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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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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开饭!”齐夫人回过神来,急忙催着齐五爷赶快动筷子。

“娘吃点这个。”

“箫儿要不要吃这个?”

“五爷累了一天,吃点这个。”

动筷子之前,齐笙先为齐夫人、齐五爷、齐箫夹菜,直叫齐箫惊掉下巴,齐夫人惊喜莫名,回过神后连连往她碗里夹菜:“笙儿不要忙了,快吃饭,多吃点。”

一顿饭就在齐夫人连连往齐笙碗中夹菜,齐笙不时反夹给齐夫人与齐箫中渡过。

期间齐笙曾几次暗暗观察齐五爷,只见他面无表情,夹给他菜便吃下,面上从不露半丝情绪,令人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饭后,齐五爷漱口、净手完毕,对齐笙道:“到我书房里来。”

齐笙没有一如既往地应下,而是揽住齐夫人的手臂,浅笑着答道:“笙儿知道啦,待会儿送娘回房后,便到爹书房里去。”

齐夫人对她的转变又惊又喜,连连拍她的手道:“好笙儿,别理你爹,走,到娘房里陪娘说说话儿。箫儿也来。”

齐笙便拉起齐箫的手,母女三人一起向外走去。望着三人的背影,齐五爷负手而立,良久无言。

“齐笙,你今天吃错药啦?怎么突然转了性子?”齐夫人的房里,齐箫蹬掉鞋子爬到床里头,对站在床下为齐夫人卸钗环的齐笙说道。

齐笙替齐夫人卸下最后一只簪子,语气轻快又带着一丝怅然地道:“再有十几日,我便要嫁作他人妇了。再不珍惜闺阁之中的日子呀,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十几日?”

“嫁人?”

齐夫人与齐箫皆是一愣,齐夫人拧起秀眉:“阿笙要嫁人?何时?为何为娘未听五爷说起?”

“是啊,齐笙要嫁给谁?怎如此突然?”齐箫趴过来,盯着齐笙看个不停。

齐笙微微垂眼,轻轻说道:“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江心远。”

齐夫人皱起眉:“那不对啊,礼部尚书家的公子,我们平头百姓如何攀得上?”

齐箫亦飞快地接话道:“就是,即便把家业全给你陪嫁过去,也顶多当个妾侍而已。”

对此,齐笙只是腼腆地低下头:“五爷没对我细讲。只说下月初六让我出嫁。”

齐夫人琢磨片刻,斩钉截铁地道:“这门亲事不能定!”

说罢起身,往齐五爷的书房走去。

齐五爷正在书房里看书,闻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本以为是齐笙到了,抬头一看却是齐夫人:“夫人怎么过来了?”

“我若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悄无声息地把女儿给卖了?”齐夫人走到桌案前,一双秀婉的美目罕见地露出严肃。

齐五爷不悦地道:“我齐五何时做过卖女儿的事?”

“哦?五爷把笙儿嫁给江公子做妾,难道不算卖女求荣?”齐夫人不客气地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廉王与太子争夺皇位,站对队伍便是功臣,能够光宗耀祖,福泽后人。”

“可是你别忘了,倘若站错队,那便是全家抄斩的下场!你把女儿嫁进这种人家,齐五你好狠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刚回到家,各种走亲戚话唠,痛并快乐着嗷嗷——

榜单还差8000字,要在周五之前搞定,好有压力嗷嗷!!

☆、身世落幕

“江心远此人并非志大才疏之辈;将笙儿嫁给他,并非羊入虎口。”齐五爷看着发妻;如此解释道:“你莫要小瞧了笙儿,她既能叫江心远看上,必有本事令江心远对她倾力回护。即便有一日大事不成,身败名裂,也能护得笙儿周全。”

“齐五,你说了这么多;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齐夫人站在书案前,定定看着他道,“我们家的女儿,绝不做妾!”

“做妾有何不好?”齐五爷抬眼反问;“江心远喜欢她,即便嫁去做妾,也不会让她受到委屈。”

“做妾既然这般好,你怎不叫箫儿去做妾?”齐夫人犀利地道,“齐五,你就是没把笙儿看做自己的女儿,才如此薄待她!”

齐五爷不吭声。

齐夫人深呼吸,顿了顿又道:“我知道,笙儿不是你的女儿,你偏心些也是人之常情。便是我也不曾待她如箫儿一般亲近,因为她也不是我的女儿。虽然当年你领她回来,非要让她姓齐,可我生了几个我心里有数。当时我没有意见,想着既是个可怜的孩子,心眼又机灵,留下来给箫儿作伴正好。”

“可你既然收了人家做女儿,就不该对人家如此功利!”齐夫人几乎斥责地道,“三年了,这孩子有几天安稳在家歇着?你扪心自问,是如何对待人家孩子的?说是当牛做马也不过分!现在又利用孩子的婚事来挣前途?齐五你不能如此无情!”

“倘若我是笙儿,被你逼着嫁过去,就哄着男人给你下绊子,整垮你,叫你到时后悔也无处哭去!”齐五爷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显然没有听进去,齐夫人气得甩袖便走:“总之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待齐夫人走后,齐五爷低头继续看书,仿佛齐夫人从未来过一般。良久,才从书中抬起头,闭目靠在椅背,揉着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齐夫人自书房出去后,回到自己的院子,走进屋见床上无人,便知姐妹两人均已回房,转身往外走去。

刚踏进齐笙的院子,便看到卧室的窗户上映着一个玲珑的身影,正低着头,看着举在胸前的手掌。侧脸投在窗户上,蜿蜒出一道秀气的轮廓。

“笙儿?”齐夫人微笑着走进去,“娘方才跟五爷说了,必不叫你嫁给那江公子。咱们家的女儿,才不做妾。”

齐笙微怔:“夫人——”

“笙儿莫怕,没什么不妥的,他一个大男人,敢许就敢退,不会叫你为难。”齐夫人走近她身前,指着她手心里露出一截的玉佩道:“咦,笙儿何时得来这一块玉佩?”

齐笙摊开手心,抿着嘴赧然笑道:“这是我生父生母留给我的,收养我的老乞丐说,捡到我时褥子里便有一块玉佩。”捏着玉佩举过头顶,“这块玉佩看起来平凡无奇,卖掉也换不来几两银子。可若是放在日光下,里头却有我的名字呢。”

齐夫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滞地望着那枚玉佩,双目震惊:“里头可是一个‘笙’字?”

齐笙点点头:“嗯。”

齐夫人忽然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伸出保养得良好的纤细指尖,指着玉佩,张口结舌。

十五年前,她与齐五爷还是少年夫妻时,许四爷从海外带来一批货,分给众人挑选。她见其中掺杂着一块看起来普通无奇的玉,无人理会,心想许四爷必不会拿次品糊弄众人,便捡起来把玩。谁知对着日头一看,却发现内中刻着一个“笙”字。

那时她已有六个月身孕,已为腹中的孩儿取好名字,倘是男儿便叫齐轩,若是女儿便唤作齐笙。而这枚玉佩中所刻之字居然是一个“笙”字,冥冥之中,齐夫人觉得自有深意,便选了那枚玉佩留下。

谁知待到生产那一日,玉佩却被稳婆摔碎了,她当时觉得可惜,没有放在心上。可此时想来,却觉得有些不对。

这样的玉佩有几块?齐夫人喉咙有些干:“笙儿,娘看一看你的玉佩。:

从齐笙指尖抓过玉佩,越看越觉得像当年许四爷带来,被她留下的那一块。可那块玉佩不是被稳婆摔碎了吗?为何在齐笙手中?

齐夫人捏着玉佩,止不住地颤抖,她盯着齐笙的脸庞,那细细的眉,柔婉的双目,低头之时的疏淡细致,分明像她。而不经意间举手抬足,漆黑的乌瞳中暗藏的那股倔傲之气,又像极了齐五爷。自从第一眼见到齐笙,她便觉得这个孩子与自己有缘,忍不住心中喜爱。

细细想来,不禁心惊——倘若齐笙才是她的女儿,那么齐箫是谁?

齐夫人心中的念头既起,便再也遏制不住:“我,我去去就来。”

齐夫人握着玉佩,匆匆向外走去,因转身得急,险些撞到柱子。

一路疾走,行至齐五爷的书房中,绕过书桌站在齐五爷身旁,不知走得太急还是气得,颤着嗓音道:“齐五!你向我解释这玉佩是怎么回事?”

齐五爷瞥过齐夫人举在他眼前的玉佩,面容平静如昔:“你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齐夫人咬着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当年你拿着碎裂的玉佩,说被稳婆失手摔碎,‘笙’字不吉利,给女儿改名为‘箫’。你为什么欺骗我?笙儿和箫儿,谁才是我们的女儿?”

“两个都是。”齐五爷淡然地道。

齐夫人气不过地狠狠捶他的肩膀:“怎么可能两个都是?怎么可能两个都是?到现在你还要欺骗我!我只生了一个,我还没有老糊涂,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齐五,我跟你这么多年,从不过问你的事,可是我只有一个女儿,你莫要再欺瞒我!”

齐五爷兀自安坐,双目平视前方,定定地道:“你也说了,只有一个女儿。”

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外一个高挑的身影倚在墙上,瑟瑟发抖。两只手死死捂住嘴,转身快步跑远。

齐笙坐在窗前,半扇窗子打开,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清爽的草木气息。自齐夫人走后,她便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双目盯着不时摇曳的灯火,心潮平静。

她在等齐夫人带回来的宣判。

齐夫人已经知道她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与齐箫一样,是她的骨血。以齐夫人慈善的心肠,连路边捡来的小乞儿都能亲善对待,岂会任由她被齐五爷扔给江心远做妾?

嘴角轻勾起一抹笑意,齐五爷啊齐五爷,任你能耐万千,又怎会没有软肋?倘若从了齐夫人便罢,倘若不从,那便等着下半辈子被齐夫人怨恨吧!

或许利用齐夫人很无情,可她不觉得过分——她在小镇上为抢半只馊馒头同一群比她大的野孩子打架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她没有御寒的衣物,穿着单薄的破衣到河边砸开厚冰,捡食冻鱼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她饿得快死了,偷了别人的钱被别人打破头失去知觉时他们在哪里?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任何感情都不是无缘无故而来的,倘若不能爱惜她,这父母她不要也罢!

想到此,起身向外走去。

穿过小径,来到齐五爷的书房前,恰巧见到齐夫人低着头,双目红肿地走出来:“夫人?”

齐夫人一怔,心底酸涩起来,这个孩子是真的没有把他们当成爹娘,只从不经意间的称呼就能看出来。她抬袖拭泪,走到齐笙跟前道:“笙儿来了?正巧五爷要见你,快进去吧。”

看着她伤心的模样,齐笙心底有些难过,只是一张面孔出奇地漠然:“是,夫人。”

走进屋中,齐五爷并没有坐在书案后面,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茶喝水。向她一指身边的椅子:“坐。”

齐笙依言坐下:“五爷叫我来——”

“现在有两条路放在你面前。”齐五爷搁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道:“第一条路,嫁给江心远做妾,我保你性命无虞;第二条路,我派人送你到西疆,从此改名换姓,再不许踏入京城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阿轻将写得更卖力,希望多多支持!

第一更奉上。

☆、第 62 章

饶是齐笙做好心理准备;也未料到齐五爷如此绝情,她怔了怔:“让我想一想;五爷为何对自己的女儿如此无情?”

她状若苦恼地揉揉眉心:“寻常人家断没有这般对待亲生女儿的,难道五爷是铁石心肠,没心没肺之辈?也不尽然,他对待另外一个女儿便是百般呵护。那便是他不喜欢这个女儿?可若是不喜欢,为何送她去西疆,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呢?”

齐五爷微有动容;为她敏锐的心思。这是他教出来的孩子。昏黄的光线下,坐在身边的少女端庄淑雅,细眉婉目,细瓷般的肌肤使她看起来柔软可亲;教人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疼。

嘴唇微微嚅动,没有出声。

齐笙放下手,转头看向齐五爷,微微笑着道:“五爷是小看我,还是太高看自己?不知五爷何处来的把握,我一定会听从你的话?”

“你没有第三条路可选。”齐五爷沉声说道,“若留在京城,便嫁给江心远。倘若离京,江心远更不会放过你,唯有隐姓埋名一途。”

齐笙不信,她自视并非天香国色,江心远何必非要得到她?脸上闪过怀疑之色,便听齐五爷摇头道:“你还是嫩了些。男人的心思,自来便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顺从便罢,越是反抗,越激发他的征服欲。”

想起江心远的不羁与倨傲,齐笙心中一动:“五爷说得不错。只是,我又非那孤苦之女,我有父有母有叔伯,我不愿嫁,难道他能逼迫我?若一意欺我,还得先过我父母那关。”

齐五爷一噎,语带滞涩:“将你嫁给他,原是我的意思。”

“是五爷的意思?”齐笙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如此说来,五爷是为着前程,不惜牺牲女儿?”

只是养肥廉王党,对他有何好处?齐笙百思不得其解,齐五爷到底站在哪一边?

紧接着,齐五爷的释疑传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子与廉王如今胜负各半,需要你插入廉王阵营,必要时传递消息。”

“哈哈!”齐笙仰头轻笑,原来是叫她去做细作!他真好意思说,把她卖了,还要她帮着数钱?她有这么傻吗?

齐笙越笑越大声,直笑得心里荒凉,如同下了场冰雨,方啪啪鼓掌道:“五爷果真是赤诚之人,倘若公子知道,必会为五爷的衷心而感到宽慰。”

“不过,此事于我何益?”做细作?也不是毫无可能。倘若给足够的好处,她不介意尝试一下——齐五爷为着前程,都肯卖女儿不是吗?

“事成之后,你便是大功臣。”

“大功臣?”齐笙听得直冷笑,只怕再也无颜以真面目见人了吧?叛臣之妾会有何下场,简直不言而明!

“若论大功臣,我不如一意辅佐廉王,待到江心远封王拜相,或有我一席之地。人人提起我来,只会赞我有眼光。”

“你若这般想,也无错处。”齐五爷淡淡地道,“倘若你有本事,做到正房夫人更好。”

正房夫人?若江心远事成,她有几分把握从妾侍爬上夫人之位?齐笙脑筋微转,江心远事成大概有五成把握,那时齐五爷大概失势,或许连命也没了,她为叛党之女,爬上夫人之位连一成把握也没有。

这般一想,忽然注意到齐五爷淡然的神情,心中一凛:“五爷不必转移话题,我不会嫁给江心远!”

什么大功臣,什么正房夫人,统统与她无关!她不嫁给江心远,不掺和进皇位之争,这天下出头之路,非站队一条!

齐五爷抬眼道:“江心远哪里不合你意?”

“他短命。”齐笙简洁地答。

“不,我方才说过,廉王与公子的胜算均为五五之数。你跟了江心远,有五成把握拼得富贵。”

“若要富贵,为何不让我跟了公子?”齐笙讥道,“要我做细作便直说,何须那么多大道理。”

齐五爷终于不再淡然,额角突突直跳,皱眉道:“你不能跟公子!”

不许她坐享其成,只准拿命去拼吗?齐笙握紧拳头,喉头发紧:“总之我活着一天,便要为五爷卖命一天,是不是?”

“你是为自己卖命。”

齐笙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几乎尖叫着道:“为什么你对我如此狠心?我不是你的女儿吗?你先前丢弃我,现在利用我,我对你来说算什么?为何你对箫儿耐心宠爱,就是不肯分给我一点点?”

哪怕他对她稍微宠溺一些,她或许便会为这难得的温暖背叛自己,打进廉王党做细作。可是——

“你只会利用我!得知我是你的女儿后,依然无情利用我,你不是我爹!我才没有你这样无情的爹!”

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这真的是她亲爹吗?为何本该最亲近的人,偏偏对她最残忍?没有苦衷,不是为她着想,她为他找的理由全都被推翻,他仅仅是想利用她!

“我不会嫁给江心远,你妄想,我死也不嫁给他!”齐笙握紧拳头,死死盯着齐五爷的眼睛,只看到一片平静无波,丝毫不曾动容。

“夫人不同意此事,对不对?”

“这个家我做主。”齐五爷淡淡答道。

齐笙心底发冷,感到说不出的疲惫。她苦苦支撑这么多年,终没有找到一个疼她的人。

“是不是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有丝毫怜惜?”

齐五爷眉头微挑,答得肯定:“你不会做傻事。”

叮!齐笙拿起一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顿时,绿色的茶叶并金黄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她如若未见,弯腰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碎瓷片,撩开袖子,握着白色的细瓷扎在雪白的腕上。

“你看我会不会!”齐笙盯着齐五爷的眼睛,手下用力,很快皮肤凹下一个深深的圆坑,而她握着碎瓷片的掌心因太过用力被瓷片边缘割破,鲜红的血液顺着瓷片流下,触目惊心。

齐五爷冷眼看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齐笙抿着唇,强力忽视眼中的泪意,手下继续用力。很快,锋利的碎瓷片扎透肌肤,血液涌了出来,聚成一滴,越来越大,聚成一洼后顺着手腕滑落。嘀嗒,嘀嗒,落在地上。

齐五爷依然不曾有所动容,反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看着齐笙抿着唇,瞳孔深处如烧着烈火,终于开口道:“当年你没有自尽,现在也不会。”

“被丢弃,被背叛,被囚禁,被羞辱,都没有令你放弃生命,如今又算得什么呢?”齐五爷缓缓地道,如同她在他面前自杀不是什么大事。

齐笙心中轰然燃起仇恨:“好!你不是要我嫁给江心远吗?那我便嫁!”叮的一声,丢掉碎瓷片,落下袖子,“我嫁便是,你不要后悔!”

不就是无人怜爱吗?她只当自己没有找到爹娘好了。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是吗?就让她一个人孤单下去吧!

只是终没有忍住眼泪,转身之际,泪水成行,滑下脸庞。

直到她离开多时,齐五爷才缓缓站起,腰背佝偻着,挺拔的背脊头一回没有伸直。他弯下腰身,抖着手去捡地上染血的碎瓷片。血液已经冰凉,齐五爷小心翼翼地托着碎瓷片,慢慢走到桌案后面,拉开一只抽屉,将碎瓷片轻轻地放进去。

抽屉里还有一幅画,齐五爷本来关上抽屉,然而不知想到什么,又缓缓抽开。手指摸了摸画轴,想拿出来,最终缓缓推进去。

他缓缓靠在椅子上,慢慢合上眼。那幅画,即便不打开来,他闭上眼也能看见全部。那是一个稚子的手笔,画了一匹枯瘦的野马,瘦骨嶙峋,尾巴半秃,左耳残缺半块,眼神凶戾,似刚刚同一头野狼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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