看着手上的那张请柬,慢慢的说着:“你说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我真的很想去下黑手了,到时候你别拦着我啊。”
只见那张请柬上书朱明两字,内容也就是请客吃饭之类的,只是那留款却是这一次的太仓州府试案首徐文达。
好不容易的有了几天的安静日子过,但是就在今天人家送来了这么一张请柬。
“去吧,平日里的度量去哪儿了。”就在朱明张正书在讨论着怎么下黑手的时候,王锡爵走进了朱明的书房。
“老师。”朱明见自己的老师进来,连忙站起身恭敬的行礼。
一旁的张正书也是显得很是乖巧的喊了一声老太爷。
挥挥手让两个少年坐下,王锡爵便道:“一次考试而已,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并且成真了,你们就不应该去计较这些了,而是应该为后面的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做准备。”
张正书在王锡爵面前还是不敢胡说的,但是还是心中不平的说着:“可是老太爷,那王成玉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啊。”
见着这少年这般的说道,王锡爵也是不由的笑着:“你也知道人家是在故意欺负你们啊。可是人家是这太仓城的最高官员,如果你们在那个位子上,你们也能想让谁做那案首就是谁。”
朱明起身向着自己的老师一礼:“学生明白了,是学生们有些过激了。这次的局我们去就是了,不会做什么的。”
看着自己这位学生总算是有些想通了,王锡爵点点头:“你真能明白就好,文无第一本就是这样的,你要是真的有才华,谁也挡不住你的。”
见王锡爵走远,张正书立马活跃起来,对着身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的朱明说道:“你还真准备去那个什么破宴会啊,拿家伙分明的就是要显摆显摆的。”
“去。”朱明有些奇怪的看着张正书道:“为什么不去?反正是人家请我们吃饭,不吃白不吃。前些天让家里给做了几件新衣裳,也顺带着给你做了几件,都是绸缎做的,怎么说咱们现在也都是秀才了。”
两人转到内间,自然是有着下人拿来才做好的新衣裳。
一番折腾之后,朱明所在的院子中出现两个翩翩才子。
只见张正书一身的紫色绸缎,腰细一深色腰带,配一和田玉坠。
再看朱明,和以往一样的一身的青色士子服,头戴方巾,头发被梳的整整齐齐的,腰上挂着一个大姐陈玉给做的显得很是精巧的香囊。远远地看着,唇红齿白,当真是一个不出世的才子。
“好看,我们家庆生穿着这衣裳就是精神。”大姐陈玉早早的就等在外面,见着朱明出来便是满脸的笑容。
朱明脸上挂着笑意,搞怪的说着:“那还不是大姐你手巧,瞧着衣裳做的,可是比外面那最好的铺子里的衣裳还要好些呢。”
一旁的张正书这时候倒是显得有些吃惊:“你说这衣裳是你大姐做的?”
看着一脸惊讶的张正书,朱明老实的点点头:“是的啊,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能穿上大姐给做的衣裳吗?”
见着张正书这般的表情,大姐陈玉倒是显得有些娇羞,随口说了一声便也就离开了。
朱明很是好奇的盯着张正书看了好久,只见这张正书从大姐陈玉离开后,就一直盯着大姐离去的方向看着。
“喂,我说你是怎么了?”用手拍拍张正书的后背,朱明好奇的问道。
“额……”张正书这时候才被惊醒:“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着她的手艺当真不是一般。”
“哦,那是自然的了。咱们走吧,那徐文达这次可是大出血啊,竟然把咱们请到了临圣楼去。”朱明当是没有在意张正书的表现,倒是对今天的聚会地方很感兴趣。
临圣楼那可是太仓城最有名最大气的一家酒楼了,平日里就多是文人富商聚会的地方,自然的那价钱也不是一般的地方能够比得上的。
最近的朱明像是迷上了骑马,现在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