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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注定是自己以后的女朋友,自己的爱人,那么知道她会这么可怜,他真的宁可从来没有遇上过她。
心口塞了铅球,又像被接连剜了几刀,鲜血淋漓。
他想,这是正常的同情,如果这是自己爱的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想自己爱的人受这种苦。
于是他说,“那些只不过是你们的猜测。如果你不想嫁人,也可以不嫁,只是咱们以后也别见面了。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
顾西低头不为所动。
他又说,“我也是为了咱们好,如果那事情真的有你说的那种可能,咱们就应该扼杀在摇篮里,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参与。”
顾西低着头说,“我来找你说这些,是想问你件事。”
他好像知道她想问什么,有些抗拒,他说,“你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才能答应你。希望你也明白,其实这件事和我没关系,真的令我也很困扰。”
他说完就等着她发火,不知道为什么,他挺想看看她不同的样子。
她对着他,还是客气陌生的。
语气也客套。
却听她说,“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说。”
小程琦心里涌上股恶气,他被压抑欺负两年,好不容易噩梦醒来,她却平白无故又来,让自己生出这么多内疚来,还给自己批命。真是飞来横祸,于是想了想,他说,“第一,咱们俩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她点了点头,“好。”
“第二。”小程琦觉得自己又有点心梗,他最烦这个,明明自己是旁观的,为什么跟着揪心,他牙一咬,说,“第二,你以后不能再碰那些金融消息,他给你的消息,你不可以再用。你水平不行,会闯祸的。”
顾西点点头,“好。”
他又说,“第三,你不能再碰现代艺术品,那些你在国内也做不成,你说行不行。”
她点点头说,“反正以前我也是帮他的,他不在了,我也不想碰。”
他的心沉了沉,他是在和她分割财产,她不知道发现了没。
却听她说,“外面咱们买的几套房子,东西,都给你。我不要还有钱,也都是你的。伦敦那些对冲账户里的钱,我也不要。”她抬头,看着小程琦说,“我就想你告诉我一个消息,他你有没有?”
她低下头,眼眶有点红,抬头来,她仿佛终于想好了措辞,“有没有他还在的感觉?”
他对着她的目光,简直觉得有些狼狈。那眼神太可怜了,绝望,殷切,像病入膏肓乱求医的人,他的心里难受的像要死了一样。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陌生而令他害怕。
其实他有些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可理智告诉他,能走上那条路,是因为潜意识自己想走那条路。
如果真的各自结婚,八年后,她带着别人的孩子去殉情吗?
他只求,今天过后真的别再见了。
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如果那是他们的爱,各自放手才是解脱。
他说,“没有。”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轻声说,“知道了。”她打开手提袋,从里面摸了摸,摸出几张卡,信封,然后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她说,“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他无法看她,错开视线说,“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见到你我心里也很不舒服。”
“好。”他听她柔声说。
然后她走了,小程琦忍着不想去看,这么悲剧的事情,看有什么用。但又想,他们还是结婚状态,要谈离婚怎么办?
刚想到这里,那信就浮上心头,我的顾西我的顾西
怎么能爱一个人,爱到那种程度。
他忍不住又追着她看去,其实心里还是想见的,她要想嫁人,就得来找自己谈离婚。她比他大,是想她来谈,还是不要谈?
可一看见她,他就后悔了。
正看她走了好远,抬着右手在眼睛上擦了一下。
那一下,显然在擦眼泪。
却好像擦在他心上。
他的心里真和死了一样疼。
死了都没这么疼。
他当时想,这么要生要死的爱,躲过去,就真的解脱了。
******
程老爷子走到公园门口,对旁边人说,“不是都说中国人来的多,怎么我来了两天,都没见几个中国人。真是,还说房子大,哪里有咱们家里的房子大,我想散步,连个院子都没有。”
旁边人笑,“家里那么大的庭院,这里怎么能有。”
“中国人也少。得让程琦回家去,不然他在这边毕业,找个洋人老婆怎么办,你看看那些女孩”话没说完,他看到公园里走出一个中国女孩。
米白色的大衣,身条特别好,她还带着帽子,臂弯里夹着一字型的手袋。
她低着头,右手捏着块白色的手绢,按在鼻子下的位置,样子像是在哭,那手上戴着小手套,克制,隐忍地,纵然那么伤心,步伐依旧利落,优雅。
程老爷子好像一瞬间穿透岁月,看到了几十年前,年少的自己,仰望他的母亲。那时他的母亲还年轻,衣服永远平整,举手投足,就是规矩方圆有些人,纵然落魄到尘埃里,也有自己坚守的体统和讲究。
这种东西,只可意会,无法言传!
程老爷子一时间,只觉年轻了二十岁,热血沸腾。
第240章()
小程琦站了一会,对着空无人影的位置,才想起旁边长椅上她留了东西。
他拿起那信封,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卡被带到地上,他捡起来,姓名前打着mrs,他看着那几个字母,心里梗着梗着,又开始说不出的难受。
打开信封,里面确实是一封信。
——离婚协议书。
他猛然抬头,看着无人的方向。
风吹着信纸一抖一抖,耳边都是她柔声说话的语调:
“嗯,都没有办法称呼特意在见面之前写好这个,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你以后照顾好自己。也没什么好嘱咐的,以后你也许会遇上james和mac,这两个人对你挺重要,负责你的安全,是对你忠心耿耿的人。还有程思和阿进,他们也很尊重你,阿进特别亲你。至于当初绑架的事情,那件事我其实不是很清楚,他怕我担心,从没有提过。只知道戴邵东的大伯有份参与,这辈子,就别和他们家往来了。如果不做戴邵东的靠山,和他们家也就没了利益牵扯,那件事应该就不会再发生”
小程琦的手垂下,心里慢慢升起一个念头,“真的爱一个人,她比他自己,更想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只是一封信。
他却觉得好像自己更懂事了。
她山长水远,又跑英国,又来美国,一间间房子找过去,一次次失望。到了这次见面前,她大概已经不抱希望了。
以前的两年,他总过的惶恐而战战兢兢,可是对她而言。
一直相伴的人,忽然三个月再不出现。
她以后怎么办?
如果要写出不一样的历史,那男婚女嫁真的是不错的选项。
她不会真的结婚去了吧?
想到这里他一下站了起来,他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想到她要嫁人,他简直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能够嫁人,让别人那样抱着她,和自己那天抱着她一样吗?
这个少年整个人都乱了,几乎抬脚就向顾西离开的方向追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拾起长椅上的卡。
他复愣住,她仅存着一点希望来找自己,自己还是那么吝啬,只想和她分家产。防备她。可她如果说的是真的,到最后,自己挣得每一分钱都只想花给她。
她可以把自己脱胎换骨变成不一样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简直要无法呼吸了。
那她呢?
没了那么爱她的人,
她不会想不开吧?!
小程琦顿时白了脸。
拔腿就往外追。
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她是好,可是得有多好,才能令自己也变得不像自己。
刚跑到门口,就遇上程老爷子。
“咦,琦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约了朋友出去。”
小程琦脚步停了一秒,周围看看,“是,你先继续转。”他拔腿继续追。他知道顾西指过的,他们家的方向。
程老爷子茫然地看着程琦跑远,对旁边人说,“我以为他只会在跑步机上跑步呢?”
“那怎么会,学校里也有运动。他才18岁。”
程老爷子慢悠悠走着说,“18也不小了。”
*******
小程琦跑出公园,一路绕着外面追,没多远,就看到了顾西。
她正穿过马路,大衣裙摆很大,过马路步伐迈的大,看上去有点性感。
他不知道是不是被审美趋同的影响,他就是觉得她特别好看,简直看不够也忘不掉。
追过去,看到顾西拿出钥匙。
他伸手拽住了顾西的手臂。
她转头来,帽檐下的眼中都是泪,那双眼清澄明亮,如刚刚被洗过。
他的心揪着疼着缠在一起,几乎想也没想,就想抬手把她抱在怀里。
顾西却一转身说,“你来的正好,我刚刚还想起来,有些东西要给你。”
他心里的激情戛然而止。
上了楼,开了门。
她走在前面,摘掉帽子说,“你坐,其实应该约你在这里见面的,不过他不喜欢别人来我们家。”
小程琦站在门口,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他”,到底是不是自己。
跟着她走进去,看到大开间,墙上挂着两幅黑白的照片,景物的,人影绰约,光影勾勒出的佳人,很熟悉,令他想到油画中轻纱的贵小姐。
都是一个人。
这个,令他以后爱生爱死的人。
顾西走了出来,她去了大衣,站在门槛的位置说,“进来坐。”
她身条纤细,扶着门槛的样子很轻松,他如被蛊惑了一样,跟过去,看着她的背影,那杏色衬衫塞在灰色长裙里,群腰特别细。
那腰,他那天早晨搂过的。
进了厅,才发现厅和卧室在一起。
大床肆无忌惮,浪漫地展示在那边,轻白的纱绕一圈,他觉得陌生又熟悉,说不出,见没见过。只是又呼吸卡住。
脚步不由自主,走到床边,他手搭上白纱,那细纱轻柔,抓不紧。
身后传来顾西的声音,“喝茶。”
他转身,看她放了茶杯在桌上。
顾西走到厨房,开放式的,她拉开冰箱说,“中午该吃饭了,我们”她抬着手指搭在嘴前面,碰了碰,自言自语地说,“昨天我想包饺子,一个人不想吃。你想留在这里吃饭吗?”
她看过来。
小程琦走过去,胸口卡着,气息也卡着,他说,“这就是你们的家。”
料理台上扔着几个手把件。
很熟悉,他的。
顾西合上冰箱说,“那些是你的,等会你那走吧。他说都是小时候喜欢的,所以让我看看。”
小程琦说不出的心酸,他还没有想过和人分享。
顾西又说,“这房子当初是我们租的,后来我提出买,现在还在办手续,可不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什么?”小程琦走神没听到。
顾西看着他说,“就是说这个房子可不是你的,我不能给你。”
小程琦一下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笑笑,不以为意地说,“没关系,说清楚的好。程琦说他小时候有点吝啬,也许你和他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他傻了,原来她连自己吝啬都知道。可他这会真的没吝啬,也真的没有想探听这套房子的意思。
这地方令他熟悉的心慌。
就好像面对她的熟悉惶恐。
知道以后连命都能给她,他还在乎那点东西,他又不是傻子。
他现在就是满满好奇,这个女的,好是好,可为了她死。
他理解不能。
了解,也可以防患未然。
而且,她怎么都不伤心。
和自己追过来的时候明显不一样,她刚刚还哭呢。
又一想,哭有什么用,也许她也知道。
就像自己知道结局,这会又能怎么样,只能等着。
“在这里吃饭吧?”她又问,“我们吃饺子。”
小程琦看她拿出拌好的饺子馅,他问,“你来了几天了?”
“两天。”顾西说,“给你打电话之后,昨天收拾了一下家,都是灰。然后早上做了饺子馅,想着中午回来就可以吃。他喜欢吃。”
他嗯了一声,心里又难受。
他觉得自己真是自虐,见她,和她一说话,心里就难受。
可还想问,想知道。
“如果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东西,还会注定要失去,你还会喜欢吗?”这句话莫名其妙冲口而出。
顾西扶着冰箱门,对着门站着。
过了好一会,
她转头来看着他说,“不会。”
他的心里微微释怀,他也是这个选择。所以他不欠她,不欠他们。
这不是他的命运。
顾西拿出面来,都已经和好的,他愣愣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开始包,那饺子包的又快又好,旁边热水锅里热气蒸腾,她低着头,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在了后头。
小白菜的香气,擀面杖压过案板很小的声音,简洁高效,一圈一个饺子皮的手法,他跟着看,就慢慢入了迷。
那饺子特别小,富贵圆润,有些拟人式的讨巧。
他走过去,站在旁边看的目不转睛。
“我以前,爱吃这个?”
顾西说,“嗯。”
“你会做饭?”
顾西说,“会,就是一直太忙了,在家里做饭少。”
“我知道,你们总偷偷住酒店,所以没办法做饭。”
顾西的手停了停,她说,“是。”包了几个,她又突然说,“对不起。”
小程琦一直看着她白细的手指,太灵巧,她的身上,真的连指甲都长得特别好看。
有种居家的亲密和亲昵。
说不出的惬意,
好像就连那两年,被隔离似的防备,他也觉得好像没什么了。
看着顾西把饺子下到锅里,他端起旁边她刚刚倒的茶,喝了一口,他放下,发觉正对自己的味。
他盯着那茶叶,看那嫩叶支楞着,一个个向上,这房子令他很舒服,这杯茶也很舒服,旁边的女人,抱着,看着,也很舒服。
这一秒钟,他忽然有了荒谬的想法,如果和她在一起,其实也不错。
那天早晨,抱着的那别无所求,
虽然也没抱过别人,可他知道那种感觉不多得。
何况,她很漂亮。
换个角度,她可是他合法的老婆。
以后自己每日相对,要抱着要亲着,要欢爱,总的有抱着又喜欢又爱才行。
那天抱着她的感觉,那么舒服,
再说不和她,和别的女人都太亏了。
别人不会那么爱自己
反正她真的也是自己的。
这想法可把他吓了一跳,刚刚还想着,注定要受伤不如跑远呢,怎么一会时间,就心意变了,还想和她再接触一段时间。
甚至龌蹉地想取而代之。
小程琦脚步很轻地退后,再退一步,隔着料理台,看着那边的顾西,心里一片茫茫然的。
这一愣,就不知道愣了多久。
饺子摆在桌上,顾西说,“你怎么忽然就不说话了,吃饭的时候,你正好想想还有什么要问我的,我明天早上就走。以后不过来打扰你了。”
他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
她看到,低头把一个小碗,一个精巧的小碟子摆在他面前,又把筷子摆在小碟子上。
小碟子里倒了醋,香油,一点点。
他皱眉,“我不爱吃醋。”
顾西说,“那是红酒醋,你爱吃这个。”
小程琦夹一个饺子,点了点,咬一口,那饺子很小,一下就没了,好像还没品出来味,又好像太好吃迫不及待。
他又夹了一个,说道,“我家的厨师不会中式面食,是这边雇的你知道吗?”
“知道。”顾西说,“她擅长做烤鸡和意大利面。”
“是,就这两样还拿的出手,别的都特别难吃。”小程琦说,“还有她做的甜品也还行。”
顾西吃着饺子问,“你平时吃甜品吗?我记得你最多吃点水果。”
“不吃。”小程琦说,“程进爱吃。”
顾西说,“他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16了还小。”小程琦说,“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有你了。”
屋里一阵沉默。
小程琦看向顾西,“我还去看过心理医生。”
顾西低着头说,“对不起。”
“我又不是算账,你怎么又道歉了。”小程琦说,“就是随便聊聊天。”
“吃饭吧。”顾西把桌上一碟热的饺子挪到他面前。
小程琦看着那冒热气的饺子,各个圆润富贵,有点自责自己把话说错了。
干脆老实吃饭,别多话了。
也许这是俩人第一次吃饭,也是最后一次。
他刚刚一直心里想着和她说话,这会才专心品味道,吃了几个,他觉出不对来,饺子特别好吃,但有种心酸。
这心酸令他有点想哭,他连忙看向顾西,笑着说,“你明天走,那我不去送你了,明天我们学校有个女生过生日,硬要我去。”
却见顾西猛然抬眼望过来,她的动作又大又吃惊。
对着他,那眼睛瞪的圆圆的,都是不可思议,俩人对视了好久,她才垂下视线,有些木纳呆板地说,“对,你才18岁,是应该多和别人玩一玩。你一个人太孤独了。”
小程琦的心里猛然一痛,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巴拉巴拉都掉进那小碟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那眼神,吃惊的,呆呆的,全都戳伤了他,好像他什么都没干,已经十恶不赦了。
可偏偏,他就是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错了。
他一下站了起来,擦掉眼泪,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顾西也跟着站起来,若有所思看着他的手,而后她走近,柔弱无依地靠近,慢慢靠在他怀里,搂上他的腰,柔声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