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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华行首是个性格爽快的,平日里也好打趣她们。此番话,说是打趣,其实是想让她顺着这玩笑话免了白鹤的训斥。
“一个艺妓待在杂乱的厨房像什么样子。今天掌乐院客多,厨房的下人们都去侍候了,不过一会儿便会回来了。你在厨房难道是想替他们做饭?”
小怜什么都不敢说,脸变得通红。
碧华行首笑了笑:“罢了,你走罢。下次当心些便是。这里是掌乐院,不比自己的教坊。〃
小怜应了,道谢后,慌忙的跑掉了。
第三十章:风波起(上)()
小怜被训了一通心里堵的慌,便自己坐在房里闷闷的不说话。
“你怎么坐在这里?”云姗走进门,看到小怜一个人斜靠在塌上,低头不语。
“不然我能去哪儿啊,呈才都已经结束了。我现在也没什么可忧心的。“
云姗走去旁边的小橱柜倒了两碗茶,拿了其中一杯,喝了一口说道:”也不知道咱们邺南教坊能不能这次进到京城教坊司里头。“
云姗和她是这次作为呈才的人选来的,云姗主音律,她主舞。虽说她的歌喉也不差,可是比起云姗天生清脆婉转的鹦灵之音,还是要差一些。
“哎。。”她叹了一口气,“反正是最后一天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的悬念了。”她站起来也取了一杯茶,“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有些心神不宁”她的指尖有些细微颤抖,手中拿的杯子也不自觉摇晃起来。
“怎么会心神不宁呢,我看你最近是太累了,这次过后,好好休息休息吧。”云姗拍拍她的肩膀。走出门去。“我出去一趟,你先坐着。”
小怜点点头,看着云姗推门走出去。
明天就离开京城了,她刚想起身看看包袱里还有没有什么要整理的,便听到门又咯吱一响,她回头一看,只见云姗又出现在门。
”怎么了?“小怜回头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小怜,门口有人找你。你出来一趟。”
“谁?”小怜一下子竟想不起有什么人能找她。便只是愣愣的跑出去了。
跑了几步,突然脚步停下了。
一个身影背对着掌乐院的大门,花瓣点点从上面落下,落在他的肩上。可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般,只是那样站着。
她的眼中不知何时竟充满了泪水。
那人听到一丝响声,也回头。
当日思夜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才能知道当时的思念有多么沉重。
她突然想躲起来。是,她想念他。可是到了现在,她却很想逃。
她转身,想逃走。
可是没有几步,手就被紧紧地拉住。
一个转身,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将小小的她紧紧拥抱在怀里,像是要融进骨血。
小怜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手紧紧攥住他衣服的袖子。仿佛要将她心中所有的思念,埋怨,难过都倾泻出来。
林若宗要比之前消瘦了许多,皮肤雪白,薄唇也苍白的尽显憔悴,噙着两滴泪珠,眼角通红,看了叫人心疼不已。
小怜从未见他哭。
在她的心里,若宗总挂着一副无害的笑脸,总是喜欢玩味的打趣,又洒脱不羁,而面容更犹如桃花一般摄人心魄。
可是现在的他却如此憔悴,他温热的泪珠一滴滴·的落在她的头上,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为了压制哭泣而微微发颤的身体。
两人相拥无言,时光静好,无人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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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怜此时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满脸欣喜的给林若宗讲这次掌乐院的选拔。
林若宗眼睛又眯成了弯月,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可惜啊,没看到你的舞。不过肯定很好,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上次只给我一个人跳的那个好看。“
小怜笑着白了他一眼。
然后,她盯着他的脸看了看,说道:“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怎么了?回家还没吃好一些吗?”
林若宗心中一阵苦涩,心想着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她本来就容易瞎想,不能给她太多的压力,只能一步步来,便掩盖了那几日的苦痛,只是笑着说:“瘦了?还不是想你想的。”
小怜满脸荡漾着幸福,“你就知道瞎说。”
两人正坐着,忽然云姗跑出来,说道:“小怜你快进来,出事了。”
第三十一章:风波起(中)()
出事了?什么事啊?
云姗的面色有些难看,只摆手道:“你快点进来吧。”
小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她的脸色怕是不太好,她的心里不知怎么的也有些不安,手心紧紧攥着。
林若宗看她的样子,伸出手来紧紧的握住她的肩膀:“没事的,我陪你进去看看。”
小怜走到了前厅,跟林若宗说:“你在门口等着我罢,这样贸然进去不太好。”
“好,有什么事情叫我。”他笑笑,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没事的。”
“好。”
小怜推开前厅的门,走了进去。
等回身一看,却发现好多人都聚集在前厅。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寻了银菊行首的身影,默默的跪在她身后。
掌乐院的大人此时坐在堂上,叫道:〃邺南教坊的小怜姑娘。。。。“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小怜头一抬。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大人此时手重重的拍在案上。
小怜背脊一惊,起身跪在躺下,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小的不知做错了何事,大人为何如此动怒。“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不知道吗?白鹤行首你来说。“
白鹤点头,道:”今日午后,练习完的京城教坊司的姑娘们照例吃了午饭,可是没过多久,全都腹痛不止,现在都下不来床了。”
小怜定定的看她:“行首说的这些小的都不知。“
”你不知道?笑话!今日午间小厨房正准备着餐食,人手不够,忽然被叫去前面伺候。结果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盛好餐食,食物却出了问题。来给姑娘们瞧病的郎中说了,这食物是放了毒的。”
这是在怀疑她下了毒?她怎么可能?
“而好巧不巧,今日午后,我和金陵教坊的行首经过小厨房,正好看到你在小厨房鬼鬼祟祟,这不是你下的药还会是谁?“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竟用这些下作的手段,真是人心险恶。”
如此的罪名加诸于她身上,恍如被重棍打在头上,她急忙分辨:“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帮了小厨房里的一位送柴火的婆婆一些忙,顺便帮她给小厨房的人传句话,我才一直等在小厨房里。而撞见了白鹤行首大人也是无意,下毒这种荒谬的事情小的没做过啊。”
“小厨房里有她说的那位送柴火的老妇吗?有的话,叫上她出来对峙便可是否属实。”掌乐院大人说道。
小厨房的总管此时上前来:“禀告大人,小厨房里确实有位送柴火的,可是,可是。。。。”那人吞吐不语。
“可是什么?”
“可是,送柴火的是个壮实的年轻小伙子啊,根本不是什么老妇人。”
怎么可能。。。。她现在还清晰的记着当时的情形,那位老妇。。。她不可能记错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我分明是看到了那位婆婆而且。。。而且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小怜急切的说道,声音中已经有了丝丝哭腔。
“难道小偷偷了东西还会在大街上叫喊自己偷东西了吗?分明就是你这蹄子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了罢了。“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大人的声音冷冷的从上面传来,像是已经下了决定。
小怜不知还有什么可以分辨的。这一环扣一环,分明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这一次,是遇到大难了。
第三十二章:风波起(下)()
小怜此时瘫坐在地上完全没了主意。
银菊看到情势不妙,便站出来跪在她身边,“大人,容小的说一句话。”
银菊好歹是一坊行首,掌乐院大人顾忌她的颜面,便说:〃银菊行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虽然你是行首,但是毕竟是自己管教的姑娘,出了这样的事。。。。“
”大人,小的不会为她求情。若是她真的存了什么坏心思,请一定不要轻饶她。可是大人,她没有必要去害京城教坊司的人啊,她的呈才已经结束了,还去费那些力做什么呢。?”银菊低头恭顺的说道。
“这还不明显吗?”白鹤身边的一个侍妓看了看她的主子,然后笑了笑,挑眉,说道:“就算她与京城教坊司无仇,可是她来自邺南教坊。大家都知道这次邺南教坊是京城教坊司最大的竞争者。”
白鹤浅笑。
银菊脸上有些挂不住火,声调提高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侍妓和我这么说话了,你眼中还有没有规矩?“
那个侍妓哪晓得银菊是如此厉害的人物,立刻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
“大人,我作为邺南教坊的行首,向你保证,就算是我们邺南教坊沦落到如何境地,都不会叫手底下的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害别人。”
掌乐院大人在许多年前就认识了银菊,她本是北齐人人称道的第一艺妓,可是却在之前和白鹤的选拔中失掉了进入京城教坊司的机会。但是也安心的待在邺南教坊一待就是十多年。但是他能肯定,以银菊的为人,肯定是不会使些别的手段来害别人。
”那银菊行首意下如何啊?“大人说道。
”这事情来的蹊跷,若是她真有意下毒,为何不下完毒就立刻走掉?还非要叫两位行首同时给看见?而且还非要编出个什么不存在的老妇?这根本就没有必要。小的是觉得这样若是冤枉了无辜的人,于掌乐院的名声也不好。“银菊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虽然刚开始也被震惊的不小,可是逐渐下来也冷静下来有了思路。
白鹤眼珠微转,咳了咳,”这人心虚了,编出几个谎话也是可能的,“
银菊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
”小的不求大人如何,只是希望给我们两天时间查个明白,好也给京城教坊司一个交代。“她深深地叩头,恳切的说道。
”这。。。。。“掌乐院的大人好歹也是与银菊有些交情的,又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得说:”那只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后若是再给不出一个有明确证据的结果,那只能将她送去官府了。“
”是。小的这里谢过大人了。”银菊转头看了看小怜,毕竟还是个小孩,哪经历过这样是事情,已经吓得腿软了。银菊将她提起,按下她的头,谢过了大人。
“那就散了吧。两日后再议。照顾好染病的姑娘们。”
“可是,大人。。。”白鹤还不满意,想再劝说他。
大人摆了摆手,说:”不用再说了,此事已定。〃
可是他也不是不知道京城教坊司和邺南教坊的恩怨。上次也是这个姑娘,跳舞的时候拿着纸笔作舞明显就是权益之策,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才如此。可见京城这边也不是手脚干净的。既然如此,不如将期限往后拖,看看能出个什么结果。
第三十三章:欠东风(上)()
小怜低着头和行首们一起走出前厅,脸上仍挂满了无措。
林若宗看到她的表情也吓了一跳,连忙拽住她的手臂,“怜儿,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小怜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移动着的地面。
的确,刚才的事情若是真的被咬死了,蓄意下毒。那她只有被打死的份。
若宗还想拉住她继续问个明白。
银菊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他:”公子,有些事情您最好还是不要干涉的好,我们妓生的命本来就是如草芥一般,一不留神就没了。“说罢,转身看看小怜,有道:”您闲时要想玩,随时来挂小怜的花牌就好。可是现在我们有事要商议,您还是回避的好。“
银菊走过林若宗的身边,轻声道:”要是不赎身,你在她旁边就是再耽误她。“
林若宗一怔,松开了她的手。
一行人渐渐走远,只留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手渐渐握紧成拳,指尖嵌进手心传来了丝丝疼痛。
等事情过去后,他会和她说,他要娶她。
他不想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她旁边,却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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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银菊一声不响的的坐在案前,小怜也默默地跪在下面。
”说吧,到底是什么怎么一回事?”
银菊见小怜一句话都不说,顿时怒火生气,走到屋内降温的冰扇旁,舀了一杯冰水,直直的从她头上泼了下来。
她激灵一下,冰凉的水从头顶流到面颊再流到脖颈。
“你最好给我清醒一下,现在你像什么样子,这点小小的风浪都经受不起吗?努力给你争回的性命不想要了是吗?要是不想要,现在就出去和掌乐院大人说不需要那两天的时间,叫他现在就给你治罪好了。”
小怜低头说:“是,行首大人。”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大人,以后我不会了。”
银菊行首瞪了她一眼,又回到座位上。“快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小怜于是将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都说了清楚。
银菊手“啪”的拍了拍桌子,“这分明就是白鹤的诡计,你还看不出来吗?那老妇根本就就不是厨房里的下人,是为了故意要栽赃你才设出的局。”
那老妇的声音,问她话时候熟悉的话语。。。。如今想来,错漏之处其实有很多,怎的当时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呢?
小怜一个人走了出去。
林若宗等在门口,将自己之前的情绪整理好,走向她,伸手搂住了她,将水浸湿的发绺拨到一旁。
〃诶呦,这哪里还像我们什么都不怕的怜儿。到底怎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小怜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靠在他的怀里,她才觉得之前的胆战心惊渐渐的被安全感所替代。便将事情的原委都与他说了。
”如果你碰到的那个婆婆是假的的话啊、,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从外面雇来的专门欺骗你的,或者就是。。。。“
”就是什么?“小怜看着他。
他沉思了片刻,说:”要不就是教坊内部的人故意假扮的。”
第三十四章:长命无绝衰(上)()
〃教坊的人假扮的?“
她慢慢回忆起来那个奇怪的身影,细细而又清脆的不像是老人家的嗓音,不断试探着她的话语,奇怪的时间段和莫名其妙的请求。
”你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可以发现的破绽。”他们回到了房间,林若宗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你慢慢想想,还有两天的时间,一定会找出漏洞的。”
她手慢慢的转动着茶杯,细细的回想着每一个细节。
林若宗看着她弱小又疲乏身影,从后面轻轻拥住她,用手摸了摸她的头,“怜儿,我给你赎身好不好。”
小怜一怔,缓缓的回头。
“你说。。。什么?”
林若宗看着她:“我说,我给你赎身。我娶你。“
小怜仰着头看着他,手抚上脸颊,发现竟是湿润的一片。
”娶我?”
“对,娶你。”
她望着他,脸色更苍白了,一层疲倦的神色浮现在她的眼底,她转而低头,垂下了眼睑:“我不是能与你相配的人,甚至我连良家子都算不上。你现在正值大好时间去计划未来的仕途和人生。我只会耽误你,败坏你的名声。”
林若宗蹲下,看着她低着的头,伸手摸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珠。
“我未来人生里的每一幕,都有你。”他看着她,眼神温柔的像要滴出水来。
“今日我来见你,其实就是准备要给你赎身。因为担心你对这教坊中的舞蹈音律还有留恋,所以准备晚上再和你细细商议。可是如今,你竟然在这里收了如此大的冤屈和委屈。。。”他的手微微握紧。
回想起当时她那被吓坏了的小脸,微微颤抖的身体时和恐惧的眼神。他的心就像是揪成了一团。恨不得立刻将她圈在他的怀里。
想到差一点她就可能会被含冤受审,他的后背竟一阵一阵的冒着冷汗。那种害怕失去她的感觉,就像是噩梦中无法醒来的恐惧和慌张。
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在这个地方受一点点的苦。
“我此次回家的时候,已经和家里长辈商量好了。他们答应我赎你的身,娶你过门。所以,怜儿,嫁给我。我向你保证,怜儿,你苦难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我会给你一个最幸福的生活,答应我,嫁给我!”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她的眼泪像珠串儿一样往下掉,不知怎么了,停都停不住,本来应该幸福的时刻,她的心却莫名的痛了起来。
“我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才艺。若宗,如果我嫁给你,那么除了你的爱,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一天,你嫌弃我了,厌倦我了,要抛弃我了。。。。”她的手指死死嵌入手心,传入一丝丝的疼痛。
她定了定神,一字一句的说:“若宗,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会死的。”
林若宗的眉头心疼的皱成了一团,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我绝对,绝对不会离你而去。我会一直保护你,一直到沧海桑田。我也不会后悔,娶你,是我最正确的决定。“
她抬起头,闪动着满眼泪雾的眼眸,望着林若宗,好一会儿,就这样望着他。然后慢慢的说:”你,真的被不后悔?“
林若宗看着面前惹人心怜的小人儿,嘴唇不自觉的轻轻的印上了她的唇瓣,只蜻蜓点水一下便离开脸庞倾侧,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生当共室,死则同穴。”
第三十五章:长命无绝衰(中)()
〃事情办得不错。”白鹤手轻抚腕上的玉镯,嘴微微笑到。
“谢大人夸奖。小的不过是施自己所长罢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