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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斯坐在帐篷内，雨还没有停，但天色已经亮了，因为要接入N—03，屏障已经撤了下来，四顶军绿色的帐篷围绕着一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柱形仪器。
几个披着雨衣的成员正在检测仪器上的零件配置。
特殊事件管理所的所员们坐在一辆商务车内，远远地监视着他们。
“路之遥他们不在这边？”林果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徐开瑞。
徐开瑞一脸苦相：“师姐，我哪里知道？望远镜在你手里，我又看不见。”
“打电话问林信哲。”林果道。
“是，是。”徐开瑞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电话，一边嘟囔道：“我说师姐，咱们管人家的内斗干嘛？他们爱斗斗去，斗个两败俱伤岂不更好？”
林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他们是想把在这里分部的人换掉，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以为全协会还是以前那个全协会？会跟我们好好交流？”
“师姐，我说错了别打。”徐开瑞躲开她再次袭来的巴掌，偏着头让耳朵靠近手机：“喂？大哥……你说什么？喂？”
他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把屏幕朝向林果：“没信号了。”
“组长，检测到空间波动异常。”后座摆弄电脑的小姑娘突然道。
“咔嚓——”
闪电从灰色的穹顶降下，外面的风大了起来，卷着雨点刮进车内，司机把车窗关了上，握住了挂在旁边的雨伞。
侧边的车窗被雨水打花，几人透过雨刷刷过的前窗朝外望去。帐篷那边的天空上，在柔光的映衬下，有黑色的裂隙在慢慢扩大。
“所有人下车！”林果丢下望远镜，抓起手边的武器开门冲了出去：“一旦发现有任何违规行为，立即击杀！”
……
帐篷内，在经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计算程序之后，N—03得出了需要的结果：“目标所在坐标已得出，位置已锁定。”
杰斯站起来，捞过椅子上的雨衣披上，走出去朝帐篷里待命的成员喊了一声：“准备前往异世界。”
“请迅速站入传送区，三十秒后传送开始，二十九……”随着N—03的指令，圆柱体缓缓打开。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突然擦着仪器落在，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仪器发出的白光上升，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光束。
荒地正中亮得刺眼。
杰斯被突如其来的闪电吓了一跳，冲过来的成员也都愣在半路。
上空的裂隙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漩涡，白色的光束插在漩涡的旁边，双方似在抗衡，碰撞处迸发出一阵能量波，将天上的乌云吹开，露出苍白的天色。
N—03的倒数还在继续：“二十一、二十……”
“强行停止传送！”杰斯喊了一声，但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声吹散。
能量蓄积到这种程度，进程已经无法停下，就算N—03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办法按照命令行事。他们只能放任仪器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所有人后撤！”杰斯下令道。
然而特殊事件管理所的远程武器在后方对准了他们，随时准备启动。
杰斯的话刚说完，立刻有人喊道：“后方有特管所的人，无法后撤！”
光束并没有对准漩涡的中心，在那里，一个黑色的人性缓缓落了下来，巨兽探出头来，但很快缩了回去，黑色的漩涡逐渐消失，白光被一股力量撕扯着，仪器上开始出现裂缝。
一层防护屏障在仪器崩塌的瞬间打开，黑色的影子降下，仿佛要将脚下的一切压碎。
用来预防意外事故的防护屏障岌岌可危。
在路由的视角中，她被十三道黑影组成的圆圈围在正中。
没有所谓的“碎片”包裹，加上这里的能量稀薄，黑影不得不用自身的能量形成一个场域，以防路由直接摔下去。
路由稳稳落地，屏障崩塌，后方的特管所所员们扛着武器冲了过来。
一片混乱。
“停……”路由看清楚两边的人，喊了一句：“停手啊！”
没人理会她，特管所的人丢掉了武器，双方赤手空拳地扭打在一起，就像两帮打架的小孩子一样。
雨还下着，瞬间就把路由浇湿了，她哆嗦了一下，在西娅询问她要不要出手阻止时拒绝了这个提议。
路由干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黑影为她挡住了落下的雨水，直到路之遥赶过来，打斗才停下。
四顶帐篷被拼接在一起，正中放着一张长桌，桌子两边分别坐着两个组织的成员。
“你们违反了协议。”林果率先开口道：“这种规模的仪器在协议上是禁止使用的。”
路之遥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林信哲和老余站在她身后。路由坐在旁边擦着头发，顺便盯着趁着别人看不见到处乱转的黑影们。
在林果对面的是杰斯，他反驳道：“这次使用的传送器荷载六人，并没有超过协议允许的规模。之所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完全是因为天气原因——这不能怪我们。”
“但是你们必须要对此次造成的影响负责。”林果道：“我们之间虽然是合作关系，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可以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
“我们只是想要救我们的成员而已。”杰斯耸了耸肩。
“她加入的是全协会的分部，不是总部。”林果道：“就算她是你们的成员，她首先是我国的公民，这是条例上标明的！”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杰斯表现的有些无奈：“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的话？我只是想要救我们的成员，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未曾做出违反协议的事情。”
“好，既然你们说了要遵从协议上的规定。”林果扬了扬下巴：“那么分部的负责人应该由双方通过协商后决定，而不是你们单方面决定。”
“当然，贵方已经同意更换负责人了。”杰斯道。
林果瞪大了眼睛看向路之遥，后者点了点头。
“西娅！”路由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暗中喊了一声，却没能阻止她打向杰斯脑袋的手。
黑影打完之后拍了拍手，似乎在拍掉什么脏东西：“吾主，实在抱歉，我讨厌他那副虚伪的模样。还请您责罚。”
杰斯像是突然落枕了一般，捂住脖子吸了一口凉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路由忍不住抽了两下唇角：“下次别这么做了，会被发现的。”
路之遥扭头看了一眼路由，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转了回去：“更换负责人的事情已经决定了，我知道你们会有些不舍，但分别总在所难免。下一任负责人会与你们达成共识的。”
杰斯顾不上脖子扭过来看她，惨叫了一声后才道：“你……居然直接同意了更换，耍我是吧？”
路由看向路之遥的目光带着询问，只是不好在这个时候问什么，于是保持着沉默。
第35章 问答（）
林果难以置信地看着路之遥，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林信哲：“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就这么……同意了？”
路之遥点了点头：“这是我们和总部之间的矛盾，不能在这里解决。所以我们会回去的。”
“白费了我一片好心。”林果站起身来，带着特殊事件管理所的人离开：“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再会。”
刚刚开始的会议就此结束。
杰斯梗着的脖子一时无法收回，用上双手才掰了回去。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现在先回分部吧。”路之遥道。
仪器已经损毁，坐标记录无法找回，加上路由已经回来了，总部想要探索异位面星球的计划宣告破产。
帐篷外的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地上的水被异能者抽了个干净，仪器已经被收了走，总部的一些成员正在清理外围的碎片，清理过后的地面残留着各种印记，仿若沟壑嶙峋。
路由跟着路之遥上了开过来的商务车，西娅连同那十二名以编号命名的黑影一起挤了上去，密密麻麻地叠在后面的座上上，看起来颇像是恐怖片中的场景。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后溅起一路的水花，黑影们长着脖子朝窗外看，唧唧喳喳地在路由的脑海里吵。
路由切断了相关的感知，偏过头对坐在她旁边的路之遥说道：“表……姐，非常抱歉，我……是不是打乱了你们的计划？如果是的话——”路由努力地斟酌着措辞，“有什么办法……我是说有什么办法弥补吗？”
暂且抛开满脑子的疑问不谈，计划是她打乱的话，她肯定要负责的。
“也不能怪你。”路之遥揉了揉眉心：“也有我的问题，任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很疑惑。反正计划已经变了，先不提这个。你有什么问的先问，过两天交接后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回总部的。”
路之遥说不怪她，路由心中轻松了不少，飞快地调整了一下思绪，她扳着指头把问题列出来：“分部跟总部之间的矛盾……这个我不需要知道，但是我想知道分部要做什么。以及，为什么在你们被总部抓走的情况下，要我这个新人去营救？”
关于自己被重视的事，她也是后知后觉，直接问出来有些自恋的意味在里面，幸好她问完后发觉第三个问题有把这个包含在内，也就避免了尴尬。
“第二个问题包含着第一个吧？”路之遥笑了一下，笑过之后变得严肃起来：“你也知道现在地球面临的问题，那颗星球带来的影响在不断扩大，我们要么适应，要么想办法解决掉它。
“本来我们在这件事上的目标达成了一致，但是总部途中变卦，他们打着能源匮乏的幌子，想要整合所有力量去探索那颗星球，发掘新型能源。所以，他们首要做的事就是——强占其他组织的科研成果。
“这种行为是违背组织初衷的，而且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那颗星球既然会给地球带来如此多的灾难，探索它的行为无疑是不可行的。”
探索一个很大可能是末日过后的星球的确十分危险，也很作死。路由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夺回总部的控制权，按照原本的计划，保护地球，隔离位面之间的联系，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这个过程就像把两只撞在一起的苹果分开并在它们之间挡上一层玻璃。
“第三个问题，指定你去救我们，是因为你有A级的潜质，这个潜质可以让你快速成长并成为总部的拉拢对象。我们本来想让你当个间谍，然后内外各应夺回控制权的，现在你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我说一下改变后的计划吧。现在的计划对你来说更加困难了。本来我们想让你跟着老余学习一段时间，现在你只能跟我们回总部了。
“然后总部会让你加入到他们的体系当中，你……只能同意，他们奉行丛林法则，会派你出各种各样的任务，当然老余会跟你一起出任务。
“信息量很大，你慢慢消化。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但是A级潜质的人不多，我们回到总部后行动就会被限制，所以只能靠你。”
路之遥的声音有些落寞，但很快她就收敛了情绪：“怎么样，路小由，我们可是很重视你的，筹码可是都压在你身上了啊，负重前行吧。”
说这句话时她用上了语气词，又是笑着，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其实也不用担心太多，路慢慢地走啊走，总会走到的。”
这样的信息量对路由不是很难理解，她一幅愁苦的样子，无非是因为需要应付刚刚知道他们原本生活的星球在末日后又发生了什么的西娅等人。
他们所知道的信息基本相同，于是由西娅代表发问：“我们原来所处的星球，跟吾主的星球跨位面重合？位面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支持吾主的决定。”
“……”路由扭了一下头朝后看了一眼，黑影们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全部毫无原则地同意这个观点，事实上听从她的命令就是他们的原则。
“还有什么疑问吗？”路之遥问道。
“没有了。”路由摇了摇头。
想要知道这些是她自己选的，后果当然要自己承担。不过，知道自己是A级的潜质总有一些难以置信的感觉。毕竟她之前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很有潜质的样子。
“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后两天的事也趁现在交待一下吧，分部恐怕已经被监视了。”路之遥道：
“回去之后……你先回趟家吧，跟你父母道个别。对外你是被一所国内的高校提前招生了，入的是特管所的编制，外编人员，有这层身份总部多少会有些顾忌。等回去之后林信哲会把相关的文件给你。
“关于你被吸入异位面星球的事……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一个圆形的台子，旁边堆着兽骨，还有一些人形的石像。”路由把看到的场景描述出来。
因为“吾主”这个称呼实在唬人，路由不敢确定西娅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冲击。但目前看来对他们要做的事没有什么影响，于是她把看到的各种灵体之类的全部略去了：
“地上散落着那些巨兽身上的盔甲。我没有怎么走动，待在那里想回来的办法。大概没等多长时间，那些盔甲中突然变成了穿着盔甲的巨兽，然后裂隙就再次出现了，我又被送了回来。”
路之遥点了点头：“像是一个祭台。等到了总部，他们要是问你，把那个台子略去，就说看到了兽骨和盔甲。到时候这里应该已经被特管所接手了，他们也伸不了这么长的手。
“不用担心测谎仪的问题，只要你心平气和一点，不提那个台子就好。为了保证你对他们的好感，他们不会问你太多的。”
第36章 告别（）
很久以前上课无聊的时候，路由幻想过这样一个场景——课程正进行着，突然冲进来一个身着西装革履的人，身后跟着一队黑衣的墨镜保镖，然后他经过课桌见的走道，带起一阵风，恭敬地站在自己面前说：“boss，世界需要您来拯救，现在请跟我们走吧！”
然后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她已经跟着那个人走了出去，身后的保镖把她的课本用行李箱收拾起来。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这样不告而别，留下无限遐想。
路由把自己中二时期的幻想甩出脑子，事实上让她回去收拾东西纯属浪费时间。
她在学校里的课本和被褥之类的，已经全部被工作人员整理到了她在分部的房间里，甚至连饭卡水卡里的钱也帮她退过了，柜子里贴的一张广告纸都没拉下。
硕大的箱子放在屋子正中，那些东西就杂乱地堆放在箱子里。
书包已经碎成片丢在安全局那个废弃的基地里了，她把堆放在床上来不及收的一堆东西也放了进去。
这些东西，以后好像就用不着了，上次进房间的时候还想着要把它装饰一下，结果以后回不回来还是两说。
路由换上了她的那身校服，背起一个旅行包，包里装着两套全协会制服和她那个关机好久的手机。
基地的那辆面包车已经在等她了，路之遥准备陪她回家一趟，让她跟父母告个别。
一所高校的录取通知书经由林信哲交给了她，入学时间写的是三天后——相关的通知已经在几天前由特管所的成员告诉过路爸路妈了。
工厂内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打扫干净的厂房内摆着了不少健身器材和长椅，来的时候还有人在，这会儿却聚集了不少人在健身，其中就有刚刚由分部派到这里的成员。
江雅坐在长椅上，跟她打了个招呼：“路由！你这两天去哪里了呀，也是出任务吗？”
“嗯。”路由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只好跟她道了个别：“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江雅追上她：“任务难吗？我听说过两天我也要出去，上次赵云星出任务回来之后被打击的不行，是不是很难呀？”
“应该……还好吧。”路由模棱两可地说，她其实也不是出什么任务。
江雅也不是来问她这个的，大概是在基地无聊，好不容易碰上个认识的人，于是扯七扯八地跟路由聊，最后道：“我总感觉以后见到的机会就不多了。下次碰到你多跟我说会儿话，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同学。”
路由点了点头：“再见。”
她坐上面包车，路之遥在她旁边，扭着头朝窗外看：“虽然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长，但是走的这么突然，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道：“路小由你要不要再看一眼你的学校，我们绕个路的话，还是能让你在校门外看两眼的。”
路由摇了摇头：“不用了。”
……
家里的房子已经盖的差不多了，梦里的时候它还是原来的平房，一个多星期前她去学校的时候墙上刚刷了水泥，窗户还没安上。
现在路妈已经把大部分的家具挪到了二楼，路由的屋子也从厨房旁边的隔间搬到了二楼，新买的床上还没有铺上床单。
现在期盼了好久的床总之是睡不上了，这次回来顶多能待一两个小时。
“回来也不说一声，怎么回来的？吃过饭了吧？”路妈坐在客厅里整理几个用来装零碎物件的鞋盒，仍旧是很平常的样子：“怎么就突然要上大学了，高考都不用考了？”
“来的时候吃过饭了。”路由道：“我就回来一趟，等会儿就走，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学校离得挺远的，得早点儿走。”
“学校在哪儿？你爸晚上就回来了，我们送你过去吧。”路妈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去先收拾一下东西，都要带些什么？学费全免，生活费得带多少？”
“我跟同学一起过去。”路由道：“不用多带什么的，学校里的东西都带过去了。”
“您好，路由妈妈对吧？”路之遥走过来：“我是她老师。”
因为亲戚这层关系已经很远了，解释起来又麻烦，她干脆说自己路由的老师，这样的身份更加有说服力：“您让她带点零用钱就好，其他的不用多带。这次让她回来跟家里告个别，学校是军事化管理的，她半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
事实说明路之遥处理这种事情很有经验，加上她现在老师的身份，很快就跟路妈解释清楚了所有的事：“我把电话号码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