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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别这样,你不是这样想的。”叶仲卿垂手僵立在原地,语气中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哀求。
锦柒看着叶仲卿,忽而微笑,她扬眉,“我怎么想,你真的知道么?既然将军这么不识趣,那我就明说了。”
叶仲卿皱眉,别开视线,不去看她。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们之间,从来就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贴上来,我只不过是与你逢场作戏罢了。救你,是因为你死在我的府邸,会很麻烦。说要同生共死,也是想要你能尽心保护我,尽力辅佐我哥哥。”
她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地握起,“说起来,还是要谢谢将军。若没有你这样贴上来,无依无靠的我未必能走到今日,未必能重得父皇宠爱,也未必能有奉命和亲的殊荣呢。”
“别说了。”叶仲卿面上隐约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为了答谢将军,你此次抛下边关兵士回京,我为你在父皇面前多美言几句,尽量免了你的责罚吧。只是下次,希望将军别在擅离职守,自作聪明了。”
悦于那么远,阿卿为她不眠不休的奔驰了几个昼夜,她却只能这样毁掉她一片真心……
叶仲卿听了这话,眼睛却亮了亮,“七七,你明明还是关心我的。”
“你!”
锦柒一怔,心中最软的地方被划开一个口子,握在掌心的指甲刺进肉里,“你就是不肯放过我是么?罢了罢了,也是我欠你的。”
她说着,抬起手臂开始逐次解自己的衣衫。
“将军数次为锦柒出生入死,原也该好好报答。”
“扑簌——”茜红色的外袍落在地上。
绯红的中衣是专门设计的同心扣,有些繁复。她垂下头去解,白皙的手指翻飞。
叶仲卿眸中原本的光亮终于一点点黯淡下去,脸上也泛出了死灰色。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嘴唇也翕动着,一口血却先于话语喷了出来。
锦柒的身形一晃,下意识想要去扶她,但不管如何的不忍心,她还是忍住了。
“你何必,这样羞辱我?”
叶仲卿捂住胸口,强提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血腥气,皱紧了眉,“只是,你说的话,我还是不信。死也不信。”
她没再看锦柒,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外袍披在她肩上,转身推门离开了。
锦柒听见那个人虚浮的脚步声远了,才任由泪水一滴滴的滑落下来。
怎么,就成了这样?
明明……她们是爱着的两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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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在寒凉的石阶上站太久,张元很快传了皇上的旨意回来,“叶将军,请随我来。”
“深夜打扰,有劳公公了。”
看了风尘仆仆的将军一眼,御前伺候多年的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我来吧。”
进了殿,张元行了一礼,悄悄的退下,留君臣两人独处。
周荣年坐在案几前批改奏章,暂时没有搭理叶仲卿,叶仲卿也就一直保持着拱手行礼的样子。
千里奔波本就让她浑身酸疼,这样弯腰的姿很快就让她的肩、腰麻成了一片。
又过了一会儿,瞧见殿下的臣子苍白的脸上在秋夜里挂了汗珠,身着龙袍的男子才放了奏章,不疾不徐的端起一旁的茶杯呷了口茶,道:“爱卿免礼。”
“臣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
“请皇上责罚。”叶仲卿皱了皱眉,续道:“可实在是军情紧急,臣才出此下策。”
“这会儿守礼给谁看?你违抗朕班师命令的勇气呢?”周荣年不悦的扫了她一眼。
叶仲卿横下心,不再打太极,直言道:“皇上可以重重责罚微臣,可若是再有一次,臣还是会如此做。悦于、娄卑退兵有太多的疑点,臣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西车此次和亲也和此事有关。所以,臣不能退兵,不能陷边境百姓于水深火热。臣请求,陛下收回和亲的命令。”
“啪”一声,周荣年甩手将茶杯重重的砸过来,飞溅的瓷片弹在叶仲卿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你要我收回和亲的命令,到底是为了私情,还是为了国事!”
叶仲卿一怔,惶惑的抬头正迎上周荣年的锐利目光。
目光在她唇角的伤口停留片刻,周荣年面上闪过一丝恼怒。
“你倒是再给朕解释,你这样狼狈,又是因着什么!”
承受着天子之怒,叶仲卿胸腔中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不知道事情被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锦柒是不是已经被牵连其中,叶仲卿避过尖锐的问题,先就着他的话将正事说下去。
“臣此举的确不是为了私情。西车、娄卑、悦于三国大有可能联手,再次进犯玄央,以陛下圣明,其中种种疑点稍作分析就能得出结论。”
可惜周荣年抓的住重点,似是没有起伏的语气中隐藏着雷霆之怒,“就这些。”
叶仲卿望着身着龙袍的人许久,俯身跪在地上,轻轻叹了口气,“皇上,臣确实还有两件事欺瞒了您……臣一非江南叶家后裔,二非男儿之身,实是自小托在府外做男儿养大的罪臣顾氏长女。”
奇怪的很,说出这些秘密时,心里居然渐渐地平静下来。
看到周荣年沉着脸站起来怒视,她居然还能支撑起自己的腰,松了眉头,字句清晰道:“臣确实爱慕锦柒殿下许久,可公主一向守礼,个中荒唐也都是臣死缠烂打,和殿下并无关系。罪人叶仲卿自知大逆不道,天理难容,数罪并罚当属死罪。”
她顿一顿,垂握在身旁的双手因为用力而轻轻颤抖,重重叩首,“只求陛下——收回成命,多加提防。”
第76章 珠帘湿,锦衾薄(三)()
预想中的龙颜大怒,迟迟没有到来。
叶仲卿伏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静静等。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皇上的衣衫轻响,又坐回御座,沉声开口,“你起来吧。”
叶仲卿不明所以,并没有动作,只是抬起头看向周荣年。
周荣年目光冷冷的盯着她,看不出悲喜,又是半响,方道:“朕早知道了。”
“皇上?”心里一沉,叶仲卿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将锦柒牵连其中,微微皱起眉想在他脸上找出答案。
帝王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微微眯起眼睛,坐直了身子,“项陵那边朕已经下了死守的命令。你如今的表现,倒是也出乎了朕的预料。”
叶仲卿摸不清他的意思,保持着跪姿,沉默。
“哼!”周荣年轻嗤一声,冷眼扫她,“你若有异动,朕也容你不到今日。锦柒也并不知道朕已知道你们的事,你也不必如此包揽罪名了。”
“臣不敢。”
叶仲卿稍微放心,一个新的疑惑在这个时候浮现。如果这样,那就证明自己从开始就处在监视中,那皇上又怎么会允许她去劫天牢呢?除非是顾家叛国的罪名另有隐情,她沉吟良久,还是开口犹豫着试探:“顾家……”
的确是个聪敏的人,周荣年扫她一眼,缓了语气沉声道,“这件事,朕和你父亲有约定,不能告诉你。你只需知道顾家从头到尾并无谋反,也并无冤屈。”
怎么会这样?日夜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如今却得出了这样的答案。
她一直想证明的东西,其实根本没有;她一直想隐瞒的东西,又其实早就明明白白。
原来这些执念,都是一场空么?
叶仲卿目中明明暗暗,脑中纷乱无比,觉得今晚种种,都超出了她的估量,一时间呆愣在当地,说不出话。
周荣年却没什么等她的兴致,夜已经够深了。
他起身绕过案几,径直走到跪着的人面前示意她起来,“你心系家国,是个良将,算朕没看错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京中虽已无宵禁,可你纵马直闯宣政殿,当杖责一百、罚俸半年。念你战中有功,明早去刑狱司先领五十,余下暂记,可有异议?”
这样手下留情的处罚,是警告她要进退有度,叶仲卿应该明智的表露出乖顺,不要再有什么强求。
可事与愿违,她咬了咬下唇,却无意中触到了唇角的伤口。那个人的安危不容她退缩,她目中闪过奇异的光,“臣认罚,但还想求陛下……”
“叶仲卿——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周荣年打断她,瞬间凌厉的眼神,足以让人胆寒。
可是叶仲卿本是抱着必死决心而来的人,她只转开目光了一下,就又一次迎上了帝王的审视,咬牙把话说完:“求陛下恩准臣随侍锦柒殿下入西车。若是西车没有反意,臣就此死心。若是西车当真反了,臣一定为国身先士卒,也一定保得锦柒殿下平安。”
“混账!”砸出的字眼满是不悦,“朕以为你是个知分寸的人,可你如今,是想让朕应允你和柒儿的事吗?”
叶仲卿垂目,苦笑摇头,“陛下,臣不敢奢求什么,也断然不敢再纠缠什么。只是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有危难而不做什么,臣宁肯就现在被皇上处死。就当是臣子今夜,一番苦谏。”
“好啊,好。”周荣年闻言几乎要被气笑,他瞪着眼前的人,半沉默片刻,“朕凭什么信你。”
“陛下,不在一起也没什么的……”觉察出皇上的语意有所松动,叶仲卿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声音无奈而不甘,“反正这一生也没那么长。”
周荣年原本沉着脸,可听了她这一句话,脸上的怒气似乎也少了点。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叶仲卿几乎要以为无望的时候,她听见皇上说:“那一百杖,你就都领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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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化将军秘密回京的消息原本也没多少人知道,皇上既然不追究,朝中上下也就更加没人敢多嘴。
叶仲卿领了杖责,不需上朝,也就干脆做个透明人,日日深居简出,都在府中养伤。仅有的消遣就是坐在自家的秋千上透透气,或者揣了满怀的心事给马厩里的马儿们梳理毛发。
当归从开始见到她回京时的喜悦,再到给她处理伤口时的惊讶,再到发现事有蹊跷——着实也费了一番心思。
虽然大当家吃得了饭,睡得了觉,也依旧是笑脸迎人的样子。可当归却分明发现原本互动频繁的公主府再也没了消息,加之逐渐传遍街头巷尾公主大婚要的消息,足以让她猜出在叶仲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更何况,她好几次都看见叶仲卿一个人坐在后院,望着马厩里的夭夭和回风失神。
她越发同情大当家的,好几次都想说出些劝慰的话,可每每到了嘴边又都被叶仲卿强颜的笑容堵回去。最像叶仲卿的叶泊不在,当归束手无策,只能管好家里的三个小的,尽日里再做些滋补养生的菜色,聊以算作宽慰。
锦柒公主离京定在九月初十,据说是个一甲子才能一遇的好日子。
有人等着这一天,有人躲着这一天。
时光中立的不管不顾,踩着自己的节奏。
转眼间,就到了初九。
叶仲卿背上的伤好些了,加之前晚收到了景王密函,所以一早就牵了马出府。
回风在马厩中睡觉,她今日骑的是麦仁。
麦仁不如回风聪明,也没回风那么称心,过芳华路时拐岔了,等叶仲卿发现时已经绕远了一大圈。反正时日尚早,她也就没有管,顺着这条绕远的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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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样,甘云飞和夏颖智是早到,景王要迟来。
叶仲卿和两人打了招呼,依次序坐下。
这次见面的酒楼装饰的极有须眉气,更衬得她手中不肯放下的织罗包袱扎眼的紧,夏颖智一次张口要问,她都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自顾倒酒喝。
“吱——”暗门被打开,景王迈步而入。
甘云飞夏颖智立时起身见礼,“殿下。”
叶仲卿刚夹了块米糕放进嘴里,不能吐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尴尬的起身拱拱手算是行礼。
景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见她虽然脸色苍白憔悴了些,但没有预想中的愤怒,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落座。
两盏酒下肚,其余三人就着京中近来形式商讨起对策,叶仲卿面无表情的听着,不发一言。
“状元郎~”夏颖智终于和叶仲卿搭上第一句话。
“什么?”叶仲卿抬抬眉,看向他。
夏颖智嗔怪似得瞥她一眼,“殿下问你,今早圣上下旨让万俟介元在京中多留几日,你有什么看法?”
万俟介元是西车王亲弟,在京中多留几日,听着好听,说白了就是当质子罢了。如此简单的道理,景王却还要问询,明摆着是已经知道她夜闯宣政殿被罚,要试探她罢了。
在往日她多半还会和景王曲曲折折的绕弯子,可如今是真的没了心情。
叶仲卿扯起嘴角笑笑,放了酒杯,从容开口,“皇上此举是对西车有了提防心,若是不出意外,这天下很快又要有变动了。”
景王坐在她对面,看似一派淡然,可眼睛一直锁着她。
“这次,恕我不陪了。”
景王仍是八风不动的样子,夏颖智却率先发难了,“状元郎!和亲的事明明是太子的意思,和殿下关。你知不知道,你回京前殿下已经上了奏章给皇上,还因此受了牵……”
“好了。”周锦景喝住了夏颖智,“你话多了。”
夏颖智神色愤愤,盯着叶仲卿,不平道:“殿下,为什么不说出来,这样对你不公平。”
“本就没什么公平。”周锦景亲自提壶给在座几人倒了酒,示意他们举杯,“不论如何,祝世间此后能有公平。”
叶仲卿捏了酒杯和景王相碰,而后俱是举杯喝尽、投了玉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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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不比得天独厚的洛阳,地处中原、四季分明。
那里,真的很冷。
手指在柔软的触感上划过,走过一道温暖的路径。
真是鬼使神差,怎么经过布庄,就这么买下来了。
叶仲卿低着头又愣了片刻,才咬咬牙,小心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悄悄望向锦柒西阁的窗户。
那里没亮灯,松了口气,也有些失望。
轻手慢脚的纵过去,没有往日的潇洒,她像个蠢笨的小贼,附耳听——只有一室的寂静。
七七,你是不是也会想起我?
她强制压抑住要被胸中酸涩逼出的叹息,很缓慢的挑开窗缝,再次被细心包好的礼物落在地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保持着手搭在窗边的动作,假装听不见叫嚣着的想念,她硬了心肠没有探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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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角在风中窸窣作响,那个身影回去了。
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织罗包袱被一直静默瞧着的人捡起,细白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东西抖开。
那是一件漂亮极了的白狐裘,在暗夜中,发出着温软的亮光。
傻瓜。
锦柒将脸贴上去,而后低低的,低低的叹了口气。
第77章 珠帘湿,锦衾薄(四)()
随着晨曦的到来,时莺馆褪去了夜晚的靡颓,在倾城日光中安眠。
小姑娘青果不知为什么醒的很早,她将头埋在衾被中不愿出来。
昨晚是她的初夜,可能是因为紧张,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能清楚记得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只能在迷乱的回忆中想起那个男子唇角勾人的笑容,眼中玩味的光,和……触手发烫而又有力的麦色肌肉。
脸上慢慢烧起的温度,让被中本就不多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青果很快觉得有些头昏。
就,悄悄的看一眼,应该不会惊醒他吧?
她这样劝慰自己,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偌大的软床上只有她一人。
青果心中有些娇羞,但更多的是失落。她抓起披散在枕边的青丝轻轻绕弄,小巧的嘴撅起,目光下移,落在床边牙白纹金麒麟的男靴上。
他原来没有走。
这个念头让初识闲愁滋味的小姑娘一下从床上坐起,被子从光裸的肩头滑落,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体某处的隐痛。
青果咬唇忍耐着那种疼痛,扭转身体去找自己的衣服。可惜那些轻薄的衣裙已经在昨晚的激情中变得不能蔽体,她刷一下又红了脸。坐在床边愣了半天神,才平复了些心情,披着被子起身轻步走向门边。
隔音很好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青果从门缝中望向里间。
房中的暖意很足,万俟介元赤脚踩在长绒毯上,微微倾身和身旁的人交谈。随着他的动作,结实的胸膛在随意披着的衣衫中若隐若现,性感的喉结则上下动着。
“那个……新皇嫂到哪儿了?”
“回殿下,要到陵州城了。”
“知道了,退下吧。”
“殿下,臣还有一事。楼将军在汝南耽搁了,算上先前折损的,附近分散的人手加起来就只有两万了。先前计划之事,殿下是否要再做定夺?”
入城已多日,洛阳确实是天下最富足的城市,繁华三千远胜他西车国都檀州。可是万俟介元并不打算知难而退,“建造美好也许要花费数十年,可毁灭往往却只要一瞬间。”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起身赤脚走向内室,拉开门低下头冲躲闪不及的青果一笑,“姑娘年方几何?”
昨晚让人动情的笑容在今天看起来却邪的很,青果瞳孔微缩,因着恐惧而发抖,“我,我……我并不是故意听您说话的……”
“哦?”万俟介元笑容更深,手指抚上那单薄的肩,而后又游到了那细嫩的脖颈上,微凉的手指惹得她立起一层汗毛,“你听到了?”
脖颈上的手越发用力,青果泫然欲泣,颤抖着嘴唇越发说不出话。
“别哭。”带着薄茧的手指在青果耳后轻轻摩挲,万俟介元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而后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你的脖子很美。”他在小姑娘的耳边低喃,有力臂膀中的挣扎并不如何明显。
生命奋力跳动而产生的热度,让人满足的像叹息,万俟介元闭着眼睛,感觉心底最深处一点点、一点点的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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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州城实在太小,城里唯一的酒馆也小的可怜。
不过好在小城里客人不多,平日也应付的来。这几日秋风起,太阳落山后降了温就更没什么客人了。
夜已深,见酒馆里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