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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砸了它!”
只听得乒乒乓乓的声音顿时在空气中飞窜,听得是那么刺耳!
几位领导这回都远远地离开了,这样的局面真是从未见过啊!他们吓得有些瑟缩发抖,此时逃命比平息事件更重要!
不一会儿,车子就被村民们砸了个稀巴烂。
可是人群似乎还不解恨,砸烂了的车子被他们整个都掀翻了过来!
281。()
看得远处这几位领导是心惊肉跳啊!
真他妈的想一枪毙了这个鸟人!看着带头掀翻车辆的那位村民,沈茂申心里怒骂道。
拿起电话,他直接打给了蒋能来。这样的场面,后援还没有到,如果不及时控制,后果将不堪设想!
“将县长,嗯,我是茂申,对,现场相当混乱啊,将县长,车子都被砸烂了,人也被打了”沈茂申近乎是哭诉似的汇报道。
突然,只听得现场“嘭”的一声巨响,沈茂申看到眼前出现了熊熊大火。
那辆被砸烂的警车,不知道被哪个村民给点燃了,活活给烧着了!
沈茂申的大脑似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向蒋能来汇报,只是嘴里大叫了一声:“啊”
“现场什么情况?”蒋能来意识到大事不好。
“车子被点燃了,烧了!”沈茂申痛苦地说道,村民们的这一举动,无异于直接抽了他的脸,剜了他的肉!作为一个分管政法的副书记,看到眼前这样的场景,他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严重践踏了,眼前的这些刁民是毫不顾忌国家法律了,公然袭警,公然打砸公车,还放火燃烧!这样的行为是可忍熟不可忍!
现场的这些村民们看到这个场景却是都感觉到了无比的快意!
“好,砸了,都砸了,都烧了!他妈的,我们让你这群狗日的开车来欺负我们!”
他们泄愤似的砸完这辆车,点着了,接着又要朝下一辆车下手。
“将县长,他们要把我们所有的车辆都给烧了啊!”沈茂申愤怒的脸上,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了,五官也几乎变了形。
“必要的时候采取必要的手段,先把现场控制住,不能再让他们胡闹了!造成了大的伤亡,我们都难脱干系!”蒋能来在电话里说。
挂了电话,蒋能来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照这个局势,说不定要出大事!
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打给了黄忠华。
“现场情况非常紧急,村民袭警,还掀翻了警车,砸烂并且烧毁了!”蒋能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要冷静,千万不要把事情搞砸了!对村民们喊话,劝解,让他们克制,尽量避免矛盾激化。”黄忠华说。
他妈的,这话谁不知道!蒋能来在心里骂道!问题是现在怎么控制这个局面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啊!
“必要的时候开枪警示,否则不可能震慑得了这些人!老子就不信,这些人不怕死!”蒋能来拿起电话对沈茂申说。
接着,沈茂申就听到了电话的盲音。
他娘的,说得轻松,你他妈的怎么不到现场来啊?关键的时候,我们就是子弹,就得被射出去当替死鬼。他妈的,镇住了,是他指挥有功,镇不住出事了,是我们现场执行不力,真他妈的两边不讨好,什么也捞不到啊?
沈茂申看着那些近似已经疯了的村民,心里的气儿就直往头上涌,他拿起手里的对讲机,呼叫袁浩:“开枪警示!”
袁浩不敢相信地朝着站在远处的沈茂申,真的开枪?
“沈书记”
“我命令你,开枪!”沈茂申说道。
袁浩拿出对讲机,示意道:“开枪警示!”
只见离人群不远处的那位年轻的警察立刻掏出了腰间的铁壳子,拉动了一下枪膛,咬着牙,然后朝着天空放了两枪!
“嘭,嘭”刺耳的枪声瞬间就把现场所有的人都给震住了,大家像顷刻间被无影指给定型了一样,目光齐刷刷投向开枪的这边。
可是,似乎只过了那么几秒钟,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惨笑。
“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是那么凄厉耍么蠹抑逼鸺ζじ泶瘛�
沈茂申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带头砸车的那个村民。高大威武,看上去有些蛮力。看来是个领头的。
“老子只听说过,你们警察的枪口是对准敌人的。今天,这个王八蛋却要把枪口对准我们这些老百姓,你还是爹生娘养的吗?啊?我看你是畜生!连畜生都不如!”那位壮士骂道。
“对,畜生!”人群中又开始沸腾了。
“有种你直接朝我的身体开枪啊,开啊!奶奶的,你以为老百姓养你,就是让你显威风,让你拿枪对着我们的吗?啊?”壮士继续朝他走来,还大声吼道。
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村民,年轻的警察简直要气得浑身发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握着枪的手也是颤抖着,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毙了眼前这个不讲理的畜生!
“你不敢,你打死我,你也得死,不死也得坐牢,我就不信,你不爱惜你头上的乌纱,不爱惜自己的命!哼!”壮士说道。
“弟兄们,这些畜生竟敢打我们的柳泉叔,把这些车都给砸了,烧了!把这小子给我打倒了,绑了!”壮士朝人群喊道。
“好,他妈的,砸了,烧了!活捉了!他妈的!”
大家又开始一拥而上。
上千村民,像蝗虫般朝这边汹涌而来!这气势,让所有的警察都呆了!硬拼,大家都得挂彩,这些失去理智的村民,似乎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了。于是,警察们居然都散到了一边,看着这些人朝着车子和那位开枪的警察围堵了上来。
顷刻间,车子和那位开枪的警察就被团团围住了!大家有的砸车,有的撕扯着这位警察的身体!让他站也站不住,摇摇晃晃的更有甚者举着扁担朝他打了过去!
“啊”他只觉得腰间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疼得差点晕了过去!
他妈的,这些龟孙子,是想要了我命啊!极其疼痛下,他举起了抢,闭着眼睛,再次放了两枪。
“嘭嘭”刺耳的枪声几乎要把大家的耳膜给震破了。胆小的村民都捂住耳朵,有些人甚至还蹲下了身子。
“啊,杀人了,警察杀人了”枪声过后,人群中立刻发出了惨叫声。
年轻的警察睁开眼睛一看,果真发现刚才那位壮汉倒在了血泊中。
而那颗子弹,不偏不倚,刚好射中了他的头部。
完了完了,袁浩也被吓傻了,他是命令向天空开枪的,这个该死的东西怎么能朝着人群开枪呢!这回自己死定了!死定了!
沈茂申的肠子都悔青了,他妈的,干嘛要命令开枪啊!老子半辈子搏来的业绩,就要被这个傻小子一枪给葬送了啊!
中通镇党委书记童有才和镇长李金友吓得几乎有些失禁!再也不敢往前靠近半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村民,他们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件事一定会葬送他们来之不易的官途
看着刚才还和自己犟嘴的汉子,瞬间就不明不白倒下了,年轻警察的脸色一刹那就惨白了,身子有些发抖,他记得自己是朝上开的枪啊,怎么会直接打在了那个汉子的头上呢?怎么可能呢?不会是这个刁民又要诈自己吧?可是看看他头下的一滩血迹,还有那摊开的四肢,一动不动,这个人难道真的被自己给打死了?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朝着人群开枪呢?
豆大的汗珠顺着这位警察的脸颊淌了下来,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心里的恐惧顷刻间到了极点。一个堂堂的人民警察开枪打死了村民,这是什么罪?这是死罪啊!就是百姓有天大的错,也应该用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用你的枪口来解决他啊!这些道理,他作为一个警察,怎么会不明白?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人有些眩晕,加上身上的伤痛,身子摇摇晃晃地站都站不住了!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围了上来,那位壮汉的家人开始边哭边过来扯着朝人群开枪的警察的衣服厮打,边打还边骂:“你这个畜生,杀人犯,你怎么能开枪打死我的男人啊?我要你赔命,赔命!有种你就把我们都打死好了!啊!你开枪啊,开枪啊”
一同跟着前来的在一旁待命的县人民医院医生,立刻来到倒在血泊中的男子身边,他探了探男子的颈动脉,还按压了几次心脏,几分钟后,他站了起来,摇了摇头,神情恐惧而又悲哀地回到救护车边。
“呼吸早就没了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他在笔记本上记录道,并看了看手表,记录了当时的时间。
此刻,年轻的警察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立在那儿,任凭这些人推搡厮打,身子摇摇欲坠。
吴南成饶明乾和袁浩都被他刚才的举动吓傻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操蛋的傻小子怎么能朝着人群开枪!这一枪射出去容易,可是后果却是无法挽回的。年轻人这刚开始的人生,就被这一枪给终结了!谁也救不了他今天在场的所有领导,也无法逃脱得了干系
可是,眼前的这个局面,吴南成实在看不下去了。
“袁局长,去把他抢出来,赶紧撤吧!”吴南成拿着对讲机对袁浩说。
这时,远处浩浩荡荡开来了四辆大卡车,车上站满了武警。
市委的援兵终于到了。
282。()
武警们陆续跳下车,荷枪实弹的装备,让现场依旧在混乱吼叫的村民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人群自然分散开了,那位警察被其他人搀扶着上了车。
坐进了车里,年轻的警察还是木木的,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乡亲们,大家听我说,”站在车头上的高高大大的首长模样的军人拿着喊话器说道,“首先,我要告诉大家,我们来,是来帮助大家解决问题的,请大家不要害怕,更不要有对抗情绪。现场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乡亲们受苦了,我在这里对大家说声对不起!”
说完,首长对着人群深深地鞠躬致歉。
“首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家男人被那个警察给开枪打死了呀?人民的警察杀死了我的男人啊,这个天下还有王法吗”女人眼泪巴巴伤心绝望地哭诉道。
“请您放心,政府一定会秉公处理。”首长蹙着眉头说,示意下面的人扶起跪在地上的女人。
“现在,我有个请求,请大家不要再冲动,先行散去。今天,我们看到现场的情况,你们是受害者,政府也是受害者,那位警察同样是受害者这场博弈和对抗中,我们现场的每个人都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乡亲们,你们的意愿不是要看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吧?你们一定是想通过围攻工厂,达到把工厂赶走的目的,可是,看看现在的情况,大大超出了我们的意料啊,乡亲们,这是谁也没有想到,也不愿意看到的场面。这就是意外,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外,血的教训,深刻惨痛啊”
人群中,一阵阵的悲泣声传来。
开枪,死人,这对于这些看起来不怕死的村民来说,也是十分惊秫的事情啊!大兴村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流血冲突事件。如果不是为了捍卫自己的权益,保护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免得子孙后代遭殃,他们怎么可能全村人联合起来和政府对抗呢!现在发生这样的惊天大事,后面还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大家都无法预料,只是今天倒在血泊中的这位汉子,已经成了这次事件的第一个牺牲品。
大家都被吓坏了,默默的不敢再抵抗了。可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兄弟,他们内心的怒火似乎又要燃烧起来
武警战士很自然地就形成了一堵人墙,把村民和警察给分开了。这让这些警察们正好趁机集结,立马撤离
村民们眼巴巴看着他们离去,也开始陆续返回村庄,只是那个已经躺在血泊中失去了生命的壮士一家,依旧跪在那儿,悲痛哭泣
现场暂时恢复了平静。
蒋能来接到沈茂申的电话后,整个人都呆了。
他傻傻地坐在沙发上,大脑里一片空白。7。24
开枪?打死人?怎么会出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谁给他的权力?开枪警示并不是要杀人啊?沈茂申啊沈茂申,你不仅害死了袁浩,害死了那个警察,你还害死了我!他妈的,这个节骨眼上,黄忠华不在家,现在出了这样的鸟事,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一个人身上!真他妈的晦气!我让他们去平息,也没让他们去杀人啊?我说强攻,也不是要打死人啊?这个袁浩和沈茂申,真他妈的不会办事!看来这回大家都玩完了,这出了人命案,就等着上面来处理吧?
唉!蒋能来长叹了一口气,满脸倦容地蜷窝在大班椅上,几乎要被椅子给吞没了。
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蒋能来立刻腾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他立刻拨打了黄忠华的电话,向黄忠华汇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拨打了两办主任的电话,把政府办的主任黎珉新和县委办的主任胡国成同时召集到了办公室。并且把吴南成也叫到了办公室。
黎珉新和胡国成几乎同时来到了蒋能来的办公室,两办主任同时被召集过来,似乎还是头一次。两人都不知道蒋能来要布置什么大事。等到吴南成到了之后,蒋能来才来到了外间办公室,和他们坐在一起。
“今天大兴村的事情太出乎意料了,南城书记在现场,我们把现场的情况简要汇报给市委和省委,现在就要拟出一份密电,马上落实,立刻发出去。南城书记对现场情况比较熟悉,言简意赅,立即成文。”蒋能来面无表情地说。
吴南成猜就是这事儿。他作为当时在现场的最高领导,本应立即向他汇报此事。但是情势急转直下,他也就是电话里跟蒋能来进行了简短的汇报。
现在要拟这份发给市委和省委的密电,还真是不好拿捏这个分寸。
思前想后,由吴南成口授,让胡国成执笔来写。
经过反复修改,蒋能来点头同意后,才让两办拿去打印,然后同时发往市委市政府和省委省政府。
密电发出去后,蒋能来的眉头依旧紧蹙着。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沈茂申。
今天的局面,可以说是惨败收场。可是,这个网,还是要收一收的。
大兴村里的这一晚,却是十分不平静的。
那位牺牲在枪口下的壮士叫赵明智,四十二岁,是大兴村这次事件的领头人之一。
当时被警察打倒在地的柳泉叔,是大兴村德高望重的老者,已年近八旬。他们没有想到,这些警察竟然连老人都能下得了手,这不是禽兽是什么?
赵明智第一个冲上去,也是因为这个。柳泉叔当时被打晕在地,生命垂危。后来经过抢救,终于缓过来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警察的枪口真的就对准了他,让他过早地结束了自己尚且年轻的生命,留下了两个年幼的孩子,一对年迈的双亲。
此时,赵明智的家里已经为他搭起了灵堂。
堂屋里的正中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木,赵明智已经安详地躺在棺木里。
他的妻子孩子,还有父母依旧在悲泣着,只是声音已经嘶哑,眼泪已经流干。
赵明智家的院子里,坐满了人。大家都悲痛沉默着,男人们的手里都捏着香烟,只有那缕缕飘动的烟雾,告诉大家空气还是流通的。
许久许久,其中一人开口了:“这件事一定要讨个公道,要为明智哥讨个公道!”
“是,一定要血债血偿,让那个开枪的小子拿命来赔!”另外一人愤怒道。
“明智哥是为我们大家而死的,他绝对不能白死,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了,过不去!我说它过不去就过去!”坐在角落里的一位汉子边说边流下了眼泪。
“大家商量一下吧,该怎么去讨个公道,怎么为明智哥的死讨回公道?”第一个开口的人抽了一口烟,重重地吐出烟圈说。
“我看我们要冲到县委去,把那个开枪的小子抓出来,现场给他打死,一命偿一命,为明智哥讨回公道!”一位小个子站起来怒不可遏地说。
“唉,人家都跑了,要打死的话现场把他打死就算是解恨了!”年长一点的说道。
是啊,人都跑了,就算是要他死,也是由法律来判决,而不是他们这些老百姓说了算的。
想想他们自己的力量其实是微乎其微的,根本捍卫不了自己的权力。现在面对自己的兄弟被活活打死的凄惨局面,却也无处去申述,真是告状无门啊!
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依旧是不停地抽着烟。
夜已经深了。
静默中,突然,一声鸟叫声让大家警觉了起来!
“啾啾啾啾”声音越来越急促,大家立马站起来了身,开始四散撤离。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被“轰”的一下推开,几十名警察蜂拥而入,立马控制了还坐在院子里的七个男人。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间,一个个被反扭着手臂给拷了起来,立马被推出了门外!动作之迅速,抓捕之准确,让在堂屋里为赵明智守灵的那些人来不及反应!
“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大家边反抗边叫嚷着。
“少他妈废话,走!”警察吼道,推着他们就往外走。
一路上,听得村里的狗开始狂吠起来,此起彼伏,在深夜里显得很是恕�
车子离开村庄,在马路上消失之后,那些刚才聚在赵明智家里的一拨人,再次在另外一个房子里集中了。
“很奇怪,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些狗怎么没有出声?难道他们的行动做得这么隐秘?警察是怎么进入村里的?村口的路断了,而且有放哨的,这些车是怎么开进来的?进入村里之后,沿路还有暗哨,怎么直到他们进入了赵明智的家里了,我们才听到信号?”大家看着领头的,开始议论道。
是啊,为什么他们直接就到了赵明智家里,而且那么熟悉?
坐在八仙桌东边的那位长者,不停地抽着烟,眼神忧郁地看着缥缈的烟雾。
“一定有内奸!”许久,他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对,一定有内奸!不然今晚他们不可能这么准确地来到赵明智家,直接抓人!
可是,这个内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