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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审了半日却是成果寥寥,竟没有一个人能提供什么有用的讯息。
唯一一个貌似还有些用处的线索,就是那六颗被挖出来的人心,其实并没有喂给野狗。
根据那蒙面人的指示,王二狗提前准备了两只食盒,并且先将其中一只放在客栈附近——等到从隆盛老店里出来,王二狗就把那装着心肝的食盒,跟提前准备好的食盒调换了。
事后王二狗偷偷回去查看的时候,那装着心脏的食盒已经不翼而飞,之后也没听到有人发现了心肝的传闻,故而王二狗私下里揣度着,大约是被那蒙面人收走了。
这条线索虽然有些古怪,而且时隔半个多月也难以追寻踪迹,但孙绍宗还是与祁师爷反复分析了许久。
然后……
今天早上天不亮的时候,就有人在鸣冤鼓上发现了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竟是六颗风干后做成标本的人心!
等孙绍宗赶到的时候,谣言已经沸沸扬扬传的到处都是。
上面韩安邦、贾雨村召他过去解释,下面官吏们也是旁敲侧击的打听。
眼见再这么下去,事情还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呢,孙绍宗干脆召集刑名司里的官吏,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仔细的解答了一遍。
于是还没过响午,‘孙神断片言破奇案、蒙面人巧计诛恶贼’的故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虽说在故事里,孙绍宗英明神武的形象,再一次得到了巩固,但他却又如何高兴的起来?
蒙面人把六颗制成标本的心脏,挂在鸣冤鼓上的行为,无论怎么想都是赤裸裸的挑衅!
偏孙绍宗仔细勘查了许久,依旧没能发信任何有用的讯息。
眼下对那蒙面人,他也只晓得对方身材高大,喜欢挑动别人向恶人下手,并且对京城周边的黑恶势力,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偷心案里这六个人贩子,可不是马应爵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
想要掌握人贩子的行踪,并诱使他们毫无防备的上钩,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另外……
这蒙面人或许还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在孙绍宗破案之后,原本被制作成标本,保存了半个多月的心脏,就被他毫不犹豫的当做了示威道具!
“叔父。”
正把这些线索写在纸上勾勾画画,便见孙承业进来道:“差不多也该回府了,您看……”
孙绍宗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又到了傍晚时分。
他丢开那鬼画符似的宣纸,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自说自话的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只要这厮不断作案,早晚总能抓到他——走了!”
孙承业迟疑了半响,还是没忍住道:“外面的百姓们,倒是都盼着您抓不到他呢。”
啧~
这种想法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叔侄两人一并出了府衙,又在车上讨论了孙承业的儿子,究竟该如何锻炼筋骨,日后才好在军中建功立业。
这是孙绍宗前几日送见面礼时,提出的建议,孙承业与妻子商量之后,倒真有些动心了——就算不能在军中建功立业,能强身健体也总是好的。
却说等回到府里,叔侄两个就此别过。
孙绍宗正准备回后院逗弄儿子解闷,赵仲基便又凑上来禀报,说是响午的时候,荣国府的二奶奶专程过来,请大太太【贾迎春】下月初一去清虚观打醮。
据说为了去一去家里的晦气,这次连贾母都要亲自出面,荣宁二府的老少爷们,更是要倾巢而出。
既然贾母都要去,王熙凤又专程上门邀请,贾迎春自然不好拒绝。
“大爷本来已经应下了要陪着去,只是下午准备到城外大营当值的时候,忽然想起初一那日有要紧的公务在身,所以让小的转告二爷,届时便由您护送大太太去清虚观打醮。”
这打醮什么的,孙绍宗倒没什么兴趣,可王熙凤专程前来,难道就只是为了邀请迎春去道观烧香?
看来晚上又得去布种了……
第347章 清虚观()
五月初一。
天蒙蒙亮,孙府前院便闹腾起来。
贾迎春自不必说,阮蓉听说是去清虚观打醮,也闹着要去凑个热闹,再加上两人身边的丫鬟婆子,满满当当的就塞了五辆马车。
另外还有那戏班里的几个小戏子,也不知怎么走通了孙绍祖的门路,也叽叽喳喳的在队伍里占了一席之地。
于是出门时候,足足七辆马车一溜儿排开,孙绍宗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引路,后面又有赵仲基领着几个健仆,驭使着叫驴、骡马前后呼应,熙熙攘攘的当真是好不热闹。
那清虚观就在内城之中,其实也没有多少的路程。
约莫小半个时辰,孙家的队伍便到了那清虚观左近,就见那山门前的空地,早用五彩粗布围了起来,十来个冠冕堂皇的中年道士,正在那唯一的入口处摆着造型,恭候大驾。
孙绍宗将马鞭一扬,旁边早有下人上前将身份亮明,听说是荣国府刚刚出嫁的二小姐到了,那些道士们立刻两下里散开,又有专门的知客上前,将车队引到了里面。
此时荣宁二府的人都还没到,只有几个打前站的小厮,正在里里外外的查缺补漏。
这倒也早在孙府众人的预料之中——若是等贾母到了,贾迎春才姗姗来迟,可就失了做晚辈礼数。
也正因为贾母未到,这清虚观里也还没有清场,故而七辆车停在角落里之后,众女眷都是乖乖在车上候着,只几个年纪大的婆子下了车,与男仆们一起对清虚观的道士们品头论足。
孙绍宗下了马,从袖袋里摸出只雕着年兽的怀表,看看时间也才刚过卯正【早上八点】,估摸着荣宁二府的车队,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赶过来。
他便让赵仲基支起马扎,取了昨天傍晚才发下来的邸报研读。
说实话,这一期的邸报内容,颇有些出乎孙绍宗的意料——广德帝亲自下旨督办的‘神仙散专案’,只在第二版占了豆腐块;反而是‘隆盛老店偷心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头版第四条的位置。
不过相较于扑朔迷离的案情,邸报上的内容,明显偏重于批判富贵人家蓄奴成风,间接纵容了人贩子的肆虐。
莫非……
广德帝是有心要抑制蓄奴的风潮?
这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历史上有不少位君王,都曾经颁布过类似的法令。
不过这种事一向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以如今的风俗人情而论,最多也就是减少买卖幼年奴婢的数量,想要完全禁绝压根不切实际。
“二爷。”
他这里正加班加点的揣摩圣意,忽听赵仲基小声提醒道:“有几个道士过来了。”
孙绍宗抬头一扫量,就见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道,正健步如飞的赶过来,身后两个中年道士竟有些追之不及。
这老道自然正是清虚观的观主张道士。
因他是代替荣国府前任家主贾代善出的家,故而和荣国府关系极其亲近,之前贾宝玉中毒癫狂时,张老道也曾参与救治,故而与孙绍宗也是认得的。
这老道除了和荣国府有关系,更是朝廷敕封的京城道门领袖,既是他亲自出面招待,孙绍宗自然也不敢怠慢了,忙让赵仲基收走马扎、邸报,迎上前拱手道:“老神仙一向可好?”
“福生无量天尊。”
张道士也还了一礼,哈哈笑道:“与旁人相比,贫道我还算是好的,可跟孙大人这身子骨一比,却着实是岁数不饶人啊。”
说着,老道便又笑着问:“一别半月有余,当初咱们商量那事儿,却不知孙大人可曾考虑好了?”
“这个……”
孙绍宗讪讪的苦笑道:“老神仙还是饶了我吧,您德高望重的倒是不在乎,我这小小一个顺天府治中,如何扛得住那些大和尚的围攻?”
所谓的‘当初那事儿’,其实是在给宝玉驱邪治病时,张道士特地找到了孙绍宗,表示清虚观愿意收养那两个淫尼即将产下的男婴。
虽说对这事儿,和尚们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妙玉肯收留其中的女婴——但真要是把这孩子交到道士手里,那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哈哈哈……”
张道士爽朗的大笑了几声,挤眉弄眼的道:“开个玩笑罢了,想必孙大人把老道要收养孩子的风声放出去之后,已经有寺庙愿意接手那些孩子了吧?”
“老道我被人骂上几句,便能护持几个孩子半世无忧,算起来倒是赚了一笔。”
这当真是个洞察世情的人精!
怪不得他继任观主之后,短短十几年便让清虚观成了道门领袖!
“老神仙果然是虚怀若谷。”
孙绍宗拱手诚心实意的赞了句,又与老道闲扯了些有的没的,旁边钟楼上忽然鼓乐齐鸣,随即又有人过来禀报,说是荣国府的车架已经到了近前。
一老一少闻言,忙携手迎了出去。
到了外面,便见几顶花团锦簇的轿子打头,后面车马一辆赶着一辆,当中又杂着前后呼应的奴仆,竟是望也望不到头。
得~
皇帝刚在邸报上,透露出要抑制蓄奴风潮的意思,这荣宁二府就在街上晒起了家底……
“孙二哥!”
“二哥!”
在队伍最前面引路的,却正是贾宝玉和薛蟠,俩人远远瞧见孙绍宗与张道士一起迎了出来,忙都甩蹬下马过来招呼。
见他们只顾着与自己寒暄,对一旁的张道士却有些爱答不理的,孙绍宗忙喊了他们两个上前见礼。
这时后面又喜气洋洋赶过来一人,也甩蹬下马到了近前,却正是这次打醮的总指挥贾珍。
几日不见,这位宁国府大爷倒显得精神了些,与孙绍宗彼此见过之后,便没口子的赞道:“老弟那一晚果然管用的紧,这之后我便再也没梦见过蓉儿媳妇。”
呃~
这话孙绍宗真不知该怎么回应。
好在也不等他答话,那当先的八抬大轿,便已经到了门口,张道士隔着帘子与贾母对答了几句,便让观中闲杂人等全部退避三舍,将荣宁二府的女眷们请了进去。
孙绍宗毕竟是外男,便只在门口候着,与贾珍、宝玉、薛蟠随口闲扯。
谁知没过多久,就听里面吵嚷起来,一时尽是女人们喊打喊杀的声音。
众人相顾愕然,忙进到帷幕里查看究竟,却原来是有个剪灯花的小道士,也不知怎么竟与王熙凤撞了个满怀,被她一巴掌打的人仰马翻,待要连滚带爬的逃开,却早被仆妇们围在当中,七手八脚的责打喝骂着。
张老道见状便有些尴尬,上前求情也不是、在这里坐视更不成。
幸亏贾母听到动静,忙出面喝住了众人,这才将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第348章 醋海生波再添嫌隙()
将那小道士放走,贾母在众女眷簇拥下,到了那头道山门前,就见迎春领着阮蓉并几个贴身大丫鬟,正在台阶下面俏生生的候着。
老太太登时笑的褶子都开了,回顾左右道:“这二丫头性子忒也老实,我原先还担心她嫁出去会吃些苦头,如今瞧这气色,倒真是嫁对了人。”
贾迎春听得既喜又慌,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旁边王熙凤咯咯笑道:“单凭二妹妹这颜色,就算没有咱家的面子,嫁了谁还不得当个宝供着?也就老祖宗您喜欢瞎操心!”
众人凑趣的一阵哄笑,旁边李纨便忙把迎春拉进了队伍当中,随即又有林黛玉上前,喊了干姐姐过去说话。
众人这才穿过两道山门,来到了那三清正殿当中。
贾迎春这一路之上与李纨随口闲聊着,暗地里,那心思却都放在了王熙凤身上。
盖因前几日王熙凤去孙府,明着是要邀约她来打醮,实际上却拿了新拟出来合伙章程,让迎春转给孙家兄弟过目,还催说若是没有什么问题,便将这买卖尽快张罗起来。
她这也是实在等不得了,眼下南边儿已经敞开了收购木料,再耽搁下去不知要错过多少发财的机会,每每想到有大把的银子,从手指缝里溜走,王熙凤便难受的彻夜难眠。
当然,贾琏最近花样翻新的出轨行径,也是她孤枕难眠的重要原因。
却说孙绍宗与便宜大哥仔细研究了半日,发现那章程里列出的条条框框,的确是比上次公平了许多,但仍有些细枝末节处,留着模棱两可的漏洞。
两人便列出了这些纰漏,又拟定好修改方案,让贾迎春随身携了,准备伺机交与王熙凤过目。
故而进到大殿里,旁人都想着在贾母面前卖乖,偏只贾迎春一人紧盯着王熙凤打量。
正巧贾琏领着几个健仆,抬了香油供奉进来,王熙凤也不知与他有什么要交代的,特地向贾母告了声罪,同贾琏去了隔壁偏殿内说话。
贾迎春见状,便也忙托李纨拘束着司棋、绣橘,自己悄默声的跟了过去。
原本是打算等二哥走了,再与嫂子分说正事儿,谁知刚到了偏殿门外,就听王熙凤在里面破口大骂:“你这杀千刀的莫非是疯了不成,方才两只贼眼睛直勾勾的往哪儿瞧呢?那红毛番女也是你能惦记的?!”
眼下这清虚观里,能当得‘红毛番女’称呼的,自然只有阮蓉一人!
自家这没正行的哥哥,竟然惦记上了二爷的爱妾?!
贾迎春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体统、规矩,忙贴到殿门前仔细倾听。
“小声些!”
就听贾琏不悦道:“这又不是在家里,你胡嚷嚷个什么劲儿?再说了,她既然能来得,我怎么就看不得了?!”
“你那是看么?你那是看么?!”
王熙凤愈发的恼了,咄咄逼人的讽刺着:“你那模样分明就是想把人偷了去,连皮带骨的吞下肚!可你想这美事儿之前,怎么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那皮包骨头,究竟能当得起孙家二郎几拳!”
却原来贾琏方才趁着运送供奉的当口,偷偷凑过去色眯眯的盯着阮蓉好一番打量,旁人没有瞧见,王熙凤却看的一清二楚,当即打翻了醋坛子不说,更担心会影响到自己的发财大计。
故而她才急忙扯了贾琏到偏殿里分说。
“你还有完没完?!”
眼见这婆娘竟还敢拿孙绍宗来吓唬自己,贾琏顿时也炸了,一跳三尺高,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道:“我不过是瞧了几眼她穿衣服的模样,你便这般不依不饶的,那日在怡红院里,孙老二里里外外什么没瞧见?!”
“平时我多看那个一眼,你与我不依不饶的也还罢了,怎得被那孙老二瞧了个精光,还敢腆着脸没事人一般挑我的毛病?!”
几句话将王熙凤噎了仰倒,待要与他分说几句,门外忽然传来了平儿的声音:“咦,姑奶奶这是要寻我们奶奶说话么?”
随即是贾迎春慌张的声音:“我……我是来……”
贾琏与王熙凤面面相觑,忙齐齐奔了出去,就见贾迎春在门外满面尴尬的垂着臻首,都不用问,就知道她肯定是听到了什么。
苦也~
这庙里许多人,怎偏被她听了去?!
贾琏脸上顿时难堪起来,正不知该如何跟妹子解释,旁边王熙凤便推了他一把,道:“我跟二妹妹交代几句就成,你赶紧去前面支应着。”
贾琏一听这话,就知道王熙凤是要替自己遮掩,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逃回了正殿。
等他一溜儿邪风的去了,王熙凤这才扯着迎春进了偏殿,压着嗓子道:“好妹妹,方才那事儿可千万不敢传到你们府上,不然那孙二郎与你哥哥起了嫌隙,你夹在中间岂不也难做的很?”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尤其贾迎春与孙绍宗还不仅仅是叔嫂关系,自家哥哥如今垂涎上孙绍宗的小妾,若被孙绍宗晓得了……
这般想着,贾迎春便也迟疑的点了点头。
王熙凤兀自怕她不够牢靠,又连哄带吓了一番,这才问道:“对了,你过来寻我,莫不是为了那桩买卖?”
贾迎春顿时记起了正事儿,忙把那修改后的条陈,取出来递给了王熙凤,又把躺在孙绍宗怀里听来的解释,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
王熙凤听完看罢,又对照了一下自己的原文,也觉如此方才算是清楚明白,倒因此对孙家兄弟的经商本事,大为钦佩起来。
再说如今迁延了这许久,也实在容不得再纠缠什么细枝末节。
故而王熙凤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便道:“我回去就让平儿誊录上两份,再按好了手印送过去,把这事情彻底定下来——到时候,你可千万催促着你家老爷、二爷,赶紧选派人手带了银子南下,否则还不知要耽搁多少买卖呢!”
贾迎春自是满口应了,姑嫂二人这才携手出了偏殿。
等喊上平儿回到正殿,便听那张道士笑正吟吟的道:“前日在一个人家看见一位小姐,今年十五岁了,生的倒也好个模样儿。——我想着哥儿也该寻亲事了,若论这个小姐模样儿,聪明智慧,根基家当,倒也配的过。”
“但不知老太太这里怎么想的,小道也不敢造次,故而先请老太太示下,才敢向人去说。”
贾母倒是无可无不可的,却急坏了旁边儿的几个小冤家。
尤其是宝玉,想插嘴又插不上,急的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直拿眼珠子去剜张道士的老脸。
这原本与王熙凤并不相干,但她晓得自家姑母【王夫人】早替宝玉拿定了主意,故而忙上前插科打诨,逗的众人哄堂大笑,也便把说亲这事儿给压了下去。
她又顺势替独生女巧姐儿,向张道士讨了张‘寄名符儿’。
那张道士也是凑趣儿,托了诺大一只托盘进来,说是要请出宝玉的‘通灵宝玉’,去外面让小道士们都开开眼界。
贾母听了,忙令宝玉把那‘通灵玉’取下,放在托盘里面。
张道士又兢兢业业的用蟒袱子垫着,这才眼珠子似的亲自捧了出去。
第349章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却说孙绍宗正与薛蟠在那阴凉处,捧着从家里带来的冰镇酸梅汤,抱怨着提前到来的酷暑天气,就见张老道捧着个大托盘出来,招呼小道士们过去传看。
薛蟠按捺不住好奇,便撇下酸梅汤过去凑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