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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笑着摇头，看了看刘旭的诗，然后折叠起来，放进衣袖里面。
“神？仙？以前朕也经常问，后来朕就不怎么问了，仙法随缘，人有欲，而仙道存，朕若是信长生，求长生，那这仙就永远渺渺无踪，但是反过来，朕若不信，呵呵，就如同那两个外族人一样，这个仙，这个神，那就在朕的身边。”
吴明笑着附和。
“是了，岳阳侯也是如此说的，那两个外族人的话语，老奴不懂，岳阳侯却是懂一些，据说，是被张仲坚从大食国抓来的，一个个说什么‘高的’，‘普利日’，‘黑傲谱米’什么的，乱七八糟，老奴嫌烦，就把人赶走了，后来听说岳阳侯倒是救了他们，给了他们饭吃，衣穿，老奴不明白，两个什么都不会的外族人，要来做什么。”
李二负了手，走下台阶，站在宫前，放眼整个长安城。
“做什么？你个没见识的，这不是很明显嘛，呵呵，刘旭这小子啊，是要人家手里的海图！刘家真正发展起来靠的是什么，就是岳州城，还有洞庭水师，如今的水师才跑到哪儿，真腊过去点罢了，就这样，大堆的富贵钱财已经源源滚滚，刘旭是个小财迷，他会放弃了更远的地方？长孙无忌为什么要将刘旭赶走，就是为了争这些东西，刘旭的财路他不知道，但是法子他能用啊，只要将水师争一些过来，那长孙家可就再添一翼咯。”
吴明装傻的抬头疑问，李二也不揭穿，笑着踢了他一脚，继续前行。
“有什么不明白的，卢承庆不就是已经摆出来了？长孙冲进了兵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提议将水师列为第十三卫，独孤谋附和，卢承庆也是巴不得，三方分水师，可都等着朕点这个头呢。”
“啊？那水师是岳阳侯一手创立起来的啊。”
吴明这样说了一句，李二就哼声了。
“是啊，好些个人啊，都忘记了，水师，那是刘旭这小子一手创立起来的！他们见朕办了一个东海水师，就想着将洞庭水师给瓜分了！狼崽子吃肉，却忘记了这肉是怎么得来的！洞庭水师，哼！”
李二脸色有些不好看，吴明赶紧又转了开去。
“那也没事，岳阳侯号称财神，也不指望水师赚钱不是，陛下您可是经常这般笑话他的。”
李二愕然，随后笑骂道。
“就你这家伙知道！唉，是啊，那小子的法子确实多，可是人有尽时，你别看他诗里一番豪迈，其实啊，如今的小家伙，是真的想退隐咯。大雪天里，年关时节，出长安，嘿嘿，那群家伙，该鼓掌庆贺了吧，走，咱们就去看看，他们是想着怎么瓜分刘旭的财产的！”
第221章 李二发怒
刘旭有什么财产，真正的财产，自然不敢有人去动，没人是傻子，但是外面的那些，打主意的人自然多了。刘家在长安的商铺，那都是千金不换的好地段，商铺里的伙计，更不用说，争抢的人更多，还有，刘旭所参与的那些买卖，里面的股份，刘旭退出之后，到底由谁来补上去，这些都是好东西啊。当然，出去钱财，那还有职位呢，刘家人担任的那些官职，随着刘旭的退出，自然也要有人补上来吧？薛仁贵据说被调回了长安，那西域那么大的一块蛋糕，谁来分？
围绕着这些，长安的勋贵官员算是炸了锅了，向皇帝进言可没那么积极的力争。长孙无忌闭着眼睛站在班首，房玄龄沉默着补知道想什么，杜如晦运气不错，杜荷将功赎罪之后，居然还更上一层楼，做了个御林军的郎将，所以如今样子最轻松的，就属于他了，只是看着如同菜市场一般吵闹的朝堂，也没了兴致，微微靠了靠边上的柱子，居然假寐起来了。
随着吴明的长唱，李二正着步伐踏入朝堂，他在外面其实已经听了许久了，表面没有什么，心里却是将怒气提了起来，吴明心领神会的将那些吵闹的人记了下来，时候到了，自然有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的，也不想想啊，岳阳侯的东西，他若不愿意，什么时候让人白拿过？
“许久没有开朝会，看来诸位爱卿的性质不错啊，恩，年关将近，都来说说，准备了些什么好东西过年呐？”
李二坐下来之后，看着下方的众人，心中冷哼，却是不直言，而是转到了年货这事情上来了。
朝臣也是莫名其妙，李二何时这般亲民过？问起这些琐碎来了？搞不懂皇帝的心思，自然没有人发言，怀着各种心思，却都安静了。
“哦？都没准备？朕倒是想差了不成？方才不是都预计着这儿什么财路，那儿什么计划的，挺多的啊，怎么？挣大钱了，不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恩？朕的好爱卿们！”
手里的一道折子狠狠的摔在了桌子上。
“章台街翻修，舞姬身着薄纱临街？忍着寒冷，还唱着刘旭刚写的诗，这是对皇家的不敬，是刘旭授意的？这是谁的折子！中书就是这么为朕办事的？这样的折子，都能递到朕的面前来？”
噤若寒蝉了，谁也没想到，皇帝会如此直接的“撕破脸皮”，这折子本意是说如今年关将近，是否将翻修长安的工程暂时搁置一下，谁知道，皇帝却是如此理解。至于后面的话，那是哪个傻子递交上去的？
“回陛下，无关他人，乃是微臣的。”
众人一愣，然后转眼，更是奇怪了，马周？这个刘旭教过的学生，这么荒唐的折子，居然是马周上的？
准备出班列请罪的长孙无忌被阻了回去，李二对中书不满，就是对他长孙无忌不满，本想解释，可是第一次，居然有人拦在了自己面前，这个看似揽责任的做法，真正的用意，却是让人深思啊，马周，嘿，刘旭，你留了这一手棋不成？只是你让这样的一个才露出头的小官员来揶揄老夫，是否太没有了意义？
“马周？”
李二眯了下眼睛，提了下鼻孔。
“朕记得，你虽然被刘旭除去了书院的身份，但是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马周，圣人的道理，你也不顾忌了不成？大义灭亲？”
李二今日的话语实在咄咄逼人，朝堂中更是安静了，马周倒是不胆怯，拜了礼之后，站在中间。
“陛下，非臣之言，乃三人成虎，悠悠众口啊。”
李二坐了回去，微微斜了身体看着下面。
“哼，说的倒是，你继续。”
马周再拜。
“先生自十一岁出世以来，办书院，革军备，修官道，通运河，建岳州，兴海运，东起前朝之英魂，西破今朝之外敌，北扩大唐之疆土，南饱万民之口腹，如此功劳，却无一人称赞，无一人为书，然，一朝天象，万事皆休，当年蝗灾之下解救诸人的神仙之子岳阳侯，却成了如今粗口褴骂的妖孽子，百姓愚钝，尚三缄其口，不言功过，心中却还记得当年大恩，可是学子呢，就是那些所谓的学子啊，饱读诗书的学子啊，野蛮如山野村夫，呸，用这词，都是玷污了我大唐善良的百姓！该如疯狗一样，披着文士的外衣，顶着寒风，朝着阿房吐口水，微臣想问，天理昭昭，这些人的心，都被狗吃了不成！若圣贤书教的微臣是这些，那这圣贤书，微臣读之何用，擦屁股，微臣都嫌弃它膈应！”
这可如同捅了马蜂窝了，马周开始还拽点文，后来直接大白话的开始骂人了，皇帝说自己那是牵强附会胡说八道，但是那些人呢，比自己这个更离谱吧？天下的心都被遮挡了不成？若是如此，这官，不当也罢，求求书院的现在，自己回书院教书去，也比在这里好啊！
“陛下，马周之言，有辱圣人先贤。。。。”
岑文本作为礼部尚书，自然不能让马周如同泼妇一样咆哮朝堂吧，不过才站出来，李二却是挥手将他阻拦了下去。
“话是粗糙了些，马周，该好好反省反省了，你的先生，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学生如同莽夫一样吧，退下！”
马周依言退回了班列，长孙无忌眼皮微微跳动，这信号实在不太对啊，皇帝这是铁定了要保刘旭了，牙齿微微疼痛，想要站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这些天，上的折子不少，有说要朕剔除了刘旭的鸿胪寺卿的，有说要朕将水师设为十三卫的，也有说让朕去了刘旭的爵位的，更有人说，要籍没了刘旭的家产的！所罗列的罪名啊，那也是不少，目无王法呐，不尊礼仪呐，蓄养私兵啊，多的朕都看不过来，朕很欣慰呐，朕第一次看见朕的大唐官员，为了参倒一个人，而无所不用其极！这就是你们，朕的臣子，百姓的官员！你们，很好呐！”
第222章 满意了吧？
都躬身请罪了，皇帝的话太过诛心，这谁不请罪，那是要当场被拉出去的，胆小的，听到李二说的那些罪名，直接腿都软了，大冷的天气，斗大的汗珠滚滚落下来，场面实在精彩至极。
“十年前，才十一岁的刘旭，给朕上了一道折子，朕当时看的舒服啊，因为他向朕要钱，干嘛，就是建造长空书院。朕记得，当时朕还将这份折子都给诸位大臣观阅了吧？言之有物，这是多少年的事情了？都是朕精心挑选的臣子啊，这么多年了，都学不会？黄御史的教训，是太过久远，大家都忘了是吧？若是刘旭今日在这朝堂上，你们的门牙，有几个人能保住！”
“天天上折子啊，说朕护着刘旭，袒护刘旭，嘿嘿，好啊，朕如今不袒护了，如你们愿了，再有八天就是年关了，本该团员的日子，如今那个朕再也护不住的小家伙，冒着寒风，滚出了长安城，你们可知道，朕这个心呐，就与这外面的天气一样！朕就明白的告诉你们！朕就喜欢这小子，又如何了？他再奸臣，再妖孽，至少，能与朕说一句真心的体己话啊，可是你们呢？太皇驾崩还不过三十日啊，你们丝毫不见悲伤，却是在干嘛，在让朕处罚刘旭，最好将他赶到谁也见不到的地方！这就是你们作为臣子该有的吗，啊？告诉朕！”
长孙无忌闭眼了，真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告诉长孙冲，皇帝也是人，是人就逃不过情义二字，现在好了，皇帝真正“肆无忌惮”的发泄出来了，具体的原因谁都知道，这些天来，为了争夺刘旭留下的东西，外面的官员，让长安城的人争相传诵刘旭的可怕，最无耻的，是编了儿歌，让孩童传播，无知的孩童啊，这时候心里就留下刘旭不好的印象，让一向偏爱刘旭的皇帝如何受得了？这不发火就怪了！
这次朝会，长孙无忌本来是想着将这些事情说一说，平息过去的，谁知道被马周抢了先，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嘿，到现在，朝堂里鸦雀无声，变成了皇帝的发泄大会了。
都是猪队友啊，都是吃多了猪油的家伙，为了利益，什么都不顾了，丑恶嘴脸都露出来了，现在好了，争啊，看你们如何争，就算皇帝给你们，你们还敢不敢要？
“嘿，年关了，这也是今年最后一次朝会了，朕也不说了，不说了，都过个好年吧，朕累得慌，来人，拟旨！”
安静了许久之后，李二才喘息均匀，再次调整了坐姿，正正的对着前方。
“四日同天，诸星晦暗，应天下之口，妖也，岳阳侯刘旭，去鸿胪寺卿之职，去，传国侯之爵，收岳州之封地，阿房岳阳侯府，乃皇后所赠，不予剥夺，去牌匾即可，命岳阳侯刘旭，散去三千水师旧卒，收洞庭水师，为大唐皇家水师，为十三卫军，天下大定，朕念及刘旭旧功，特赐龙泉御剑，以做防身之用，特赐‘逍遥侯’之尊，可享天下美食，见官不拜，遇关不阻，钦此！”
吴明快速的记录着，等到全部记完，李二拿过去，看了一眼，叹息一声。
“发出去吧，如此，大家可都满意了？散了吧，朕也乏了，其他事情，年后再议，退朝！”
李二说完，就不管群臣是如何反应了，拖着步子直接转身出去了，以长孙无忌为首的群臣还是躬身站在那里，李二的一句你们满意了吗，问得群臣全部颤颤兢兢，这时候，谁有心思去过个好年哟，得估算着年后自己的后果了，谁知道皇帝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会不会找由头来将几个人远窜到辽东挖泥巴去。那地方，如今可算是大唐最贫穷和混乱的地方了，西域都比不了，而且，泉盖苏文造反之后，时不时的来辽东这边打打秋风，一个不好，你死在哪儿都不知道。
心事重重，长孙无忌没动，房玄龄没动，杜如晦没动，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动，低着头眼睛瞄来瞄去的，互相询问，然后皆是摇头叹气，谁知道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子？皇帝为了一个臣子与整个朝堂的大臣发火，的确，自己是将刘旭撸走了，但是这样的赶走，有意义？那个传国侯的爵位，在别人眼里是稀奇得不成的东西，但是在刘旭的眼里，嘿，人家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他刘旭想要爵位，国公都随便拿，而且，一个“逍遥侯”的爵位，啧啧，遇关不阻啊，这是什么概念哟，就是就算刘旭谋反了，人家大大咧咧的从你的关卡上面过去，你都阻拦不了！皇帝的金口玉言，这比丹书铁券还要厉害！
“这次大家真正的造就了一个妖孽了！”
长孙无忌自嘲的笑笑，抬起了头，举步欲走，岑本文面色忧虑的问道，长孙公，就这么走了？
“不走能如何呢？今日宫里可没提供吃食啊。走咯，这天气冷了啊，老寒腿犯得厉害，难受，回家，回家啊。”
长孙无忌叹息，好好的一盘棋啊，谁知道突然伸出一个爪子来将整个棋盘都打乱了，嘿，刘旭啊刘旭，你留的好棋子啊！
深深的看了一眼马周，然后长孙无忌突然想到了李义府，这个人，也是与马周一样的出身长空书院，他可否是真的投向了自己？随即摇头，两个人的性格不同啊，马周其实与魏征的性格很像，都是臭石头，硬石头，而李义府，表面谦卑，内里圆滑，而且，他出身太过低下，又贪图得太多，注定是成为不了马周这样的家伙咯，呵呵，也是，若是刘旭教出来的人，都是马周这样的，那自己还与他打什么擂台啊，直接龟缩起来吧，因为这样的人，太过可怕！
长孙无忌走了，房玄龄自然也低迷着情绪走了，李二的话语对他没什么，他如今只想好好再将余下的日子给“耗”完，再干干净净的退出这个地方，当然，也没有人敢对他房玄龄如何，现在的他，要想灭掉几个小喽，那也只是动动手指的问题。然后就是杜如晦，等到走的只剩下马周了，吴明走了过来。
“马给事，以陌娘子拖杂家给您代句话，她说，她想吃冰糖葫芦了，您回阿房的时候，可记得要给她带上一串啊。”
第223章 长孙无忌的疲惫
长孙冲最近的应酬很多，毕竟做了兵部侍郎，而且，听说洞庭水师也要被编制进大唐正式的军卫，这样一来，长孙家的势力，几乎是瞬间再次拔高了不少，而作为长孙家的继承人，长孙冲也不得不开始了应酬，以往的同僚要庆贺吧，马上要结识的新同僚也要认识吧，太子那边也要走动，总之自从回来之后，他一刻都没停下来。
家里也很是热闹，刚才拜访的一波人走了之后，长孙冲看着天色尚早，就提了马，准备去李承乾那里一趟，最近的太子有些心神不定，好多些计划都被搁置了下来，他需要去探听一下，也好有个准备。
才走到门外，长孙无忌的车辆就到了府门，有些奇怪，往日里父亲上朝总是早出晚归的，今日如何回来的这么早？
疑惑归疑惑，还是走上前去，准备迎自己父亲下马车，只是马车虽然停了，却许久不见父亲的动静。
赶车的仆人见着小国公过来了，下车行礼，长孙冲抬手示意不必，这是父亲身边的老人，虽然只是一个车夫，却需要给予足够的尊重，这是拉拢人心的小手段，他长孙冲一直做得很好。
“福伯，父亲这是？”
低声询问，那个叫福伯的回了礼。
“老奴也是不知，公爷自宫里出来，就是如此，说是乏了，要睡一会儿，，公爷心忧国事，劳心劳力的，老奴不敢打扰，就在此等候了。”
长孙冲点了点头，确实，自己父亲于政事上来说，勤勉二字，那是无出其右，只是长孙冲却从来没见过自己父亲这般样子的，在他心中，自己的父亲，那就是一个永远不知道累的一般，一年四季，永远都在计算，在谋划，只是今日？
看来，这年前的最后一次朝会，开的是不怎么顺利啊。
“福伯，其他的大臣，出宫之时，你可曾见到？是何颜色？”
福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左右看看，轻声叹口气。
“小公爷猜测的不错，往日里，公爷回来，那其他大臣都会驻足相送，只是今日却奇了怪，无论是谁，出来的时候，都好像忧心忡忡，甚至魂不守舍的也又，老奴虽然没有什么学问，可是观察这些人的面色，老奴估计，陛下是发难了，这个年节啊，估计好多人都过不舒服咯。”
长孙冲沉默，凝眉思索，这个时节，若是最让人议论纷纷的，自然是刘旭出长安，长孙亲自相送这个事情了，当然，还有刘旭的那首诗，只不过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一些个不得志的学子，更是摇头晃脑的吟诵，青楼上，据说吟诵着这首诗，然后醉倒温柔乡的，不下百人，以至于本来一片“妖孽”的声音，也熄灭了不少，内心里对刘旭的佩服和惋惜者，估计就更多了。
当然，长孙冲也并非像他父亲一样，想要将刘旭一拳头打倒在地，若是刘旭不与他长孙家争夺，他长孙冲绝对愿意负荆请罪的，他刘旭要什么，只要自己给的出来，绝对不会二话，在内心深处，他实在不愿意与刘旭为敌，更有那么一点希望，希望那份友情，能够继续下去，毕竟，十年呐，人生得有多少个十年？喊了十年的兄弟，突然就拔刀相向了，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