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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京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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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柳邕上去交课业的时候,孟先生的眉头明显皱了皱,看着柳邕怎么看都算不得工整的字迹,圈出几处错误。

    “这一屋的学生里面,就数你的字体最差,连刚开蒙的五岁小儿都不如。国子监附近有卖字帖的,去买一本颜文忠的字帖好好临摹一下,给字练周整了。”

    说罢,孟先生不快的在本子上批了一个“中下”。

    柳邕悻悻的连声称是,领着本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是,一脸不忿。

    “孟半仙又说你什么了?”

    杨章伸过头来,瞅着柳邕不忿的表情,好奇的问道。

    “孟半仙说我的字是在坐的人之中最烂的,比刚开蒙的刘琦还要烂。怎么可能,我写的明明好,哪像刘琦,写的字跟画鬼符似得。”

    柳邕扯过不远处咿咿呀呀不知道念着什么的刘琦的练字纸,指着上面的字悲愤道。

    杨章只好以手扶额,久久无言。

    。。。。。。()

第六章 老宅(上)() 
第二天,柳邕早早的被母亲叫起,睡眼惺忪的穿好母亲一早熨好的衣服,走到屋门口时,发现爹爹已经把马车准备好了。

    院子中停放着一辆两轮带棚的马车,车身是用结实的榆木制成,车棚两边的柱子和车窗上还雕有简单的花纹。拴马的缰绳器具都是新的,车轮两侧包着一层薄铁皮,上面没有多少泥渍,显然是刚清洗后不久。那匹前些天还瘦的厉害的老马养上了一些肥膘,毛发被刷洗的干净,在初阳的照射下泛着微光。

    “这么早就走?”

    “柳邕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道。”

    “你娘在准备早饭呢。豆沫油饼,马上就好。”

    柳清之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直裰,城北遥华宫旁韩记裁缝铺的针脚,蜀锦的上等面料。腰间挂着一个墨绿色的宫绦,上面坠着块环形关西美玉,里城马行街谭玉匠出的工,下面串着的两个小珠子同样也不是相国寺摊市上的便宜货。

    柳清之搬着一个酒坛子从厨屋出来,足有十斤重。上面贴着一张长条状的红纸作为标签,三个油桃大小的行书“羊羔酒”写在正中间,右下角又有狼毫小楷写着“遇仙”二字。

    “这可是好酒,中午的时候给你也尝尝。”

    柳清之拍了拍酒坛,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小心的放到车厢里的一个竹筐里,推到角落。

    “我还小,你不是说不让我喝酒吗?”

    柳邕从厨屋的窗台上拿起盛放青盐的瓷盒和一根薄皮截好的柳条,走到水井旁从打满水的水缸里咬出一瓢水漱了下口,然后将柳条嚼碎,洒上青盐放到嘴里侍弄着,含糊不清的说道。

    “好酒不算,就尝一口,特许的。这可是遇仙正店的招牌,八十一钱一角,这一坛酒就得五贯多钱。

    诶,你怎么又用柳条漱口?你娘不是买的有刷牙子吗,我用着挺好用的呀?”

    柳清之又从正厅抱出了几个箱子,看到水井旁捣鼓柳条的柳邕不由得问道。

    “那刷牙子拿猪毛做的,想想就有些恶心。刷起来还时常掉毛,还总给齿根弄破。”

    “我和你娘怎么没事?”

    “那是你们长得老了,自然结实。我还小,嫩着了。”

    柳邕刷好牙,把柳条扔掉,漱了口水,对着一旁的一棵枣树喷了出来。见爹爹作势要过来打自己,连忙跑回屋子里去。

    吃过早饭,收拾完碗筷之后,柳清之将马车牵出院子,停在巷子里。

    沐氏回屋换了一件印着兰花的浅蓝色的长褙子,里面套着个白色绣了朵牡丹的抹胸,下面则是鹅黄色的双层天丝宋裤,薄薄衣衫在七月的天里并不会让人感到闷热,反而可以起到很好的防晒作用。脖子里挂着条金丝穿成的项链,在初阳的照耀下闪着金光。发髻上的步摇是十字街张氏首饰店用纯金打造,尾端镶嵌着一块青黛石,垂下的流苏也是用金丝编织而成。耳朵上则挂着一对同样出自张氏首饰店的银色耳坠,中间是一块稍大的用镂空的银边固定着的青色美玉,下面则是三块用银丝穿着的稍小的宝石。

    待大门落好锁,柳邕和沐氏率先爬上了马车,钻进了还算宽敞的车厢。柳清之将车窗和车门处卷着的帘子放下,自己也斜跨坐到车上,手里拿着鞭子和缰绳,轻轻一抖,老马便拉着柳邕一家晃晃悠悠上路了。柳家的祖宅在城外,出陈州门沿着官道走五里既是,祖坟也在附近。

    柳家祖上是河北的大户,记不得是哪一代迁到了东京,据说大致是在唐末,准备避难到相对安定的淮南地区。其中一人走至汴州时突然染病,还甚是严重,家中只好将其留了下来,并留了些银钱。后来病好了,便在汴州城南买了几百亩田地,扎根在此,做起了地主。

    到了柳清之这一代,柳家已经有男丁二十多个,田地也有数千亩之多,开封城内外,各处宅院店面加起来也有一二十所。当然,这一切和柳清之并没有太多的干系。柳清之的父亲是庶出,柳清之也不是长子。在父亲早逝之后,他便分家出去,留给他的只有朱雀门外那栋不大的宅院和城北零散了五处加起来不到十亩的旱地。

    马车沿着御街一路南走,出了南薰门便顺着十余丈宽的护龙河边上的大路往东走,走到陈州门时停下,买了一大捆纸钱放到车上,又在路边买了些新鲜的时令水果,耽搁了不大会时间,便继续上路了。

    到老宅时,方才到了巳时。

    柳清之简单打了个招呼,并未停留,赶着车往祖坟去。一家人祭拜完毕之后,乘坐马车再次回到柳家老宅时,已是正巳时辰了。

    柳家老宅大约有十七八亩大小,五六个院子连在一起,中间还有一个不算太小的水池,里面养了几尾黄色的鲤鱼。看柱子上的油漆,显然是刚刚整修不久。

    柳家上下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上百口人,但在老宅里住的只有长房的大郎、三郎、五郎、六郎四家,其中大郎、三郎、五郎是亲兄弟,六郎则是大郎三兄弟父亲的同胞兄弟所出。其他的早都早已分家,搬出柳家老宅住了。如今老宅里当家的是柳清之的大兄,大郎柳烩。

    院子里有许多碗口粗的石榴树,正是七月,石榴早已挂果,树上结满了大大小小的石榴,可惜都还没有成熟,和枣子一样,要等到八月节时才能吃到。

    “十五郎回来了。”

    “子澄回来了。”

    柳清之将马车赶到院子里停稳,长房的人人纷纷聚过来招呼道。子澄,是柳清之的字。

    “三伯,大兄。”

    柳清之回应道。然后跳下车去,掀开帘子,先将柳邕抱下来,然后抚着沐氏下来。

    柳邕并不常回老家,每年最多不过两三次,加上年纪小,柳家本家长得又都有些相近,故而对诸多爷爷与大伯们分的并不是十分清楚。

    “快叫三爷爷,还有大伯。”

    “三爷爷,大伯好。”

    柳邕从父亲身后走上前去,分别行了一个揖礼。他今天穿着一身靛青色的遥溃飞洗髯哦ズ谏浇恚槐菊难樱还啥潦槿说钠视腿欢�

    “邕哥儿又长高了,都快赶上她七姐姐了。”

    柳邕的大伯摸着柳邕的脑袋道。

    “正是长个子的年纪,窜的猛一些不碍事。”

    “听说你前些日子往河湟跑了一趟,赚的不少吧。”

    “不多不多,都是辛苦钱,辛苦钱。

    反倒是大哥你,听说官府农闲的时候征发徭役,新开凿一百三十余里水渠,旁边可有不少你的地。这旱地变水浇地,还是官府出钱,这可是在家坐着就发财的好事啊。”

    “哈哈,哪里哪里。。。。。。”

    简单寒暄之后,几个人一起将马车上带来的礼物搬到屋里去。

第七章 老宅(中)() 
“邕哥儿,你好久都没来了。”

    大人们有大人们的话要说,柳邕便被打发到一旁去玩。

    “这些日子学业比较繁重,先生每日也布置了很多课业,没有时间出来玩。”

    柳邕柳邕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柳邕被大人们打发出来,在院子里闲逛了半天。此时正站在院子中一棵石榴树下眼巴巴的盯着发青了的石榴,酝酿着口水。被声音叫醒,扭头一看,是大伯家的小姐姐——因为在本家里排行第七,故而叫她七姐姐。

    长房大伯家有四个孩子,前三个都早已成人,唯独七姐儿是长房大伯后来纳的妾室所生,故而年岁较小。因为周边同龄的孩子不多,柳家又是大户人家,不可能放任七姐儿跑到外面随意玩耍,所以每次柳邕来时,她都会跑过去缠着这个“幽默”的本家弟弟。

    “你在学堂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呢?”

    七姐儿十三四岁的样子,比柳邕稍高,脚下一双浅黄色薄底绣花鞋,身上穿着一件蓝罗薄袄儿,下面一条黄罗销金裙,发髻上插着一根镂空的金簪子,淡蓝色的流苏垂在半空。一双明眸水好奇的盯着柳邕问道。

    “那学的可多了去了。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从御敌之策到治国良方,无所不学。”

    柳邕开启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式。

    “这么厉害?那邕哥你都学会了么?”

    七姐儿眨了眨眼睛,有些崇拜,更多的却是向往。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柳邕长顿一声道。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短时间就能学会。恩,算然聪慧如我,也还有那么些难度。”

    “喔。那邕哥你学到了哪里呢?”

    七姐儿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

    “我现在学到了大学,知道什么是大学吗?就很大的学问。。。。。。”

    “噗嗤——”

    “你小子就会胡诌。”

    柳清之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伸出手在柳邕的头上拍了一下。

    “七姐,别听他的,都是他胡诌的。”

    “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柳邕摸着后脑勺抱怨道。

    “叫你们吃饭了。”柳清之说道。

    这时,柳邕才发现,太阳已经到了头顶。

    因为是本家,没有太多需要回避的事情。吃午饭的时候,柳家长房所有在家的人来了,二十多人老老少少的拼了两张大桌子,这在柳邕的印象中除了每年正月,便从未有过。

    柳邕和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同辈们坐在桌子的下首,一同的还有几个稍大的姐姐们。几个年纪的稍大的兄长则是和长辈们坐在了一起,而年纪更小还在襁褓里的弟弟妹妹以及几个侄儿们则在一旁由两个从佃户家雇来的年老的女佣人照看着。

    “听说十五郎往关西行商发财了。”

    正当柳邕和身旁的小兄弟们满嘴胡诌的时候,柳清之抱出了那坛“羊羔酒”,桌子上的男人们眼睛都亮了一瞬。

    柳邕的本家五伯住在老宅东侧的小院里,没有和柳邕本家大伯分家,但一家钱绢都不经手,加之有没有什么正当的营生,除了每年佃租的份钱毫无所入,过得并没有他身上穿的衣服看着那么光鲜亮丽。他夹了一口菜,三两下便咽下肚子,拿起旁边的手巾擦了下嘴角上的油渍,开口问道。

    “据说前些日子今东京城时,老长的车队了,足有数十丈长。”

    “就是。家里都传开了。说子澄科举考不上,但是经商却是一把好手。”

    柳邕的本家三伯母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娘家是东南边陈留县的地主家资颇丰,他男人柳邕的本家三伯和柳清之一般在开封城里给人做账房营生,故而他们一家过得还算舒坦。但三伯家的两个女儿日渐长大,不想女儿嫁人以后因嫁妆问题被婆家欺负,为筹措两个女儿的嫁妆,也是不堪忧愁。所以当知道同做账房营生的柳清之跑了次关西就发了大财,就非常的关切。就算今日柳清之一家不会来,柳邕他本家三伯也会找个时间去柳邕家找柳清之取取经。

    “赞缪了,赞缪了。”

    柳清之微微抿了一口“羊羔酒”,遂及将酒杯放下,谦虚道。

    “十五郎莫要谦虚,左近都在传说咱们柳家支房的十五郎开通了一条往关西去的新商路,不但自己发了财,还能福泽一方啊。我家八哥儿定要羡慕起九哥儿了。来,我敬你一杯。”

    坐在柳邕五伯身旁的五大大(伯伯的妻子,方言)瞅着沐氏身上的物什一阵眼热,在桌子底下使劲掐了一下丈夫的大腿肉。柳邕的五伯微微打了一个激灵,伸手取过分酒的瓷壶,将自己酒杯里的酒重新填满,冲着柳清之意味深长的说道。

    柳邕的本家五伯柳家男丁最多的便是柳清之这一代,长房支房加起来足足有二十二个男丁长大成人。然而到了柳邕这一代,女孩倒是生了不少,七姐儿顶上的六个姐姐都嫁人亦或者到了快要嫁人的年龄。下面还有十多个妹妹。男孩本就不多,还因为各种疾病早夭了几个,例如柳邕就有一个没有活过周岁的兄长,也就使致柳清之在本家中排行十五,而他的儿子柳邕则排到了第九。

    “这可就是误传了,我哪有新开辟一条商路的本事。这是王东家的功劳,若不是今年王东家老家有事,耽搁了半年生意,也轮不到我去挣这个钱。”

    柳清之自然明白本家五哥的意思,但并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打算。自家虽然和他们是亲戚,但也仅是每年过节以及上坟时才会见面,往年可未见过他们有这般热情。想当初父亲未去世没有分家时,父亲想要送自己和兄长柳清辰去里城一位教出过进士的大儒那念书,因为每人每年十贯的束脩便引来不少争议。自己屡试不第,父亲刚一去世,还未过头七,自己和兄长便被长房里的诸位伯伯兄长请去商讨“分家”事宜。就因为是庶出,柳家两千多亩田地和十多处宅院、店面就分给了两人些许城北浇水困难的旱地,以及各自一处不大的容身之所。

    柳清之并不埋怨什么。宗法制度绵延上千年,分家时财产的处置方式并无不妥。他这次回老宅,一是为父亲扫墓,第二就是想要让老宅里的一干兄长叔伯看看,只凭借他自己,也能过得比他们大多数人要好。至于早就预料到的,某些人的“特殊想法”,柳清之哂笑而过。

    “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在家里还藏拙呢?”

    柳邕的本家五伯不快道。

    “五郎,怎么可以这样说。十五郎自是比你清楚其中。”

    柳邕的长房大伯和气道。因为是嫡长子,柳家的经济大权就掌握在他的手里。柳家分布在开封府各处的两千余亩的佃租,宅院、店面的租金,以及地主们最常见的放贷营生,每年就有近四百贯的收入。除了每年夏秋二季收租时将名义上划分给各房的“份地”折合成现钱分发下去,其余两百余贯全都归他所有。虽然比不上柳清之跑上一趟河湟来的多,但胜在稳定,旱涝保收。而柳清之的河湟生意,则严重受着诸多因素的制约,也许明天就会传来湟州叛乱的消息。故而柳邕的长房大伯对柳清之此次回来的举动并无什么感触。既不嫉妒,也无所求,心态很平稳。

    “十五郎,今后你是打算在城外置地吃租,安稳的做个富家翁,还是要继续行商?这置地吃租,虽然来钱慢,但却胜在长远,旱涝保收。这行商呐,听说河湟现在还很乱,时常有番部叛乱,危险甚大啊。”

    “大哥儿说的是,目前我还没有拿定注意,也有可能会在东京城内盘下个店面做些营生。。。。。。”

第八章 老宅(下)() 
在大人们谈话的时候,桌子的另一端小家伙们也在相互间联络者感情。只不过相比之下就可笑多了,也天真多了。

    比如柳邕五伯伯家的八哥儿和六伯伯家的十哥儿在打赌谁见到的“长虫”更长,结果两个人都说服不了对方,便开始了“别手腕”比赛,从三局两胜加到了五局三胜,后来又变成七局五胜。。。。。。而赌注,则是一盒冷元子。

    再比如,两个柳邕也说不上是哪位伯伯家的小姑娘,正敞开肚皮比谁吃的更多。柳邕很是无语的看着两个小逗比,脑海里浮现了西门外那位至少有两百斤重的卖炊饼的大娘,心里默默的祝福着两位小妹妹——至少,吃那么胖,轻易没有人敢欺负了。

    而柳邕,则是一直和七姐儿胡扯个不停,听众还有一个单名一个洵字的小弟弟。

    “九哥儿,你说柳永词填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官家还不让他做进士呢?”

    七姐儿听柳邕讲柳永的故事,讲到仁宗初年柳永再次参加科举,本已榜上有名,却被仁宗皇帝黜落了时,两眼闪着泪花,忍不住问道。

    柳邕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瓦子里说书的是这么讲的,原因我怎么知道?不过眼睛一转,微微顿了顿,继续道。

    “也许是官家觉得柳永词填的太好,如果考中进士当官了,就要把大把时间放在公务上,就没时间填词了。这世上就会少了很多绝句,所以才告诉柳永‘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吧。。。。。。还有,别叫我九哥儿,听着总让我想起屈原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疙瘩角里找了跟画符似的字的老头,鬼都不认识,更别说写了!我叫柳邕,以后叫我邕哥儿,明白吗。”

    “邕哥儿。。。柳邕。。。柳永?”

    洵哥儿喃喃的念叨了会,睁大眼睛突然问道:“那个柳永不会是你吧,故事都是你编的?”

    “怎么可能?这些都是先生教的。读过书没有。。。你识字?我还识字呢,识字就念过书?哪门子的歪道理。。。叫我邕哥儿,记住没?”

    柳邕把眼睛瞪了回去,样子很严肃的说道。

    “记住了,九。。。邕哥儿。”

    太阳落下一半的时候,柳邕被父亲从田边水渠的一处闸口中找到,找到他时,他正和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兄弟们在水渠里捞田螺,手里拿着一个不知谁家灌醋用的瓷瓶子被拿来装着半个下午的战果——三条一寸多长的“小鱼”,二十多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鱼苗,以及半缸子看着就脏兮兮的田螺了。

    从水渠里爬上岸,才烫熨整齐的遥啦虐胩旃Ψ虮惚慌寐悄喟停砉愕男渥颖晦鄣暮芨撸靡惶跹右赶麓┕潭ㄗ拧3ぜ敖捧椎呐圩颖淮右槐呦破穑窖洌侣虻牟夹伊诵砭貌糯右桓龌牟荻牙镎业健�

    被父亲训斥了几句,柳邕悻悻的跟在他后面回到了老宅院子中。

    上马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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