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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琛狭长凌厉的凤眸里露出一抹笑意,他轻轻摇首:“没有。”在青年诧异的神情中,他低笑道:“《圣母颂》是很多乐团的平安夜音乐会的必演曲目,而《蓝色多瑙河》的话……嗯,算是维也纳人对施特劳斯父子神一样恐怖的偏执吧,只是没想到还有一首也是施特劳斯的曲子,真是太恐怖的执念了啊。”
戚暮忍不住低笑出声:“你这话要是被维也纳人听到了,那可得围上来揍你。”
闵琛却毫不在意地挑起一眉:“不怕,我爱人保护我。”
戚暮:“……我最近觉得你特别欠扁。”
俊美优雅的男人淡定从容地颔首,语气平静道:“嗯,我也只给我爱人揍。”
戚暮:“……”
在戚暮嫌弃的目光中,这场简单的晚餐就这样结束了。用餐时,被帕雷森乐团成员们认为“吃饭连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的柏特莱姆先生,举止优雅,用餐礼仪极佳,果真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是在餐后,这位脸皮极厚的音乐大师却直接将餐盒一扫,往垃圾桶里扔去。
看到这,戚暮脑中灵光一闪:“……你今天特意出门买晚餐,该不会就是为了逃避洗碗的责任吧?!”
男人挺拔宽厚的肩膀一僵,接着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从来不会做那种龌龊的事情,从·来·不·会。”
戚暮:“……”
既然不是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在饭后的休闲时间里,青年在琴房里认真地练着小提琴,而男人便单手撑在钢琴光滑的琴盖上,认真地凝视着青年的身影。
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青年清瘦的背影,闵琛慢慢皱了眉头,一声不吭。
……真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帕雷森剧院是一座罗曼风格的古式建筑,这座剧院在维也纳已经矗立了近百年,期间迭代交换了无数的乐手、演员,但是却有许多忠实观众从未抛弃过它,他们将其当作一生最爱的剧院,每周都要进场听一出歌剧。
这些人是支撑帕雷森剧院屹立百年的支柱,为了他们,即使是在平安夜,剧院乐团的成员们都会坚持演奏一场高水平的音乐会,展现出自己出彩卓越的水平。
因此,刻苦的排练是非常有必要的。
简约明亮的排练厅里,悠扬动人的乐声正在磅礴作响。长号轰隆隆地奏响着,弦乐器们如流水般吟唱着,那乐声舒缓流畅,端肃堂皇,带着施特劳斯家族独有的唯美动人。
《皇帝圆舞曲》一共分为序章、四首小圆舞曲和结束部六块组成,几乎每个部分都拥有两个主题,前者轻松明快,后者如同舞曲一般热情激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又是一个热烈的合奏,乐声倏地宁静下来,指挥抬棒转首,看向了指挥台左侧的首席。
戚暮抬首与华尔斯先生相视一笑,接着,一段明亮轻柔的华彩从青年的手指下缓缓流泻出来,琴声清亮动人,明丽柔和。
帕雷森剧院出色的首席顺利地完成了一段首席承接的华彩乐段,整个乐团在其带领下整齐流畅地演奏起来。
即使是排练,乐团里也没有一个人敢轻视,连最容易发生失误的木管乐器组也发挥稳定得如同训练过一百次似的。
而事实上……
这才是他们第二天排练这首曲子!
一曲结束,所有的乐手们由各组的首席分别指导着细节,华尔斯先生走下指挥台,笑着对戚暮说道:“小七,当初兰斯能将你介绍给我,真是太棒了!你的琴声温柔细腻,我真是看不出你这样一个年轻的身体里,竟然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听了这话,不等戚暮回应,只见第一小提琴组的成员们纷纷笑开:“华尔斯先生,咱们小七都来了四个多月了,你怎么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个不科学的存在啊!”
“就是啊,看到小七我都在想……22岁的时候我还在家乡组了个小乐队,几个人玩着吧?”
“阿尼,你还算不错了好不好!22岁的时候你都毕业了,我还在学院里被导师整天骂啊!”
……
听着这些家伙的乱侃,戚暮无奈地笑了起来,却见华尔斯先生蹙了蹙眉头,说:“兰斯当初将小七介绍给我的时候就说了:这是一个感情十分丰富的孩子,他能体会到隐藏在音乐背后的情绪。可是我倒是没想到,小七竟然能在一周内就用小提琴演奏出那样一首优秀的《圣母颂》。”
被夸到这个程度了,假设戚暮就算有某人一样可以充当国防的厚脸皮,也不由感到了一丝羞赧。于是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谦逊地说:“华尔斯先生,乐团里的每个人都很出色,我是因为和大家合奏了很久以后,才能掌握到《圣母颂》的感觉。”
“哦小七!你真是太谦虚了!我相信一周后的音乐会上,你一定可以和乐团一起,演奏出一首最让人难忘的《圣母颂》!”
面对华尔斯先生的赞扬以及乐团众人的调侃,戚暮只得哭笑不得地接受了这些同伴的好意。
就在他满以为这次突然爆发出来的赞美就该结束的时候,只听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诶对了,小七,这次的邀请函要不我们用你的形象制作一个q版吉祥物印上去好了?!”
戚暮:“……我觉得这好像不……”大合适。
“哈哈哈,这真是一个好提议!咱们乐团总是用那样死板的邀请函,实在是太没有活力了。”
“就是啊!华尔斯先生,要不然我们重新设计一下以往每年的邀请函吧?”
……
一群人起哄起来,只见华尔斯先生淡笑着看了戚暮一眼,留给他一个“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眼神,接着在戚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淡定地说道:“我们的邀请函确实有些太刻板了,也确实应该改良一下了。不过我觉得……印乐团吉祥物上去有些太过了吧?”
戚暮:“……”谁是吉祥物!
华尔斯先生思索了一会儿:“不如在寄邀请函给年轻的小朋友的时候,随信件附送一个吉祥物玩偶?就做一个叫做‘’的小兔子好了,和小七形象比较符合,也正好能宣传我们乐团可爱亲近的形象。”说到这,华尔斯先生一顿,“小七,你觉得如何?”
戚暮嘴角微微抽搐:“华尔斯先生,我觉得这……”
“就这么决定了吧!”
“就是就是!”
“多么棒的建议啊,相信那些小观众们肯定也会喜欢这只小七兔子的!”
戚暮:“……”
谁是兔子啊!!!
帕雷森剧院的大型排练厅里,已然是笑成一团,众人嘻嘻哈哈地说着打趣,只有俊秀漂亮的青年欲哭无泪地已经开始在心里策划着:什么时候写一封洋洋洒洒的陈情表,等以后出了书就题名——
《我在帕雷森剧院的吉祥物生涯》。
而这里是其乐融融,每个人都十分愉悦,但是在隔了小半个城市的维也纳高级法院,庄严肃穆的第一号法庭里正气氛沉重,进行着一场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审判。
很少有案件能够让维也纳高级法院开启能够容纳□□旁听的一号法庭,但是在今天,却有无数的舆论媒体纷纷到场,用摄像机、照相机不停地拍摄记录,等待着今天这两个犯人的最终结局。
这些记者们大多聚集在旁听席的中前排,因为前排的位子上,已经坐满了一些身份重要的人,比如维也纳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兼音乐总监、子爵艾伯克·多伦萨大师,又比如维也纳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埃弗拉先生。
这些人放在世界古典乐坛上,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他们的每一场音乐会都会抢售一空,吸引无数的乐迷前来参与。而今天,他们却齐齐地聚集在了这里,等待着这场案件的最终结局。
当扎耶夫和罗遇森被押送上来的时候,两人都灰头土脸的垂着头,没有敢抬首看旁听席里的人。扎耶夫更是直接将脸瞥向了*官的方向,不让记者们拍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当法官重重地敲了一声法槌后,全场立刻肃静起来。
书记官起立,面无表情地朗读着冰冷无情的证词与案件经过,当他朗读到“嫌疑人罗遇森拿走了被害者的哮喘药”的时候,那书记员也抬眸冷冷地扫了站立在法院中央的黑发男人一眼,然后继续朗诵起来。
全场一片寂静,当书记官全部朗读结束后,一系列程序全部说完,罗遇森和扎耶夫却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一向公正公平的*官此刻嫌恶地看着台下那两个罪孽深重的犯人,那眼神中浓浓的鄙视和厌恶,已经完全无法掩饰住。
*官审理过很多丧心病狂的杀人案,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次的案件主犯却丝毫不比那些恶心的杀人犯无辜!
这里是维也纳,这里是全世界最热爱古典音乐的地方之一。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随时可以听到美妙动人的音乐,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广场,都矗立着音乐伟人的雕像!
但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却滋生出了这样可怕恶心的罪恶!
一个才华出众的年轻小提琴家,就因为这两个犯人的嫉妒与私利,无辜地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这让世界少了多少美妙的音乐,这是让世界失去了怎样的一个人才!
为什么,两个热爱音乐的人,却能丧尽天良到如此地步!
很多人不知道,本次庭审的*官私下里曾经是维爱的乐迷,并且也喜欢过其首席扎耶夫的音乐。但是,如果说*官以前有多喜欢那些唯美的音乐,那他现在就有多痛恨那个站在法庭中央的人!
这是亵渎!
这是对音乐无情的亵渎!
你们对得起当初拿起小提琴的那一天,单纯美好的心情吗!
一声法槌重重地锤下,在将有关条例都朗读结束后,刚正不阿的*官冷着脸孔,生平第一次破坏了自己铁面无私、秉公执法的形象,出于私心地无情说道:“我真是无法理解,在伟大的古典音乐中,怎会诞生如同你们这般肮脏卑劣的小人!”
这话一落地,旁听席里立即响起一阵喧哗声,无数记者卡擦卡擦地拍摄起来。
这是头条啊!
一贯公正的*官竟然在法庭上动怒了!
只听*官继续道:“你们是维也纳的耻辱,你们是古典音乐的耻辱!这一年中,我不敢相信你们是如何拿起小提琴演奏出动人的音乐的,恐怕在那虚伪的美丽背后,藏着的是早已腐烂发臭的绿水吧!奥地利是个仁慈的国家,从无死刑,所以我从未像这一刻一样如此后悔,无法将你们这些亵渎了古典音乐的罪恶,彻底地湮灭在世界上!”
“但是在这个时刻,我却只能遗憾地宣布:里昂·扎耶夫,有期徒刑5年31天。罗遇森,有期徒刑——”
“71年20天!”
罗遇森立即惊恐地大喊:“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我……”
“肃静!!!”*官冷血的眼神让罗遇森一下子胆颤地缩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憔悴的男人:“如果对审判结果有异议,请自行上诉!”
……
一阵慌乱嘈杂中,伴随着罗遇森不服气的大喊,整场审判彻底地告一段落。
坐在前排的多伦萨先生仿佛卸下了一身的重担,与老朋友埃弗拉先生一起说着话。而记者们早已蜂拥着挤出了法庭的大门,赶紧去追快要走远的、暴怒着的*官。
《维也纳之声》的记者贾科走得稍微慢了一点,在他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的余光里忽然瞥到了一个带着墨镜和礼貌的男人。他心中闪过一丝惊诧,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很快他就想也不想地再去追*官了。
而在旁听席的最末排,没有人发现,俊美优雅的男人微微垂眸,望着那早已人去楼空的法庭,薄唇微抿,低声呢喃着:
“71年20天啊……”
嗯,可以做很多事情啊。
第一百六十章()
一整个下午的排练,戚暮勉强保持着镇定的笑容,不停地劝说华尔斯先生以及团员们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兔子吉祥物的主意。
但是让他无法阻止的是,华尔斯先生这边刚刚有了点松口的迹象,那边小号组的首席娜丽就激动地跑了过来。她将手中的小本子递给华尔斯先生一看,兴奋地说道:“华尔斯先生,我小时候学过一点绘画,虽然画的不是很好,但是……您觉得这只可爱的小兔子形象怎么样?是不是和小七一样可爱呀!”
只见在那本子上,正滚着一只胖嘟嘟、圆乎乎的可爱小兔子。它有着长长的耳朵、短短的圆尾巴,湿漉漉的大眼睛即使是透过冰冷的纸张,都能一下子戳中人的心脏,只有两个可以形容——
萌神!
华尔斯先生连连点头:“哦上帝,娜丽你竟然还有这么出色的绘画技巧!真是太棒了,这只可爱的兔子小七!就是它吧,让我们把它做成吉祥物,可以寄给我们忠诚的小观众,也可以在音乐会之前,发给前来参加的观众们!”
娜丽一个劲的点头。
戚暮:“……”
华尔斯先生,您还记得刚才是谁说自己打算再考虑一下的吗……
在整个乐团都开始讨论起这只吉祥物小七——没错,已经直接叫小七了——到底该用什么配色的时候,戚暮默默地收拾着东西,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要是再呆下去,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当戚暮偷偷摸摸地从偏门离开剧院的时候,他刚走了没几步,便接到了闵琛的电话。没过多久,戚暮便上了闵琛的车,惊讶地笑道:“今天怎么想的起来特意出门接我了?”
俊美优雅的男人一手把着方向盘,一边抬眸,透过后视镜看了副驾驶座上的青年一眼。深邃幽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他低声道:“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闻言,戚暮倏地一愣:“你生日?不可能啊,你生日不是春天的事情吗?”
“……再想想。”
戚暮将琴盒放在了车后座后,清挺的眉头微微蹙起,仔细了思索了许久后,才道:“反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到底是什么日子?”
闵琛语气平静地说:“是我们认识一年……零23天的日子。”
戚暮:“……”
过了半晌,他无语道:“23天前你也没做什么事啊……”
闵琛眸色一深:“今天补起来。”
戚暮:“……”这玩意儿还能补吗!
“今天我心情很好。”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让戚暮诧异地转首看去。只见窗外昏黄的路灯刷刷地一闪而过,在男人俊挺深刻的面容上打下一道道的暗影,忽明忽暗。
闵琛低笑着启唇:“今天……我的心情很好,非常非常的好。”
其实不用闵琛说,戚暮就早已从对方柔和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他配合地问道:“哦?怎么突然今天心情这么好?”
“没有原因,就是非常非常的好。”正好是一个红灯,闵琛停下了车,转身看向了身旁的青年,薄唇微勾:“好到……想和你在外面吃一场烛光晚餐。”
“……你该不会是又不想洗碗了吧?”
“……”
美好浪漫的气氛瞬间崩坏,闵琛嘴角一抿,又坐回了驾驶座上。
见着这小心眼的家伙又别扭起来了,戚暮心中觉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拉着对方的手顺了顺毛,这才让这家伙表情好看了一点。
看着对方傲娇的模样,不知怎的,戚暮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娜丽手底下那只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的萌兔子来,他笑道:“过两天我送你一个礼物……嗯,和你挺像的,你可以叫他‘小琛琛’。”
对,那只兔子才不叫小七,它叫小琛琛!
闵琛:“……”
笑了一会儿后,戚暮又突然想起来:“不过,今晚确实你没有碗要洗了,但是你昨天晚上的还留在洗碗池里呢!今天晚上回去必须把它们洗干净!小琛琛!咳……说漏嘴了。”
假装什么都没有听懂的闵琛:“……明天洗。”
戚暮眸子一凛:“不行,都拖了一天了,必须今天洗!”
“……回去很晚了,你舍不得让我熬夜。”
戚暮微微一笑:“不,我非常非常的舍得。”
闵琛:“……”
所以说……为什么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你瞧这还没结婚呢,有的人就开始试图推卸洗碗重任,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当然,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戚暮却仍旧软了心,试探性地说道:“最近的碗好像是有点多了,要不……我和你一起洗?”
闵琛立即神色一喜:“嗯!”
当天晚上,刚刚进行完浪漫烛光大餐的两个男人,一回到家中,便套上了围裙、开始哼哧哼哧地在厨房里洗碗了。一个仔细地将碗筷洗净,另一个就用干布认真地擦干。
当闵琛将最后一把勺子递给戚暮的时候,后者接过那小巧的瓷勺,专注地擦拭着。等到戚暮放完勺子、抬起头的时候,他还没开口,目光便落入了一双深邃有缘的眸子里。
稍稍怔了片刻,他微笑着道:“看我做什么,脸上有东西?”
俊朗清贵的男人轻轻摇首,伸手揽住了青年的腰身:“我在看我的爱人。”
戚暮挑起一眉:“还没看腻?”
“永远看不腻。”
听着这话,戚暮忍不住地笑弯了眸子,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一派冰冷的包豪斯风格的厨房中,虽然只有简约的黑白两色,此刻却显得十分温馨宁静。窗外凄寒的冷风只能呼啸着击打着玻璃,却无法打扰这两位相爱的爱人。
等到戚暮将所有的碗筷都放进了消毒柜里后,他转首看向闵琛,笑着问道:“后天的飞机是什么时候的?”
“早上十点。”
戚暮点点头:“嗯,到时候应该还可以去机场送你,接着我再去剧院。”
闵琛点点头,道:“好。”
两人再稍微收拾了一下后,便关灭了厨房的灯,不过片刻,倒是琴房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之前还说“舍不得熬夜”的某人,此刻正非常淡定地坐在钢琴凳上,开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