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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复仇-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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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汤将那茶杯一放:“本官手下还真没出过多少冤狱。既然张太医不肯说话,先杖责四十,拖出去打了再说。下一个。”

掖庭狱中的狱卒只听得冷汗涔涔,一看外面还有这么多候审的,又觉得张汤的法子是最轻松的,于是又叫了另外一个人进来。

“这位是李太医,上一次陛下的手被断弓弹伤了还是您出手救治的。您有话对本官说吗?”张汤说话很客气,一点也看不出酷吏的模样来。

甚至这个时候的张汤看上去比往日都要和善,可若是陈阿娇在此处,便能够看到张汤那眼底的妖邪之气越来越盛,这人身上天生是缠着一股妖邪味道的,尤其是在酷刑审问别人的时候,这样的妖戾之气便尤为明显。

他眼底滑过了一些暗昧的光,却又沉了下去,一双眼眸深不见底。这李太医沉默了许久,便听到外面廷杖的声音不停地传来,之前那张太医已经被打得哀嚎连连。

“张汤,你这个酷吏,阴险小人,趋炎附势!啊——张汤——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张汤听了这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做了鬼,本官还是人,怎会怕你?更何况,本官做了鬼,也会是判官,一样治得你服服帖帖。”

这边的众人听了便觉得那寒气直往脚底下钻。

李太医还是不说话。

张汤这种场面见多了,依旧是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本官最近听说了折磨人的一个新法子,李太医不如试试吧。”

他随便一招手,便叫一名狱卒附耳过来,在狱卒的耳边轻悄悄地说了一句话,别人也听不清楚,那狱卒有些迷惑,不过还是领命去了,这个时候张汤再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可是一双眼眸还是那样平静似水。

“李太医,您是精通医术,不知道将您的手腕隔开,一直往外面放血,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死呢?本官好奇了许久,如今便以李太医做个试验好了。来人,带李太医下去。”

李太医面无人色,哆哆嗦嗦骂了一句,“人面兽心,张汤你竟然敢——”

“下一个……”

审问便这样开始了,张汤的速度很快,快到让整个掖庭狱中的狱卒都感到心惊胆寒,张汤的手残一向是残酷到让身为同行的这些人都看不下去的,当下竟然已经有人趴到外面去吐了起来。

可怜这一班太医,抱着团地负隅顽抗,竟然被张汤将计就计,惩罚了个遍。

有的被张汤杖责,有的被施以枷刑,烙刑,鞭刑……

种种的刑罚,花样百出,张汤的表情却还是像刚刚开始的时候那样平和。

唯一没有出现的,是之前第二个拿出去行刑的李太医,只是在这诸多的哀嚎声中,李太医终于出现了。

狱卒们直接将一滩软泥一样的李太医扔在了张汤面前,李太医瞪着双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狱卒心有余悸,声音都发着抖:“张、张、张大人,这、这、这李太医,他……他、他被吓死了……”

这声音,别的太医也都能听见,一看李太医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狱卒说是被“吓死”的,不知道是见到了怎样地狱一般的场景才能直接被吓死!

当下便有人顶不住了,跪爬着到张汤的面前:“招,我们招了,求张大人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我们什么都招!”

张汤的手指,一直缓缓地以一种让人舒心的频率敲击着几案,听到终于有人肯招了,他这才停了下来,食指缓缓地放下,又将那一碗冷茶端起来,喝一口润润嗓子,这才道:“做好笔录。”

掖庭这边的情况也传到了甘泉宫去,在郭舍人吞吞吐吐地说出李太医竟然被张汤的刑罚吓死了的时候,整个甘泉宫一片静寂。

郭舍人道:“也不知道张汤是用了什么法子,反正是说要将那李太医拖下去行刑,却不想那李太医竟然被活活吓破了胆,死了,现在说是那些太医已经全部招了……”

卫子夫一下软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得头晕,王太后一看卫子夫的模样便知道事情是坏了。

窦太皇太后夸赞了一句:“还是这张汤最有本事,张汤是个口风严的,叫进来回话吧。”

于是身为外臣的张汤,便这样踏足了甘泉宫,也不抬头,进殿便往刘彻处一拜:“臣张汤,叩见陛下。”

“不必拘礼,张汤你说说审问的结果。”

刘彻随口说道,免了张汤的礼,又斜了卫子夫一眼,知道卫子夫是没戏了。

陈阿娇也看着张汤,他虽然没有往自己这边看一眼,可是陈阿娇却已经知道审问的结果了,一切,在张汤踏入这甘泉宫的时候,便已经尘埃落定了。

张汤道:“太医院有十三位太医收受了平阳公主与卫夫人的贿赂,其后故意诊断为卫氏有孕,而其余的太医或者是碍于情面,或者是担心自己的面子,或者是人云亦云,都做出了错误的诊断,实在触目惊心。除此之外,臣还审出了一事。”

“说。”刘彻只有这简短有力的一个字,可是那一抬眼,已经是滔天的杀机了。

卫子夫已经是惨白了脸色,几乎要晕倒过去,她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一切,已经完了。

这一盘棋,自己彻底地输了。

张汤继续道:“太医许继招认,卫氏曾于五日前,问他开了一种能够导致腹胀水肿的药,他那里还留有方子。此外,在太医院众人那里搜出了所得的贿赂,其中有甘泉宫的东西,如若陛下以及太皇太后和太后怀疑张汤谋私,也可请外面的大夫来诊断卫氏是否有孕。不过其实大可不必,许继有言,这腹胀之药,药效只有一日,一日之后,卫娘娘的肚子如果还在,臣甘愿领罪。”

王太后也傻眼了,证据都在,张汤又是从来不办含糊事儿的人,卫子夫这一回,是真的栽了……

卫子夫栽了,平阳公主也会受到牵连,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也有平阳的份儿……该怎么办才好……

窦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没有想到我这婆子这么老了,竟然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戏,卫子夫,还真是厉害,哀家也佩服了……”

冷嘲热讽的话,由窦太皇太后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说起来,便格外地动听。

陈阿娇这个时候终于能够舒心地笑这么一回,“卫娘娘,怎么不说话了?”

卫子夫撑着那漆案站起来,摇摇晃晃便要往陈阿娇那边走:“贱妇!你冤枉我,你冤枉我——”

她声音尖利,手指着陈阿娇,显得无比可怕。

只是下一刻,卫子夫便已经直接晕倒在地,咕咚一声栽倒,竟然也没有人上去扶,便一直死鱼一样趴在那里,似乎已经死了。

不过命贱的人,怎么死得了呢?

刘彻冷漠地看了卫子夫那要死不死的模样一眼,吐出一句:“打入冷宫。”便再也不说一句话。

陈阿娇缓缓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窦太皇太后等人也起来了。

“戏看完了,哀家也该回宫了。”

于是陈阿娇又恭敬的一个大礼,周到到了极点,并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忘形,“恭送太皇太后。”

刘彻也起来,却站在陈阿娇的身边:“阿娇,一起回去吧。”

陈阿娇却摇了摇头,“陛下先行一步吧。”

刘彻沉默着看了她许久,终究还是先走了。

后面满宫都站着人,却没有人敢上去扶那卫子夫一把,任由她躺在地上。

满宫的人都跪着,陈阿娇此刻站在这殿中,一身的威严。

她缓缓地走到了卫子夫的身边,用脚尖勾起了这女人那一张脸,却狠狠地踩到那脸上面,一个鞋印上去了,这才轻笑了一声:“管你是不是装死,便在冷宫里,忏悔吧。”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似乎觉得多看一眼都是污染,于是一转身,走出了这甘泉宫,却随口对身边的人吩咐道:“住进冷宫之后,吃食不必给够,衣服也不必给够,让她活得不像人,本宫才能高兴了。”

秋高气爽,也是个艳阳天,风里却终于有了几分清凉的味道。

陈阿娇就站在这台阶前面,眯起了眼眸,看着这未央宫的一片黑白宫殿,听到了身后细细的脚步声,便知道是张汤,她勾起唇角,“张汤,今天天气,很好呢。”

张汤垂手立在她身边,一语不发。

☆、第八十章 坏

“夫人,只是这样,便足够了吗,”

馥郁走在陈阿娇的身边,望着她。

陈阿娇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铺开的长道,然后抬首,“我像是那么善良的人吗,”

早说了解决卫子夫分三步走,卫青不倒,卫子夫就不能死,甚至卫青功成归来,卫子夫能翻身也不一定,不过陈阿娇是不想给卫子夫这个机会的。

她回到了椒房殿,看着宫人还在打扫,也没理会,个个见了陈阿娇便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甘泉宫那边的消息怕是早就传出来了,王太后早就看不顺自己,不过窦太皇太后撑着,谅她也不敢太明显。

毕竟卫子夫是自己假孕,不作死就不会死,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陈阿娇绝无道理对自己的死对头心慈手软。

刚刚回宫,旦白便从外面馆陶公主的亲信手中拿到了一封帛书,进来递给了陈阿娇,陈阿娇笑了一声,这样也快了。

话说此时的卫青还在西北争战,营帐里一靠近晚上便觉得寒气开始冒出来,眼看着要入秋,这一带怕还不知会冷成什么模样,将士们作战将更加辛苦,毕竟大家都是中原人,到外面总归是有水土不服,现下作战已经过去了许久,只是这即将到来的冬天,却让此刻坐在帐中的男人看着竹简发了愁。

这人便是卫青,剑眉星目,虽不说十分俊朗,可是一脸的坚毅,是条铁血的汉子,他抿着嘴唇,叹了口气,却在这个时候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音。

是埙声。

何人在这塞外吹埙?

卫青缓缓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竹简,一抬眼,掀开帐帘走了出来,外面已经有了枯黄的迹象,连天的阴云密布,可是这埙声,便像是吹进了卫青的心中,他抬眸,素来因为见惯人间苦楚的眼底,竟然少见地出现了一丝温情。

空灵的,动人的埙声,是很古老的调子了,征人别,郎不归……亲人离散,天涯浪迹……

身边的兵士们来来去去,给卫青见礼,也有远处的人听见了这埙声,便慢慢地也站住了听。

“这什么乐器,声音还不错啊。”

“可是我听着这调子,倒觉得想家了……”

“唉,不说这个。”

“我也想家了……”

家。

在卫青的记忆之中,似乎没有这个字眼,出身寒微,便是马奴的儿子,有个姐姐,也幼年离散,后来遇见了卫子夫,才知道那便是自己的姐姐,也算是弥补了卫青心中的遗憾,只是姐姐进宫之后,似乎就变了,他开始看不懂,也不想参与她的那些算计,虽然他知道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如今一听这样纯粹的埙声,便像是整个人的心灵都被洗涤了,他无法不回忆起往事。

自嘲一笑,便要披着那重甲回到帐中继续研究兵书,毕竟自己什么也不懂,似乎也不能帮上李广老将军的忙,他离开长安的时候,长公主对自己说,李广已经年老,剩下的便是自己的了。

其实不是说消磨士气,卫青是真的觉得他们这一仗胜利的可能不大,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

不过,仗还是要打的。

他掀开帐帘,听到那埙声渐渐地远了,不由得一笑。

此后许多天,都在驻扎的地方听到这样的声音,渐渐便有人怀疑了,每天都有这样的声音,莫不是匈奴那边派来的细作?

卫青也愣了一下,自己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李广是此次挂帅的将军,他拍板了,去把外面那个吹埙的抓进来。

谁也没有想到抓进来的竟然是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个假小子,卫青等人一看乐了,这塞外漠北的地方,竟然还钻出个女人来了,不过的确是作外族打扮,这些天也不知道是在他们这边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李陵也坐在一边,仔细地打量了这女子几分,“你为何在我们营帐附近吹埙啊?”

那女子带着皮帽,脸上有些脏兮兮的,瞥了李陵一眼,没有理会她,也没有说话。

其实就算是外表这么寒酸,也看得出这女子眉目算是比较秀丽的,不过大约是因为长期在塞外居住的原因,有一种中原女子少有的爽朗气,让人一看便容易产生好感。

李广老将军坐在上面,捻须道:“老夫看这位姑娘,眉目之间似乎凛然不惧,而且坦坦荡荡,只是你被抓来的时候,为何如此害怕?”

那女子没好气道:“我每日牧马放羊都要从那里经过,我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这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难道你们每到一处便要说是别人窥视你们吗?我被抓来当然害怕了,谁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心思……”

这言语之间倒是有颇为害怕的意思了,毕竟是个独身的女子,对他们这些大老粗自然也是应该忌惮几分的,这么一解释,的的确确是这么回事,可是李广等人却也不能就这样相信了她了。

“你说你牧马放羊,却不知这羊与马都在何处?”李陵向来是个聪明的,当下便眉头一皱,提出了一个疑点。

谁知道他这话刚刚一开口,这女子就直接哭了起来,“你们来抓我的时候,我的羊儿马儿全都跑了,你们赔我!”

说着说着还越哭越大声,李陵是最见不得女人哭的,灌夫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个时候见到这女人竟然哭了,直接就眼睛一闭,权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她在帐子里面哭,还不知道外面的兵士们会怎么想呢。

卫青也是头疼,只好安抚道:“姑娘,只要能证明你的清白,我们一定赔偿你的损失,能不能不要再哭了?”

说来也怪,他这一开口说话,那女子顿时便不哭了,擦了擦脏兮兮的脸,慧黠地一眯眼:“谢谢卫将军。”

“你知道本将军?”卫青怔了一下。

“上一战直斩了对方主帅的首级,我被抓来的路上可是听说了呢。”那女子眼底露出几分很感兴趣的光芒来,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头,“不过这应该不算是什么军事情报之类的吧?我不会因为这个被杀死吧?”

卫青终于一笑:“李老将军,这女子还是您来处置吧。”

李广也不是那狠得下心肠的人,召来了之前抓这女子的兵士一问,果然,那女子被抓的时候是在放牧的,略一沉吟,李广又忍不住拽了拽自己的胡子,这飞将军在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终于也犯了难:“你虽然不是奸细,但不能离营帐太近,若有下次,便要直接砍了你的头了。”

直接砍头什么的,未必太血腥了吧?

女子略一瘪嘴:“李老将军说得是,不过你放我走之前,总得把埙还给我吧?”

那一只深褐色的埙便放在李广手边的案上,卫青一见到这东西便觉得亲切,这埙看上去像是很陈旧的东西了,大约是因为每日放在手中抚摸,口中吹奏,看着倒有几分灵气。

李广将那东西拿起来,顺手一递,便给了那女子,只是卫青这个时候发现了埙上还是刻着字的,那一刻他心头忽地一跳,这埙,怎生如此眼熟?

他双手按紧,却没有多做声张,等到这边的事情结束散了,才去找到那女子,有些急切地问道:“请问姑娘,你这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那女子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很随意道:“我从小带着的啊。”

“姑娘是中原人吗?”卫青不知道为什么退了一步,眼前这女子巧笑嫣然,用一种游牧民族独有的纯粹眼神望着她,可是仔细一看,依旧能够知道这女子是出身中土,带着一种冰肌玉骨的冷清。

“我幼时自中原来,之前与亲人离散了。”她垂下头,看着手中那埙,流露出了几分怀念的表情,有些温柔,又有些哀伤,“如今在这种地方吹奏,却也只能遥寄想念,却不知道我那唯一的弟弟如今怎么样了……”

卫青强忍住内心忽然起来的激动,“姑娘,青也对埙之一道略懂,可否借来一看?”

这女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埙递出去了,然后笑道:“将军您也别姑娘姑娘地叫了,我也姓卫,名为卫婠。”

卫婠。

卫青。

卫青粗糙的大手将那年岁已久的埙转了一圈,在底部的位置发现了自己之前在帐中看到的刻字:赠阿姊婠婠。

那一刻,他的手抖动得厉害,便这样看向了双目清澈的卫婠。

已经有怕冷的雁开始准备着回到南方去了,顺着天空滑翔的轨迹,从塞外漠北,到那气势恢宏的长安洛阳,都城还在一片阳光下面,只是陈阿娇看着那天边笼罩过来的阴云,却道了一声:“也许快下雨了。”

旦白想起之前的情形,忽然问道:“夫人,婢子有一事不明……”

陈阿娇回头道:“何事不明?”

“婢子只是疑惑……那李太医,怎会活活吓死?”旦白终于还是问出来了,毕竟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

陈阿娇闻言一笑,她竟然没有想到旦白会问这种问题。

“这世上,让人匪夷所思的刑罚还多着呢,依今日郭舍人描述的情形来看,肯定是告诉那李太医,要给他割腕放血,让他的鲜血一直流淌,滴下来。可是之后,却将李太医放入不见光的暗室之中,给他制造腕上的痛觉,此后却以将滴漏放到他身边去,人听着那滴漏的声音,便以为是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假如是你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听着自己的鲜血掉落,会是什么情形?”

因为这种刑罚而死的囚犯,其症状与失血过多而死的囚犯,一模一样,是很变态的一种折磨人的手段。

陈阿娇早跟张汤说过各种新鲜的刑罚了,那人对别的都不感兴趣,唯独一个刑字,每每提起,便总是看着张汤听得认真。

入夜了,用过了晚膳,陈阿娇从宫殿的这一边走到那一边,在那烛火前面站下来,拔了钗,白日里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之中晃了。

自己这般心肠歹毒,跟当日的卫子夫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她错在先,而她报复在后,因为一个理由不同了。

人性向善向恶,到底是怎样,谁也说不清楚。

只是殿外的风吹进来,却让她觉得寒彻了骨。

她回过头,刘彻便站在那殿外看着她,烛火映照之下,一张脸的轮廓似乎更深了,她看了一会儿,慢慢地往殿门处走。

刘彻望着她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深郁,这样的眼神,在甘泉宫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

刘彻向着她伸出自己的手来,“阿娇,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阿娇有些疑惑,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却轻轻触到了一点,蜻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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