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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当时及时让丁志华把那五万块钱交到了纪检,不然真是有口难辨。除此之外还有嫖娼的证据?这一点,怕是只有丁志华自己去承担了。杜秀青原本打算过年后,找个机会给丁志华挪个位置,现在看来,他不仅挪不了位置,连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党员干部嫖娼,首先就得免职。情节严重的,甚至要开除公职。
丁志华啊丁志华,你的寻欢,就是以这么悲催的方式向社会昭告。不仅败了你个人的名誉,就连老丁家的颜面都要受损了,而我,也将被世人所耻笑,一个县委书记的老公,居然在外面嫖娼,还被人家拿到了十足的证据!想想都是一件很不耻的事情。
杜秀青再也没有心情去看报纸了,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
下午还要开会,一切都必须如常进行。任何时候,你都得扛得住!杜秀青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救世主,你只能靠你自己!
下午开完会,杜秀青回到了家里。
一家人都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回来吃饭。
子安的右手还是不太利索,方鹤翩每天都给他喂饭,好像又回到了婴幼儿的时候。
丁志华破天荒提议,要喝酒。
“今晚我们喝点酒吧,也算是祝贺子安康复出院。”丁志华说。
杜秀青没有吭声,看着丁志华给每人的酒杯里斟上了红葡萄酒。
灯光下,葡萄酒红得发紫,在玻璃杯中静默着。
“来,爸爸,妈妈,我敬你们,感谢爸爸妈妈生了我,养了我,疼着我,爱着我”丁志华站起来,举起杯对坐在对面的父母说,“只可惜,儿子是个没用的人,不成器,三十多年了,一事无成”
“志华,说这些干嘛啊,傻儿子,子安出院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了子安的康复,我们喝一杯!”方鹤翩说。
“不,妈妈,你让我说,”丁志华看着方鹤翩说,“这是我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妈妈,我知道你对我的期望很大,可是我就是不争气,让你失望了。我感觉自己不配做丁家的孩子,不配”
丁志华说道这儿,情绪有些激动,眼泪溢满了眼眶。
“儿啊,你胡说什么啊!你在妈妈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最有出息的儿子,你是我们丁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人,你怎么能说不配做丁家的孩子呢?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胡话!”方鹤翩说。
“妈妈,我知道你和爸爸都爱我,可是,我这没出息的儿子,我觉得对不起你们啊!对不起啊!妈妈!”丁志华已经啜泣起来了。
看得旁边的子安也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爸爸今晚为什么会这样?
“子安,你吃饱了吧,吃饱了去看电视,或者到房间里去看书,玩玩具,好吗?”杜秀青把子安给支走了。她大概知道丁志华要说什么了,她不想让孩子的心里留下阴影。
子安听话地走开了。
“志华,别这样,父母的年岁都大了,你不能说这样的话去伤害他们。”杜秀青有些看不下去了,试图阻止丁志华。
“我伤害?哈哈是的,是我伤害了他们,是我伤害了他们啊”丁志华仰天长啸道,“我这个不正常又没出息的男人,怎么有脸做你这位县委书记的丈夫呢?”
杜秀青眼看着丁志华就要把他今晚最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她立刻打断道:“志华,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自己沟通解决,请不要在这里伤害父母!”
“这你们这是怎么啦?”方鹤翩看看丁志华,又看看杜秀青,不明白今晚这突然间的,是怎么回事。
“妈,没事儿,你别担心。我和志华之间的问题,需要沟通。”杜秀青说道。
“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吃完饭,我们再来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该谈的早就谈过了,不该谈的也谈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吗?”丁志华依旧站着,眼神冷冷地质问着杜秀青。
“有!”杜秀青斩钉截铁地说,“关于你和我,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志华,你听我一句话,今天你不说这些,我也准备找你谈谈,是关于你自己的事情。谈完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再来谈我们的事情,好吗?”
丁志华听出了杜秀青的话外之音,他忍了忍,看了看妈妈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是坐了下来,心想,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饭后,杜秀青帮婆婆收拾碗筷。
在和方鹤翩并肩洗碗的时候,方鹤翩靠着杜秀青,小声地问道:“秀青啊,告诉妈妈,你和志华怎么了?”
“妈,别担心,没事儿。你也知道,志华从年前开始就心情不好,加上过年子安被伤到,他心里难受,我理解。一会儿上楼后,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你放心吧!”杜秀青安慰方鹤翩说。
“是啊,看着志华的情绪那么不好,我这心里就难受啊!子安现在好不容易好了,你们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答应妈妈,无论如何,都要和志华好好谈,别赌气,孩子。婚姻其实更多的是忍耐和坚持。你看,我和你爸生活了一辈子,磕磕碰碰的日子也很多,可是,这么多年不也是好好的过来了吗?人啊,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婚姻更是如此。经历一些坎坷,回过头来看,那些也只是一些小小的插曲。”方鹤翩说。
“我明白,妈你放心,我不会和志华吵架的。”杜秀青说。
“孩子,我也看出来了,志华他难受,他觉得自己没出息,总是活在你的影子里,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压力也是很难承受的,你多理解理解他吧,好吗?”方鹤翩看着杜秀青说。
“好,我会的。我知道,这个家要好好的过下去,一直过下去。”杜秀青说道,似乎也是在内心里告诫自己。
“家和万事兴啊!”方鹤翩叹息道。
470。()
收拾好了碗筷,杜秀青来到客厅,只看见子安在看电视,不见丁志华。
杜秀青来到子安身边,看着子安脸上依旧敷着的膏药,这边脸上似乎还有点浮肿。右手也还是敷着膏药,不能拿东西。
“宝贝儿,伤口不痛了吧?”杜秀青心疼地问道。
“不疼了,就是有时候会痒。”子安说。
“这说明子安的伤口上在长出新的肉肉,子安不能用手去抓啊,不然以后脸上会留下疤痕的,那可就不帅了!”杜秀青说。
“妈妈,那我不抓就不会留下疤痕了吧?”子安担心地问道。
“嗯,不会的,子安一定会比以前更帅的。”杜秀青把子安抱在怀里,疼爱地说道。
“妈妈,我的手什么时候能拿东西啊!”子安很不情愿地说道。
“很快的,我估计啊,再过两天就可以了!”杜秀青鼓励道。
“妈妈,我想手快点好起来,然后我就可以画画了,可以去溜冰了”子安憧憬道。
“好,子安好了以后,妈妈一定陪着子安去溜冰,陪着子安画画,好吗?”杜秀青说。
“嗯”子安点点头,高兴地笑了。
看着子安脸上久违的笑容,杜秀青的心总算欣慰一点了。但愿这场灾难,不会给子安的心里上留下什么阴影。
她摸了摸子安的头,说:“宝贝一会儿就睡觉去,妈妈先上楼了,要和你爸爸谈谈心。”
子安懂事地点了点头。
来到三楼,杜秀青发现,丁志华坐在外面的客厅里等着她。
看到她上来,丁志华很主动地往旁边挪了挪,说:“说吧,我一直在等着你,你说完了我来说。”
杜秀青在丁志华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看到丁志华的眼神还是少有的冷漠。似乎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来迎接她的开战。
“志华,你要有思想准备”杜秀青看着他说道。
“什么思想准备?你说。”丁志华盯着她问道。
“有人已经把你给告到省纪委去了”杜秀青依旧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把我告到省纪委?哈哈哈”丁志华突然间狂笑了起来,“我怕是没有那么高的规格吧?谁这么看得起我?一个小小的股级干部,也犯得上告到省纪委去?你这个笑话编得也太离谱了吧?想吓唬我,找一个靠谱点的理由!”
“我为什么要吓唬你?我没必要吓唬你!你是我的丈夫,我会编造这样的谎言来诅咒你吗?”杜秀青严厉地说道。
“哈哈哈,那就更不可思议了!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告我,我一没有官职,二没有权力,告一个无职无权的人,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傻瓜吗?”丁志华依旧大笑道。
“志华,你冷静点!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今天已经接到省纪委一位朋友打来的电话,他说告状信已经从省纪委发回到龙江市了,很快就会转回到余河,回到我的手上,这还能有假?”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吓唬他,不是开玩笑后,心里开始害怕了!
“可是,他们凭什么告我?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去告?”丁志华质问道。
“这就要问你了。你仔细想想,你被周卢坤拉到华兴后,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收的钱按你的旨意,交到纪委去了,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丁志华摊开双手说,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你的钱交出去了,只有你知我知和纪委的人知道,别人并不知道啊!他们告你的,就是这一条,说你是借助我的权力收受贿赂。”杜秀青说道。
“他妈的!”丁志华恨得咬牙切齿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恨不得能立刻跑出去把周卢坤给撕碎了!
“幸亏你这个钱及时交了出去,否则就很麻烦了。”杜秀青说道。
“这些龟孙子!”丁志华再次骂了出来。
“那我已经把钱给交了,不就没事儿了吗?”丁志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怕什么?”
“这一点你只要说清楚是没事儿,但是还有一项。”杜秀青说道。
“还有什么?老子也没要他其他什么东西啊!”丁志华生气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早就说过,不要落入别人的圈套,他们果然设了圈套让你往里面钻,而你很高兴很乐意地钻了进去。”杜秀青说。
“什么圈套?你说清楚点!”丁志华怒吼道。
“你真要听吗?”
“少废话,直接说!”丁志华再次怒吼道。
“嫖娼!”杜秀青看着丁志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把门给关上了。
从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时,她都觉得很恶心!
而听到这两个字时,丁志华几乎是惊呆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人呆呆地站在那儿,双眼发直,不一会儿便全身有些颤抖。
嫖娼?嫖娼!他脑海里反复出现这两个字眼。周卢坤这个王八蛋!他妈的,如此把老子往死里整啊!真他妈的,我哪儿得罪他了啊?要这样来陷害我?老子就在金至尊洗了一次桑拿,房间里的小姐还是周卢坤他妈的安排进去的啊!真他妈的不是人,不是人啊!这个不光彩的名头要是在余河县传开的话,自己还怎么在这儿待下去啊!父母的老脸往哪儿放啊?
丁志华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如果知道他妈的周卢坤有这么邪恶的用心,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会去啊!周卢坤啊周卢坤,你个龟孙子,不得好死!别让老子碰到,看我杀不死你!丁志华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全身瘫软。
太他妈的可耻了,只是这么偶尔偷一下腥,就被别人诬告成嫖娼!多少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左拥右抱,花天酒地,天天都纸醉金迷,都不会出事儿,为什么偏偏自己去一次就落下个这样不光彩的罪名呢?为什么啊?
丁志华满脑子都在问为什么。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为什么啊?这一切为什么要冲着自己来呢?你一个科级都不是的干部,犯得着让人家费这么大心机来对付吗?归根结底在于,你的背后站着一个掌权的女人!你所承担的这一切,都是在代人受过!代杜秀青这个女人受过!人家打击你是假,要打击杜秀青才是真的!
哈哈哈这就是你娶了杜秀青这个女人的好处!带着绿帽子,养着别人的孩子,现在还要代她受过!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悲催啊!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没有她,你的生活不会这么糟糕,不会这么憋屈,不会活得这么窝囊!
想到这里,丁志华的内心再次燃烧着对杜秀青的恨!是的,就是她害的!一切都是她害的!我一定要和她离婚,离婚!只有离婚,才能解除这个噩梦!才能告别这么悲哀的日子!
他起身走到杜秀青的门口,用力地敲了敲门。
杜秀青走过来,打开门,看到丁志华两眼放出愤怒的目光,那么恶狠狠地看着她。
“如果你说的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我告诉你,这些都是拜你所赐!都是因为你!是你带给我这样的罪名!是你使他们这样拿我来对付你!都是因为你!”丁志华怒吼道,“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我要和你离婚!明天就离!”
杜秀青冷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知道丁志华又被愤怒烧得失去了理智。
“志华,你说他们是拿你来对付我,这点我不否认。他们确实是想通过打击你,达到打击我的目的。所以,很早我就提醒你,要小心外面的那些朋友,利用你。你不以为然,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杜秀青说,“所以,这件事,我会和你一起扛起来,不会坐视不理,你放心。”
“哈哈,我放心?我放什么心?放心地成为你们斗争的牺牲品?放心地做一个全世界最悲哀的男人?放心地一次又一次地接受莫名其妙的打击?”丁志华冷笑着说。
“志华,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更要冷静地去面对,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杜秀青说。
“你能冷静,我不能!我冷静不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想杀人!把他妈的那些龟孙子兔崽子王八蛋统统都杀掉!这个世界啊,真他妈的要把我赶尽杀绝啊!”丁志华仰头长啸道。
“志华,别这样,我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有个思想准备,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杜秀青说。
“别跟我说这个!我说了,这样的日子我多一天都不想过了,咱们离婚吧,离婚!”丁志华说。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至少现在不会!”杜秀青说,“这是非常时期,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的家庭破碎,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你先死了这份心吧!”
说完,杜秀青再次把门给关上了。
靠着房门,杜秀青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丁志华要承受的这一切,何尝是她愿意看到的呢?如果蒋能来不把丁志华在外面寻欢这事儿抖出来,她这辈子都不会追问丁志华这些的。她承认,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她是不合格的,她不爱丁志华,没有给过他想要的生活,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貌合神离,属于夫妻之间本该有的温情和恩爱,他们从来就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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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的离心离德也是早晚的事儿,在外面寻欢作乐也是感情和生理的需要,从人性的角度来看,她可以忍,只要丁志华能做得隐秘,做得滴水不露,他完全可以有他自己的生活。 可是,上天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丁志华偏偏不是这样的男人!他不善于交际,更不善于去泡女人。他是一个很封闭很没有自我的人。如果他是一个在社会上很混得开的人,有那么灵活那么智慧甚至是那么坏的话,杜秀青倒也安慰,至少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利用!如今,他真要成为她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这也同样让杜秀青心痛!
丁志华刚才说的那些,已经深深触动了杜秀青的心。
提出离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刚到团县委不久,丁志华就因为听到了外面的流言,而要和她离婚。他的痛苦,始终压抑在心里。杜秀青知道,丁志华娶了她,从来就没有快乐过,就算是他生病后身体恢复了的那段时间,他们有过一段相对和谐的生活,但是很快就稍纵即逝了,快乐从来没有驻留在丁志华的心里。相反,伤痛却是一次比一次加深了。将心比心,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坏女人,真正伤害了丁志华,伤害了这个老实而又平凡的男人。人生如果能回头,丁志华如果能找个普通女人,结婚生子,或许那样的生活才是适合他的。可是,命运却把她推到了他的身边,让他想过一个平凡男人的生活都不可能。
杜秀青靠着房门,无声地啜泣着。
可是,这段婚姻对她来说,又收获了什么呢?不爱的男人,无性的婚姻,一个毫无温度的家庭,而且子安的身世,总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隐埋在她心里,似乎一点就会爆裂开来。她不知道到那时候,她将怎样去面对?现在和朱大云的死灰复燃,虽然让她一度干涸的心田重新得到了滋润,但是,这样的关系,对于她来说,同样是一种折磨。爱,不能拥有,不爱,却要长相厮守,这对于任何一对相爱的人来说,怎能不是一种彻骨的疼痛?当然,这段婚姻唯一带给她的收获,就是仕途的起点,是婆婆给了她上升的第一个台阶,然后她借助这个起跳板,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如果说,她的仕途得来是不光彩的,是借着男人的力量得来的,那么她也只能默认。她没有显赫的身世,没有可以依靠的父母亲朋,只有用她自己的方式走出自己的路。况且仕途这条道上,又有多少人是靠着实干和实力起来的呢?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就是干得再好,也要屈尊于别人的指挥之下。所以,如果说这个家谁值得她留恋,那就婆婆方鹤翩,方鹤翩对她的关爱不是母女胜似母女,方鹤翩对她事业的支持,以及对子安的疼爱,都让她感动。如果这个家,真走到分裂的那一天,她心里还是会一直把婆婆当妈妈对待的,这份感情,超越了婆媳之情。杜秀青相信,就是和方鹤翩的这份缘,让她走进了丁家。或许上辈子她们曾经是母女吧,这辈子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