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想着孽子,孽子便回来了。
他瞥见前方月洞门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一闪而逝,不是王亨是谁?忙喝道:“站住!看见为父为何要跑?”
走过去的王亨便又退了回来。
他冷冷道:“谁跑了!”
当爹的有那个威慑力吗?
他会被吓得逃跑吗?
王谏气急败坏道:“那你匆匆忙忙要去哪?回来为何不先去给你祖母和母亲请安?”
王亨道:“儿子正要去找父亲呢。既然碰上了,就请父亲去祖母那里,皇上有口谕,儿子稍后来宣告。”
王谏一怔,方明白是打赌的事。
王亨说完,转身就大步走了。
王谏觉得儿子脸色很不好,简直可以说愤怒。一直以来,王亨对和孟家的亲事都很冷漠,不论他如何威逼,儿子都少有愤怒的时候,今天为何这么大反应?
他觉得很不安,忙转方向,往老太太的瑞萱堂去了。
王亨回到德馨院,下令将姚、梁锦云等男女仆妇一齐叫来,汇聚在德馨院的上房院中。
他站在廊下,神情凛然地对众人道:“从今日起,你们先是我王亨的人,后才是王家的人。在王家,要听我的命令。在不违背我的前提下,再维护王家!”
众人面面相觑,大爷这是要干什么?父子反目了吗?
王亨喝道:“我要的是忠心。不想跟着我的,马上离开!”他眼睛盯着台阶下的人群,手指向大门口。
思雨慕晨小萝若彤橘彩等女“呼啦”一声全部走出来,站在旁边,与之前的人泾渭分明;然后是一安等八个自小就跟王亨的小厮,也是“呼啦”一声就过去了。
思雨怒视梁锦云还不过来?
第163章 翻旧账,亲人对质
梁锦云只是没反应过来罢了,见此女孩子们都站过去了,忙也走了过去,站在女孩子另一边。
他手下的护院忙也跟着走过去。
姚面现犹豫,不是他不忠心,而是他想不通王亨此举的用意。他很早就被王谏派去华阳镇,对老太太和王夫人都很忠心,今天难道要反了她们?
他看着王亨问:“属下可以问大爷一个问题吗?”
王亨威严道:“说!”
姚道:“大爷想做什么?”
王亨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做王家的家主!”
姚二话不说,就站过去了。
不但他,剩下所有人也都齐刷刷站过去了,可见王府下人对王亨的前途看好,已经超过了对王谏的尊敬和畏惧。
王亨轻哼一声,对自己的号召力很满意。他将今日在桃园和刘棠打赌的事简要说了,然后命令梁锦云:带人将王家上下都控制起来,等候他查案。
梁锦云扑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道:“大爷,属下不敢!”
王亨道:“有圣旨为凭,你敢不敢?”
梁锦云立即道:“敢!”
王亨道:“去吧。”
接着,他又给姚、一安、慕晨等人下了命令,大家全部行动起来;最后他叫小萝:“你跟我来!”转身进了书房。
小萝急忙跟了进去。
一刻钟后,王亨来到瑞萱堂。
瑞萱堂内,王谏和王夫人都来了。
王亨进去后,先对众人丫鬟媳妇喝道:“都出去!”
老太太扫了众人一眼,道:“都出去吧。”
丫鬟媳妇们忙依次退出,棋妈妈走在最后。
王亨却叫道:“棋妈妈留下。”
棋妈妈见他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不由一愣,却一言未发,随即退到老太太身后站定。
王谏皱眉喝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老太太瞅了他一眼,示意他不可急躁,然后温声问王亨:“亨儿,到底什么事?”
王亨死死盯着三位自小疼爱他的长辈,轻声道:“不过是想问问:你们是怎样害死馨儿的。不叫她们出去,这桩家丑被传扬开来,王家如何立足?”
王谏、老太太和王夫人大惊。
老太太失声道:“这话从何说起?”
王谏怒道:“逆子,你竟然污蔑自己的父母和祖母!”
王夫人急切道:“亨儿,那是个意外!”
王亨惨笑道:“意外?要和孟家结亲,要将馨儿以妻为妾,也是意外?不是父亲亲自写信做的主吗?不是母亲和祖母亲口答应的吗?”他一双眼睛迅速充血,染得通红,声音颤抖,嘴唇也颤抖,连身子都在颤抖。
王谏哆嗦道:“那只是……只是……”一个提议呀!他不敢看儿子的眼睛,这件事确实是他错了。
王夫人断然道:“娘没有答应!”
老太太也急忙道:“我们没有答应。”
王亨半点不信,愤怒道:“没答应?没答应的话,馨儿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是你们逼走她的!”
他满眼是泪,视线模糊,看不清亲人的脸。
也许一直以来,他从没有看清楚过他们。
他一直想不明白:以馨儿的性子,纵然生他的气,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啊。他们成亲后争吵斗嘴是家常便饭,馨儿要是那么小气的话,早就不在王家了。这些年,他后悔自责的同时也曾怨恨过馨儿太无情。今天他去玄武王府找王梦雪,无意间知道这桩内情,才轰然明白过来。
当年,老太太和王夫人看王谏来信时,被王梦雪听见了。若非这样,王梦雪那晚也不会阻拦林馨儿带走王亨。她以为,祖母和大伯母要为王亨娶孟清泉。她很不赞成长辈做法,当时心情很矛盾。最后,到底是对家族的忠心占了上风,就想留下王亨,看他对孟清泉到底怎样。后来发现他人虽留下了,心却跟着林馨儿走了,才急忙催他离开。
听罢,王亨的愤怒无以言表。
对长辈的怨恨无以复加!
虽然他早有怀疑,也只是怀疑而已,尤其是吴繁的死,他总觉得跟孟家脱不开关系,不像是王家主使。现在看来,难道王孟两家联手害死了馨儿?因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把柄在孟家手上,所以才无法退亲?
骤然间事实摆在面前,他无法承受打击,彻底崩溃了。
老太太和王夫人满脸错愕,对视了一眼,老太太奇怪地问道:“馨儿不是因为和你吵翻脸才走的吗?”
王亨道:“我们吵的次数多了,哪次她走了?”
那一次他赶馨儿走,馨儿都不走。
王夫人再次重申道:“亨儿,娘发誓,娘绝没有答应和孟家的亲事。在馨儿死之前。”
王亨怒喝道:“还想骗我?!”
到这时候了,还想瞒着他!
老太太严厉道:“住口!”同时把拐杖用力往地下一顿。
王亨透过眼中水光,死死地盯着她。他从未发现,原来慈祥的祖母放脸这样有威严。祖母额宽腮圆,很富态的一张脸,不像一般的老人鸡皮鹤发。此刻,她嘴角耷拉下来,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加上通身的气派,不怒自威。
老太太沉声道:“安泰,你自小就聪明,等祖母把这件事从头说给你听,你再判断真假。”
王夫人道:“对,先听你祖母说!”
王亨不出声,似在等待。
老太太便道:“你父亲当日确实写了这样一封信。你母亲看信后,坚决不同意!祖母也不同意,不仅因为馨儿帮你治好了病,还因为你和她情投意合。你父亲不知道究竟,才有这糊涂举动。”说到这,瞅了王谏一眼。
王谏羞愧低头,他成了罪魁了。
王亨道:“既如此,馨儿为什么要走?”
老太太皱眉道:“你能不能等我说完再问?我也纳闷,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就把她气走了!当日馨儿没了,你人事不知,我哪还敢问,生怕你心里愧疚,一问又刺激你。”
王夫人劝道:“母亲莫急,先说吧。”
老太太便接着道:“我们虽然不同意悔婚另娶,却想考验馨儿一番。馨儿的出身和教养确实比不上世家女子,我便与你母亲商议,要借这个机会磨砺她……”
第164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王亨听到这,神情又激动起来。
老太太一见,急忙加快语速道:“我先是让你们分床睡,然后令下人把‘小少奶奶’的称呼改为‘林姑娘’。
“仅仅这样,已经让馨儿警惕了。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竟然当着孟家母女的面指桑骂槐,先提醒我们她是王家明媒正娶的嫡妻;再提醒我们她帮你治好了病,我们若悔婚便是忘恩负义;最后讽刺孟家有眼无珠,现在才来攀亲,不过是看上了王家的富贵而已。
“祖母非常欣赏她,这才配做我王家的当家奶奶!她话都说到这地步,祖母又不是老糊涂,还可能和孟家结亲吗?况且祖母也看不上孟家这攀亲的行径。
“祖母当时就向孟家母女表明了态度,说我自见馨儿就觉得投缘,断绝了孟家想攀亲的念头。”
王夫人紧接着道:“娘也很喜欢馨儿的果断和犀利,但娘还是想进一步告诫她。于是娘就告诉她,是老爷来信要给少爷娶孟姑娘的,要她认命,退居为妾。”
王谏猛抬头,怒视王夫人。
这恶人都让他做了!
王夫人自顾道:“娘想知道,馨儿面对这情形会如何应对。馨儿不同意让出正妻的位置,却答应帮你纳妾。娘告诉她,这样妥协是不行的,因为宠妾也可以灭妻!”
说到这,她抬眼直视王谏。
卫姨娘,就是那个宠妾!
王谏脸迅速涨红,怒道:“一派胡言!她何曾与你争过什么?宠妾灭妻从何说起?”她,是指卫姨娘!
老太太怒喝道:“都给我住口!”一面狠狠剜了王夫人一眼卫姨娘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提她干什么?
王夫人收回目光,继续道:“娘告诉馨儿,孟家女儿不可能给人做妾,她的想法太天真。她便让我们去问你的意思。我便问她,若是你答应了,她将如何自处?她说,要王家给她一纸休书,她会离开王家,成全我们。
“娘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刚烈,震惊万分!
“娘知道你爱她如命,断然离不开她的,别说原本就没想悔婚,就算原本想悔,听了这话也不敢了。”
老太太道:“从那以后,丫头们又恢复了称呼,我们也正式向客人引见了她,并让棋妈妈对她严格教导。”
王亨吼道:“磨砺、试探,她才十二岁,你们这样对她!”他心疼得几乎要窒息,无法想象馨儿当时的心情。
老太太道:“十二岁怎么了?谁家孩子不是从小严格教养?也就是你,生了病才放纵你。”
王亨道:“为什么要用这个试探她?悔婚另娶,你们问过我吗?我什么时候说要纳妾了?”
老太太沉沉道:“哦?既如此,你为什么要与孟清泉合奏?馨儿去找你,你为什么不跟她走,还与她争吵?”
这话戳中王亨的痛处,顿时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无情地揭示道:“我和你母亲对馨儿的磨砺,并非没事找事。馨儿若没些手段和心机,将来面临的远远不止这些,即使没有孟清泉,也会有张清泉、李清泉!”
王亨冷冷问:“既然馨儿让你满意了,为何还要关她?”
老太太道:“我关她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你好。你二人赌气,把你们隔开,见不着面才会彼此思念,才能和好。你当你托墨云送信的事棋妈妈不知道吗?
“谁知你们两个孽障,不但没和好,反而越吵越凶。
“馨儿这丫头太让我失望了,明明是个聪明的,为了这点小事,居然闹脾气离家出走,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枉我和你母亲对她寄予了那么大的希望……”
王亨看着祖母和母亲,陌生之极。
她们轮番开口,说得滴水不漏:
她们说,馨儿在世时,她们绝没有和孟家结亲的意思,也从未在孟家母女面前提过一字王谏的建议。
她们说,老虎发疯是意外,事后她们追查过。
她们说,不准下人提馨儿的死,是怕引起他伤心。
她们说,重提和孟清泉的亲事,是误以为他对孟清泉有情,因为他们合奏过,他和馨儿吵架也是因为这件事。
她们说,他不肯成亲是对馨儿心怀愧疚,破不了自己的心障,其实他是喜欢孟清泉的,所以他们就自作主张替他定了亲,这样他屈从于父母之命,就不用内疚了。
……
“不要说了!”
王亨疯狂大叫,再听不下去。
他站不住,脚下踉跄后退。
王夫人抢上前扶他,被他挥手荡开。
王谏、老太太和王夫人互相对视,个个神情沉重。原先王亨只是抗拒婚事,就已经言行过激、不管不顾了,现在以为他们下毒手害死了馨儿,他会怎样?
他们都不敢想象。
眼下他已经疯了!
王谏首先低头,含泪道:“这件事,都是为父的错。”
王夫人也后悔道:“是母亲糊涂。母亲以为,没了馨儿,你再不会喜欢任何女子,只有清泉还能入你的眼……”
老太太也道:“祖母不该留下孟丫头。当年你离家后,孟丫头请求留下。她说,都是因为她才害得你和馨儿争吵,她要留在华阳镇等你,你一天不回来,她等一天;一年不回,她等一年;你一辈子不回,她便等你一辈子。祖母以为你们彼此有了情义,才容许她留下……”那种情况下,她是一切以孙子为重的。
王亨怒不可遏道:“休想用我的错来堵我!别以为馨儿死了,你们就可以任意编造真相。如果没有和孟家的婚约,我还会相信你们;现在,我不会相信你们!”
琴箫合奏就有私情了?
孟欣也是他表妹,他对她只有比对别人更好,怎么没听人说他和她有私情?
馨儿出走,是因为他们逼她做妾!
他不再和他们分说,一个健步跨到棋妈妈面前,劈手揪住她衣领,咬牙切齿地问道:“老东西,你一直守着馨儿的。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老太太急得叫“孽障,孽障!”
棋妈妈慌道:“大爷,真没有呀!”
王谏见闹得不像了,忍无可忍道:“逆子!你无凭无据、信口雌黄!在家闹也就罢了,在春宴那等场合也敢胡说,陷父母于不义。王家败了,于你有什么好处?”
第165章 滚!
王亨恨声道:“这不都是你们逼的!父亲口口声声骂逆子,若真在乎我这个儿子,为何神医诊断我有隐疾,你们还不肯退亲?是不是和孟家联手害了馨儿,有这个把柄在人家手上,所以不敢退亲?”
王谏气得眼前发黑,道:“你……”
他不由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面无血色,摇摇欲坠。
王谏痛心地摇头,没有将她推出去顶缸,而是对王亨道:“这亲不是那么容易退的!你一定要逼得孟清泉死在王家才肯罢休?如果你只会冲动、莽撞行事,我劝你趁早辞官,否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王亨冷笑道:“我若莽撞,能等到今天?”
王谏道:“既如此,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指责长辈?杀人灭口、过河拆桥,这个罪名我们实担不起呀!”
他两手撑在膝盖上,端坐如钟,却泪如雨下。
王亨道:“你们以为编的天衣无缝,我就没有办法查出真相吗?既这样,等我查明了再说!”
他愤然转身往外冲。
一出去便看见二房伯父王诘和蒋氏匆匆走来,被守在门口的丫鬟拦住,王诘高叫:“大伯母,大伯母!”
王亨冷冷道:“让他们进来!”
王诘夫妻进来,气急败坏地告诉老太太和王谏,王亨把家中上下都控制了,问这是干什么?谁给他的权利?
王亨厉声道:“奉旨办案!”
一句话将王诘将死了。
王谏道:“圣旨呢?”
王亨道:“父亲急什么。儿子还敢假传圣旨?”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走在园中,他想起刚才的事,一腔怒火不得出,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橘彩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琴箫合奏……”
“琴箫合奏……”
“琴箫合奏……”
他念经似得把这话反复念。
他就和孟清泉琴箫合奏了一回,对她半点想法没有,老太太和母亲居然以为他们之间有情义,真是岂有此理!
他忽然站住,想:都是孟清泉说要等他一辈子,让长辈误以为他们彼此已经相许了,可恶!
他直奔小佛堂去找孟清泉。
小佛堂内,孟清泉正坐在窗前,面前翻开一本经书,却无心观看,两眼对着窗外出神。
周妈匆匆走进来,急切道:“姑娘,大爷往这来了!”
孟清泉霍然站起身,脸上喜色一闪而逝,又恢复平静,再坐下来,轻声问:“他一个人吗?”
周妈点头道:“一个人。”
孟清泉又问:“气色怎样?”
周妈低声道:“形色匆匆,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
孟清泉道:“你且去烧水,准备泡茶。用我们从黄山带回来的甘泉。”
周妈道:“是。”便退下了。
孟清泉一面猜想王亨来意,一面抬手轻轻抚了抚鬓发,不等她手拿下来,王亨便一阵风般卷了进来。
孟清泉急忙站起来。
他站在她面前,紧紧盯着她。
眼前的女子素衣如雪,清淡如仙。
孟清泉看着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红衣如火,整个人似东升的旭日,光芒耀眼,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欣喜,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膛。
他终于肯见她了,哪怕他眼中的愤怒如火焰燃烧,哪怕他浑身散发危险迫人的气息,她也甘之若饴!
她轻启丹唇:“亨表哥!”
王亨的声音如三九寒天的寒冰:“你在这住再久都没用。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我都只有馨儿一个妻子。王孟两家的婚约,我从来就不承认!今天,我已经当着皇上和你父亲的面亲口宣告了。”
孟清泉身形僵住,神情也僵住。
王亨等了一会,厉声道:“滚!”
他从来就不是温润君子,他是骄横狡诈的少爷,一个“滚”字喊出来,盛气凌人,仿佛他生来就是如此。
孟清泉却平静下来,轻轻对他一笑,道:“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