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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仲卿不好意思的笑笑,“李兄谬赞。”
将桃花马牵进马厩,雪花马挣开娇奴自觉的跟进去。李孟和一边的马场伙计将马儿们赶紧去拴好,又帮着叶仲卿把草料归仓。
这种重活,没有人让娇奴帮手,所以她也乐得清闲,袖手靠在通往内廷的拱门上,四处打量着叶仲卿的府邸。
说来,这府邸也有些故事。
最初的主人是朝中重臣,二品大员,却一直想隐居山林。是以当初修建府邸时特意请了扬州工匠设计,处处都有些精巧的山水之意。后来那大员莫名被卷入党派之争,举家发配到了边疆。而后被一位先皇亲指的盐商买下,谁知好景不长,那位盐商贪贿被巡使查出,又落了个革职查办。第三任主人贪图房价便宜,买下来准备转手卖给别人,谁知不久洛阳最有名的风水师放出话说这房子有些古怪,吓得买客们退避三舍,无奈渐渐的空了下来。
萧楚当年买下时莺馆后,手中银两无多,在洛阳城中几经寻找找到了这宅子,很是心动。首先,宅子物美价廉;其次,当年的风水师早被人揭穿了神棍身份,所以断言不足畏惧;最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况且前几任主人其实是自作自受。最终爽快的以低价买下了宅子,而后三年,来洛阳时在府中住的时日也没有什么怪事,这次才放心转送给叶仲卿。
府中久无人打理,叶仲卿一个人收拾,光是除去灰尘就花了好大的功夫。后来看草木虽长得极为茂盛,但映衬在环境中,颇有几分野趣,就没有修剪,乐得一份山水之美。
娇奴看多了时莺馆的富丽,此刻置身在枫间柳下,居然也生出一种对山林的向往之感,而后由衷道:“你这府邸真是不错。”
李孟收拾停当,闻言凑过来站在娇奴身边细细打量,良久忽然问道:“你喜欢吗?”
娇奴扭头似笑非笑的望着李孟,“我要是喜欢呢?”
李孟一对上娇奴的目光,心里就乱了,老半天才糙红着一张老脸憋出一句话:“那我买来送你。”
娇奴本想调笑李孟两句,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好,那我等着。”
李孟闻言惊喜的抬头看着娇奴,急切的问:“当真?”
明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情话,时莺馆里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曾给娇奴许下过更多、更值钱的诺言,甚至还有人送来过千金——由四个壮汉抬进时莺馆。可是娇奴就是莫名其妙的心里一甜,她嘴角有了个动人的微笑,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孟也咧嘴一笑,而后说出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那你以后就别再帮别人跟我砍价了。”
娇奴闻言眼前一黑,立刻就想痛打眼前的人一顿。
明明对着别人都是巧舌如簧的奸商,怎么对着自己就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明明对着别人都是最会揣测的奸商,怎么对着自己就笨的连事都看不懂了?
为什么?为什么?谁来告诉她娇奴为什么?
好在多年来大风大浪历练出了娇奴的冷静,她闭目深吸了三口气,终于勉强压下心头怒火,“我考虑下,”她顿了顿,“下次回洛阳,记得头一个来见我。”
李孟恍然大悟,才明白为什么这次娇奴这么不给面子。原来并不是和叶公子交情好,而是他李孟的醋了!
心情大好,帮叶仲卿上草料时手脚更显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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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给包了一个红包,又送走了一干人等,叶仲卿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抱着水壶大喝一气儿,不知道马儿们会不会和她一样渴。想着叶仲卿立刻从院子中的水井里打上来一桶水,均匀的倒在清洗干净的水槽中,马儿们果然也渴了,纷纷低下长长的脖子饮水。
之前因为担心桃花马和其他马打架,所以将桃花马和雪花马栓在一起,其他马匹栓在一起。所以马厩里的马现在都有了自己的位置。
此刻它们统一的喝水,一眼看过去让叶仲卿觉得它们可爱的不行,越看越喜欢,当即决定要给他们起名字。
她从左走到右,由从右走到左,寻找着起名字的依据。
“嗯……这匹鼻子上有一撮白,那叫小白好了。”
叶仲卿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轻轻在拴马的木柱上刻下“小白”二字,准备择日给每匹马都做一个名牌。
轻轻拽拽旁边马的耳朵,那匹马儿根本不理她,专心吃草。幼稚的主人提不成架子,不高兴的说:“就叫你阿贪。”
“萝卜、麦仁,小芋头,嗯,欢欢、旺财、阿光”起的顺口,转眼间边走边写就来到了桃花马面前。
“小红……”叶仲卿正要往木桩上刻,被桃花马一口吐过来,赶紧躲开,瞪着眼问:“怎么?不好听?”
见眼前的人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桃花马态度明确的又是一口口水“噗——”的吐过来。
叶仲卿向左一跳,险险避开,抬起手说:“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再想一个。”
“花花?”
“噗。”
“桃桃?”
“噗。”
“真是大爷。”叶仲卿愤愤说了一句,躲在攻击距离范围外,认真的想。到底,叫什么好呢?桃花马,桃,花,桃……“有了,叫你夭夭好不好?‘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夭夭,出自《诗经·周南》。”说着怕桃花马不明白,叶仲卿还在栏杆上写给它看。
桃花马闻了闻栏杆上的字,终于没有再一口唾沫喷过来。
叶仲卿摸摸一旁一直看着的雪花马,夭夭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叶仲卿,目光中深有威胁之意。叶仲卿明白,要是不给雪花马起一个和“夭夭”足以匹配的名字,绝对又是“噗——”的一声喷过来。
可是雪花马是自己的坐骑,以后要上战场,起叠字的名字就不好叫,有点伤脑筋。“雪花马,雪花马,白底黑花的雪花马……诶,等等,白底黑花就不是雪花马了。”叶仲卿这会儿和文字打交道,一抠字眼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又看了看雪……黑花马(?)的各项特征,“是好马,只是不是雪花马而已。”
她又摸了摸它的皮毛,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一个极佳的名字,她双掌一击,吓得一边的小芋头一跳,“嘿!雪花马有什么了不起?咱们就叫回风,取自‘回风吹雪’,意思是把它们那些自命不凡的雪花马吹开、落得远远的~好不好?”
回风又是一副听懂了的样子,蹭一蹭叶仲卿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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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风其实是混血马,和夭夭一样。
回风是由雪花马和大宛的龙马□□而出的,桃花马则是由雪花马和汗血马□□出来的。所以两匹马彼此之间有种非同一般的关系。
在大宛牧民的故事里,龙马是和汗血马一样名贵的马,远胜于普通的雪花马,二者的血统都强大到足以遮盖其他马的血统。在不明就里的人眼中,夭夭的毛色像极了桃花马,而回风则成了异化的雪花马,所以才有着身价的差异。
可说起来,是各有千秋的。
汗血马脾气暴躁,所以“夭夭”在短途的骑乘中有着无比的优势。
龙马脾气温和,所以长途的骑乘中“回风”是绝对的王者。
当然,所谓的长途、短途都是在这两种名驹中比较来说的,对于其他马,“夭夭”和“回风”都是它们难以比拟的千里马。
叶仲卿可能好事做得太多,居然运气好到一下让两只马都落在手里,只是她并不知道。
新晋马主人这会儿望着“夭夭”,满心都是苦恼。
昨天的一幕又回放在眼前。
不知道七七是不是还愿意见自己呢?
见了面说什么好呢?
万一沉默,该怎么办呢?
“呼——”叶仲卿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痛无比。
有些,丧气呐。
第71章 笛中折柳未曾看(下)()
那一天,想见的人终究没有见到。
我们无法选择命运。
跑的再快,跑不过时光;追的再远,追不到远方。
可好在,我们还能选择应对命运的方式。
在城外十里的别亭,有过一次荒唐的热切,是不是也可以作为温暖余生的情苗欲种呢?
千山烽火。
边关的文书并不管人们是喜悦还是憎恶,以一种司空见惯的态度一封封进得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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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初十九年桂月初三,悦于叛贼袭玄央西境。吾皇英明,有谋定,宁化将军早达边关,还击。
初五,北境娄卑私合悦于,兵十万犯之。燕西风将国北营迎击,坏话郎将献计,伏兵听风谷,破敌万余。
初八,西车王万俟度弼遣使来朝,行驿马道。
初十,悦于、娄卑双国连横,隐成围势,陷玄央苦境。
十一,乌牢护国将军辗迟拓图,奇袭娄卑后方。
十四,项梁将军率西疆军士,火烧悦于联营,两军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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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的攻防拖拖拉拉的过了晨钟,入了暮鼓。
士气彼竭我盈、彼盈我竭,撑到现在,也只剩下执念支撑的麻木了。
“铛!”的一声,少年将军手中的点银枪被挑开,缠斗的小将领大喜过望,手腕一震就将大刀迎头劈来。
燕西风正被一群娄卑重骑缠住,根本无暇回身去救。
死亡,又一次离得如此近。
“后躺!”远处有个熟悉的声音如是吩咐,叶泊下意识照做。躺倒的一瞬,一只羽箭贴着她额头擦过,从她身后“啵”一声将敌将射下马去。
“叶郎将。”声音的主人勒减了马速,意气风发的的抄起她的枪递还,擦肩而过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一会再找你算账!”
“大当家的!”叶泊失声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兀出现的将领白袍银甲,在灰扑扑的战场上分外惹眼。迅疾如电的在黏腻的血肉路中划出一道闪耀的光,直指娄卑主将。
“叶将军!”有眼尖的士兵从刀下逃过一劫,认出了她。
“真的是叶将军!”又一个将士高声叫道。
“叶将军来了!”“叶将军来了!”振奋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一人一马,犹如天降神兵般撕破了重重防御。
娄卑的主将还没看清来人银盔下的眉眼,已经被从马上重重的挑了出去,伴着胸口青铜护心镜的碎裂,血疯狂的喷涌而出。
“敌将已被我斩杀!”叶仲卿纵声长啸间将那人的头颅高高举起,“玄央将士,随我冲!”
人仰马嘶的战场只静了一刹,然后便被玄央军士欢呼声所覆盖。
沸腾。
“杀!!!”燕西风一锤砸开身边的敌兵,率先冲去。
本该在千里外的修罗杀神转到了眼前场,娄卑兵一时肝裂胆寒,面对重整旗鼓的对手,纵是援军将至也不敢多做逗留。
“撤军吧!”
以娄卑的国力,加入这样的大国之争,本就是兵力不足。虽然占了些天时,可毕竟先被伏击、又被乌牢包抄了后方,可汗呼衍齐再无心恋战,焦急的让鸣金的兵士下了收兵的军令。
战场上的娄卑兵在一边倒的屠戮中,丢盔卸甲着后撤。
“燕西风,点三千轻骑随我追击。”叶仲卿抹去眼角不知谁的苍凉血色,回头扫一眼驱马赶上的叶泊,“叶郎将带其他兵士先行回城。”
“是。”两个整齐的应答。
“犯我玄央。”叶仲卿露齿一笑,眼中冷光一闪而过,“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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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等太久。
城中将领刚把修葺城墙的兵士派出去,负责追击的轻骑们就回来了。
和近前激动的面庞们一一打过招呼,燕西风就护着叶仲卿进了主帅的营房。
“累死我了——”
一进门,叶仲卿就摘下沉重的头盔,就近在桌案边软成了一摊。
“三弟。”燕西风靠着她在几案边坐下,也脱了头盔,语气里满是崇拜:“你可真是厉害。”
“厉害我倒没觉得。”叶仲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招手让叶泊帮她把沉重的铠甲卸下,苦笑着向后倒去,有气无力道:“只是这样两天两夜的狂跑,我真的困得厉害。”
“悦于那边怎么样?”燕西风见她眼神有些迷茫,怕她要睡,边问边到了杯苦涩的冷茶给她。
叶仲卿也是渴极了,推开茶碗,抢了水壶就着一阵猛灌。将空壶递给燕西风,她才有空回答道:“我和大哥放火烧了悦于,至少折了他们两成兵力,暂时是不会反击了。不过……”
“什么?”燕西风见叶仲卿眉头紧皱,凑近一点担心的问。
“我才教叶泊习武多久,你居然就让她上战场?”叶仲卿看着是笑问,可说话间已经抬腿直接将燕西风踢了个筋斗,“你不知道,我让叶泊来,是看中了她善伐谋么?”
燕西风不想再挨一脚,赶忙滚到一边去,在叶仲卿不起来就够不到的地方幽怨道:“是她自己非要上战场的,再说她比我官还大,我根本管不住啊……”
“你不会绑么?”叶仲卿抄起桌边杯子扔向燕西风,气呼呼的,“身为统帅,你识人不明、知人不用!我刚刚要是晚来一刻,她是不是就没了?”
燕西风无言争辩,张口结舌的还要解释,叶泊一进拦在他身前,使了个眼色给他。燕西风会意,慌慌忙忙的闪出营帐。
“来日方长!”叶仲卿起不来去追,色厉内荏的威胁,吓得没有走远的燕西风一个趔趄。
“叶泊~”叶仲卿阴森森的笑着招手,把一脸心虚的叶泊叫到身前,扯住了她的耳朵。
“大,大当家的。”叶泊捂住自己被揪的通红的耳朵,可怜巴巴的求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你还要有下次!”叶仲卿抓住她话中意思,扭得更紧,恶狠狠道:“再有下次,你要是死在战场上,家里那三只动物,我就统统赶出去!”
“不会了,不会了。”
“上兵伐谋,骄兵易败。你既然当初执意要来,我也不能拦你。可你就准备这样回报我,好让我后悔我的决策吗?”
“不是,不是。大当家的,叶泊知错了。”方才的确是自己心急,抱着赌一把的心态,鲁莽了。
叶仲卿见她脸有愧色,不敢顶嘴,才放开了她。顿了顿,她将语气放缓:“不过,你听风谷那一场伏击打得不错。”
“多谢大当家的夸奖。”叶泊垂首。
“嗯,乖……”
叶仲卿千里奔袭,心中一根弦一直绷着,这会儿松下来,才觉得四肢百骸无一不乏。
她点点头,闭上了眼睛,突然又拽住叶泊的手,睁开眼睛叮嘱她:“帮我好好喂一下回风。”
“放心。”
见叶泊点头承诺,叶仲卿才昏昏然的又闭上了眼睛,很快便睡了过去。
叶泊知她累极,抽开手动作轻缓的扯来被子给她盖上,又取了随身的药膏涂在她指间缰绳磨出的伤口上,方才转身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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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卑人是真的被吓破了胆,玄央的军队只追出来一舍,他们却足足撤出百里,到了东柯曲河边才敢停下。
“刚刚战场上的,是叶仲卿?”呼衍齐咬牙问。
“启禀可汗,从那人形貌看正是。”
“好!好一个叶仲卿,千里奔袭还能连损我数员大将……”原本只想趁乱分一杯羹的娄卑可汗心痛不已,说出来的话都气急败坏起来,“她不是该被困在在昌芝城吗?他们悦于人是干什么吃的!”
“可汗,悦于那边来信了,说是联营被烧损失惨重。想来这个叶仲卿,正是趁着这个机会赶过来的。”
“费连忤城他不是说有万全之策,不是说他亲征吗!费这么大功夫,就这么个结果?早知这样就犯不着趟这趟浑水,什么假……”
“可汗!”身侧的谋臣及时打断了呼衍齐的话,在他盛怒的目光里摇了摇头,“隔墙有耳。”
虽是身处可汗营帐,可是仍要小心,这样牵动几个国家的大事,怕是一生都很难再有第二次了。
呼衍齐烦躁的捋了几把髭须,勉强压下火气,复有问:“那,难道就这么干耗着?”
“可汗放心,臣听说……”那人左右望了望,略一犹豫,凑近呼衍齐耳边低语。
呼衍齐起初还皱着眉,不耐烦的不断搓着下巴上的络腮胡,听到后面,脸上渐渐的有了笑容。
谋士言毕退开,呼衍齐在帐中反复又踱了几圈,停下问:“能这么快?”
“是的,这会儿都该到了。”
“那真的有。”呼衍齐说着声音一停,皱皱眉伸出手比了个手势,“这个?”
“千真万确。”谋士颔首。
“怪不得费连忤城这老小子有恃无恐,我还当他是多么的英雄了得。”
呼衍齐冷哼一声,骨节粗大的手抓起桌上的羊皮囊旋开塞子,浓烈的马□□酒被他如水般倒入口中,喉结上下,竟转眼就喝干了。
他甩手丢开空了的酒囊,挥手擦掉胡须上粘的酒液,张狂的笑了起来。
第72章 晓战宵眠抱玉鞍(上)()
洛阳的秋天,并不因为正逢乱世而变得阴霾。
秋风初起,今天正是个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一早宫中的尚衣局的总管就送了图谱来,毕竟锦柒殿下的吉日近了,嫁衣的材质、饰纹、样式都要尽早选定了。
“殿下。”发现锦柒公主一本图谱几乎翻到尽头,还是没什么动容的样子,尚衣总管迈上一步,出言建议:“今年早些时候江宁进贡了一匹云锦,茜红明花蹙金,顶好的料子,正合吉服的质地。”
“是么?”锦柒淡淡的问一句,指尖在图谱的边角摩挲着,道:“那就这个吧。”
“是。不知殿下想绣个什么样的图案?”见建言被准纳,尚衣总管心下轻松几分,大了胆子又问。
锦柒平日不是好奢华的性子,这些繁复她向来不喜,图谱前后看的眼晕,干脆合上了问:“有些什么?”
“既然是殿下的吉服,那自然要挑些寓意极佳的。”尚衣总管语音顿了顿,略一思索才又开口:“游凤流云、双鱼比目、如意多子、凤穿牡丹、喜鹊登梅……还有殿下平日喜欢的种种团花、云纹、水纹,也都是可以的。”
锦柒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