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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贾迎春便不敢再往下想了,虽说丫鬟并不能完全代表主子,可要是在大婚之前,贴身丫鬟爆出什么没脸子的丑事,也必然会影响夫家对自己的看法。
阿弥陀佛,但愿她没有真个做出什么,即便做出了什么,也千万别让人瞧出来!
一路在心里念着佛,等回了临时落脚的西厢小院,就见司棋与绣橘的屋子大敞着房门,而院里的婆子和两个粗使丫鬟,则正对着屋内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不是说反锁了么,这门怎得又开了?!
贾迎春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还是绣橘心理素质好上许多,立刻扬声呵斥道:“这大晚上的不去睡觉,都在这里闹什么妖?仔细明儿司棋姐晓得了,一个个揭了你们的皮!”
两个粗使丫鬟,立刻缩手缩脚的回了下处。
那婆子却胆大些,赔笑道:“也不是咱们不想歇着,实是司棋姑娘刚让送了浴桶、热水进去,我们这不是等着一会儿好进去收拾么。”
浴桶、热水?
贾迎春心下又是咯噔一声,原本她对男女欢好的事,还处于似懂非懂之间,但邢夫人前两日,却送来了一张印刷精美的‘小册子’。
上面那种种让人面红心跳的描述,贾迎春倒也没敢细看,但事后要清洁身子的细节,她却是记的真真切切!
司棋不会是已经
这般想着,她便又忍不住攥住了绣橘的衣角,仿似这样便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支撑自己的力量一般。
绣橘倒没那么多花花心思,见那婆子还敢还嘴,便叉着蛮腰,柳眉倒竖的呵斥道:“我如今都回来了,还用的着你们聒噪?趁早回去歇了,姑娘要是有事吩咐时,我自然会叫你们起来!”
等那婆子不情不愿的去了,主仆二人这才到了那门前,就听那里面水声哗哗作响,显然那婆子并未说谎——可要说是洗漱,这动静却又委实大了些。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绣橘便道:“姑娘进去问一问吧,我在外面守着,免得有人胡往里闯。”
绣橘这显然是主动避嫌。
贾迎春也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于是忙点头应了,跨过门槛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把房门关好,这才循着水声到了里间。
进了里间,就见那水雾腾腾中,一个高挑丰腴的身影正背对着房门坐在浴桶里,两只手攥着毛巾,在那白腻细嫩的身子上拼命搓揉着——虽然还看不见前面如何,那肩头却早已是红彤彤一片。
与其说是沐浴,这倒不如说是在自虐!
但贾迎春见的此情此景,心里却是喜大于忧,盖因以司棋的性子,若真是把身子交给了心上人,断不会像眼下这般行径。
当然,单凭这一点还不能彻底的放心,故而贾迎春便往前凑了两步,小心翼翼探询道:“你你没”
哗啦
可没等贾迎春问出口,司棋便猛地转过了身子,那锁骨以下,便汹涌的撩起好大一团水花。
贾迎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就见司棋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眸子,在那浴桶里挺直了足有一米七五的身条儿,咬牙道:“姑娘大可放心,我这身子还没舍出去呢!以后要舍给什么人,也全凭姑娘做主便是!”
这
这却与她当初和自己说的话,来了个满拧!
贾迎春呆呆的愣怔了好半响,直到司棋‘身前一尺处’的积水都滴落大半,她这才嗫嚅道:“你这是怎得了?可是遇上了什么”
“我没怎得!”
司棋仍旧不顾半分尊卑的激动道:“而且再也不会怎得了!姑娘也大可以放心,不用再像防贼似的防着我!”
“我没有”
贾迎春待要分说,可见司棋眼泪滂沱而出,却一时又乱了分寸,最后只讷讷道:“你你要有什么事,就寻我商量,千万别再别再”
直到最后,她也没能‘被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默默的退出了门外,又吩咐绣橘进去好生看顾着,莫要让司棋感了风寒。
就这般,贾迎春独自一人回了堂屋,回想起方才司棋的模样,心下却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盖因看那样子,司棋分明是与心上人起了什么冲突,甚至因此断了与那人相好的念头——这对于司棋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对于贾迎春而言,却当真是放下了心头一颗巨石。
只是
这心头巨石,却哪是轻易便能放下的?
转过天来,司棋那边儿便又生出了新的事端!
第26章 说死便死()
第261章 莽司棋求告治中府()
孙绍宗是昨儿后晚上才到的京城,因身边有朝鲜使团在,故而畅通无阻的便进了城。
等回到家里已经是子时左右,他原想在书房里凑合一夜,不去打搅阮蓉、香菱的。
谁知刚安置好行李,两个女人还是得了消息,哭哭啼啼的跑了来,好一番嘘寒问暖,就差没扒光衣服,把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了。
于是当晚,孙绍宗自然是睡到了后院堂屋里。
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天响午,眼见孙绍宗懒洋洋的醒过来,阮蓉立刻招呼着丫鬟婆子,把那五子登科之类的大补药膳,在床头扇面似的摆开了,亲手喂进他嘴里。
这无微不至的待遇,都快赶上襁褓中的儿子了。
正所谓饱暖思那啥……
孙绍宗本来底子就好,身体的恢复能力更是远超常人,这又一连补了两三日,再加上在津门府时,没少被那五个暖脚丫鬟贴身诱惑,此时与阮蓉挨挨蹭蹭的,难免便生出些冲动来。
顺便一提,那五个女子他并没有带回来,而是就地‘处理’给了项毅——别看那厮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在女色上却是妥妥的寡人有疾。
却说孙绍宗正忍不住想要毛手毛脚,却被阮蓉一把拍开,正色劝解道:“这才刚受了伤,老爷最好消停几日,等养好了身子再动那花花心思也不迟。”
眼见孙绍宗嬉皮笑脸的,还要纠缠不清,她便又道:“再者说,您那几个侄子去看榜了,回来以后少不得要寻你禀报,若让他们瞧出笑话,我还活不活了?”
孙绍宗这才讪讪的收回了爪子,这在津门府一晃半个月,还真把会试的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他们知道我回来了?”
“上午离家时曾过来探望过,只是你那时正睡得香甜,我便没让人喊你起来。”
啧~
看来非但花花肠子动不得,这床也不好继续赖着了。
孙绍宗便招呼着,让石榴、芙蓉伺候穿衣洗漱。
果然让阮蓉说中了,他这里刚收拾了个七七八八,便听外面禀报说三位侄少爷过来请安了。
孙绍宗让人把他们请进来,就见那孙承业满脸沮丧就不说了,连孙承涛也如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初时孙绍宗还以为他也落榜了呢,顺嘴儿宽慰了两句,才晓得他其实是考中了的,不过却排在吊车尾倒数第二的位置。
这个名次,丢了面子倒还在其次,主要是殿试之后,很有可能会被安排在第三等的‘同进士’里。
正所谓‘同进士、如夫人’,身为同进士见了正牌子的进士,天然便矮了半头。
故而似孙承涛这般心高气傲的,自然不乐意做什么‘同进士’。
当然,这在孙绍宗看来,分明就是矫情的紧,尤其旁边还有个名落孙山的孙承业在,这‘矫情’就尤为碍眼起来。
故而孙绍宗便干脆略过了他,又问起了于谦的成绩,结果正与孙承涛来了个对调,孙承涛是倒数第二,于谦却考中正数第二的亚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于谦即便中不了殿试三甲,也该是二甲前列。
孙绍宗正待恭喜他几句,却听于谦拱手道:“叔父,那榜上并无程先生的名姓,但您的门生熊广却在其中。”
到底是史上留名的主儿,中了亚元之下竟还有心留意这些细枝末节。
话说这熊广,正是当初拜在孙绍宗门下的十几个举人之一,原本瞧着不显山不露水一人,却不曾想竟考中了进士。
既然考中了进士,以后便也算是孙家在官场上的羽翼了,于是孙绍宗当即便命人送了三百两银子,给那熊广做贺礼。
谁知身边的小厮领命去了,片刻功夫却又折了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势。
孙绍宗便沉了脸,呵斥道:“自家人面前,做什么鬼样子?赶紧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禀二爷。”
那小厮忙道:“外面来了个女子,自称是荣国府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有要紧的事要求见二爷您。”
顿了顿,他才又小心翼翼的补充道:“那女子面带悲戚,两只眼睛哭的桃子也似,瞧着倒的确像是有什么急事儿。”
贾迎春的贴身丫鬟,哭哭啼啼的来求见自己?
难道是贾迎春出了什么意外?!
可这也不对啊!
贾迎春真有什么意外,就算荣国府不管,也该找便宜大哥才是,这却是点名要见自己……
孙绍宗只觉得满脑袋浆糊,说什么也猜不出那丫鬟的来意,于谦却已然开口道:“既然叔父这里有正事要处置,侄儿们就先行退下了。”
“呃。”
知道他这是有意要避讳,孙绍宗便也没有挽留,只随口交代道:“一会儿你们六叔就该回来了,到时候别忘了去他那里通禀一声,也好让他替你们高兴高兴。”
三人应下,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孙绍宗冲那小厮打了个收拾,那小厮立刻飞奔着去了外面,不多时便领会一个高挑丰腴的年轻女子,若是抛开发色五官不提,瞧这身段倒有几分欧美女子的范儿。
而且也不用细看,便能感受到她那一身的悲戚。
难道真是贾迎春出了什么意外?
孙绍宗刚想到这里,就见那女子噗通一声跪地哭诉道:“奴婢司棋见过治中大人,还请治中大人替我表弟潘又安伸冤报仇!”
靠~
白担心了一场,感情这丫鬟竟是为了私事找上门的!
孙绍宗心中无语,便也少了三分近亲,多了几分威严,沉声问:“你那表弟究竟有什么冤情要诉?”
“回禀老爷!”
司棋又哭诉道:“我那表弟原本也是贾府的小厮,昨日他有事外出,竟在武庙街附近被歹人用钝器砸死,又抢走了身上的东西!”
说着一个头磕在地上,悲声道:“还请老爷出手,查出那杀人越货的真凶!“
“武庙街?”
孙绍宗略一沉吟,便对上了这个地名,于是道:“应该是宛平县的辖区吧?怎么,难道宛平县的官差没有受理此案?”
“受是受理了。”
司棋仰起头,泪眼婆娑的道:“但那些捕快都是些没用的废物,压根也不敢保证查到真凶,所以奴婢才斗胆……”
不等她说完,孙绍宗便又追问道:“此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是昨夜发生的!”
“昨夜?”
啪~
孙绍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怒道:“既是昨夜才发生的,那宛平县岂不是才刚刚受理此案?这短短的时间里,你如何就敢断定他们查不清此案?又如何敢当着本官的面,辱骂官差?!”
随着孙绍宗官威日盛,府里的奴才们,甚少有人敢直视的孙绍宗的怒目。
但今儿这司棋却当真是个大胆的,听孙绍宗厉声呵斥,竟毫不避让的挺直了身子,与其对视道:“奴婢若是说错了什么,治中老爷尽管责罚便是,只要老爷能查出害了又安的恶人,奴婢愿意做牛做马,生生世世伺候老爷!”
切~
生生世世什么的倒也罢了,以她这身份,跟着贾迎春嫁入孙府之后,貌似本来就要当牛做马吧?
正这般想着,却听那客厅外有人粗声大气的问道:“若是二郎替你查出那杀人凶手,你当真什么都愿意做么?!”
说话间,便见孙绍祖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司棋既然被选上座陪嫁丫鬟,自然早听人说起过‘姑爷’的相貌。
眼见来人豹头环眼、满面钢鬓,司棋忙转身一个头磕在地上,掷地有声的道:“回姑爷的话,奴婢虽然是个下人,却向来是说话算数的!”
“好!”
就见孙绍祖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司棋道:“那我就替二郎做主应下这事儿了!”
第262章 福将、灾星?()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眼见那司棋磕头如捣蒜一般,孙绍宗心下颇有些无语。
孙绍祖的心思自然瞒不过他——无非就是想先施恩给贾迎春的贴身丫鬟,日后做起那‘借鸡下蛋’的事情来,也好让她大开方便之门。
为了能得个儿子,这也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这事儿做得却说不得,故而孙绍宗也只能苦笑着起身,问了句:“大哥,你怎得这么早就回来了?”
“别提了!”
孙绍祖大咧咧走到他身旁坐下,自顾自的斟了杯茶,嘴里咒骂道:“今儿我到了大营里,你在津门府以一敌百宰了三品臬台的事儿,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旁人都是交口称赞,唯有姓卫的龟孙儿,又特娘的跳出来喷粪!”
“楞说你甭管出什么差事,都一定会惹出祸事来,究竟是福将还是灾星怕还两说!”
“我当时便与那狗才怼了一场,然后便也懒得在大营里久留,干脆直接回了家。”
福将?灾星?
别说,以前还没怎么注意,眼下听这一说,孙绍宗还真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有些诡异。
平日里查案也就罢了,毕竟是本职工作,可上次去河道衙门抗洪,便嘁哩喀嚓死了一批官吏;这次去津门府庆祝总督府的落成,结果又来了个灭门大吉!
还有当初在茜香国的时候,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也死了个牛大使……
莫非自己真的是被‘柯南’附体了?
“二郎。”
孙绍宗正琢磨着‘玄学’,就听便宜大哥探头过来,小声交代道:“这案子你就帮她破了吧——我打听过那贾迎春身边,就属这丫头说话管事儿,连那贾迎春自己都畏惧她几分。”
“只要能收服这小蹄子,咱们以后行事,保准能事半功倍。”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
说实话,为了这么个‘目的’去查案,孙绍宗还真有些提不起兴致来,可便宜大哥既然说出口了,便也不会再改主意。
于是他暗叹了口气,也只能道:“行了,这案子我接了,先说说那死者——也就是那潘又安,平日为人处世如何,可曾与什么人结怨?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听到前面那些问题是,司棋张嘴便要回答,但听到最后那句问话,便又犹疑起来。
支吾着正要开口,却听孙绍宗冷笑道:“你若是想让真凶逍遥法外,便尽管扯谎;可要是想为潘又安报仇伸冤,就最好不要对本官有所欺瞒!”
司棋听了这话一咬牙,竟直言不讳的道:“回禀大人,奴婢与又安早已经私定了终身,昨天傍晚的时候,我本来约了他在别院里私会,然后再一起远走高飞的!”
要说这女子当真是‘虎’的紧,一般而言,就算是要说实话,也完全可以措辞委婉些,顺便再剖白几句,表示自己并不是诚心要与人私奔。
可她却……
尤其这还是当着‘未来男主人’的面!
这还不算完,就听司棋继续道:“我们两个前后脚到了别院西北角的假山附近,他毛手毛脚的倒是主动之极,可一听说要连夜逃出荣国府,便又是支吾又是推托的,总是不肯答应。”
“我当时一气之下,便说要与他断了往来,今生今世再不相见!然后便独自一人回了东跨院里,却没想到……没想到,竟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曾经动手动脚过?
孙绍宗眼前一亮,忙问道:“那你可曾注意到,他……”
“他是怎么摸的?”
还没等问完,旁边孙绍祖就两眼精【yin】光直冒的,截断了他的话茬,又进一步追问道:“都摸你哪儿了?”
这便宜大哥还真是……
孙绍宗无语的横了他一眼,他倒理直气壮的道:“你方才不是还问他的为人处世么?我就是想帮你弄清楚,那小子色胆如何。”
色胆……
知道这东西有个毛用啊?!
孙绍宗正待吩咐司棋,不要理会便宜大哥的恶趣味,司棋却已然一本正经的答道:“也没摸哪儿,就是像平日那样隔着衣服揉了会儿胸。”
像平日那样……
不愧是敢逼着情郎私奔的主儿,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要是撞上那有洁癖的主人家,得知即将陪嫁过来的丫鬟,竟然与情郎做出这等事,怕是早气的勃然大怒了。
但便宜大哥虽然好色,对女人却向来比对衣服还要随意,故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颇有些认同的点头道:“这小子倒也有些眼光,你这对儿胸……”
“咳~!”
眼见便宜大哥越说越不靠谱,孙绍宗连忙干咳了一声,正色道:“你昨天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可曾发现他随身携带了银两,或者是什么值钱的物件?”
“这个……”
刚才说的那么‘细致’,眼下真问起正经细节来,司棋却有些难以确定起来,仔细回想了好半天,这才不敢确定的支吾道:“奴婢倒没有发现有什么硬物,要说值钱的,怕也只有琏二爷赏下的犀角扳指了。”
没有发现什么‘硬物’?
这位潘小哥儿身子骨,貌似很不咋地啊。
呸呸呸~
差点被大哥给带沟里去,眼下可不是琢磨这些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孙绍宗又正色问道:“那犀角扳指瞧着很起眼么?”
司棋摇头:“这倒不是,那扳指摸上去质地虽然很好,但瞧着灰扑扑的,倒像是块木头做的。”
孙绍宗追问:“潘又安的平日为人处世究竟如何?可曾与人结怨?”
“他胆子小,从来待人都是极和气的!更没听说和谁结了仇!”
“他可曾……”
话分两头。
却说孙绍宗正在客厅里,仔细盘问那司棋的时候,紫禁城里、御书房中,广德帝与忠顺王兄弟二人,也正在讨论与他相关的话题。
那御案上颇有些狼藉,显然广德帝是刚发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