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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贾宝玉听她说到一半,忽的恍然大悟,忙接口道:“要是一般的小贼,随便偷些东西就该知足了,断不会摸到蜂腰桥一带!”
孙绍宗点了点头,那蜂腰桥虽然离大门不远,可那大门却是通向前院的,若以整个荣宁二府而论,其实是处在核心地带。
真要是有什么小贼,想摸进大观园里捞些好处,也不该深入到蜂腰桥一带才对。
得到孙绍宗的鼓励之后,贾宝玉愈发有了信心,又继续道:“而他们竟然还能简单描绘下地图,足见不止去了一处地界,要么他们并不是为了图财;要么就是所谋非小,眼下只是先来探路而已。”
说到这里,他忽的打了个激灵,失声道:“如此说来,若不赶紧将贼人一网打尽,这园子岂不就成了险地?!”
第497章 夜凌乱【再续】()
要说三两个贼人潜进来,就能闹得堂堂荣国府成了险地,那自然是在夸大其词。
但从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尤其这大观园里养着众多青春女子,委实不方便安排太多的男丁长期值守巡逻。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的确是将贼人一网成擒。
不过眼下除了告诉贾宝玉的之外,孙绍宗心下也只有一条不太确定的推断,若是贼人从此销声匿迹,怕是根本无从查起,因此自不敢大包大揽,只是向贾宝玉表示会尽力而为。
说话间,队伍就已经到了沁芳桥前,贾宝玉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看山林掩映中那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提议道:“二哥,要不要留下些人,守住各家的门户,也免得被那些贼人趁虚而入?”
“免了!”
孙绍宗还没回应,后面林黛玉便嫌弃道:“这府上的奴才,平白无故都要漂没些,你竟然还想让他们开门揖盗?别人如何我不管,反正我那潇湘馆是受用不起!”
贾宝玉听她贬损自家下人,有心要分辨几句,可想想当初查账时,那些触目惊心的贪渎弊案,心下顿时没了底气,只得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孙绍宗在旁听着这对小儿女斗嘴,不由得会心一笑,其实他又何尝不知,把院子里的人都撤走之后,说不定会被贼人趁虚而入?
可就凭荣国府这门风,谁敢保证派驻家丁之后,他们不会来个监守自盗?
这样两难的事情,他自然不会主动往身上揽。
一路无话。
等熙熙攘攘出了园子,那原本还算安静的队伍,顿时聒噪起来,直闹得大门前人声鼎沸。
“吵吵什么?!惊动了老祖宗和老爷太太,那个担待得起?!”
这时就听斜下里传出一声娇叱,紧着左右灯笼开路,闪出个珠光宝气王熙凤来,俏目含煞的横扫当场,那嘈杂声顿时由近及远的销声匿迹。
直到压下所有的杂音,王熙凤这才往身后一指,继续道:“各家的下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只管寻麝月、秋纹扫听便是——若是路上那个再敢胡吵乱闹,我也不同她多嘴,直管家法伺候!”
说着,那声量和眼眸都放柔软了些,又招呼道:“嫂子和妹妹们先随我去二太太屋里走一遭,宝玉也跟着,太太可是……”
“嫂子只管带着姐妹们过去便是。”
贾宝玉却那肯就范,挺着胸膛道:“我还要同孙二哥商量拿贼的事,过会儿再去给太太请安也不迟。”
王熙凤见他执意如此,倒也并不强求,同一旁的贾琏交代了几句,又若无其事的瞟了孙绍宗一眼,目光中闪过些热切之意,不过马上又收敛了,上前挽住贾迎春的胳膊,招呼着李纨和众家姐妹,一起去了王夫人那里报平安。
至于丫鬟婆子们,则是在怡红院众婢的指点下,各自去了临时落脚点扫洒整理。
待到女人们散了个七七八八,贾宝玉立刻到了孙绍宗和贾琏身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孙绍宗问:“孙二哥,您看咱们眼下应该从哪儿查起?”
“哪儿都不查。”
孙绍宗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这么大的园子,黑灯瞎火的查什么查?明天早上再派人进去筛一遍吧。”
贾琏在旁边也是满口附和,只说是人没事儿就好,拿贼什么的,也不用急于一时——又拿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父母呼、应勿缓’的说辞,打发贾宝玉去了王夫人那里。
转回头却是向孙绍宗笑道:“偏劳二郎了,如今那桌酒菜早置备起了,你我不妨……”
眼见他竟还是锲而不舍的,要设宴款待自己,孙绍宗忙拿话堵嘴道:“二哥,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该带上宝兄弟,去伯父那里回禀一声,也好商量个应对章程出来——至于吃酒什么的,你我兄弟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何必急于一时?”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若是贾琏不照着做,倒像是别有所图似的。
因此他咂咂嘴,也只得放弃了原本的打算,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二郎的好事了,哥哥是真心想跟你赔个不是,你可千万莫辜负了我的好意。”
说着,递过来一个荡漾的眼神,然后紧赶几步,也追着贾宝玉去了。
好事?
孙绍宗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面色变幻不定,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好半晌,他才迈步向着荣禧堂附近行去。
刚走出约莫三五十步,忽见四个家丁自一座小院里,抬出个雄壮的汉子——这汉子趴在担架上,管事特有的黑袍卷到了腰间,屁股上直打的血肉模糊。
孙绍宗脚步一顿,挑眉道:“这是?”
四个抬人的家丁只是停住脚步,并未回答孙绍宗的问题,倒是那汉子仰头挤出个扭曲的笑容,应道:“回孙大人的话,小人是负责大观园的护院,因失职被二奶奶赏了些家法。”
怪不得王熙凤方才一出场就满身的煞气。
其实要说这人也是冤枉的紧,毕竟大观园占地极广,又只能在外面隔墙巡视,真遇上有心的贼人,这点儿守卫几乎如同虚设一般。
不过这是荣国府的家事,孙绍宗自不会胡乱插手,因而将身板一侧,示意四个家丁抬走了那汉子,便继续动身往回赶。
等到了小院之中,就见那厅里一片灯火辉煌,却并不见有半句言语传出。
孙绍宗放缓了脚步,上前将门帘轻轻挑开,果不其然,就见平儿和林红玉二女,正隔着满桌子酒菜漠然相对。
啧~
这还真是……
孙绍宗下意识的砸了咂嘴,就这么丁点儿的动静,却使得两女同时起身,转头望来。
“孙大人!”
林红玉面现惊喜之色,激动的离席迎了上来,上上下下将孙绍宗好一番打量,确定他胳膊腿儿都还全乎,这才拍着松垮垮的衣襟,道:“您总算是回来了,方才可真要把奴婢给担心死了。”
这一番举止言谈,到好像是对孙绍宗倾慕已久、为其魂牵梦萦似的。
只是她这番唱念做打,在孙绍宗眼里却是过于浮夸,因为显得破绽百出,尤其是上下扫量的眼神,远不如衣襟里那白花花的物事来得坦诚。
相对的,平儿虽是起身之后,便再没有了动作,竭力摆出一副疏离的模样,但是眸子里中透出的关切与依恋,却是远超林红玉千百倍。
也正是这对比鲜明的一幕,让孙绍宗心下有了决断。
绕过林红玉,孙绍宗打量着那满桌的山珍海味,喃喃道:“琏二哥倒真是舍得,这喂到嘴边儿的野味,我若是执意推托,是不是显得矫情了?”
话音刚落,便觉后面一具娇憨的身子痴缠上来,将那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凸凹质感,竭力与孙绍宗契合着。
将一双素白的小手,紧紧交织在孙绍宗小腹上,林红玉口中呢喃低吟道:“大人不是矫情,而是君子自矜,奴婢们这等蒲柳之姿,能伺候大人这等君子,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感觉着背后那仿佛带着丝丝电流的摩挲,孙绍宗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使劲咽了口唾沫,暂时压制住胸膛里的燥意,正待说些什么,却见旁边平儿躬身道:“平儿不敢搅了大人的雅兴,先行告退了。”
说着,目不斜视的向外走去。
眼见如此,林红玉正一面暗骂贱人矫情,一面窃喜自己可以独得好处,冷不防怀里的身子骤然发力,那腰腹间贲起的肌肉,竟一下子将她弹了开来。
林红玉踉跄着倒退了两步,骇然抬头望去,正瞧见平儿被孙绍宗勾住腰肢,蛮横的揉进了怀里。
“啊!”
平儿惊呼一声带药挣扎,却早被孙绍宗低头吻住,勾弄了个魂不守舍。
直到好半晌四唇分离,扯起一条银线,平儿才重新恢复了些冷静,喘息着道:“使……使不得!”
孙绍宗背着林红玉一笑,咬耳道:“便是贾琏有什么猫腻,你总不会害我吧?”
平儿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可心下终究觉得有些忐忑,正待再劝孙绍宗两句,忽见那林红玉咬着银牙,不服不忿的又要痴缠上来。
平儿忙偷偷掐了孙绍宗一把,示意千万不能在林红玉面前露了马脚。
孙绍宗拥着平儿霍然回身,先用目光的逼退了林红玉两步,这才笑道:“之前听琏二哥所言,似乎对你很是推崇啊。”
积年老娼是推崇么?
分明是羞辱好不好?!
林红玉心下羞恼,却不敢在孙绍宗面前表露出来,反而媚笑道:“听来的终归是隔靴搔痒,孙大人且试上一试,便知究竟。”
说着,摇曳着上前,就待在孙绍宗怀里占据一席之地。
“且慢。”
孙绍宗却又伸手拦住了她,义正言辞的道:“你既然说我是君子,那就该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我承了琏二哥的情,断不能再夺他所好!”
“你回去吧,只留下平儿再次就是。”
林红玉那满腔的妩媚,一下子都僵在了脸上,胸脯急速的起伏了几下,僵便便又化作了羞愤。
可就在孙绍宗以为她会愤然离去的当口,林红玉却忽然屈膝跪在了孙绍宗面前,声泪俱下的哭求道:“求大人怜惜奴婢,二爷的交代我是万万不敢……”
“世叔、世叔可在里面?”
偏在此时,门外也有人扬声探问,而且听那嗓音,却正是曾痴恋过林红玉的贾芸!
第498章 夜凌乱【又续】()
听到院子里响起了贾芸的声音,屋内林红玉的哭诉顿时一滞,下意识将腰肢挺直,就待从地上起身。
这等低贱的模样,她可不愿意在贾芸面前显露!
只是
当林红玉的目光落在平儿身上时,那一抹惊慌羞窘,顿时又化作了不甘与不愿。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自己若中途收敛了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待会便是再怎么哀求,怕也少了三分底气。
届时说不得,自己就要从这场荒银的游戏中被淘汰出局了——而淘汰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林红玉再清楚不过了!
比起日后再没有出头之日,只能苟且而卑微的活着,在贾芸面前失些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这般想着,林红玉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那娇躯伏的更低了些,以至于额头都贴在了孙绍宗脚上,若是不仔细看,怕是会以为她正在亲吻孙绍宗的靴子。
孙绍宗瞧着她这首伏臀翘的姿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略一沉吟,扬声道:“外面可是芸哥儿?且进来说话!”
说着,便放开怀里的平儿,示意她在自己身旁侍立。
半晌,贾芸自外面挑帘子进来,笑吟吟的道:“其实按照干爹哪儿算,我该喊您一声师伯才对,只是”
话说到半截,贾芸才发现跪伏在地上,似乎在亲吻孙绍宗脚面的女子,赫然正是自己曾经倾慕过的林红玉!
他的声音不由得一顿,不过马上又继续道:“只是叫惯了您世叔,总也改不了嘴。”
见孙绍宗没什么反应,家园又满面堆笑的解释道:“小侄听说世叔去园子里拿贼了,刚刚才赶回来,寻思着酒菜八成已经凉了,所以特地带了些炭盆过来,替世叔热上一热。”
孙绍宗仍是没半句言语,伸手扯过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在桌前坐定,随即将脚往前一铲,用靴尖儿勾住林红玉的下巴,将她的臻首轻轻挑起,又稍稍偏转向贾芸的方向。
两人四目相对,林红玉满眼的羞愤,贾芸的表情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时才听孙绍宗开腔道:“我记得当初你曾钟情于她,眼下她在琏二哥那里,也过的似乎不怎么如意——若是你仍不改初心,我替你同琏二哥说一声,让他把这丫鬟赐给你作妾如何?”
林红玉娇躯一颤,张口便又厉声拒绝,可下巴上的靴子用力一挑,就又迫使她闭紧了嘴巴。
而贾芸听得这话,自然也是动容不已。
旁人或许还不敢肯定,他却是晓得,如今孙绍宗莫说是帮忙讨要个丫鬟,就是提出再过分的要求,贾琏也多半不会拒绝。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应上一声,长久以来的执念就能实现了!
看看那张虽满怀怨愤,却仍不失妩媚的娇俏容颜;再看看那宽松衣襟里,白皙如软玉的身子
贾芸不由颤巍巍的张开了嘴,一个‘好’字挂在唇齿间,就要吐露出来。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应下,反而僵硬的摇头道:“世叔的好意,小侄心领了,却实在不敢高攀林姑娘。”
高攀?
若这林姑娘指的是林黛玉,那才算是高攀吧?
孙绍宗狐疑道:“她虽然是残花败柳之身,做不得正室娘子,可纳来为妾总还是没问题的——而她又不是琏二哥的小妾,你与她也不算乱了纲常。”
贾芸自然也知道这些道理,更知道若是能纳林红玉为妾,自己长久以来的遗憾,也会得到相当程度的弥补。
然而想到自己为了报复贾琏,而付出的代价,贾芸还是坚定的摇头道:“不满世叔,小侄如今已经在清虚观寄名做了居士,受了邪淫、偷盗二戒,莫说是纳妾,连娶妻的念头都已经断了。”
连娶妻的念头都断绝了?
孙绍宗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不过遭逢大难之后,转而向宗教寻求藉慰,也是人之常情,何况贾芸先是丢了条胳膊,跟着又丢了初恋,这打击也足够让他愤世嫉俗了。
因而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原是成全你,可既然如此,倒也不好强求——你下去吧,这酒菜也用不着热了。”
贾芸拒绝了孙绍宗的好意之后,心下是一阵阵的绞痛,实在难以维系脸上的笑容,因此听孙绍宗送客,便毫不犹豫的躬身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先将那些抬着炭盆的帮佣都打发了回去,贾芸黯然的步出小院,回头看看灯火通明的客厅,又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他方才说自己断了娶妻纳妾的念头,虽然并非虚言,可原因却并非是什么受戒,而是为了要骗贾琏饮下药酒药膳,他自己也没少跟着吃喝。
又因为之前重伤养了半年,贾芸的身子骨本就比常人虚弱不少,虽然事后极力催吐,勉强保住了性取向,却也因为被药性侵蚀,落了个‘举不坚难’的下场。
这等阴私,自卑又自尊的贾芸,是绝不肯让旁人知道的,尤其是让林红玉晓得!
最后看了一眼那客厅里明艳的灯光,贾芸咬紧牙关决然而去
与此同时。
客厅里林红玉泪眼婆娑,正自伏在孙绍宗腿上嘤嘤啜泣:“求大人怜惜奴婢,二爷下午交代了,若是奴婢不能讨的大人欢心,莫说是奴婢讨不了好,便连我家中的爹娘兄弟,也都一概受到牵连!”
“奴婢也知道,大人是嫌奴婢辜负了芸二爷,可可奴婢又不曾与他海誓山盟,只是不嫁给一个残废罢了,这难道是什么天大的罪过吗?”
“奴婢原也是家里娇养的,只因为是家生子,到了年纪便不得不任人使唤,奴婢奴婢心有不甘啊!”
“奴婢不是吃不了苦,可奴婢不愿意一辈子吃苦!”
“奴婢只求大人怜惜,给奴婢一条活路,日后奴婢若是能有个安稳的日子,指定求神拜佛的给您祈福!”
虽说对这林红玉没什么好感,但孙绍宗听了这番话,也不由的默然起来。
她一番剖白心声,虽说免不了有演戏的成分,却也道出了生为奴婢的辛酸与不甘。
孙绍宗还只是默然,一旁的平儿却更是感触良多,忍不住幽幽劝道:“左右她所求也非什么难事,大人不妨就应下吧。”
她求的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是让自己白白睡上一回罢了。
这世道还真是
“如你所愿吧。”
原本还想成全那贾芸,眼下既然到了这地步,平儿又主动发了话,孙绍宗也懒得再矫情下去,起身道:“今儿晚上你们两个都留下来吧,我也验一验琏二哥说的是真是假。”
林红玉大喜,忙一个头磕在地上,口中连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倒是平儿听了这话,当真生出些退缩之意,怯声道:“奴婢还是”
只是孙绍宗哪里肯给她逃避的机会?
伸手将平儿拦腰抱起,不由分说向内便走。
林红玉也忙起身揩去脸上的泪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谁知孙绍宗进门之后,竟然来了个急刹车,害的她一头撞酸了鼻子,又来了泪眼婆娑。
却听孙绍宗疑惑道:“她怎么在床上?”
原来那卧室的乌木床上,正躺着个五花大绑的晴雯!
当初孙绍宗让贾琏把晴雯绑了送回来,也就是顺口那么一说,吓唬吓唬晴雯罢了——谁成想他竟然半点折扣都不打,当真命人把晴雯绑了回来,还丢在了自己床上!
“方才竟把她给忘了!”
平儿挣扎着下了地,上前拔出了晴雯嘴里的毛巾,歉意道:“原想着孙大人一回来,就帮你求情来着,却不想”
“算我一个!”
没等拼个说完,晴雯忽然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来。
平儿一愣,诧异道:“什么算你一个?”
旁边林红玉却猜出了晴雯的意思,顿时破涕为笑,幸灾乐祸的道:“晴雯姐姐八成是被宝二爷伤了心,所以干脆就想舍了身子,也好让宝二爷后悔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