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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名侦探-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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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曦的养母当时或许是小产,又或是儿女早夭,于是便将周曦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养大了。”

    “而那块玉佩,正是生母给周曦留下的信物!”

    “数年之后,存周公不知为何又后悔了,苦寻那孩子而不得,于是就想出了个异想天开的主意——他按照那女子留下的只言片语,另行打造了一枚通灵宝玉,然后谎称宝兄弟是衔玉而生!”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希望那私生子听到这个传闻之后,会主动找上门来相认。”

    这故事……

    大致上倒还真能自圆其说!

    尤其还顺带解释了,荣国府为啥要炮制一个衔玉而生的传闻。

    而贾宝玉那呆滞的模样,显然已经因为这个推断,陷入了怀疑人生的境地。

    孙绍宗也是沉吟了半晌,这才质疑道:“那蒙面人射死周曦,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和这通灵宝玉并无干系。”

    仇云飞先是两手一摊,随即又直勾勾盯着贾宝玉道:“又或许那周曦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可能会牵连到荣国府头上!”

    这几乎是在质疑,荣国府就是那蒙面人的幕后主使了!

第548章 异想天开的脑洞【上】() 
    面对仇云飞赤裸裸的指证,贾宝玉这才从毁三观的噩梦中惊醒,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起身,脱口质问道:“云飞兄这番推断,可有什么证据!”

    “自然是有证据的。”

    仇云飞将周曦那块玉捏在指间,口中解说道:“按照这玉上的文字所示,这应该自小便佩戴在身边的东西。”

    说着,他指尖捻动,将那玉的侧面展示给贾宝玉,又继续道:“而从这重新打磨过的痕迹来看,它原本也的确被做成了随身佩戴的饰物。”

    “既然是携带在身边的饰物,又为何要将其拆散,然后小心藏匿起来呢?”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周曦已经发现了这块玉隐藏的秘密,甚至很有可能凭此找到了自己的生父!”

    “但周曦的生父却不肯、或者不敢与他相认,因此周曦失望之下,才将这信物藏匿了起来。”

    又是一番大致能自圆其说的推断。

    在刑名司历练才短短半年有余,就能有这等表现,看来这仇云飞还真有点搞刑侦的天赋。

    眼见贾宝玉又被他说的乱了方寸,孙绍宗温言宽慰道:“他这不过是推断罢了,未必就是真的——再者说,真要依照他的推断,蒙面人是你们府上所遣,又怎么会胡乱射杀了那周曦?”

    “孙二个所言甚是……”

    “对了!”

    贾宝玉精神大振,正准备附和孙绍宗的话,仇云飞却忽然怪叫了一声,连珠炮似的追问道:“府上老公爷是什么时候过世的?我记得是二十年多年前吧?可是建平二十二年到二十五年之间?!”

    “你怎么……”

    贾宝玉脱口冲出三个字,忽又面色大变,颤声反问道:“那周曦如今多大年纪?”

    却是他说到一半,也忽然领悟了仇云飞的意思——父母丧期与女子私通,乃至令对方怀上身孕,可是忤逆不孝的大罪!

    这也正好可以解释,贾政为何不敢纳那女子为妾,而那蒙面人又为何射杀了周曦,然后服毒自尽!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贾政、乃至保住贾府的富贵与名声!

    可不管目的如何,说到底,那蒙面人也是亲手杀了贾政的儿子,以死谢罪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贾宝玉心中正转着各种可怕的念头,就听仇云飞又道:“周曦是建平二十五年二月生人,因他小时候街坊邻居都见过,向来这生辰即便有假,前后也不会差了太多。”

    听了这话,贾宝玉脸上的惶恐,便再也遮掩拦不住了,瑟瑟的往后退着,腿撞在椅子上尚且不自知,口中喃喃低语着,却没人能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番转变,自是因为他祖父贾代善正是死于建平二十三年的夏天,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那周曦真是贾政的私生子,就必然是丧期行淫所致!

    这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且慢!”

    偏就在此时,孙绍宗忽然摇头道:“这番推断怕是不能成立。”

    “不能成立?”

    仇云飞活这么大,头一回靠智商碾压别人,尤其还碾压了一直被自己仰视的孙绍宗,可说是正处在人生巅峰的兴奋中,骤然听了这话,便如同当头挨了一棒似得。

    懵头涨脑之余,忍不住愤然反问道:“我这番推论合情合理,怎么就不能成立了?”

    孙绍宗横了他一眼,又向贾宝玉淡淡的问了句:“令尊坟茔在何处?”

    “在金陵……”

    贾宝玉脱口道出‘金陵’二字,忽然一扫颓态,激动的跳脚道:“对啊,那时候我父亲是在金陵守孝,中途未曾返回过京中,又怎么会是那周曦的生父?!”

    这下顿时轮到仇云飞傻眼了,好不容易搞出这么一套推断,谁知不过转眼的功夫,就被决定性的证据给推翻了!

    他不甘的张了张嘴,却终究没了反驳的余地,最后只好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

    看他这番垂头丧气的模样,孙绍宗不由笑道:“这有什么好泄气的?即便是我在证据不足的时候,也难免会出现错判——你能有做出这番推论,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

    听孙绍宗夸了几句,仇云飞稍稍缓解了心头的闷气,却听孙绍宗画风一转,呵斥道:“不过这些话,你又怎好在宝兄弟面前说出口?还不赶紧向他陪个不是!”

    仇云飞这才醒悟过来,方才自己那侃侃而谈,早已得罪了贾宝玉——就算推断的合情合理,当面说人家父亲在丧期搞出了个私生子,也着实太过分了些。

    于是他忙上前向贾宝玉深施了一礼,连声的告罪。

    好在贾宝玉本就是个温吞的性子,又兼痴迷刑名一道,对这‘大胆推断’的方式并不陌生,因而并未怪罪仇云飞。

    等到三人重新落座,仇云飞却是一脸的苦瓜相,抓耳挠腮嘟囔着:“既然这周曦不可能是存周公的私生子,那通灵宝玉必然是他仿冒之物——可他又为什么要仿冒此物,还要珍而重之的藏在隐密处呢?”

    “是啊。”

    贾宝玉也把小脸皱的跟粽子似的,与他一唱一和道:“他要真是喜欢我这块玉,想要仿出来私下里把玩,也该仿的逼真些,又怎么会弄出这么个四不像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推敲着,却是又陷入了孙绍宗最初的那些疑问:

    这玉究竟是谁仿造的?

    仿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周曦又为何要将它藏在隐秘处?

    “宝兄弟。”

    就在此时,孙绍宗忽然长身而起,先从仇云飞手里取过那正版通灵宝玉,完璧归赵交到宝玉手中,又道:“我等如今还有公务在身,也不便在此久留……”

    “孙二哥!”

    贾宝玉一听这话,那还不知道孙绍宗是要告辞离开?

    忙从椅子上跳将起来,扯着孙绍宗的袖子道:“这案子分明与我有关,你可不能把我撇下,合该带着我一起去查案才是!”

    “正因有关,你才更要回避。”

    孙绍宗将脸一板,随即又放缓了语气,承诺道:“放心吧,这案子若是有了什么进展,我肯定会知会你一声。”

    贾宝玉还待撒赖,孙绍宗却是一概不依,没奈何,也只得巴巴将两人送了出去。

    “对了。”

    到了门外,孙绍宗忽然想起了一事,忙又回头向贾宝玉道:“前几日夜闯你家的贼人,我已经查出来了,就是昨天早上被我拿获的白莲教叛匪……”

    他将白莲教为了寻找圣女,在京城大海捞针似的,搜检相关女婴一事,简单的同贾宝玉说了,又叮嘱他不要胡乱外传,这才带着仇云飞,走向了一旁的拴马桩。

    “大人。”

    仇云飞殷勤的替孙绍宗牵过坐骑,顺势压着嗓子打探道:“您方才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破案的线索,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急着要走?”

    还真被这小子猜着了!

    方才孙绍宗正是灵光乍现,萌发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脑洞,才急着要去验证一番。

    不过这脑洞,他可没想过要告诉仇云飞。

    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不答反问道:“你可知道这附近最大的珠宝行是那家?”

    “不是吧?!”

    仇云飞登时长大了嘴,几近于哀嚎的道:“您还真要挨家挨户问个遍啊?这京城的珠宝行有几十家之多,而且每一年垮掉的就能有三五家,更别说匠人也未必还在……”

    然而不等他说完,孙绍宗已然兜转马头,作势要扬鞭而去。

    “别别别,我带路、我来带路还不成么?!”

    仇云飞顿时慌了手脚,忙让仇懿牵过自己的坐骑,急匆匆的赶到了孙绍宗前面,不过马上他又勒住了缰绳,转身问道:“仇懿,你可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出名的珠宝行?”

第549章异想天开的脑洞【下】() 
    位于隆盛坊西北的宝润斋,以玉器石料为主,兼作各类木雕生意,论底蕴虽还比不得鸣玉坊那几家业内魁首,却也当得起翘楚之称。

    穿过四开的乌木门,迎面便是两张花梨大理石长案,上面摆着十多件玉器木雕样品,料子未必有多贵重,却是极尽雕工之精美,或细琢深至纹理,或巧思以衬天成……

    当然,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孙绍宗如今饱经富贵,又刚从荣国府那等遮奢地方出来,再看这些物件便只觉的平平无奇。

    众人正扫量那些玉器,店掌柜早带着伙计迎了上来,奴颜婢膝的躬身道:“小的见过千户大人,不知大人您莅临小店,是想买些现成的玩意儿,还是准备订做些器物?”

    孙绍宗今儿原本是要在北镇抚司公干,穿的自然是墨蛟吞云袍,堂堂正五品的制式,加上龙禁卫的赫赫凶名,由不得那掌柜不谨慎小心。

    眼见他诚惶诚恐的模样,孙绍宗和煦的微微一笑,自报家门道:“本官是顺天府治中孙绍宗,因有件涉案的玉器,希望让贵号帮着掌一掌眼,却不知贵号眼下方不方便?”

    听得‘孙绍宗’三字,那掌柜的脊梁顿时又软了几分,哪还敢有什么不方便的?

    忙不迭点头哈腰的应了,又从后院请出位年过半百的老匠人,向孙绍宗等人介绍道:“这位是小店的胡师傅,祖上三代都在玉匠行里摸爬滚打,素有八臂罗汉之称,但凡是这京城玉器行的事儿,没有胡师傅不晓得的!”

    那胡师傅是个木讷的,听掌柜吹捧自己,老脸涨的血红,半晌方局促的挤出了一句‘不敢当’,旁的言语却是半句也无。

    直到孙绍宗把那块玉交到他手里,胡师傅才一下子抖擞起了精神。

    从袖筒里取出眼镜戴上,托着那枚玉翻来覆去,也不知聚精会神的瞧了多久,这才将眼镜重新摘了下来,回复了一脸的木讷。

    “如何?”

    孙绍宗迫不及待的问道:“胡师傅可从这块玉上,瞧出些什么来没?”

    “回大人的话。”

    胡师傅将那玉平托在手上,垂首嗫嚅道:“小老儿眼拙,也看不出太多的东西,只瞧出这块玉应该是先后经过三人之手。”

    “头一个是南派雕工,应该是行里的好手,云纹雕的极精细,正反两面也削的极莹润,可惜也糟践了不少好料。”

    “第二位应该不是我们行里的,而且书法根底不错,惜乎空有笔力,却败在了雕刀上。”

    “第三位是北派雕工,最是讲究惜料,因而将玉从器物上取下之后,只顺着云纹做了些修补——可惜这人手艺差了些,仿的云纹徒有其型,却失了韵味,明眼人只要仔细端详,都能察觉出修补过的痕迹。”

    这老头果然是有个有道行的!

    他起先还有些磕绊,后面却是越说越顺畅,而且一番说辞和孙绍宗的推断大致吻合,甚至还补充了不少细节。

    仇云飞原本并没抱多大希望,此时听他生手熟手、南排北派说的这般‘玄乎’,忍不住追问道:“那你能不能看出来,这东西是那家经的手?”

    “这……”

    胡师傅面露为难之色,支吾道:“最后这修补的手笔,京城多数雕工都能做到;至于前面哪位南派师父,倒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可单凭这一圈云纹,就想要认出是谁的手笔,却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再说瞧这玉上的包浆,怕是有十几二十年光景了,这些年间,京城的南派雕工也换了好几茬,再加上内府常常从南边儿征调人手,三五年就又放归……”

    “等等!”

    孙绍宗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追问道:“这块玉具体的年份,你能不能再判断的仔细些?到底是十几年,还是二十几年?”

    “这……”

    胡师傅脸上的愁色更浓,讪讪道:“单是常常把玩的,和不常常把玩的,包浆就能差出不少来——小老二只能根据经验判断,这块玉成型至少有十年以上光景,但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年。”

    “至于这修补处,则约莫是三五年间的事儿,包浆明显薄了不少。”

    最近三五年间才拆下来的……

    孙绍宗把这个时间段,同自己的推测对照了一下,心头顿时又多了几分把握。

    仇云飞却是颇有些失望,于是又拉着那胡师傅追问了一通有的没的。

    期间倒也不能说一无所获,至少他问出了在京城里,想请南派高手雕出这么块玉坯子,怕是至少有十几两银子。

    不过这就更让仇云飞摸不着头脑了——既然花大价钱请了名家出手,却又为何仿的如此四不像?

    要知道荣国府可从未藏着掖着,一直是不遗余力的宣扬‘衔玉而生’的故事,但凡用心打听一下,就能把那块玉的形貌仿出七八分相似。

    却说眼见再问不出别的,孙绍宗又叮嘱店家不得对外泄露今日之事,这才带着众人离开了宝润斋。

    出得门来,仇云飞又问行止。

    这次孙绍宗却是铁了心的要甩开他,随口找了个理由,便单人独骑向着北镇抚司而去。

    眼见到了北镇抚司左近,他却又勒转了马头,随便选了一家街边小店,食不知味的填饱了肚子。

    等吃饱喝足,守着一桌的杯盘狼藉,隔窗望向不远处的北镇抚司,孙绍宗却是陷入两难之境。

    而让他左右为难的,正是上文曾提到过的,那个异想天开的脑洞:

    在荣国府时,仇云飞曾一度认定贾宝玉那块才是仿冒品,并以此推断出周曦是贾政的私生子。

    但随着‘私生子’的立论被彻底推翻,荣国府也便没了仿冒的理由——毕竟是拿来给孩子扬名的东西,若没有特殊原因,谁会从同款物件上胡乱抄袭?

    因此也便基本可以断定,周曦那枚通灵宝玉才是仿冒品。

    于是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开的谜团,就是周曦花了大价钱弄出那枚四不像,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和他的被杀存不存在直接关系?

    孙绍宗一度也是满头雾水,毕竟单以常理推断,连打听一下都不肯,却花大价钱搞个四不像出来,还珍而重之的放在夹层里,实在是于理不通。

    但在荣国府时,他却突然想到了另一种不合常理的可能——或许那块玉的主人,是在通灵宝玉诞生之前,就开始仿造的!

    这乍听起来似乎更不合逻辑,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又谈何仿造?

    可别忘了,这个世界是存在穿越者的,而且还不止孙绍宗一个!

    虽然孙绍宗没有读过《红楼梦》,却也从那块贾宝玉的名字上,判断出这块通灵宝玉,必是书中重要道具之一。

    试想如果有读过红楼梦的穿越者,穿越到贾宝玉诞生之前,又通过荣宁二府的存在,得知自己是在红楼梦的世界里,于是在没有亲眼见过通灵宝玉的情况下,提前弄出这么一块四不像来,也便情有可原了。

    没错,这说的正是那位被圈禁了的义忠亲王!

    而孙绍宗这番推测,也并非是毫无佐证的空想。

    首先,义忠亲王年轻时最爱白龙鱼服,出入青楼妓馆之中,直到广德帝登基之后,才收敛了这方面的兴趣爱好。

    而那周曦的父亲,先是在礼部教坊司为官,后来又沦落为乐师,出入青楼妓馆之中,彼此之间有所交集,也算是合理的推测。

    其二,如果把仇云飞那‘私生子’的推断,套用在义忠亲王和周曦身上,似乎更能说得通。

    当然,丧期行淫之说,肯定是不存在的。

    义忠亲王之所以不敢认下这个私生子,大约是因为周曦的确是赵氏所生……而那赵氏,当时早已经嫁给了周父。

    另外……

    有赵姬与吕不韦的故事在前,再加上这些年膝下无子,义忠亲王大约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周曦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其三,周曦的父母都死于广德八年秋,而也正是在这年夏秋之交,义忠亲王因为谋反未遂被圈禁,党羽也大半被株连。

    根据胡师傅的推断,那枚玉从饰物上卸下来,也正是在这个时间段。

    如果顺着前面的思路推演,周曦的父母双双离世,恐怕也未必是什么‘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佳话,而是义忠亲王坏事后的连锁反应!

    而在父母死后,周曦将仿冒的宝玉拆下,藏在香炉夹层之中,则很有可能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世’。

    再以此为基础推断的话,那蒙面人会害怕周曦落在官府手里,将他射杀后又自杀,也……

    不对!

    这里似乎还缺了些什么必要的因素!

    单只是因为怕周曦落在官府手里,也不该直接下杀手。

    要知道那可是自家主人的‘儿子’——即便只是疑似,也不是随便就能牺牲掉的!

    而蒙面人事后以死谢罪,显然也不是害怕会被周曦牵连。

    再说了,他既然已经直到周曦被官府拿获,及时通知与周曦有联络的同党,让其提前转移也便是了,又怎么舍得一箭射杀周曦?

    除非……

    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惊天机密,不是牵连到皇位之争,就是能危及到义忠亲王的性命——当然,也极有可能是两者皆有。

    因此那蒙面人才会不惜痛下杀手,然后再以死谢罪。

    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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