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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戚暮无奈地摊了摊手:“找到一个合拍的经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助理,也得推心置腹了我才敢让他碰那些事情啊。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了,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
面对青年这样的答案,闵琛显然十分不满意,他又重复了一遍:“你需要一个助理。”
见状,戚暮姣好的眸子忍不住地笑弯,他抬眸反问道:“那好啊,你把丹尼尔让给我吧,行不行?”
闵琛:“………………”
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已经将某个金发经纪人好好鞭笞了一番后,闵琛面无表情地郑重道:“丹尼尔太蠢了,帮不了你的忙。”最重要的是,他老是想吃你的豆腐!
戚暮顺势而下:“所以你看,连丹尼尔你都不满意,那我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经纪人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闵琛:“………………”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当戚暮结束了五国的巡演、回到维也纳准备最后一场音乐会的时候,一个
245。第二百四十四章()
当戚暮听维爱的工作人员说,有一位先生已经在音乐之友协会大楼里等了他半个多小时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能够让工作人员进行通知、并且认定对方不是疯狂的乐迷粉丝,那这个人一定有一些手段或者身份。
而当戚暮下了楼、真的见到对方的时候,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他猛然怔住,过了半晌,他才立即走上前,笑着问道:“陈助理?好就不见了,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来人正是吴老的助理,陈凌频。
只见这位斯文端雅的陈助理此刻穿了一件相当正式的灰色西服,见到戚暮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镜架,眼中笑意浮现:“戚暮,好久不见。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整整一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
既然是老熟人了,戚暮就带着对方一起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是的,马上又要开始最后一场的巡演了,我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你。”顿了顿,戚暮又补充地问道:“是吴老要你带点什么东西给我吗?”
听了这话,陈凌频脚下的步子稍稍顿了一瞬,但是极快的,他又立即稳住了步伐。在音乐之友协会大楼明亮金黄的走廊里,只听他淡定冷静地说道:“是的,吴老确实要我带些什么给你。”
浅色的眸子微微笑开,戚暮好奇地问道:“真要带给我东西?难道是特产吗?”
黄白相间的古典式走廊里,到处都是点状的小灯,那光线照射在陈凌频的身上和脸上,正巧让镜片一阵反光。陈凌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戚暮才看清了他的眼神,接着猛然愣住。
只见那双狭长冷静的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陈凌频彻底停住了脚步,一字一顿地说道:“吴老要我,将‘我’,带给你。”
浅琥珀色的瞳孔猛然间放大,戚暮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好。
等两人进了戚暮的首席休息室后,陈凌频才将事情一一道来。
吴老早已年过古稀,这些年他却一直为S市音乐学院效力,不停地推迟退休。但是到了上个月的时候,毕竟年龄大了、一些事情也处理不过来了,吴老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因此,他便正式地提交了辞呈,养老退休。
而戚暮两个多月前将合奏会的邀请函寄给了吴老、后者却没有到场的原因,也正是他那个时候正在处理离开学院的后续工作,实在无法抽身。
二十多年前,吴老的儿子在车祸中去世了,第二年他便收养了当时才7岁的陈凌频,当作是一种记挂。但是人的感情是完全无法受控制的,吴老是真拿陈凌频当亲生儿子看待,但是后者却一心一意地想要回报这位老人。
因此,在上大学的时候,陈凌频不顾吴老的反对,选择了与经纪人、助理有关的一系列专业。等到他毕业后,便直接成为了吴老的助理,帮着他处理学院中的事情。
陈凌频从20岁进入S市音乐学院,至今,已经过了八年之久。在这八年里,他对古典音乐的理解更是上了一个层次,处理事务、解决争端的能力,也有了质的提高。
而如今吴老退休后,摆在陈凌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留在S市音乐学院,从普通的讲师做起,慢慢地升职。而第二条,则是离开S市音乐学院,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对于让陈凌频作为自己的助理这件事,吴老从一开始就是极其反对的:“你还年轻,凌频,你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是在断了你的后路啊,这等我以后死了,你得怎么办?!你到时候已经不年轻了,该怎么去闯荡?怎么和年轻人争?”
而面对这样的拒绝,陈凌频却是从容一笑,道:“我愿意呆在您的身边,这件事……请您不要拒绝。未来的路我相信我自己一定可以走出来,只要有能力,到哪儿都可以大放光彩的,您说对吗?”
在陈凌频大学毕业的时候,吴老没有争得过他,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助理。而等到吴老退休后,他可再也没有给陈凌频继续呆在自己身边“养老”的机会,直接道:“凌频,现在我除了偶尔参加一些活动、比赛外,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帮忙了。你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了,我看小七那儿一直需要一个人帮他打理,或许……你现在应该动身前往维也纳了。”
这一次,陈凌频没有再拒绝。
一来,他是真的对音乐经纪人这个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希望能够在这个方面得到一番发展。二来,他是真心喜欢戚暮的音乐。
早在一年多前,他就向戚暮表达了自己的喜爱,而如今如果有这个机会可以成为这位音乐家的经纪人,那真是一件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然而,面对陈凌频的主动请缨,戚暮却是有些犹豫的。他沉吟了半晌,最后轻叹一声,说道:“陈哥……我就这样叫你吧,可以吗?”
“嗯,好的。”
戚暮长眉蹙紧,叹息道:“陈哥,作为我的经纪人,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你别看我现在是在维爱,但是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再过几个月我会在什么地方。”
谁料,没等戚暮再说些什么,却见陈凌频镇定从容地问道:“戚暮,你是指……格拉特·李斯孟克大师评价你的风格不适合维爱,更适合柏爱这件事吗?”
闻言,戚暮倏地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没错……”
安宁寂静的首席休息室里,昏黄温暖的灯光打在浅米色的羊毛地毯上,显得十分温馨。在戚暮的这间休息室里,他撤掉了之前扎耶夫喜欢的一些奢靡的装饰,而用三个大书架、代替了那些华而不实的鹿角、狼头。
这些书架里一直都放着各种乐谱、音乐资料,远远看去如同白色的雪花,一点点地装饰着宽大古雅的书架。
陈凌频早在刚进入这间休息室的时候,就非常赞赏地点了点头,如今他看着眼前怔诧住的青年,心中的认同感更是提升了不少,接着笑道:“格拉特大师的乐评一向非常犀利,虽然你确实有这个问题,但是并不像他说得一样严重。戚暮,还有三天,你就要进行与维爱之间的最后一场巡演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台下帮你听一听,然后……我会为你分析一下今年你的续约期限,大概会有多久。”
听了这话,戚暮惊讶地问道:“陈哥,你的意思是……我这次一定会继续续约的吗?”
陈凌频淡然镇定地微笑道:“是的,戚暮,你一定会和维爱继续续约。我曾经听过你今年与维爱的新年音乐会,我想,无论是多伦萨大师还是维爱的成员大会,都不愿意离开你。至于这个续约时间……短则半年,长则两年,是已经注定了的。”
说这话的时候,陈凌频语气从容,神态自若,没有一点怀疑的意思,仿佛已经亲眼见到了“戚暮续约成功”的事实,即使这件事连多伦萨先生都不敢保证。
这样的自信与坦然,戚暮很少会在音乐经纪人的身上见到,就算是维爱的经纪人塔克曼先生,在面对一些突发事件的时候也会稍稍踌躇片刻,接着才会去想解决的法子。而陈凌频……
他已经表现出了超乎他这个年龄的冷静。
上辈子与这辈子相加,戚暮已经活了三十多年。但是他还真的从未见过有哪个28岁的“年轻人”敢如此“大言不惭”地道出维爱未来的计划,并且如此自信自己的话。
心中已经有些决定了,但是戚暮还是轻笑出声,试探性地问道:“陈哥,那如果这次维爱并不打算与我续约的话,你说怎么办?”戚暮这话是在给陈凌频施加压力,看看他是否会改口,语气不再那么肯定。
但是让戚暮没有想到的是,陈凌频却是抬眸看他,淡定地说道:“如果维爱不会与你续约,那么……我就立即买飞机票离开欧洲吧。如果做不到这个预测,那我无法帮你的忙,戚暮,你需要找一个更好的经纪人。”
如同军令状的话,让戚暮倏地怔住,良久,他才微微笑开,伸手与陈凌频的相握:“陈哥,其实你的到来除了让我意外之外,我还感到……十分惊喜。或许我这次休假就得回华夏感谢吴老,将你这样一个优秀的经纪人送到我的身边。”
与青年白皙修长的右手相握后,陈凌频眸色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然后他摇首道:“戚暮,我并不是想成为你的经纪人。我之前一直是在学院和华夏工作,对于世界乐坛还有许多不了解的,我暂时担任你的助理就可以了。”
谁料,陈凌频话音刚落,戚暮却是重重地摇首:“陈哥,你还记得我有次和闵琛一起去拜访吴老吗?”
闻言,陈凌频一愣,接着颔首道:“是前年底的事情了。”
“那时候闵琛和我说,你可以成为一位非常优秀的经纪人。而如今,我又怎么可以将这么优秀的人才埋没,只是让其成为我的助理呢?”
陈凌频还是有些犹豫:“戚暮,我并没有什么经验……”
“可是我也没有经验啊。”
精致漂亮的青年倏地笑开,那笑容温和灿烂,让陈凌频猛然怔住,只听戚暮继续说道:“那就让我们一起互相成长吧。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维爱的最后一场巡演。”
良久,陈凌频才接受了戚暮的主意,他抬首抚了抚镜架,笑道:“好,接下来就是维爱的巡演。”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马上我会立刻草拟一份你我之间的合约,你可以请认识的律师帮忙看看是否有问题,明天我将合约交给你。”
戚暮直接摇首:“不用了,我相信你。”
这种毫不犹豫的信任让陈凌频忍不住地微笑,他重重地点头:“好。”
从这一刻起,陈凌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这个青年一起,成长发展。他的未来恐怕都会与这个年轻的小提琴家绑在一起,并且没有再分开的机会。这几乎算是一场赌约,甚至是在另一方有可能被维爱解约的情况下,陈凌频却一点都不后悔。
他喜爱这位音乐家的音乐,他相信这位音乐家的琴声。
他认定这位音乐家可以走得更远,走得更加自在从容。
最后
242。第二百四十十一章()
虽然戚暮和闵琛的这次合奏会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业内媒体,但是能够到场的媒体,那都是整个古典音乐界最顶尖的。而在第二天发布的各大报刊杂志上,只见那清一色的好评与赞美几乎形成了一股旋风,似乎要刮遍整个古典音乐圈!
法国著名的乐评家里昂特大师在《留声机》上发表了一篇五千多字的乐评,他在其中这样赞扬道:“世界上很难再找到第二场这样和谐默契的音乐会了!无论是奥斯顿·柏特莱姆的钢琴,还是戚暮的小提琴,都恍若是上帝赐予的神迹,他们让这场音乐会成为了今年度最值得一听的演出,也是我三年内听过的最美妙的音乐会。”
在《维也纳之声》的采访中,世界三大小提琴家之一的兰斯大师是这样说的:“我很难想象,竟然会有这么温柔缠绵的乐曲。这样一首唯美动人的乐曲真的很令我感动,那蕴含在其中深沉浓郁的感情,恐怕也只有这两位音乐家联手,才可以将其表现出来。是的,那是皎洁月光下的暮色,那是绚烂暮色中的月光,这个名字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而有幸得到音乐会结束后采访的塞西,则是激动地涨红了脸颊,表示自己的兴奋:“《月光下的暮色》真的很棒!奥斯顿·柏特莱姆先生的乐曲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而这首他写下的乐曲……诶不对,还有小七,这首曲子小七也有写的!反正这首曲子真是太棒了!”
……
当全球各地的古典爱好者们从城市的报亭里买了杂志报刊,又或者是在网络上看了这些古典音乐媒体的电子版后,都纷纷忍不住好奇地想要听一听这场音乐会的D。
但是!
当他们在网络上、音像店里疯狂地寻找了一番后,却发现:根本没有这张D的任何消息好么!!
没有现场直播也就算了,你怎么连音乐会的D都没有啊啊啊!!!
这让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你们口中什么“温柔缠绵”、“深沉浓郁”、“上帝的神迹一样”的音乐会了,好·吗!!!!哪儿有人不直播、不录音,单纯地就是开一场音乐会的啊!!!
但是事实上,还真就是有这样的人,比如戚暮和闵琛就是。
对于这场合奏会,他们两人的态度达到了惊人的一致,这场音乐会只是为了邀请一些特殊的人而已,不会做什么现场直播、也不会进行太多的门票发放,就连现场的录音都直接是空白。
因为,他们的音乐会只为了特定的人而演奏。
这是属于他们给亲友们、给那些可敬的人们的感谢音乐会,感谢这些人在过去的岁月中给予他们的照应,感谢在漫漫人生路上这些人给他们的陪伴。
至于你说你想要门票?那好吧,反正一共200张的空余门票,100张作为抽奖进行随机赠予,而100张则作为慈善活动进行义拍,等下一次你有机会拿到门票,那就来现场听一听吧。
是的,没错,在进行了这场合奏会以后,戚暮和闵琛并没有打算让两人的合奏演出就此结束。
在整场音乐会结束后的采访会中,俊秀白皙的青年面对记者“以后是否还会与柏特莱姆先生进行合作”这个问题时,是这样微笑着回答的:“我想,这个‘以后’的期限应该不会太久远了。明年我们也还会开一场合奏会,后年有,大后年也有……我想,或许等到我们什么哪天一天再也拉不动小提琴、弹不动钢琴的时候,这样的合奏会才会彻底结束吧。”
这样的话当场便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所有的记者都疯狂地提问“这样的承诺是不是也是对你们二人感情的保证”、“你们是不是会在短期内定下婚礼”、“是在明年就要结婚了吗”这类的问题。
记者们犀利毒辣的问题让戚暮微微怔住,没等他回过神来,他便见到自己面前的话筒被人轻轻地拨了过去。顺着那方向看去,戚暮只见闵琛凌厉冷冽的眸子微微一眯,接着低声说道:“似乎有点跑题了,让我们再回到音乐会的话题上去吧。好了,下一个谁来提问?”
男人的语气淡漠冰冷,那古井无波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全场的记者一眼,却让他们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
记者们:“………………”
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说“谁还敢再开口呢”?!!!!
此时的巴黎已经临近深夜,这场在普莱耶音乐厅奏响的音乐会结束后,那热潮久久没有散去,许多观众还集中在音乐厅的大堂内,互相交换着对这场演出的赞美和意见。
比如那个被两道人墙团团围住的人群圈里,阿卡得大师、法勒大师和兰斯大师三人一起不停地讨论着。这三位老朋友就一首曲子,竟然出现了分歧!
阿卡得教授花白的眉毛一蹙,语气不悦地说道:“那首《月光下的暮色》应该算是小提琴奏鸣曲!很明显,在这首曲子里,小提琴的分量远远重于钢琴,它就是一首小提琴奏鸣曲。而奥斯顿那个家伙也很识相,在显示屏上说了这是一首小提琴奏鸣曲了,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另一边,法勒大师倒是有些不认同了:“里德,你怎么能这么武断呢?在这首曲子里,明明钢琴的部分也非常完美,甚至钢琴的那种求而不得、悲痛婉转的感情是多么的美妙动人!我始终认为,这首曲子或许更适合作为一首钢琴奏鸣曲,进行传播推广。”
阿卡得教授撇了嘴:“法勒,你有见过哪首钢琴奏鸣曲是有小提琴合奏的吗?!”
法勒大师微微一笑:“哦亲爱的里德,这不正好证明了,这是一首开创先河的曲子吗?”
……
两人的讨论真是争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说到最后,实质上他们也就是在讨论在最后那一首安可曲——《月光下的暮色》中,到底是戚暮表现到更为出色,还是闵琛更加精彩一些。
毕竟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阿卡得教授和法勒大师也不可能真的吵起来,他们都非常熟悉对方,即使此时此刻发生了意见的相左,法勒大师也能让这位脾气古怪的老朋友发不出火。
见状,一旁的兰斯大师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哦,亲爱的里德、法勒,你们就没有注意到这首曲子的作曲者都有谁吗?小七也在里面呀!这首曲子竟然还有小七作曲呢,你们就不好奇吗?”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这一点真的很重要啊,大师们你们快讨论讨论这个!尤其是戚暮的老师阿卡得教授,您快点说说看,什么时候戚暮还开始作曲了呀,难道他还准备跨界?!
让兰斯大师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听了他的话后,小老头阿卡得教授却是哈哈一笑,接着对法勒大师说道:“看吧法勒,这首曲子可是有我的学生作曲的呢!这不仅仅是奥斯顿那个家伙谱写的曲子,所以这就是一首小提琴奏鸣曲,你信不信!”
法勒先生却完全不进圈套:“可是里德,谁说小七就不能参与到一首钢琴奏鸣曲的谱写中去呢?”
阿卡得教授怒哼一声:“反正就是小七拉得更好!比奥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