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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秀青来到杜强胜跟前,拉着强胜的手,看着孩子的样子,几乎有点欲语泪先流的感觉。
“老师。”强胜叫了她一声。
“强胜。”杜秀青笑着说,“告诉老师,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时还会觉得头晕,体力不太好。”杜强胜说。
杜秀青点点头。
“是医生说你可以回校学习的吗?”杜秀青问道。
“嗯。医生说我可以回校学校,但是最好不要在校住宿,每天回家住。我每隔一个月还要返回省人民医院做检查,本来是要去北京去检查的,医生考虑到我们来回的费用,就答应我们在省里查了,让省里的医院把情况汇报给他们。”杜强胜说。
杜家庄到画眉镇还有近十来里路啊,每天这样往返,孩子的身体受得了吗?杜秀青内心不禁又一阵心酸。
“那你每天上下学怎么办?”杜秀青问道。
“我爸爸早上送我来,下午来接我。”杜强胜看着杜秀青说。
“那早上得很早吧?这样你每天睡觉的时间不是就很少了吗?”
“老师说了,我不用早读,第一节课要是赶不到,也没关系。不过我都赶在第一节课之前来了。”杜强胜说。
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要碰上刮风下雨怎么办?还来上学吗?”
“刮风下雨就不来了。医生说我现在不能禁受风寒。”杜强胜说。
“强胜,你听老师说啊!”杜秀青握着杜强胜的手说,“孩子,学习我们以后可以赶上来,不差这一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你听老师的话,有了好的身体才能有其他的一切,才能去实现你的理想。老师要你从今天开始,回家休息,不要天天来上课。你要是觉得精神好,就在家里自习,老师有空的话,可以定期去你家里家访,帮你解决疑难问题。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每天来回的颠簸,要是遇到哪天回家的路上下雨了,你淋湿了,受了风寒,你的身体禁不起这样的折腾。知道吗?”
“老师,可是我想在学校,在家里太闷了。”杜强胜低着头说。
“老师知道。但这只是暂时的,孩子,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相信老师,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从初二重新开始读,那时你会变得比现在更优秀。”杜秀青说。
她要竭力劝阻这个孩子,不要为了这一时的学习,耽误了身体,伤害了身体。一个孩子,对整个家庭甚至整个家族来说,就是一切,没有什么比孩子的身体更重要。
父母总是说期盼孩子成龙成凤,其实,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孩子成人最重要,成为一个健康的人一个拥有正确价值观和人生观的人,远远比成材更重要。
杜强胜现在就是要让自己成为一个健康的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而他的父母,更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孩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杜秀青觉得,她应该当面和杜强胜的父母谈谈,然后把钱交给他们,让他们坚持每月去北京复查,而不是去省城。
杜强胜的父母也很快赶到了学校,昨天校长专门通知了他们过来。
这对老实巴交的父母,见到杜秀青简直就是见到了恩人!
夫妻两个和于少锋握手后,就一直拉着杜秀青的手不放。
杜秀青把强胜的父母拉到了一边,和他们谈了自己的看法。
两夫妻对于这个恩人的话,那是百分之百的信服。他们当即答应,待会儿就带着强胜一起回家,让孩子在家里静养,直到身体完全康复,才返回校园上课。
杜秀青那颗揪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带着强胜的父母再次来到于少锋面前,把后续的捐款交给于少锋,让于少锋亲自交给了他们夫妇俩。
夫妇俩接着这些捐款,激动得泪流满面。
“于书记,秀青啊,你们就是我儿的再生父母,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儿的今天,我,我该怎么感谢你们呢?”强胜的爸爸流着泪说。
“大哥,把孩子的身体照顾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于少锋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些钱是余河县和龙江市许许多多热心的关心强胜同学的人献出的爱心,他们希望看到强胜同学健康成长的好消息!”
“好,我们会的,强胜有这么多好心人的帮助,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强胜的妈妈也抹着眼泪说。
“叔婶子,”杜秀青对他们说,“强胜是你们家庭的希望,也是我们国家的希望,培养好孩子,照顾好孩子,你们不仅是为自己,给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好好照顾强胜,多给孩子增加营养,度过这一关,你们的家庭今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好,秀青啊,回杜家庄了一定告诉婶子啊,婶子要去看你呢!”强胜的妈妈拉着杜秀青的手说。
“好,我一定去你家里看强胜。”杜秀青笑着说。
看着强胜的父母用自行车载着强胜返回家去,杜秀青很欣慰,她觉得她今天来得很及时,及时地阻止了强胜这种不爱惜身体的危险行为。
孩子,希望你尽快好起来。杜秀青在心里祈祷。
接着,校长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校园和教室。
孩子们都在上课,不时有琅琅的书声从教室里传出。
山村中学,设备都比较简陋,操场上仅有两个简易的篮球架,还是破陋的。教学楼虽说是楼房,但是有些窗户上玻璃破了都没有换上新的。现在天气没有转凉不会对孩子们的学习造成什么影响,可一旦到了冬天,坐在窗边的孩子就得冻得打哆嗦了。
杜秀青读中学的时候,学校的这栋教学楼还没有建起来,那时还在平房里上课,每到冬天下雪的时候,窗户漏风,房顶漏雪,所有的人都冻得瑟瑟发抖,有些同学的手脚都冻烂了。那种滋味,现在想起来都刻骨铭心。
校长告诉他们,如今乡村中学最大的一个现象就是,受南下打工潮的影响,退学的孩子很多。
不是因为家里读不起,而是很多父母觉得读书没有未来,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于是早早就把孩子带到外面,跟着自己一起去打工。所以,很多孩子往往只读了一年初中就退学了。老师去家访,想劝他们返校继续学习,却找不到人,孩子和家长都出去了。
校长叹息地说:“这样的孩子,将来就是半个文盲,没有文化没有技术,能做什么?只能做苦力,可是他们这一代人又吃不了苦,将来啊会成为社会的隐患啊!”
校长的话立刻引起了于少锋和杜秀青的关注。
“这可是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啊!”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133。()
“是啊,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现在国家说是九年义务教育,可是每个孩子每年还要交好几百块钱的学费,有的家长觉得孩子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还不如趁早出去打工,不仅能省钱,出去还能赚钱,两头一合算,每年节约的和赚下来的钱就不少了!”校长摇着头说。
“就我们学校来看,辍学率达到了多少?”杜秀青表情凝重地问道。
“我们初步统计了一下,每年的辍学率有三成左右。现在初一级是五个班,到了初二就只有四个班了,到初三的时候估计就剩三个班了。每个班的人数不超过40人,基本是按这样的速度递减。”校长说道。
这个数字就太惊人了!杜秀青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如果画眉镇中学的这种退学现象是农村中学的普遍现象的话,按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将来会有一大批半文盲充斥到社会上,农民整体素质就下降,从而阻止农村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也会带来不稳定的因素。
这个问题是杜秀青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从小家里的生活就不富裕,父母都是个勤俭节约的老实人,过惯了苦日子。可是她家里就是再穷,父母也从来没有说过不让孩子读书的话。父母总是说,只要你们姐弟俩会读书,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们读书!因为父母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孩子能通过读书这条路,考上大学,走出农村,过上好日子!杜秀青的许多同学家也是这样的,再苦再穷也要让孩子上学。
随着农村劳力南下打工,许多农村家庭的生活条件慢慢好了,也出去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懂得了知识改变命运的重要性。按理说更应该支持孩子读书才对啊,怎么会出现这么让人不可思议的现象呢?
带着沉重的心情,也带着对这个问题的深刻思考,杜秀青回到了县城。
下午下班的时候,杜秀青拿出了那个专用手机,拨通了手机中唯一的那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有接听。那一定是很忙吧!
杜秀青收拾好东西,背上包,关上门,往家里走去。
今天在画眉镇中学看到和听到的情况都让她心里很沉重,所以一路上她走得很慢,脑子里总想着那些问题。
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她感觉包里有震动和响声。拿出来一看,手机正唱着歌儿呢!
她走到一个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我的小魔女,想我了吗?”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都是那么洪亮,好像毫不避讳似的。
“嗯!”她点着头说。似乎一瞬间,脸都红了。
“我太高兴了!好,我们同时出发,看谁先到518。”他说道。
“好。”她挂了电话,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上车后,她才想起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婆婆今晚有事,不用等她吃饭。
方鹤翩接到杜秀青的电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要早点回来啊,女人晚上一个人在外面走不安全,要志华去接你吗?”
“不用了,妈,我会早点回去的。”杜秀青说道。
“好,注意安全。”方鹤翩说。
丁志华站在门口,听到妈妈的说话声,他猜一定是杜秀青又不回来吃晚饭了,肯定又是和那个男人幽会去了!想到这里,丁志华的呼吸就有些粗重,似乎那天晚上那些人的谈笑又在耳边响起。
他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目露凶光。
方鹤翩急着去做饭,根本没有发现丁志华的变化。
杜秀青掏出男人给她的备用钥匙,走进518房间的时候,男人果然还没有过来。
第一次她早到,她竟然有些不习惯,房间里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却是那么空荡荡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想了想,还是先洗个澡吧,放松一下,也好迎接男人的到来。
杜秀青锁上门,在浴缸里放上水,把身子完全泡在水里,真舒服啊!
她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男人的样子,高大,健壮,充满了力量
她感觉她的身体在膨胀,似乎有一股无声的力量在扩张,然后充斥着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她的面颊开始发红,身体有些微烫
睁开眼睛,她看到男人微笑着站在自己的面前
幻觉吗?她闭上眼睛又眨了几次,男人的笑容依然那么真切!是真的!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男人
“你来啦,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她在他的耳边呢喃道。
男人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脖颈处细细地吻着。
她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就那么热烈地和他吻在一起。
蓄积的能量又一次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她躺在男人的怀里,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内心的安宁和幸福。
男人似乎睡了,有了轻微的鼾声。
她伸出手去,轻抚男人的脸。这张充满了个性的脸上,已经有明显的皱纹,尤其是男人疲劳之后,更觉得明显。
这个被余河人称作活土匪的男人,就这么温柔温顺地把她抱在怀里,酣然入梦。
想想,有时觉得真是一场梦。似乎他们的每一次约会,每一次相聚,都是梦,那么虚无缥缈,那么不真实,那么不可置信
可是,她却经常做这样的梦,现在巴不得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宝贝,没睡吗?饿了,想吃东西?”他问道,宽大的掌心把她半边脑袋都包揽起来了。
“没有,我不饿。”她说,“我今天去画眉镇中学了,有个问题困扰着我。”
“什么问题?”他问道。
“校长告诉我,现在农村的孩子到了中学辍学率很高,几乎每年达到了三分之一。”她叹了口气说。
“你困扰什么?”他睁着眼睛问道。
“我觉得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将来会成为一个社会问题。”她说。
“是啊,是问题,社会问题。你想解决它?”他挑着眉毛问道。
“我想深入调查一下,看看这种现象在余河究竟有多少,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她说。
“小傻瓜,你呀真是忧国忧民的好官哪!我为国家有你这样的干部而庆幸。他笑着说,“可是你调查了,要怎么解决?”
“我没想过,我想先把问题弄明白再说吧!”她说。
“你要是觉得这个值得做呢,你就去做,不过,我劝你,别太认真。现在这些事情,是改革发展过程中必然出现的问题和矛盾,我们想解决,可是没有办法解决。”他说,“还有更多更大的一些问题,中央也知道啊,但是照样无法解决。你可能会觉得我坐在这个位置,说这样的话有些让人不可置信,可是这都是无奈的结果,对于你目前无法解决的问题,似乎只有放着,让时间来解决它。”
她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男人说出来的话。
“不是所有的花,都适合在肥沃的土壤里生存,沙漠就是仙人掌的乐园。人生的许多成败,也不完全在于环境的优劣,而在于你是否选对自己的位置。我们不要把现在一些孩子的辍学看成是洪水猛兽,觉得这一定是危害社会的大事。其实,换个角度想,或许这些孩子在他人生的路途上,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比如放羊的人,我觉得他很快活,因为他可以与野花攀谈与林鸟对话,随白云飘荡同草原起舞。”男人说。
“比如,作为一个人,对面有个人打着领带朝你走过来,你不会感到奇怪;但是,作为一只猴子,你看见好好一个人,脖子上绑一根绳子,神情肃穆地朝你走来,你肯定会觉得人类真好笑。你会想,人类为了装正经,连脖子上绑一根绳子这种事情都想得出来,还染成各种颜色,印上各种花纹,真有两把刷子。这就是位置不同,角度不同,导致产生的观点决然不同。所以,对于一些问题,不要太过于纠结,放松一点,随意一些,或许,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觉得,你有时候想得太多,这样会让自己活得很累。”
男人看着他,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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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团委干工作是最卖力的一个,这个我知道,有人跟我说。 不到一年的时间,团委做了很多事,大部分都是你提议你主抓的。这个很好,证明了你的个人能力。”男人捧着她的脸说,“不过,有时候,做事要悠着点。一口吃不出个大胖子。而且你吃的太快了,往往会抢了别人碗里的食,知道吗?”
她不解地看着他的眼睛:“难道有人说我的坏话吗?”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他笑着说,“别在乎这些,要知道,你有我,干与不干,怎么干,都是最好的。何况,你真的是很优秀。”
“可是,我”她心里觉得很委屈。她处处小心,事事认真,难道单位里还有人在后面造谣中伤?她时刻记得自己只是个副手,一切都要以一把手为主,处处尊敬他,难道
“别可是,你记住,要在仕途上混,一定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能承受得起任何狂风暴雨,能经得起任何惊涛骇浪,而对于那些流言蜚语,更要有一笑而过的风度。否则,你将被这些无情的漩涡纠缠,吞噬,最后迷失自我,成为迷途羔羊,成为权力的弃儿,那才是为官之人最大的悲剧。”男人说,“官途险恶,你才刚刚进入,涉水未深,尚未体验,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变得比我还要强大。”
“依我对你的观察和了解,我觉得你似乎只能当一把手,不能屈才于二把手。”男人笑着说,“你有你独特的主张和视角,你还有你强大的工作能力和过人的工作热情。看来,把你放在团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太屈才了!”
“我没觉得”她说。
“我觉得。”他说,“我觉得像你这样的有为青年,应该大胆启用,为我们党的事业做更多更大的贡献!”
“你啊,又在唱高调调!”她笑着说。她当男人在开玩笑呢!
“我说真的,年后我准备吧于疯子下放到农村去锻炼!”他伸出右手,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脑袋。
“这合适吗?”她试探着问道。
“怎么不合适?我是重用他提拔他!他也很年轻,不去基层锻炼,将来就没有升迁的资本,早下去早上升。他下去了,你就可以全盘接管团县委,让你英雄有用武之地啊!”他说。
“我可没有这样想啊”她急着解释道。
“是我这样想的。”他看着她说,“难道你不愿意吗?”
“我”她支吾着,如果说不愿意,那是假的,踏上这条路,不就是想着一步步往上吗?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你要是真不愿意,那就算了,当我没说。”男人突然一本正经道。
男人觉得很奇怪,别的女人上他的床,似乎就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而且经常会主动要官。怎么这个女人从来不跟他提要求,现在他要给她官位,她还有些勉强?
“没有,我当然愿意了”她说道。
“愿意?”男人哈哈大笑道,“好像不太情愿哦!要是我把这个官位给了别人,还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巨大的反应呢!怎么看你这儿,显得那么不情不愿呢?”
她也哈哈大笑了起来,在男人的脸上狂吻了几下。
“这下就热烈了吧?情愿了吧?”她在他耳边咬道。
“哈哈哈,我希望再热烈一些,波涛再汹涌一些”
大海的波澜平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