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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陷入混战。我在死刑问题上是比较糊涂的,一方面觉得死刑有保留的必要,另一方面又觉得没有什么罪是需要用剥夺生命来惩罚的。本来这样也不错,像蝙蝠一样,看到鸟就说自己是鸟,看到兽就说自己是兽。可我中了怀疑主义的毒太深,反倒是见到鸟就说兽的道理,见到兽就说鸟的道理。可能,我反对的是斩钉截铁的道理本身吧。反正我也一向越是大是大非问题越糊涂(小问题如商店少找了我两毛钱我一向是很清楚的),到最后只好认为大家都有道理,还是不要争个高下,求同存异吧。
扯远了。这番混战花了不少时间。最后杰说:“候选人采取什么立场确实是个重要的问题,可如果我们的候选人都不能出现在选票上,那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还是继续原来的议题吧。”
下面是恰克介绍他的竞选立场。他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来,题目是《克图在国会的立场》,是他从克图学院(CatoInstitute)的网站上下载了,打印出来自己装订成书的。克图学院是美国的自由党人思想库,恰克把这本书的链接给了我们:cato/pubs/handbook/handbook108。html
最后是吉姆。他虽然只是“纸面候选人”,即只是为了帮助自由党进行参选签名而报名参加竞选,并非真的想选上州议员,但他准备的材料倒最漂亮,是彩色打印出来的一张宣传材料。我粗粗翻译了一下:
少一些政府,多一些自由和个人责任
我为什么要来竞选?——我对哈里斯堡(州议会所在地)不断增长的腐败和失去控制的花销十分关注。现在,我们的政客们把宪法看作是一本古经,在讨论立法时从不去考虑它。两大党都有人在投虚假的“幽灵票”。我再也不能坐视很多宾州人越来越穷,政府的花销、贷款、税收却越来越高。作为一个自由党人,我愿意领导州议院去使宾州恢复成我们宪法上所明言的小政府。
什么是自由党?——作为一个自由党人,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主张用强迫手段来达到政治或社会目的。成立于1971年的自由党是蒙郡的第三大党,也是宾州和美国的第三大党。自由党相信美国的自由传统:个人自由和个人责任、自由市场经济、不干涉主义的外交政策、和平、自由贸易。
我的承诺——一旦当选,我将仔细阅读我将投票决定的每一个议案。当我投票批准新的法律时,我将当众指出此法律符合宪法的哪一段。所有不能被宪法明确解释的法律,我将投票反对。我将带领州议院取消那数以千计的损害我们的自由和繁荣的违宪法律。我要求我的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对手也做出类似的承诺。
一些议题
政府的正确功能——政府的功能是保护生命和财产。
工作和经济——“我们认为,一个国家想通过税收来促进繁荣,就是像一个人站在桶里却想把桶拎起来。”——温斯顿·邱吉尔
政府能创造工作机会,这是个普遍流传的神话。当新工作机会出现时,政客们会很乐意地将此归功于自己,但其实这些工作机会是由企业主和他们成功运转的生意所创造出来的。政府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什么都不做。一旦我们削减了税收、企业补助、政府专卖,宾夕法尼亚就会像磁石一样吸引新的生意。我们需要让宾州的企业主们来创造繁荣的机会。
环境——对于污染,应该负责的是污染者,而不是纳税人。这样我们才能吸引更多的无污染经济来到宾州,促进繁荣,增加就业,同时也保护了环境。保护我们的环境应当是宾州人的一项头等大事。我将领导议会要求关闭政府的垃圾输入和解毒工业。现在我们的政府通过广泛的“有偿污染”来赚钱,然后又让纳税人来付清洁宾州的账单。通过保护我们自己的私有财产权,我们可以让污染者为污染负责,而不是纳税人。这样还可以吸引清洁工业到我们州来。
立法机构的“鬼票”和假票——信不信由你,我们亲手选出来的议员们会公开地将笔套塞进投票仪,这样他们就可以去钓鱼,投票仪则会投一整天的赞成票。有人公开承认曾代替缺席的议员投假票。这足以说明他们对我们所付的税是什么态度。
教育——没人能对宾州的政府教育现状满意。只有把教育的责任和权力交还给父母,我们才能扭转当前危急的教育程度下降趋势。
持枪权——宾州宪法第21条:“公民持有武器以保护他们自己和宾州的权利,毋庸置疑。”——无需再多说。
第二部分 2004年第17节 第二次克里支持者聚会
克里支持者的聚会是每月第4个星期四。在5月底,要参加第二次聚会的时候,我们自由党的参选签名活动也正在紧锣密鼓的开展中。如果筹集不到足够的签名,自由党的候选人就无法出现在选票上,只能坐看民主党和共和党两党相争了。
最近,我看到一些文章,分析第三党对今年的总统大选所可能带来的冲击。我们知道,4年前,绿党候选人纳德尔吸引了大量的左翼民主党人的选票,是戈尔输掉了选举的主要原因之一。如果纳德尔没有出现在某些州的选票上,那么这些选民应该就会投票给戈尔,而不是布什。事实上,纳德尔在佛罗里达州所得到的选票,远远超过了布什和戈尔的得票差。如果不是纳德尔,上次选举都不用闹到最高法院去,戈尔就能轻松拿下佛罗里达,进而赢得整个大选。
从那以后,民主党人对纳德尔就微辞不断,不料他今年越战越勇,又出来参加总统选举了。面对这位选举毒药,民主党人虽然不满,却也无法阻止他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共和党则暗自乐在心头,听说还偷偷地给纳德尔的竞选捐款。
不过,如今的竞选斗争又出了新动向,分析家们发现,不光是纳德尔,其他第三党也能对总统选举产生重大影响。这是由于今年的选举实在太势均力敌了,以至于往年弱小的砝码,在今年也能使整个天平倾斜。自由党作为一个经济保守、个人自由的政党,对共和党中的温和派一向很有吸引力,尤其在布什这个共和党的右翼当权了4年后,很多温和的共和党人无法认同他的很多极端政策,因而打算今年不再投票给他了。
由此我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之计,即鼓动民主党人来帮助自由党的参选签名活动,因为只要自由党的候选人能够出现在选票上,对布什肯定是个坏消息。我起草了一封给克里支持者的信:
亲爱的克里支持者们:
我们都知道纳德尔是如何地影响了2000年的总统选举。这次他又得到了改革党的支持,正在努力试图使他的名字出现在尽可能多的州的选票上。不过我们不用担心,因为乔治·W·布什正面临着一个更大的威胁:自由党的候选人。
那些一向支持共和党的经济保守派们,在今天不再愿意把票投给他们。布什总统搞出了创纪录的财政赤字,使联邦政府越来越大。许多经济保守派们正在转向自由党的候选人,因为他们坚信小政府和保守的经济理念。
汉弗莱(Humphrey)学院在今年2月的民意调查支持这一说法。劳伦斯·R·雅各布斯(LawrenceR。Jacobs)在4月20日的《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发表文章《第三党威胁:不仅仅是纳德尔》指出:“民意调查显示,在布什和克里一对一的选举中,布什可以赢得共和党的87%的选票。然而如果是布什、克里和一个保守的第三党候选人,共和党对布什的支持则掉到75%。”雅各布斯得出结论说:“自由党对共和党的冲击,将比纳德尔对民主党的还要大。”
可是,这一切要发生,首先需要自由党把他们的候选人放到选票上去。法律要求他们筹集到2。5万个签名。这正是我们可以“助人以助己”的地方。想像一下,当布什看见自由党候选人出现在宾州的选票上时的心情!
共和党人正在给纳德尔的竞选活动捐款。他们希望他可以照4年前的葫芦依样再画一次。现在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请您至少在附上的签名表上签个名,再让您的朋友和家人也签个名,然后或许填满第一页。这将帮助一个能蚀食布什的共和党支持率的候选人出现在选票上。这对于约翰·克里在这个“战场州”击败布什是至关重要的。
请注意,在签名表上,地址应当是你的居住地址,而非通信地址。在一张签名表上,只有同一个郡的人可以签名。如果您需要更多的签名表,请和我联系。我的联系方法可以在信末找到。
请把填好的签名表寄到“某某处”。所有的签名表都应当在7月6日前寄出(7月4日独立日是个绝好的筹集签名的机会,对吧?)。
谢谢!团结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击败布什!
我把这封信打印了50份,又从自由党主席吉姆那里要来了50张签名表,再去买了一大堆信封和邮票。去参加聚会的前一天晚上,我足足忙了两个小时,把各样东西在信封里分装好,连邮票都贴好了,还辛辛苦苦地把每封信的回信地址也写了,这样,民主党人把签名筹集到后,直接丢进邮筒就可以了。
到了聚会后,大家先说竞选的各种正事,待到快要结束时,我才站了出来,把我的主意说了一下,大意就是信里说的内容。结果,正是登高一呼,应者廖廖,很多人一边听一边笑着摇头。最后只推销出两份。其中一个还说:“我们不需要这个,我们一对一就能击败布什。”大概只是见我没有其他人反应,才友情赞助了一份。
8月3日附记
我一直等到7月底,也没见这两封信回来,想来他们也没有当真吧。我想不通这些民主党人,虽然自由党的观点和你们很不同,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共和党很多人都在暗中支持纳德尔,怎么这些民主党人就不明白这个“远交近攻”的道理呢?难道他们真的自大到以为可以靠自己就肯定可以击败布什吗?
两个月后,在又一次克里支持者聚会上,我却意外地发现,一个有拉丁气质的帅哥站了出来,说:“我不是民主党人,但我这里有个可以帮助民主党候选人的方法。我正在帮助一个保守的政党进行参选签名,如果他们的候选人能够上选票,将会吸引大量本来是共和党的选票。”接着他又解释了一下细节,还没有说完,人群中已经有人喊了:“好吧,那还等什么,快告诉我们在哪里签!”
大家都笑了。他也就结束了讲话,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拿出表来让大家签名,一半以上的人都来签了名。我看了又是佩服又是羡慕,还以为他也是自由党的,上去和他搭话。他告诉我,他是来为宪法党筹集签名的,其实他本人并不是宪法党的,只是来帮朋友的忙。
我这才明白,不是民主党人真的不懂“远交近攻”的道理,而是我自己上次没有说好。当然,来参加聚会的大部分都是女士,这位年轻人的帅哥形象肯定也帮助了他不少。另外,我发现我的问题是一方面太贪,试图说服克里支持者们帮我们去做参选签名,而不像这位帅哥那样,只是当场拿出表来,要你签一下就完了,举手之劳,大家都会乐意去做,我那样只是把事情搞得过于复杂了。另一方面呢,我总疑心自己搞的这个伎俩不太高明,怕被别人看扁,因此在介绍时不是很自信,反观他就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这肯定也更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
好在最后我们自由党人依靠自己的努力,还是成功地做完了参选签名,并没有误什么事。我倒是从中获得了些经验,也不错。
第二部分 2004年第18节 自由主义VS自由主义(1)
今晚照例开自由党的月务会议。和以前大同小异。重点仍然是在参选签名上。因为政治活动里最重要的,就是参加选举。如果11月的选票上没有自由党的候选人,那一切都是白费劲。
4月份开会时,吉姆曾经建议说,我们拨出一些钱来,付给那些收费签名公司,让他们为我们来收集签名。我反对这种做法,因为那些公司至少要收两美元一个签名,我们蒙郡自由党总共才1000出头的经费,也不可能拆房子卖地全花在这上面,顶多花个五六百块钱,那么只能买到300个签名,对于整个宾州所需要的3万个签名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我们把自己搞得灯枯油尽,吐血而亡,于大事却无补,我不觉得这是聪明的做法。吉姆说:“参选签名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最后我们失败了,而我们其实却没有尽到全力,我会感到羞愧的。”我说:“我同意我们要尽力去做这件事。可我仍然认为,钱必须要花在最有效的地方。”吉姆就没有再坚持。
5月的会我没去。在那次会上,吉姆又再次提出了这个建议,并且主动提出他可以捐出400美元,希望蒙郡的党部可以也分配400美元。经过投票,这个方案被通过了。
今天晚上,我提交了会计报告。最近的收入不错,我们收到了州自由党发下来的会员费,有500多美元。现在我们的总经费已有近2000美元,我不知道别人的感觉如何,反正我觉得有些飘飘然,好像已经暴富或者至少进入小康阶段了。这其中有一部分经费,是去年年底的筹款晚会上筹集来的,当时就已经向捐款者保证了,将只用于征集参选签名。签名表的印刷花去了300多美元,现在还剩200多。再加上吉姆和蒙郡党部各出400美元,我们已经有1000多美元可以拿来用于征集参选签名了。
大概是由于现在已经是7月初,离参选签名的截至日期8月2日只有一个月了,大家的紧迫感越发强了。同时吉姆又说,他也许可以找到1美元一个签名的公司,或者1。5美元一个。就算不能帮宾州自由党把参选签名弄好,至少可以保证当地的候选人能上选票。因为正如美国人常说的,“所有的政治都是当地政治。”本地的候选人其实比总统、参议员这些政客更重要,他们才是真正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本地的自由党候选人只需要2000多个签名就可以大功告成了,把钱花在这上面还是有可观的成果的。于是我又提出,既然我们新近有了收入,还可以再投入300美元。我们授权吉姆去和签名公司联系,并且可以视情况而定,决定是否把那300美元投进去。
于是,本次会议开成了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会后,大家照例去泡吧。我们的话题从最近引起很大争议的电影《华氏“9。11”》开始。我告诉大家,我从克里支持者的邮件组上看到,切斯特郡民主党党委会的一位女士,在电影院散发投票登记表时,被警察逮捕了。吉姆有些惊讶地问:“她在哪里散发的?”我说:“电影院的停车场。”
“那是电影院的私有财产啰!”
我回答说:“那封Email说,她认为她是在公共场所发登记表,因此当警察要求她离开时,她拒绝了。最后警察只好将她逮捕。”
吉姆呵呵地笑了起来:“真的是个民主党人!——他们总是把别人的私有财产当成大家的公共财产!”
显然,自由党人对民主党人也不报好感。只不过因为现在是共和党在台上,所以大部分攻击都是向着共和党而去的。但想来以前克林顿当总统的时候,他们也没少说民主党的坏话。我的立场是有些介于古典自由主义(libertarianism)和新自由主义(liberalism)之间的。主要可能是由于生为中国人,中国文化里的平均思想深入骨髓吧,再加上小时候受的教育,潜移默化之下,总觉得“不患寡而患不均”是个道理。今晚来泡吧的只有我们4个人,恰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杰夫话又不多,于是我和吉姆开始了主义之争。重点自然就是他作为死硬的自由党人,和我的自由派苗头之间的争论。首当其冲的是关于“平等”。
(以下I为我,J为吉姆)
I:我觉得福利制度还是有必要存在的。我们必须照顾那些弱势群体。
J:我没有说弱势群体不需要照顾。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需要通过政府来做这件事。政府是非常没有效率的。你知道吗?为社会福利而收的那些税,只有十分之一是真正地送到穷人的手里了,绝大部分都在政府部门里消耗掉了。
I:这我相信。你知道我是坚决反对大政府,最不信任政府的。可是,如果政府不来做这件事,那些穷人怎么办呢?
J:如果让我来决定,我将这样做:政府不再收福利税,让我把这些钱拿去投资,扩大我的生意。这样,经济会更繁荣,我就可以雇更多的人,这才是对穷人的真正的帮助,让他们可以有自食其力的机会,而非坐等救济。
I:好吧,就算你说得有理,可那些生有残疾、或者没有工作能力的人怎么办呢?
J:我们可以让私人的慈善机构来帮助他们。
I:凭慈善机构是不可能做好福利的,因为人都是自私的,大家都更愿意把钱留给自己,谁愿意捐那么多钱给慈善机构呢?必须要通过政府的强制手段,也就是收税,来保证穷人能得到救济。
J:那你不知道美国的慈善机构是多么的强大。在美国,每年都有几十亿美元捐给了慈善机构。这还是在大家交了税之后。如果我们不用交那些福利税,那该又多出多少捐款出来?关键在于:交税,你是被强迫的,不管你是不是真心愿意帮助别人,你都必须交,不然就得坐牢。这对我们是羞辱性的。而捐款是自愿的,你捐款的时候会感到心情愉快,因为你知道有人将会被你帮助到了,这和你被迫交税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我们知道,人皆有恻隐之心,我们有帮助不如自己的人的生物本能。在没有更重的税务负担的情况下,完全自愿性的给
慈善机构的捐款的作用将会胜过政府的福利制度,而我们的感觉也会很不一样。
I:可是,你不能光考虑我们的感受,也不能光看效率。你必须还为那些穷人想一想。政府的福利制度是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