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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来来回回的,万一被人察觉到……
正左右为难,孙绍宗却又发觉有人在外面窥视,用眼角余光望去,那人却影影绰绰的藏在花丛之中,看不太真切。
因为方才李纨低头娇羞时,明显有些情意在里面,孙绍宗倒从未想过,这是旁人设下的圈套。
因此只以为是那丫鬟折了回来,想看自己如何应对。
这般想着,他便没有太过在意。
与此同时……
不远处一间僻静的小院里,赖大夫妇正在听人回禀。
“……善姐儿丢下食盒就走了,那孙大人拎着食盒进门,也不知瞧见了什么,便开始发起呆来。”
要说这荣国府里,最消息灵通的主子,那自然非王熙凤莫属。
可要是和赖大夫妇比起来,王熙凤却又要差了不止一筹——就说今儿吧,打从孙绍宗进门开始,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都在赖大夫妇的监控之下!
听完了最新的进展,赖大挥挥手让那亲信小厮退下。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那赖张氏便忍不住狐疑道:“今儿琏二奶奶唱的到底是那一出,我怎就瞧不明白了?”
“哼!”
赖大嗤笑一声,不屑道:“还能是哪一出?左右不过是美人计罢了,当初东府的瑞哥儿,不就是这么被她弄死的?”
赖张氏闻言瞪大了眼睛,惊道:“你……你是说二奶奶要勾引那姓孙的……”
“当然不是!”
赖大道:“要是这样的话,她何必让平儿把大奶奶引过去,与那姓孙的碰面?”
顿了顿,他又冷笑道:“前些日子我便听人说起过,大奶奶经常给‘武学堂’送吃的,原还以为她是替兰哥儿张罗,如今看来,这里面怕是没那么简单!”
“你是说……”
“大奶奶与那姓孙的定是有私情,被琏二奶奶瞧出了端倪,便想将计就计赚那姓孙的入瓮!”
赖大信誓旦旦的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推了妻子一把,吩咐道:“你赶紧回家一趟,把那‘南疆合卺酒’和‘灵龟展雄丹’取来!”
赖张氏一愣,却有些扭捏起来,道:“这大白天的,你怎得又……”
“又个屁啊!”
赖大没好气的道:“那琏二奶奶到底年轻了些,这青天白日的,若不先给那姓孙的添点佐料,却哪里有‘奸’可捉?!”
第108章 错上错、你方唱罢我登场()
将那酒坛上的红封挑开条缝隙,赖大丢了枚褐色药丸进去,想了想,又添了三枚进去。
把那红封重新勒好,用力的摇了几摇,赖大这才叫进来一名小厮,吩咐道:“你把这酒送过去,就说二爷一时半刻回不来,先请孙大人尝尝这‘陈酿美酒’。”
那小厮领命,捧着酒坛子去了。
赖张氏却有些忐忑起来,抓住赖大的胳膊,颤声道:“当家的,这……这不会出什么差池吧?”
“怕什么?”
赖大嗤鼻道:“真要出了差池,也是琏二奶**疼——等吴六回来,就让他去庄子里躲上几日,到时一准儿查不到咱们头上!”
不提这赖大夫妇如何。
却说那小厮吴六,捧着酒坛到了花厅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正待往里闯,谁知斜下里却忽然有人伸胳膊将他拦了下来,笑问道:“你这酒可是给里面送的?”
说话间,一个头顶着绛绒簪缨的娃娃脸,便笑吟吟的出现在吴六眼前。
“宝……宝二爷?!”
吴六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双手一颤那合卺酒便跌了下去。
多亏贾宝玉眼疾手快,忙伸手揽在怀里,笑道:“瞧你这点儿胆子,这坛酒还是我帮你送进去吧。”
说着,也不等吴六回应,便大踏步奔着花厅去了。
“宝二爷、宝二爷!那酒……那是给孙大人喝的,那酒……”吴六追着喊了两声,眼见宝玉已经进了花厅,急的一跺脚,忙跑回去报信了。
却说孙绍宗正在屋里举棋不定,忽听外面有人说话,忙把那‘情诗’拢在袖子里,探头望去,就见贾宝玉捧着一坛酒,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二哥,多日不见真是想煞我也!”
宝玉说着,把那酒坛子往桌上一放,顺手扯开红封,咕嘟咕嘟大倒了两碗,嘴里笑道:“上回二哥来的时候,我不巧病了,这次二哥可要陪我好好喝上几杯,补上那日的!”
“宝兄弟怕不是想我,而是想我肚子里的案子吧?”
孙绍宗哈哈一笑,从宝玉手里接过酒碗,又道:“不过我最近整日里都忙着秋闱的事儿,可没时间去查案。”
“秋闱?”
宝玉瞪大了眼睛,奇道:“那不是文人的‘买卖’么,什么时候轮到哥哥这等武人去大发利市了?”
这宝玉一提到读书上进的事儿,总免不了要诋毁两句,好在孙绍宗也不是什么读书人,听他把秋闱说成‘大发利市的买卖’,也只哈哈一笑而已。
“也不是什么正经考官,是监察考场秩序的巡阅使。”孙绍宗笑道:“前几日去了那贡院一趟,我才知道宝兄弟为什么不喜欢科举了——那考试用的号房,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说着,他双手一掐,比了个水桶粗细:“里面竟养出这么大一个马蜂窝,那马蜂追的哥哥我狼狈而逃,还把我手下的周检校蛰了满头包,好几日都没能去衙门办差呢!”
宝玉见他说的有趣,笑的直拍大腿。
“二哥!”
随即他又端起酒碗,嬉笑道:“来来来,咱们为那贡院里的马蜂干上一杯,预祝它们在秋闱时,也能大发利市!”
说着,仰头便灌。
噗~
只是下一刻,他却又一口喷到了地上,‘呸呸呸’的啐道:“这什么酒?味道好怪啊!”
孙绍宗哈哈一笑:“你自己捧来的酒,怎么倒问起我来了?再说你小小年纪,品不出好酒的味道,也是常理。”
说着,他也仰头把那一碗酒水灌了进去,却发现那味道果然有些怪怪的。
若是没有旁人,孙绍宗少不得便也吐出来了。
只是方才刚笑话了宝玉不识好酒,却怎好在他面前失态?
于是便只得强忍着咽了下去。
说来也怪,这酒在嘴里味道怪怪的,进到肚子里却是化作了一股股暖流,弄的五脏六腑甚是舒服。
孙绍宗便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将酒坛子往宝玉面前一送,劝道:“这酒确实不错,要不你再试试看?”
“免了,这好酒我当真尝不惯,还是喝些劣酒吧。”
宝玉却是敬谢不敏,俯身拿了别的酒倒上。
两人推杯换盏的说笑了几句,宝玉便忍不住把话题扯到了林黛玉身上,以手托腮、半真半假的嘟嘴道:“自从蓉姐姐怀了身孕,没办法常来常往之后,林妹妹便一直闷闷不乐的,倒好似我这个表哥,还不如干姐姐亲近一样。”
往日里,孙绍宗是最受不得他这般男生女相的。
但今儿不知怎的,竟丝毫不以为异,甚至隐隐还觉得有些……有些可爱。
可爱?!
孙绍宗悚然一惊,暗道自己的脑子莫非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怎么会用‘可爱’二字,来形容一个男孩子?!
而这一惊之下,他才突然发现,自己那条袍下之物,竟不知何时已然‘怒发冲冠’!
这……
貌似就不能用‘糊涂’二字来解释了。
难道是贾宝玉在酒里做什么手脚?!
一想到这种可能,孙绍宗只惊满头冷汗,被俏寡妇看上倒还罢了,怎得连贾宝玉这样的双插头,也想打自己的主意?!
“宝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蹭的一下子跳将起来,咬牙切齿怒目圆瞪,便待揪住宝玉逼问究竟。
谁知宝玉被吓了一跳,却是满脸的委屈道:“哥哥这是怎么了?我不过说笑而已,又不是真的妒忌蓉姐姐。”
这表情……
看着不像是在伪装啊?
莫非不是他做的手脚?!
反正不管如何,这花厅是决不能再待了,否则孙绍宗两世清明,怕是要毁于一旦!
“宝兄弟,我……我有些内急,先去方便方便。”
随口扯了个理由,孙绍宗急忙踉踉跄跄的出了花厅。
本以为被那秋风一吹,脑子会清醒些。
谁知迎风一吹,反倒酒意上涌,浑身越发的燥热起来,跌跌撞撞走了几步,便恨不能扯烂身上的衣服,赤条条的裸奔一场。
正这般昏头涨脑的乱闯着,冷不丁却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呀~!”
只听见一声女子的娇呼声,连那人是何长相都没看清,孙邵宗便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想也不想便将其揽进怀里……
第109章 前虎后狼、洞中却圆因果()
【三更补齐】
却说孙绍宗昏昏沉沉踉踉跄跄,不小心与一女子撞了个正着,一时蛮性发作,便将其揽进怀中。
那女子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便拼命的挣扎起来。
但区区一弱女子,却怎么抵得过孙绍宗浑身怪力?
只片刻功夫,便被他扯飞了半排纽扣,露出大片白如玉、腻如脂的肌肤。
那女子急切间,猛地一低头狠狠咬在了孙绍宗胳膊上!
这一口咬下去,疼到还在其次,却是让孙绍宗略略清醒了些,愣怔半响,慌忙放开那女子,尴尬的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
那女子却如何肯听?
早用手掩住胸前的春色,一溜烟的跑远了!
她是跑了,可孙绍宗站在那里清醒一阵迷糊一阵的,却哪知道该何去何从?
半响,方用力拍了拍双颊,踉踉跄跄向着不远处的池塘行去,打算直接跳进水里,压一压心里那滔天的欲火。
谁知这一脚低一脚高的走了没几步,便见那方才逃走的那女子,竟又慌里慌张的奔了回来!
这是怎么个意思?
孙绍宗脑袋里好似浆糊一般,手上却是半点不慢,猿臂轻伸,便又将那女子拦腰抱住。
正待上下其索攀山涉水,却听那女子羞急道:“快放开我!赖管家眼见便要带着人寻过来了,让他瞧见咱们这副样子,你我怕是都没个好!”
却原来她方才跑出去没多远,便见赖大带着几个家丁迎了上来——她这衣不遮体的,却如何敢让旁人瞧见?
因此只得又原路折了回来。
赖管家带着人寻过来了?
孙绍宗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那赖大给自己下的圈套?!
可若是如此,这女人为何反倒主动提醒自己?
疑惑间,他这才仔细打量了那女子的容貌,顿时讶然道:“怎么是你?!”
却原来这去而复返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王熙凤得力臂助平儿!
那赖大就算想玩‘仙人跳’,也没必要拉她下水吧?!
心中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听远处有人嚷道:“就是这边儿,我方才看到有个人影跑过去了!”
“快、快过去瞧瞧!”
孙绍宗脑袋里迷迷糊糊的,听了这呼喊声倒还没什么反应,那平儿却是急了,一边挣扎着,一边催促道:“快跑啊,你是非让人瞧见是怎得?!”
孙绍宗倒也听话,立刻向着反方向发足狂奔。
只是这跑归跑,那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缓,只弄的平儿羞恼之余,也禁不住生出些疑惑来。
她虽然和孙绍宗没见过几回,却也知道这位‘神断’孙大人素来是个谨慎的,怎会如此不管不顾的胡来?
再加上肌肤相亲,只觉得孙绍宗那手掌、那胳膊、那胸膛、那脖子,竟是无一处不滚烫如炭,平儿心下便也有了些揣度,暗道莫非是自家那位主子,背着自己又施了什么手段?
可为什么主子造下的孽,偏又让她给顶了雷?!
平儿心中正凄苦难言,却忽觉孙绍宗猛地收住了脚步,然后竟开始缓缓后退起来。
平儿一惊,忙道:“你疯了?后面可……”
话刚起了个头,平儿便发现对面那林荫小道上,影影绰绰显出两个人影,却不是贾琏和周瑞还能是谁?!
前面有虎、后面有狼!
这却让人如何是好?!
平儿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了个干净,心中更是涌起阵阵绝望,暗道莫非是琏二奶奶终究厌了自己,想让自己步那三位陪房姐妹的后尘?!
若真是如此,自己便是不逃也罢。
正万念俱灰,孙绍宗脚下却又骤然加速,抱着她直奔一旁的假山而去。
“别去那边儿!”
平儿忙道:“那是死胡同,没有路的!”
孙绍宗这次却是充耳不闻,抱着她到了那假山前,一猫腰便钻进了某个狭小的山洞之中。
“躲在这里没用的。”
平儿又急道:“莫说是凑近了,这远远一看就……”
正说着,脚下却忽然一实,却是孙绍宗把她放了下来,转身出了山洞。
莫非,他是要引开旁人,免得自己暴露?
虽说会变成如今这等局面,就是被孙绍宗害的,但平儿还是忍不住涌出几分感激之情。
然而还没等她感动多久,孙绍宗却又折了回来,怀里还抱了一块巨大的湖石!
碰~
孙绍宗倒退着钻进山洞,将那湖石轻轻放下,便把山洞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丝丝缕缕的光亮,曲曲折折的照进洞里。
黑暗中,那火热又滚烫的身子,便又肆无忌惮的痴缠了上来,直裹得平儿几乎喘不过气来。
“别……别这样,孙大人……”
平儿正要极力推拒,却听外面赖大嚷道:“假山那边儿分两个人过去,看看孙大人是不是到那里去了!”
接着便是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声音,平儿忙闭紧了小嘴儿,心脏随着那脚步声越跳越快,几乎要破膛而出一般。
只听外面两个小厮道:
“瞧见人没?”
“你自己不会看啊?孙大人那块头,要真在这里,还不一眼就瞧见了?”
“那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走了、走了。”
紧接着便是脚步远去的声音,平儿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谁知那脚步声忽又一顿,只听一个小厮狐疑道:“哎,你有没有觉得这假山,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啊?”
一听这话,平儿的三魂七魄险些都要离体而去,下意识的伸手护住心口,却发现早有一只禄山之爪攀在上面,丝毫有没有要退位让贤的意思。
这冤孽!
平儿愤愤然在那手背上掐了一把,谁知那只魔爪竟也跟着发力揉搓起来……
此时,便又听另一个小厮不耐烦的道:“你是不是傻?这一堆死沉死沉的大石头,能有什么不一样的?赶紧的,别瞎耽误功夫!”
远去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而这次却是再也没有停下来。
耳听的外面终于静了下来,平儿一颗心才终于又放回了肚里。
不过她很快发现,眼下可不是松懈的时候,刚才光顾着外面了,身上的衣服竟已经被孙绍宗剥去了大半!
待要再拼命挣扎,可方才还有个跑的地方,现在被几百斤的大石头堵在洞里,却哪有可以逃命的地方?
罢了~
就当是杜撰那两首情诗的报应吧。
眼见得在劫难逃,平儿叹息一声,便无奈的放弃了挣扎,任由孙绍宗在黑暗中胡乱施为。
却正是: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110章 虚情骗得真内应()
傍晚时分。
打量着四下里无人,孙绍宗借助花圃的遮掩,猫着腰一溜儿小碎步凑到了假山前。
小心翼翼的挪开了那太湖石,又将两只手在衣襟下摆使劲蹭干净了,这才从怀里取出一件百褶长裙,递到平儿手上。
又仔细交代道:“这是我从怡然轩里偷出来的,你用完了记得丢在附近,好让她们以为是被风吹了去。”
平儿方才早用自己的衣服、簪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于是接过那百褶裙就直接套在了身上,然后伸手在孙绍宗掌心上一借力,便从那山洞中钻了出来。
一边用手归拢着额头的碎发,一边望着天边那半轮明月,她心中禁不住生出些恍如隔世之感。
“你这样回去,能瞒得住吗?”
孙绍宗在一旁支吾道:“要不我找琏二哥商量一下,讨了你回去……”
“万万不可!”
不等他说完,平儿便坚决的摇头道:“琏二爷和薛大爷可不一样,他身边的女人,便是自己不亲近,也容不得旁人惦记。”
这一点孙绍宗自然也晓得。
只是稀里糊涂睡了人家,人家得知内情后,还大度的表示‘既往不咎’,他这里总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所以他才硬着头皮,表示愿意向贾琏讨要平儿。
如今听平儿这么说,孙绍宗心里倒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脸上可没敢表现出来,反而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望着平儿欲言又止。
而在山洞里‘互诉衷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平儿心中怨的便只是王熙凤、赖大二人,对同为受害者的孙绍宗,倒提不起什么恨意来。
此时又见孙绍宗一脸的‘怅然若失’,对比平日里贾琏的无情无义,倒不禁生出些异样情愫来。
因此略一犹豫,她便小声道:“放心吧,我自有办法瞒过旁人的耳目——以后二奶奶若是再有什么行动,我也会想办法通知大人一声的。”
说着,微微一个万福,便待转身离去。
这分明是要给自己做内应的意思!
孙绍宗若是让她就这么走了,那就真成蠢货了!
虽说这次没吃什么亏,还白睡了个美娇娘,但孙绍宗可不会因此,就放弃报复王熙凤、赖大等人——而要想报复她们,还有什么手段能比策反平儿更方便的?
于是他一个健步拦在了平儿身前,激动的道:“平儿姑娘,我如此……如此亵渎了你,你却这般待我,实在是……实在是……”
说着,伸手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塞到了平儿手里,郑重道:“我也不会写什么情诗,这块家传的玉佩你且先收着,日后若是寻着机会,我定将姑娘娶回家中!”
平儿托起那玉佩细看了几眼,心中却不禁生出几分荒谬之感——王熙凤处心积虑都没能得到的东西,却被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