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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婆婆急匆匆出来,说:“你外祖母回来了,一起去下。”
高兆吓,以为太妃有啥不好,心里扑扑跳,见婆婆脸上只有着急没有慌张。
还好,不会有啥事。
到了王府,进去后,在门口就听太妃的声音。
“我说了别给你姐说,回来了就回来了,明天再说,让她来一趟,我也没精神,歇歇再说。”
庆王妃赔笑,也不解释,她哪里敢不说,接到信马上给公主府去了信。
进去看见太妃斜靠在床榻上,庆王爷和贾先生都坐着,庆王爷坐姿懒散,见有人进来才坐正。
“姐。”
平武没回他,直接走过去坐在太妃身旁。
“娘,也不提前说,我去城外接一下。”
“回来就行了,还接什么接。”
转头对庆王爷说道:“你看,我说别给你姐说,让她着急跑来一趟。”
这时看到后面进来的杨书桃和高兆,眉开眼笑。
“榕哥儿,金豆,快来曾外祖这里。”
太妃坐直身子,榕哥儿和金豆上前行礼。
“曾外祖给你们带了好东西,等收拾好了再给你们。”
俩小儿都说谢谢。
“有没有想曾外祖呀?”
榕哥儿点头,金豆拍拍胸脯道:“想,这里想,可想了。”
平武笑眯眯看着金豆,太妃揽着俩人,说:“曾外祖也可想可想我们榕哥儿和金豆了。”
“我就说带他们来娘肯定高兴。”
“高兴,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你和你弟小时候。”
嘴上这么说心里吐槽:你可比金豆差远了。
杨书桃看着自己儿子和侄女,无奈,榕哥儿比金豆大一岁多,可是榕哥儿拘谨,神色不安,侄女金豆小大人似的,那嘴巧的,难怪哄的婆婆每天乐呵呵。
“牛娃,你先回去,累了一路,回去好好歇着,最近别过来了。”
贾宏光起身应了,和平武告辞。
高兆看贾先生神色疲惫,反观庆王爷还好,就是太妃神色都比贾先生好。
“你表哥辛苦了,你们找点补品给他送过去,为何他要回去一趟,说怕以后身子吃不消动弹不了,回来让你表哥好好休息,有啥事你们帮着点。”
平武道:“娘放心,有我和安弟在,不会让表哥操心。”
心想,表哥回去知道西贝她娘做的事不定怎么发脾气哪。
这也没办法,人家家里事,她当表妹的也没法伸手。
“那就好,回老家了的事以后再说,刚进屋你就来了,你带外孙媳妇先回去,让娘歇两天,后天再过来一起吃饭,对了,驸马哪?”
“去吴家族里了,还不知娘回来。”
平武又带着她们回府,神色很好,回到府里说晚上都来荣禧堂吃饭。
955 凭什么()
高兆抱金豆回屋,她觉得不到两岁的小儿不会记得那么清楚,几个月前的事哪里记住。
太妃走了四个月,她不信金豆能记住,还说可想可想了。
“金豆你记得曾外祖母?”
金豆点点头。
“真记得?”
“嗯。”
金豆拉着母亲的手去了里屋,指了指一个木架上的盆景,玉雕的假山流水。
“曾祖祖给。”
高兆啵了她一口,这才确信金豆真的记得。
哎呀!那么个小人能记得清楚,难得。
晚上给二爷说了这事,他说道:“我就能记得几岁时的事,小时候也能记得。”
那就是遗传父亲这方面。
第二天给公主婆婆表功,婆婆喜得也啵了金豆一口。
“像她爹,她爹小时候就记性好。”
金豆说:“像祖母。”
平武眉毛都要飞起来,高兆:……
嗯嗯,我这个娘没啥优点,就一个,女儿也随了我。我小时候就这么把大姑哄得眼里只有我。
过了两天去庆王府,太妃精神气十足,感觉回了趟老家跟打通了任督二脉,头顶都冒仙气。
公主府人全部去了,吴雪梅姐妹也去了,两个郡主带夫婿孩子回来,热热闹闹聚一起吃了饭。
庆王爷说路上见闻,贾家的事一句没提,太妃也没提,高兆以为是因为毕竟是贾家的事不好在这里说起。
她脑补太妃衣锦回乡不定怎么热闹哪,也让太妃能扬眉吐气一番。
猜错了,是热闹,但太妃没能扬眉吐气,是立眉吐气,气都快收不回来。
她个小辈当然不知,平武这几天天天去王府陪母妃说说话,太妃就和平武说了回老家的事。
“路上还好,走得不快,夜里有地方休息,我长这么大,快入土了,没被谁憋过气去,被我贾家人气得不会说话了。”
太妃还没开始说,声调就变了,平武知道母妃的事,知道贾家还有一房,当年应该是母妃的堂姐入宫,被他们捣鬼换成母妃入宫。
“打出去好了,听他们说什么?有安弟和表哥,娘啥也别管。”
“我压根就没想管他们,以前借着我的名义相当皇戚国戚,那年你表哥回去一趟处理了,可总归姓贾,我们离得远,家里那好歹顾忌我们,不敢把他们如何,无非忍着让着,大事不敢折腾,那一房人多,人多就有事,更何况我堂姐一直不服气,觉得是我抢了她的富贵,不然她会有王爷儿子公主女儿。她们哪里知道,有的人入宫命都没了,算我福气好不仅活下来又生了你们姐弟,换成我堂姐,哼!不用过年埋在哪都不知。可是她们哪里明白这个,我也犯不让为这个给她们解释,说也给听得懂人话的人说。可偏偏这帮听不懂人话的她姓贾,我不管不理,她们惹事人家不得找我同样姓贾的?哎呦!气死我了,你娘还没和谁说话没法张口的,哎呦!”
平武吃惊,母妃啥样她知,那母妃遇到的人得多厉害能让母妃说不出话来。
“把你表哥都快气成结巴,你说说得有多蛮横,还不只是蛮横,没法说。”
太妃直摇头。
平武眉毛立起来,太妃道:“你也不用立眉,你要是在那,除非用公主威仪打板子,一样没法说话,是压根不让你说话。可我回去就打人板子?又没犯法,鸡毛蒜皮小事打板子?”
太妃让人给她倒杯水,喝了一口,“我得好好给你学学,不然不痛快,给别人学不让人笑话呀,也让你听听乡间有些妇人是如何。”
平武让下人退出去,听听母妃说的事,好奇中。
“我堂姐比我大一岁,嫁了人生了两儿两女,借京里这一房的光,儿子娶媳女儿嫁人都不错。我虽没回去过,也能知道她过得不差。当初嫁的人是同村,和娘家一个村住着,宅子也算大。大儿媳还算正常,小儿媳就……,偏偏我堂姐还就被小儿媳张氏拿住了,她又生了三个儿子俩闺女,所以那个张氏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我们回去正好发生一件事,村里有个媳妇才嫁进来两三个月,只是听说那张氏传闻,平时遇见了也打个招呼,没啥来往。正好地里收成庄稼,那媳妇往家搬,院里放满了,就往外面放,见隔壁有空地,刚好遇见张氏过来,就问她一句:能不能先放你这,你猜怎么着?”
平武道:“肯定不让放。”
太妃坐直身子,吭吭两声,然后开口了,把平武吓一跳,声音不仅拔高,是又尖又细。
“你怎么能想到放我这?这是我的地方?你凭什么放我这?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平武被这刺耳的声音吓到,瞠目结舌。
太妃恢复正常说话,“我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刚好回去,那个新妇被婆家骂,为何要招惹张氏,新妇委屈,跑来找我,我把堂姐婆媳叫来,就听那张氏一顿这么的嚷嚷,我说不让放人家也没说非得放,话还没说完,那张氏尖着嗓门说:她提都不能提!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那是我家的地方,凭什么让她放!她有这个念头就不对,就不应该!我的地方我还不能做主?就是说到县令那也是她不对!她做了这事我还不能说?还把她委屈的,谁来我也不怕,我家的地我还不能做主?她要搞清楚那是我的地!”
平武看着母妃脸色狰狞,语速又快又急,嗓音尖声刺耳,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好笑。
“你别笑,就是这点小事,没让你弟在,贾家的事,你表哥在场,他插了话,说以后你家地别人不动就完了,没啥好计较的。那张氏立马对着你表哥尖叫:“是我计较吗?她怎么会提出这个要求?她怎么能想到放我这?这是我的地方?她凭什么放我这?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她有这种念头就不对……”
太妃尖叫学话说完,自己都乐,说:“翻来覆去这些话尖叫说个不停,你表哥喈喈的快成结巴,然后不说话了,没法说呀,如果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我不会说话,任她叫去,可我想着赶紧解决了打发她们走。”
956 真敢想()
太妃继续说道:”我赶紧又插话:你的地你看好,不行围起来,话还没说完,她又开始了:凭什么我围起来,我的地谁能管我围不围,你当太妃的就能让我干啥就干啥?凭什么我的地我不能做主得听别人的。我又赶紧插话:我就是提个建议,围不围的,话还没说完,张氏:提都不应该提……,又是一顿尖叫说话,语速快的赶上赛龙舟了。”
平武就听母妃一会那张氏尖声高调嗓音说话,一会恢复正常,画面怪异滑稽,心里发笑。
”我的娘呀,你都没法插话,说话她也听不懂,我耳朵蒙蒙的,还是你弟进来瞪眼吓唬喊谁吵吵打板子,那张氏还要尖叫学一边凭什么放她家地里,你弟一挥手,上来俩护卫那张氏才住了嘴。那新妇说只是问了一句,不让放就不放一句话的事,可那张氏尖叫一刻钟不说,满村里说她的不是,婆家埋怨她。你说说,就这点事,那张氏听得懂人话吗?等人都出去了我堂姐给我诉苦,说什么都得顺着着儿媳心意来,只要不顺心意,立马就是这样,休了她吧,可儿子窝囊愿意受气。”
太妃指了指杯子,平武叫人进来换茶,太妃一顿学着尖叫说话,嗓子不舒服,喝了茶润润。
“这回我堂姐说啥我也不吱声了,没准婆媳是一样的哪,可不说话听她说话也气呀,她先是埋怨了儿媳一顿,然后说安儿怎么怎么好,说本来该是她儿子,还说算啦,已经这样了,以前的事不提。好像以前我多对不住她一样,听她那话,我不耐烦,想打发她走,没等开口,她说我奔富贵去了,让她在乡下受罪,她原谅我,但就当弥补她,得带她一个孙女进京,找个贵婿,最好当太子妃,她打听了,太子还没成亲。我都呆了,人家真敢想,太子妃京里都没哪个府敢明目张胆的想,她一个村妇就敢想?”
平武耻笑一声:“无知妇人,蠢货。”
“人家可没觉得蠢,还觉得聪明得很,说她孙女可比我小时长得好,我拉下脸说皇家的事哪里能乱说,太子的事得皇家做主,可人家偏偏听不懂,说什么安儿是叔祖父,给侄孙定个亲算什么,我说他就算是王爷是叔祖父见了皇上也得磕头,话还没说完,堂姐嗓门立马拔高,和那张氏一样,说:我就不信他做不了主!你欠我一辈子就该还我一个太子妃。我立马给了她一巴掌,然后晕倒,你弟进来让人架了她出去,捂嘴出去的,不然她得乱嚷嚷什么出来,那可就是杀头的罪,还得连累你们姐弟。我这个气哟,装晕一直到走,幸好回来先祭得祖,不是祖祖辈辈祖坟在那,真想把你外祖父外祖母坟迁走。你弟吓唬贾家族长,说再容那一房胡说八道,灭族的罪都会有,大不了分宗。族长那一支也受够了他们气,有你弟这句话,保证以后绝对看着他们。你弟说本来要提携贾家,带几个人进京都不成问题,可就是他们这样才一个不让进京,看以后如何,给宗族留了金银,给了他们希望。以后那一房就没好日子过了,人都是妨碍他利益了才会什么都做得出来,以前碍于那一房是我们同支,有好处旁支也得靠后,现在说因为他们才不管贾家,那不恨的吃了他们?之前你表哥还是心善,给他们留了路,可是他们脑子里是豆腐花,总觉得我们对不住他们,欠他们,自己作死。”
太妃知道侄子小时候毕竟在家乡长大,有些感情,想着留些情面,可自己儿子女儿对贾家也只和牛娃有感情,不会给老宅子的人留什么情面。
庆王爷回去并无大张旗鼓,但为了贾家事,见了当地官员,当着官员面严厉说了如果贾家犯事官员包庇的话,一律罢官免职。
贾宏光去族里吃了饭,和族长父子相谈甚欢,另外一支一个人都没邀请,贾宏光只说了句这样很好,其他人心领会神,知道他也不会给那一房留情面了。
等太妃走后,张氏回娘家路上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专往嘴上打,打得嘴像香肠,她一路哭着回去,一帮小儿旁边围着笑。
她张嘴想骂,尖叫一声,嘴疼。
这个太妃就不知道了,学完了事情,太妃神清气爽。
“经过这一遭,我觉得和人正常说话太舒服了,以前觉得那些人精子笑眯眯说一些话,让你猜,可好歹说的是人话,你说啥她也能听懂,这要是遇到的都是张氏那样的,要不就得和她一样,要不就得当方丈,心里念经,还要听到也得是:八风吹不动,任尔尖叫说话赛龙舟。估计我要是从小在乡下长大,当不了方丈,得是第二个张氏,非得比她嗓门高才行,不然一辈子让她压着不甘心呀,街里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任何小事她都得这样大吼大叫,谁又不是圣人,心里多憋气。”
平武哪里接触过这样的人,就是诰命在她面前都恭恭敬敬,身份低的人没见过几个,见过的在她面前只有磕头的份。
刚想说话,就听母妃说:“回去一趟,我觉得我的福气太好了,我以前的日子过得太痛快了,现在再看你,我咋看你咋好看,说话也好,态度也好,瞪眼立眉都有气势,说的那些话也比尖叫说话好听,我得知足,以后再不说你,我也不会因为你憋气了,好歹在你面前我还能把话说完。”
太妃见女儿一脸的生气憋屈,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甄嬷嬷急慌慌的进来。
“主子,舅爷晕倒了,舅太太让府里太医过去一趟。”
太妃呼得站起,平武知道,估计是知道家里的事。
平武赶紧让太医过去,太妃派甄嬷嬷跟着去看看,见女儿神色,问家里发生何事。
平武就说了西贝她娘做的事,太妃叹口气,说:“都怨我,这个媳妇是我给牛娃挑的,以前看着她挺好,从没嫌弃牛娃是个乡下人,性子也温婉,哪里知道当家妇人无能,累死当家男人。”
957 跪半年()
平武对表嫂一向敬重,也是看在表哥面上,再说表嫂表哥夫妻和睦,之前表哥为了自己儿子外出多年,一个家靠表嫂打理。
太妃母女俩等着去贾家的人回来,边说着贾家事。
“你表嫂这个人,总得来说心善,没啥歪心眼,没啥手段也没啥本事,让你表哥的话来说,侯家人,除了大房,干大事的本事没有,干坏事的本事也没,不过就一点好,你表嫂对牛娃一心一意,对他心疼的很,这点也不算挑错。要是娶个看不上贾家看不上牛娃的高门女,牛娃心高气傲,有个那样媳妇,过得更苦,好歹侯氏这点不错。”
平武道:“是,我也是看在这一点,娘让我多帮着侯家,我也帮着,总得给表哥情面。”
太妃夸女儿:“你做的好,牛娃给我说了几次,感谢你和安儿照应他,以后有啥,看在牛娃面上,该伸手就伸手,娘要是不在了,你和安儿也得这样,牛娃苦呀,什么事都得他费心,在京里只有你和安儿两个亲人,你多帮着点,他就少操点心,有些是妇人该做,也得他管,安儿媳妇怎么都是隔着一层,没留着贾家的血,你不同,和牛娃也像亲兄妹,有你在,娘闭眼了也放心。”
太妃知道女儿是顺毛驴,好话哄着她,同样是伸手,情愿和不情愿两个局面。
“娘放心,我给表哥说过,我把他当亲哥哥,当至亲。”
“对,这就好,这就好。”
等甄嬷嬷回来,说舅爷已经醒了,太医说身子虚,劳累过度,要好好休养。
太妃赶紧让甄嬷嬷去找贵重补品给贾家送去,平武说她回府也找点送过去。
贾宅,贾宏光半躺着,床边坐着侯氏,地上跪着贾二老爷和贾升良。
“你们愧对父亲两个字!生而不养!生子女不是给口饭吃就是养!如果这算养,老二,西贝是你养的吗?西贝吃你们夫妻饭长大的?升良算是你养的,就养出纳妾让原配气没了孩子的事来?成天抱怨不给你机会做事,连自己身边人都料理不清连丈夫父亲都做不好的人,做什么大事?让你儿子跟着学?”
跪着的父子俩人一句话不敢反驳。
“养不教父之过,是我贾宏光的错,我不罚你们,要罚也是罚我自己!明天我去祠堂住半年,去念经吃素,去给祖宗请罪!是我当父亲的错。”
说到后面急咳几声,老泪纵横,侯氏哭着跪下了。
“他爹,是我错,是我没管好这个家,我对不住你,让我去祠堂,他爹你这身子不能去,太医刚说了,要好好养着,他爹是我错,你就罚我。”
贾宏光冷冷道:“好好养着,养好了看着他们,然后再被他们气死?不如死在祖宗面前请求原谅。”
贾二老爷父子咚咚的磕头,一脸的泪,苦苦哀求,说他们去祠堂请罪。
屋子外贾史氏跪着,严芹是跟着跪下又被下人扶起,她不安的站着。
等公公和夫婿出来去了祠堂,贾史氏赶紧进去,严芹跟着。
进屋后婆媳又跪下,同样有人扶起严芹,她之前落了胎,下人都知,不敢让她跪着。
贾宏光自然不会对儿媳孙媳发话,侯氏从里屋出来,对史氏厉声道:“跪这里做什么?要跪去祠堂外跪着去?升良父子跪多久,你就去跪多久!”
严芹又跪下磕了一下头,侯氏亲自上前扶起。
“好孩子,不关你事,你回去好好休养,照看好桓哥儿。”
“祖母,是孙媳不好,自己的孩子没保住,求祖父祖母不要罚桓儿他爹,要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