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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坠-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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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一望,黑漆漆并无声响,只有心跳咚咚咚咚。她踮起脚步,飞快朝门口走去,却觉后领被人攥住,整个将她提了起来!

“是,是谁?”她心底彻底凉了,区区两丈的距离,遥如天堑。

身后叹息一声:“别费力气了,你跑不了的。”

听到这个声音,她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不跑了,你放我下来吧。”

田旋默默地将她放下,见她仍有些不服气,慢吞吞地道:“你想以对付张瑛的法子对付我,是行不通的。”

齐笙微讶:“你都看见了?”

田旋默然点头。

齐笙更觉诧异:“那你不阻止我?”

田旋犹豫了下:“我只负责看护你。”

言外之意,看护张瑛并非他的责任。齐笙眼珠转了转,笑着问道:“看不出来,你们并不和睦啊?”

田旋被她灿如繁星的眸子盯着,缓缓低下头:“嗯。”顿了顿,又道:“也不是。”他有些警惕起来,面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少女其实再狡诈不过,想到此补充一句:“我之所以不管她,是因为我确信你跑不出齐府。”

齐笙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淡下来。转身往回走了两步,仍不甘心,待想求他,却见他目带怜悯,朝她微微摇头。她叹了口气,死了心。

心不甘情不愿,走得奇慢无比,田旋也不催她,就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路过张瑛身边时,齐笙毫不客气地抬脚从她身上迈过去。田旋则低头看了看张瑛昏睡时仍显刻薄的脸,犹豫了下,在她身上一点,随后提起来丢到一旁的草丛里。

回到屋里,齐五爷和齐夫人坐在椅子上,齐五爷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齐夫人似乎极生气,而齐箫则充满嘲讽地看着她:“哟,居然都想离家出走了?”

齐笙不理她,静静在屋中站定,神情执着地看向齐五爷,目光中透着不服输。

齐五爷也知那一巴掌把她打得狠了,恐怕要被她记恨一辈子:“你刚才要到哪里去?”

齐笙下巴一昂:“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去处,大不了回乡下讨饭。”

这句话戳的却是齐夫人的心窝子,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你这孩子——”

齐五爷冷笑一声:“讨饭?吃剩饭,睡破庙?”见齐笙梗着脖子不答,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既然你十分怀念当乞丐的滋味,我也不好拦你。不如这样,咱家柴房的窗子坏了,没来得及修理,这几日你便睡在那里吧。”

齐笙吃了一惊,面上却不显露:“我这就去。”生怕齐五爷反悔似的,头也不回拧着性子走出去。齐箫看得连连咂嘴:“她脾气可真大!”

齐五爷便低着头笑:“见识了吧?”

齐夫人见他爷俩居然还笑得出来,气得手指头都在颤:“齐五,你这般虐待孩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齐五爷不答,站起身拍拍齐箫的肩膀:“有人不喜欢软被窝,便让她不喜欢去好了。走,咱们睡咱们的。”

齐笙推开柴房的门,吱吱嘎嘎,在寂静的夜色中每一声都仿佛割在心上。她反手关上,透过月光,发现窗子果然破了几个指粗的小洞。不过比起没窗没门房顶漏雨的破庙却是好多了。她走到堆放柴火的一角,抹黑搜出些软和的干草铺在地上,蜷着身子躺上去。

夜很深了,她一点困意也没有。仿佛又回到那些时候,怀里揣着半个冷硬的馒头,开开心心地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梦里啊,她和明翰哥终于讨够了钱,买了一座大院子。从此顿顿吃热饭,每天有鸡腿吃。

只可惜那个人一眨眼便不见了。

不知什么时候入了梦,又回到那个晚上,她从人贩子关押少女的车里逃出来,一路往北走,混进京城做起乞丐。她拳头硬得很,硬是打得比她大好几岁的男孩子都以她为首。

然后,便落入囚笼。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妹纸留言说文名和内容一点也不符合,阿轻想在这里解释一下,美男迄今为止算上叫“明翰”的家伙已经出来三分之二了,只是前面一直戏份较少,有点像路人甲和酱油党。不过大戏很快会出来的!相信阿轻!!努力日更的阿轻需要你们的鼓励=3=

☆、致命紧张

阴暗的街角,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孤零零地蜷缩着,脸死死埋在膝间,仿佛被人丢弃的小猫。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她身前,明亮的火把照亮她的头顶,一只硬邦邦的大手伸出来,拎住她的后襟如抖破布般抖落几下,小小的一团便软趴趴地松弛开来。

乱蓬蓬的枯发下,仰起一张不足巴掌大的脸,脏兮兮的看不出本色,只一双细长的眼睛睁得分明,映着橘黄色的火光,执着明亮。

砰的一声,她被丢在地上,抬头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薄薄的嘴唇轻轻勾起:“事不过三,再有下回你这条小命就别要了。”

他笑得那么好看,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但此刻她心中只有深深的恐惧,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忍不住拜服。然而与生俱来的倔强紧锁住她的喉咙,她嘴巴张了张,服从的话涌到嗓子眼,只是说不出来。无边的恐惧与痛恨冲上心头,她咬紧嘴唇,猛地扭过头。

“很好,看来你又怀念皮鞭了。”年轻英俊的公子拍了拍手,顿时门外走进来一位手执长鞭的青衣女子,向他施了一礼,眼神冷漠地俯视地上小小的女孩,利索地将鞭子抖开。

鞭子尖锐的破空之声刚传进耳,背上便传来一阵剧痛:“啊——”

她艰难地吸气,小小的身躯匐在地上,挨着不该她遭受的痛楚。两天一夜不曾进食,她连叫都叫不出来,挨不到三下便昏死过去。

一盆冷水把她浇醒,继续鞭刑。

如此反复数个来回,她只想死掉:死了就再不用受这种苦了吧?反正活着这世上也没人爱她。可是心底却有一股浓烈的不甘迸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被人丢弃?她就该死吗?

残存着最后一分意识,她嚅嗫着嘴唇:“我,不,逃了。”

再醒来时,睁开眼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秀婉的眉目,紧张的神情:“笙儿?笙儿?可是醒了?乖女,快快醒来,那都是梦,别害怕,娘在这里,谁也伤害不了你。”

娘?齐笙迷迷糊糊,尚未从残苛的梦中醒来,只以为已经被打死,便微微侧脸埋在一只温软的手掌中:“娘。”

她轻弱得好似小猫叫似的声音,重重撞在齐夫人心头,她,她刚刚叫她什么?

“喂,你醒啦。”另一声毫不陌生的令人讨厌的声音传来,“你发烧了,爹便免了你的责罚,让你进屋了。”

齐笙蓦然转醒,扭头看向说话之人,只见一张张扬之极,骄艳如灿阳的面孔凑过来:“呐,你身体可真弱,才一晚上就发起烧来,还怎么睡破庙啊。我跟爹求过情了,他说这件事不追究了,你安心养病吧。”

原来一切——

齐笙木然收回目光,心死如灰地闭上眼。

“箫儿,你不是来跟姐姐道歉来了吗?”齐夫人朝齐箫连使眼色,齐箫瘪了瘪嘴,绞着手指头,不太甘愿地道:“好啦好啦,我道歉。我问过爹了,那只戒指是你赢来的,不是四叔……哎呀总之是我冤枉你了,我跟你道歉。”

齐笙如木头桩子似的,丝毫不为所动。

齐箫见状,不禁又被激起脾气:“喂,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何况你还诬蔑我不是爹娘的女儿,我都没跟你计较呢。”

齐夫人心头只想着刚才齐笙无意识中唤的那一声“娘”,心头又酸又涩:“好孩子,别生气了,五爷这样对你,娘也很气不过,已经同他理论过了。待你病好了,娘便让他给你赔礼道歉。”摸摸她的脸,自被子里掏出一只被纱布缠得厚厚的手,“给,这是你赢来的戒指,拿着吧。”

戒指?齐笙微微侧目,材质不菲工艺不凡的绿宝石戒指?同她有什么干系。手心向下,绿宝石戒指叮叮掉在地上,弹了几弹,滚进了床底。

“你——”齐箫圆眼怒睁,指着她就要骂。

“你们出去,我想静一静。”齐笙打断她,沙哑的声音令齐夫人心有不忍,只道她还想不开,为她掖掖被角,“那你好好休息,待会娘再来看你。”

室内再度归于无声。

良久,齐笙睁开眼,木然的眸子盯着床顶,渐渐露出茫然与惧怕。昨夜那个梦勾起她心中最深的恐惧。那年她才十二岁,先被最信任的人丢弃,再被人贩子拐卖,历经艰辛来到京城,又被毫无干系的人掳来,不听话就鞭子伺候。

她每每被鞭得皮开肉绽。他们对她毫不怜惜,不管她年幼,不怜她是个女孩子。

只不知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子是谁?齐笙木然的神情逐渐露出一丝冷笑与决然,不是要她卖命吗?那她就卖!

他最好祈祷她别爬到他头上!

平乐赌坊,来了两位衣着不凡但是贼头贼脑的青年公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楼上楼下全都逛遍,也曾站在赌桌前停驻,只是每回都不长久,眼珠子不时乱转,一名伙计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问道:“两位公子,可需要小的替您引路?”

“不用不用。”个子稍矮的那位公子冲他摆摆手。

“哎,你等等。”个子较高的青年公子拦住他,轻咳一声,“齐笙小公子今日可在这里?”

伙计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又是小公子的仰慕者,便微微躬身,客气地道:“小公子这几日都不曾来过,不如您到才子楼瞧瞧?”

“哥守了好几日了,一回也没碰到,否则岂会来这里?”青年公子嘟嘟囔囔地道,“好了好了,不用你了。”

撵走伙计,苦着一张脸:“我们走吧,看来是见不着了。”

个子稍矮的公子道:“赵伟达,你不是诓我吧?十四岁的丫头片子,我可不跟你抢,你要因为这个故意不让我见,咱这朋友可就到头了啊!”

赵伟达两眼一瞪:“我是这样的人吗?这不是真见不着吗?难道要我蒙上脸跳墙将她抗出来给你看?”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神采。

不晓得齐夫人对齐箫说了什么,齐箫整个人大变样,不但日日陪在齐笙床前,而且搜肠刮肚地讲有趣的事逗她开心。虽然眉宇间颇有些不耐烦,但相比以前已是好了许多。

这一日午后,齐箫摆弄着挂在门口的绿色小鸟,颇羡慕地道:“好可爱的小鸟儿,瞧这小嘴巴,小眼睛,小身板,小爪子。”她咂嘴艳羡,“喂,齐笙,我借我的小红马给你骑两天,你把小鸟借我玩两天呗?”

正是齐五爷为打齐笙那一巴掌而用作道歉的礼物。

齐笙将养几日,病已好了大半,正靠在床头摆弄着齐五爷送她的棋盘,随口答道:“好啊,你拎去玩吧。”

“齐笙你真好!”齐箫高兴地道,逗弄小鸟儿时更热情了几分,“呀呀,它啄我的手。齐笙,你给它起名了没?”等了一会儿不见齐笙回答,便自顾自地接着道,“没起的话就叫小绿吧,你瞧它这身翠绿的羽毛,真漂亮。”

齐笙左耳进右耳出,由着她自言自语。生病这几日,百无聊赖中倒对下棋起了几分兴致,恰好齐五爷送她的这副棋盘制作精巧,可以放在床上随时作耍,倒解了她不少闷。

齐箫也习惯了她的冷淡,才不放在心上,自得其乐地逗弄着小绿。看着小绿翠绿的羽毛,忽然想起被齐笙丢在床下的绿宝石戒指:“喂,齐笙,你的戒指还要不要啊?不稀罕地话赏给小绿吧?”

“什么戒指?”齐笙聚精会神地下棋,自己把自己给难住了。

“就是那枚绿宝石戒指啊,被你丢在床底下的那只。”齐箫说着已经朝外面喊起来,爬床底这种苦力活如意是不会做的,进来的便是她自己的小丫鬟如宝。如宝长着一张团子脸,笑起来两只小酒窝,十分喜庆。进来后便挽起袖子,俯□钻到床底下去。

“咦,这是什么?”如宝摸到一只冷冰冰的方块状物事,拨了拨,并不沉。外面的齐箫只看得到她圆圆的屁股,“找着了吗?”如宝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摸到,只好抱着一只冷冰冰的粗糙的方盒子出来:“只找到这个。”

齐箫接过来,摇晃了下,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惊醒了齐笙:“齐箫!你在做什么?”

“我在你床底下找着一只铁盒子,”齐箫毫不在意地道,“装什么的?藏的这么严实。”说完才发现齐笙在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目光看着她,不由奇怪:“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说着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便作势打开。

“不要!”齐笙喊道,半个身子探出来,搭在床上的棋盘顿时倾倒,棋子落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声音。齐箫和如宝被她紧张的动作吓了一跳,齐箫眼睛眯了眯:“如宝,你先出去。”

作为齐五爷的女儿,齐箫再草包也不可能蠢如猪。齐笙的反常令她终于找到一丝优越,她鲜有居高临下看齐笙的时候,此刻难得的机会令她心中雀跃不已:“让我猜一猜,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她拿着铁盒子,轻轻摇晃。哗啦,哗啦,金属碰撞的声音不停响起,齐笙咽了口唾沫,心情迅速平复下来:“把它还给我。”

齐箫才不肯,她傻了才放过这个将齐笙握在手心里揉捏的机会:“我猜里面是——”

“别猜!”齐笙冷静的声音打断她,“你把它还给我,小绿就归你了。”

“小绿?”齐箫不屑地笑道,“你根本不喜欢小绿,这个交易不划算!”→文·冇·人·冇·书·冇·屋←

“那我把那只绿宝石戒指一同给你。”齐笙垂下眼睛,低低地道。

齐箫依然不肯:“那绿宝石你弃如敝屣,说丢就丢,还是不合适!”

“你趁好就收。”齐笙抬起头来,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紧张,“不然你就把它拿去吧,小绿和绿宝石戒指就别想得到了。”

齐箫一噎:“真无趣!”悻悻地将铁盒子递给她:“你这人无趣透了!”气呼呼地走到装着小绿的精巧笼子旁边,看着小绿活泼地跳来跳去,又眉开眼笑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摘下笼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待她走后,齐笙呼出一口气,抱着铁盒子的手都在抖:“生了一场病,把脑子烧坏了不成?”在脑袋上打了两下,低头看着已经破旧的铁盒子出神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就如女孩子大多喜欢打扮,阿轻也想有花戴~~嘤嘤~~求撒花~~

☆、同床共枕

“人呢?怎么不见了?”人流涌动的街头,一袭青衣的高挑女子气急败坏地四下张望,“不是叫你看住她?现在人呢?”

同样一身青衣的握刀男子神情冷淡:“她进去换衣裳,我总不能跟进去罢?”

“有何不可?”张瑛拧着眉头,讥笑道:“一个野丫头罢了,真当她是有身份的小姐吗?”

田旋犹未听见,握着刀柄不作声。

张瑛烦躁地在人群中扫视,终于不得不承认齐笙确实逃跑了:“还不快找?天黑之前寻不回人,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个可恶的野丫头,就会给她添麻烦!张瑛恼怒地想,却不得不承认齐笙着实足够狡诈:“真是个野丫头!”她低低地骂,随即埋怨地道:“都怪你,若非你说她病体虚弱,不必继续施针,她定然跑不了!”

田旋猛地扭过头来:“首先,是你玩忽职守,趁小姐换衣裳时溜走。其次,是否施针乃五爷决定,罪不在我。”

“你——”张瑛被顶回来,涨红了脸,猛地一甩袖子,“还不快找人!”

一条南北向的大街上,包子铺旁边或坐或躺散落着几个乞儿,年纪大的苍老耄耋,年纪小的只有七八岁。其中一个尤其瘦小的小乞儿抱膝靠在墙边,露出的双手粗糙红肿,身上裹着一件不知穿了多久的破烂棉衣,乱糟糟但是乌黑的头发披在肩头,正把脸埋在膝间,仅仅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警惕地望着路边行人。

自南边走来一位身着青衣的高大男子,腰别跨刀,双目扫过行人,打量街角每一处。扫过她这边时目光微微一顿,齐笙不知道他看见她没有,紧张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她紧紧抱着膝盖,咬着唇彻底埋下头。

过了许久,并没有一双大手抓着她的衣襟将她拎起来。她诧异而谨慎地抬起眼睛,只见那抹青色的身影已经远去,依然走得很慢,目光在街上细细扫过。不多时北边走过来一名同样款式的青衣女子,身量高挑,面容美丽,只是满面戾气,刻薄十足。两人争执一阵,一起朝北边走去。

齐笙呼出一口气,心底有些雀跃,有些茫然。真的逃出来了吗?如此简单?

到了下午,街上又走过两道青色身影,她只一心扮乞丐,或卧或躺,任由脏兮兮的头发遮住半边脸。

有惊无险地捱到傍晚,随着一众乞丐缓缓往城外走去。路过一条街道时,望着一个背着药箱的挺拔身影蓦然睁大瞳孔:“李明翰!”

李明翰自医患家中出来,背着药箱往回走。他面容亲切,长相俊秀,在京中很有些名气,路上遇到的人无不向他打招呼。他一一回礼,恍惚中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然而回头却并未发现认识的人,便好笑地摇摇头,转身朝前走。

刚转过身,便听到有人清晰地喊他的名字:“李明翰!”声音极大,并不是幻觉。他循声寻去,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的小乞儿,身上裹着许多破洞的棉衣,用两片破布裹住脚,透过乱发,一双细长的眼睛似燃着浓烈的火焰,近乎仇恨地向他望来。

他微微蹙眉,并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一个小乞儿?约莫是认错了人,他心想,故温和地问道:“这位小友,你识得我?”

小乞儿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离得近了,能发现她嘴角勾起的冷笑:“李明翰,你过得很不错嘛?”

偷了她的钱,背弃了共同的誓言,将她一个人丢下,他却过得很好嘛?齐笙冷笑着,缓缓昂起头,看着这张俊美的脸,恨不得用刀划花:“想必攀上贵人,不认得我这狼狈故友了吧?”

李明翰皱起眉,他自医术出名后已经鲜少能听到这般犀利的言词:“这位小友,不知姓甚名何?”

“真不记得了?”齐笙冷笑一阵,凉薄的笑声飘荡在空旷的街上,又返回来撞进她心里。她心中一痛,缓缓收了笑,“三年前,你偷走一个懵懂少女攒了数年的一罐铜钱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一天还会再遇见她?”

李明翰如遭雷劈,药箱都掉在地上,哐的一声,他脸色煞白,终于认出面前这个狼狈的小乞儿,怪不得隐隐觉得这双细长明亮的眼睛似曾相识,原来竟是她!

齐笙见他终于想起来,哈哈大笑,全然忘记自己尚在逃跑之中,如此放肆大笑可能会引来竭力躲避的人:“居然想起来了,啧,可见你的良心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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