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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无比哀怨,这个刚刚回忆起来的事实深深的打击了它。好像睡眠没有睡饱一样,思绪变得混乱而没有条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鸟类的脑袋本来就不可能像人类一样复杂。但这样的事实还是深深打击了他。
那样清楚明白的事实给予它的打击,让它立刻忘记了之前的插曲。
他已经死了……
临死之前的不甘心还记得那样清楚,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变成一只小鸟复活,但是难道这就是上天诸神给予他的机会?
从来不会吸取教训的小鸟呆呆的张大嘴巴,无法置信自己分析出来的结论。
──如果其他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了,那麽即便再怎麽难以置信,结果就只有它了。
这句话不是曾经的他自己说的吗?一直以为神爱世人只是教皇们随便说来蒙骗世人的假话,但如果连他这不甚虔诚的信徒都能够得到拯救,那麽还有什麽不可能呢?
神啊……即使它已经只是一只小鸟了,但它今後一定会努力信奉神殿的教诲,并且尽它最大努力来传递神的光辉的……
圆溜溜的双眸闪著星光,扬起。庄严无比的圣殿的尖塔……是圣殿神的光辉才使得它能够感受到神的关怀吧?
银色的长发,让黑洞洞的室内顿时光亮起来,一团美貌的火焰漂浮在空中,映照著滑顺的发,让银发光亮无比耀眼!
圣父、圣子、圣灵!这是神的世界吗?这样柔美、高贵的银色和火焰!
爱情毫无预警的降临,只是看著,小鸟就觉得幸福得简直要发抖。那样漂亮的发,那样美丽燃烧著的火焰!扑过去,占为己有!哪怕被火焰燃烧殆尽也无所谓,只要能够拥有,哪怕仅仅一个瞬间──就足够了!
让它亲吻那柔滑的丝发吧!亲吻那美妙炙热的火焰吧!它愿意献出它的灵魂和所有,只要能够……能够──
该死的,谁来帮帮忙?把这该死的傀儡术给解掉?
几乎被自己的翅膀跟爪子绑起来的小黑鸟儿,万分挫败的在窗台上挣扎著想要站立起来……
莫菲斯好奇的看著这一切。
虽然这只鸟儿本来就比较“奇特”,如果更确切的形容,应该是脑袋可能天生有些问题,但还是能够看出来这药粉的配方确实有一定的效果。即使是一只鸟儿,会那样瞬间发亮的眼瞳,绝对不是平常能够办得到的。
满意的点点头,莫菲斯从空间袋里取出随身笔记,将配方和心得体会记录下来。
效果还算满意。如果有可能的话,一定记得要把这个药丸让些人试试看……无法清楚明白的表达出感觉的鸟类或兽类,总还是会有缺憾。
认真记录著心得,隐隐有些不安在心头缭绕。似乎有些熟悉的魔法元素,不断触动著被遗忘的角落,像是在警告他千万不要忘记某些事情──
而这所谓的“某些事情”,好像确实有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是什麽?
咬著笔的一端,发呆似的盯著依然动作诡异的鸟儿,纯黑色的羽毛让那隐隐浮现的不安更加明显。那熟悉的魔法元素到底是什麽?很微弱,但却又无法忽略……
到底是什麽呢?
鸟儿用力扇动翅膀直立起来,并且终於初步掌握了在傀儡术的控制下,如何让身体平衡。痴迷的鸟眼从没有一秒离开过莫菲斯的长发和燃烧中的魔法水火灯。
莫菲斯抬眼,用力搜索脑海里可能被遗忘的东西,但是一无所获……
算了,不想了。
反正也想不起来!就不要浪费看书的时间了!
终於“想通”了的莫菲斯高兴的拍拍手,像拍掉了手上的一些灰尘,重新坐下来看书钻研,继续搜寻奇特的配方。
天气真好。不是吗?
不远的地方,原本温馨的庭院,因为有了某位无聊得快发狂的男子而伤痕累累。
黑发的男子胡乱披著长袍,脸色越来越阴沈。原本只是稍微敲打石桌,如今却已经是光明正大在虐待了!
因心情不爽而放任的双手四处破坏,烦躁之下,轻轻一抓就是一个大窟窿。坚硬的石桌如今比豆腐做的还要脆弱,敲一下就是一个裂缝,抓一把就是一堆石屑,掰一块就成了一个缺口……
千疮百孔得真是非常之有艺术感!
──前提是桌子旁边没有继续破坏的家夥存在。
再怎麽坚固的东西,都只能说“相对坚固”。只要看过这个桌子下场的人,相信应该都能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早就应该飞回来报信的笨蛋鸟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而应该在他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莫菲斯,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他能很清楚确切的感觉到莫菲斯的位置,而且那只笨蛋鸟现在也在那里了。
而他,还被困在这里。
无聊不是烦躁的最大根源。在人类世界这个无味又必须小心翼翼的地方,实在绑手绑脚得让他无所适从。唯一让他呆得心甘情愿的主角却越来越有忽略他的趋势,不但来的目的没有实现,反而更加倒退了!
这一切都让他更加烦躁,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啪──!”
随著一声闷响,魔王拍下去的手掌轻飘飘停在半空。早就不堪虐待伤痕累累的石桌,终於倒卧红尘,化为一堆有著美丽颜色和惊人细腻的石粉。
他为何要忍受这一切?想要的就去抓住,想做的事情就去做,这不是身为妖魔的特权吗?
非常非常不容易,但可爱的前任魔王大人终於想通了这一点。收起半空中的手,轻轻拍了拍灰尘,暗夜大人迫不及待朝著村口走去。
残余的家具们幸运的逃过一劫。只有微风,轻轻吹起些许石粉,像是表达对原本坚硬威武石桌的同情……
为何不能瞬移?为何不能飞翔?
用近乎小跑的速度向前,暗夜大人无比不解为何自己不用其他更好更方便的办法。
想要一个瞬移就到达圣殿尖塔的四层,但浮现在耳边的言语硬生生折断了这种冲动。
──“人类对妖魔非常的恐惧,所以,请不要让人类发现我们的身份……”
……“我们”。
没错,就是这个词语,让他对此毫无怨言。即便被镇里的居民当做珍稀的魔兽观赏,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当做茶余饭後消遣的存在,暗夜大人也能毫无困难的摆出酷哥本色,任凭评头论足,不开口就是不开口!
“啊,莫儿菲斯的大哥,你身体好点了吗?”一位大婶远远看到便热情的打招呼,对这个传说中身体不太好,总是卧床不起的高大男子充满了好奇。
镇子太小了,外来人又少,这样充满贵族气质和英俊脸庞并存的极品,即便在外面的世界里也是极其稀罕的存在,何况是这失落小镇里?
回答?不回答?
两难的选择在看到周围不远处那些三三两两闲聊的人群,有包围过来的趋势时,立即变成单一选择。
毫无疑问,闪!
就现在的目的而言,去把莫菲斯逮回来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莫儿菲斯的大哥真是个害羞的人。”路人甲大嫂感叹的看著黑色背影。质感良好的衣物与贵族气质的配合,简直完美!服帖的衣摆和袖口,加上绣花的腰带,再加上高大的身材和完美的五官和气质……
从三岁到三百岁,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不会为之倾倒……
“可惜这样俊美的孩子,身体竟然坏成那样。”路人乙大妈一边盯著难得出现的极品背影舍不得眨眼,一边说。
对小镇上的妹妹姐姐、姑姑嫂嫂、大妈大婶来说,如果莫儿菲斯是可爱的自家孩子,那麽莫儿菲斯的大哥就是全部女性的偶像!
俊美、高贵、孱弱……简直能够引发女性的全部恋慕和母性!
“走的这样急,一定是担心弟弟了……”路人乙大娘感叹著兄友弟恭的情感。“莫儿菲斯一大早过去,就一直没见回来。肯定又捧著尖塔里的书忘记时间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过平常魔王沈睡的时候,对这样的小事当然不会在意。没有感觉到丝毫危险的小镇,这也是魔王大人能够放任美貌的莫菲斯四处溜达的原因。
大门正对著村子中央宽阔大道的大娘,每天的乐趣就是在莫菲斯从书堆里回来的时候,跟莫菲斯打招呼。
“两兄弟都这样俊美,不知道要什麽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出色的孩子!”祖母级的迷恋者喃喃的自言自语。
“应该是一个英俊高大的父亲,和一位美貌柔弱的母亲吧?”耳尖的路人甲眼睛一直没有移开某个方向。虽然那里已经完全看不到背影了。“哥哥长相像父亲,但身体柔弱像母亲。弟弟长相像母亲,但看起来比较健壮的样子。应该是这样吧?”
失落小镇的居民们曾经见过莫菲斯惊世骇俗的表现,那天看到娇小的莫菲斯扛著比他身体大四倍有余的巨大魔兽,轻松从尖塔方向一直走来,全镇所有的居民们都目瞪口呆,下巴眼睛掉了一地……
难怪镇长那样干脆就同意这两个年轻人住村子最偏僻的角落!
那魔兽新鲜带血的肉,全镇的每户人家都分到了。而“人不可貌相”这一至理名言,更是深深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想忘也忘不掉……
第三章
害羞?
病弱?
在没有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暗夜大人脚下有瞬间的打滑。如果身後那堆越来越拥挤的人群里,不断冒出来的这两个形容词指的是他,那真是太荒谬了。
强壮的莫菲斯……和病弱的他……
人类的脑袋里到底能有多少奇怪的东西,我们的魔王大人永远也不会懂。
汗颜归汗颜,但脚下却一刻也没有放慢速度。而迟钝的莫菲斯却还在书堆中奋斗不休。忘记了的不仅仅是魔王大人的存在,同时忽略的还有身边痴痴念念的眸光──
即便仅仅是来自一只小鸟对他美丽长发的痴念,而且起因还是来自於他的一个小小试验,但是──
有些东西用道理是说不清楚的……
打个比方的话,再没有比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更能说明问题了──伟大的魔王大人漂浮在半空中,单手掐住新生小鸟,正考虑著要不要掐死。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麽东西,只要胆敢觊觎他所在乎的东西,唯一的结果,只有被消灭!
即使只是一只鸟,也不例外!
“吱吱……吱……”
身体被傀儡术所禁锢,如今更是小命完全掌握在一只大掌中,小鸟只能悲惨的叫唤,怀疑自己的生命刚刚重生,马上又要消亡了……
一直以为人类的生命如此脆弱,区区三百年就从出生慢慢衰老死亡。不但没有神魔的永生,连那些魔兽都比人类长寿不止些许。如今他终於知道,虽然大部分鸟类的生命都比人类长久,但却比人类不值钱多了。只要轻轻一掐……
就一命呜呼!
……拜托,饶了它吧!它上有老下有小,刚刚全心爱恋上美貌的长发和迷人的火焰,现在还不能死掉……
“这鸟是你召唤出来的?”莫菲斯好奇的问。
如果就目前的形式而言,假装不知道妖魔大人的到来、粉饰太平或许比较好。但看到暗夜,莫菲斯突然想起之前那熟悉的元素波动,原来是带著黑暗气息的傀儡术。这种样子的鸟儿在人界从来也没有见过,本以为只是一个变种,或者是某位召唤师的属下,但现在看来,是暗夜召唤出来的可能性颇大。
“不是我召唤的。只是用魔法阵做出来的一个小玩艺儿。”轻描淡写的说著惊世骇俗的事情,就像吹掉手心的灰尘一样简单。“你对它做了什麽?”
哪怕用後脑勺看也能发现,原本就一直阿呆阿呆的鸟儿,现如今更加呆呆了。
“只是吃了点药。”莫菲斯把《大陆药草考》向前翻,翻到一个药方指给暗夜看。“有什麽样的魔法阵能做出生命来?不是只有神,借助生命之树的力量,才能孕育出最初的生命灵气,继而产生生命?”
即便是神,没有生命之树的力量,一样无法做出活生生的生命。充其量只是傀儡而已。作为傀儡和生命之间的天使,其实比傀儡和有生命的东西更无奈。
“只是做了个躯壳。要生命,用灵魂填到适合的位置就行。不过做出来这麽一个傻东西。”大掌转而捏住小鸟的两只瘦脚,倒过来拎著。
小鸟傻愣愣的扑棱著翅膀,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冲去。
“吱……吱……”虐待!
终於看到是哪个家夥在虐待他了。一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家夥!不但说他傻,还在他身上放傀儡术!害得它一路跌跌撞撞,看到心爱的长发也没有办法进去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吱吱!吱吱!”
邪恶的黑暗信仰者,神会制裁你的!不要靠近我的长发啊啊啊……
被捉住的脚突兀被丢弃,然後是飞快的下坠,脑袋砰的撞上桌面──
晃晃摇摇的挣扎著,一阵又一阵悦耳的鸟叫声在耳边唧唧喳喳,睁开眼睛,只觉得到处都是闪亮的星星……到天堂了吗?
“知道现在是什麽时候了?”终於开始秋後算帐。暗夜眯起眼睛,危险的看著莫菲斯。刚刚睁开眼的时候真的很想立即把莫菲斯抓回来,狠狠的威胁他不准再出门。无聊发呆敲桌子的时候更是觉得用链条链住吊在床边会更适合。但真正看到他了,说出来的语调却温和得……
像是在抱怨……
无论如何都应该更加凶狠一些,但对上莫菲斯无辜的眼睛,脸部的肌肉便不听使唤的柔和下来……已经习惯了……
“什麽时候?”莫菲斯疑惑的看了看窗外。
柔和的阳光从尖塔的後面斜斜照射过来,已经是喝下午茶的时间了。
啊,竟然已经这样晚了?平常到应该吃饭的时间,神官大人总也不会忘记把他从书堆里翻出来。今天却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来。
奇怪的是,他没觉得饿啊,怎麽这麽快就下午了呢?
“咕噜噜……”
……
四只漂亮的眼睛顿时相对无言……
其实早就饿了。
暗夜一直睡著没有醒,一个人煮饭烧菜也实在没有什麽趣味,所以这几天不管早餐午餐还是晚餐,都只草草的吃一点就罢了。昨天晚上的果汁羹剩下来的不多,今早便随意加了几块地瓜热了当做早餐。
隐约记得看书看了没多会,肚子便饿得咕咕叫。当时正看到要紧的地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关照胃口。然後……
就忘记了。
难怪觉得有什麽事情忘记了,原来忘记的……
是午餐……
暗夜本就不是会聊天的人,莫菲斯也不是。
风轻轻的吹拂著长发,静谧的空气中泛著一种叫做尴尬的物质。
俗话说,“饿过头便不会感觉到饿了”。但莫菲斯那可怜的、被忽略许久的胃,并没有像常规所说的那样听话。应该抗议的时候没有抗议,或者是被莫菲斯的感觉直接过滤掉了,而今可以尽情抗议的时候,当然咕噜咕噜叫唤不停。
叫的这麽响,暗夜应该听到了吧?
一转著这样的念头,莫菲斯的脸庞微微泛红。
有点……丢脸……
“莫菲斯,你又忘记时间了。”
刚进村头就遇见了东家的大叔。
“能看到你们两兄弟一起,真是太好了。”
才走两步,又遇见了西家大娘,正抱著冬衣在石条上缝制。
“呀呀!看到好东西了!一定会长命的!”
兴奋得跳来跳去的陈家小小姐当著两位主角的面如是说,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莫菲斯有些难为情。
暗夜大人微微困扰的皱著眉头,对这样有著深奥含义的语句理解得万分困难。
平常村子里是有这样多人的吗?刚出门的时候不是非常空闲?
已经成为失落小镇著名景观和美丽画卷的主角,对自己已经成为众人偶像这样的现实没有丝毫直觉。
“啊,莫儿菲斯先生,这大哥哥好像有点不舒服!”李家刚会走路的小娃娃也对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万分关注。
“……”就是那样才更迷人啦!难过得蹙眉的魅力比平常更增添了别样的味道!
对於破坏气氛的李家小娃,东家长西家短都暗暗叹息,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状、各自为各自手头事情忙碌。
小孩子果然不懂得欣赏。
不过真的太好了。失落小镇从古至今没有比这更美丽的画面了……真养眼呀!而且更幸福的是,两位俊美无俦的帅哥都还没有结婚!即便知道自己永远都没有机会,但站在纯粹观赏的角度来看,没有粉红色的女郎在一边标示出占有,幻想起来也比较幸福。
兄弟之爱……多麽暧昧!而且还远远的躲到这样边缘的山村小镇里来……
两人一前一後的走著,病弱的魔王大人在前,美貌而英勇、力大无穷的莫菲斯在後,构成一幅泛著粉红色的兄弟爱护图──
嘻嘻嘻……玫瑰色!
所有失落小镇的居民,都是这样认为的。男人与男人的恋爱,又不是什麽稀奇事!如果是这样美貌的二人,有何不可?要是在中间插进一个女人,那才破坏美景呢!
只可怜短短的一段路,我们的魔王大人不知死去多少脑细胞。
明明听起来是很正常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单独分开的意思都懂,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些稀松平常的语言底下,潜藏著深刻的含义……
而且……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相同的意思。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见到这些人类!太麻烦了!
在不算遥远的尖塔里,一只漆黑的小小鸟甩了甩脑袋,还是觉得有些发晕。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怎麽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再甩一甩脑袋,颤颤巍巍的用翅膀支撑著站立起来──嘴巴里味道怪怪的,很熟悉……而且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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