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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神站在原地,他是今天的始作俑者,料定常凌风不会放过自己。但他怎么说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好汉做事好汉当。
常凌风冷浚的目光落在了二郎神的脸上,二郎神和他的目光一触,心里不由自主的一颤。他曾经也是杀人无数的一方巨匪,但是在常凌风面前丝毫不敢乱动。常凌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都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由成百上千的鬼子的性命聚集而成。
刘一刀你这二郎神的鼻子怒道:“二郎神,你们现在是在独立团,是独立团的官兵,这里不是你们的土匪窝。到了这里,你们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不然就要受到惩罚!”作为一名资深的土匪,刘一刀这样教训二郎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在土匪这个行当里,刘一刀是前辈,二郎神是个晚辈。
常凌风看着林凤红肿的脸颊,关切的问道:“政委,你没事吧?”
林凤只是刚才被无意中打了一拳,并没有什么大碍,他摇了摇头,意思是说没事儿。
常凌风对二郎神说道:“从昨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独立团的兵。但是你今天聚众闹事,而且殴打长官,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二郎神一言不发,事到如今他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后悔,都怪自己的脾气太暴躁了一些。
“团长,要不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林凤上来劝说道,“刚才我脸上这一下也是他们不小心打的,我回去拿热水敷敷就没事了!”作为独立团的政治主官,林凤最注重的就是团结,二郎神等从太平山上下来的这些土匪们,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总得需要一个过程。
常凌风冷森森的一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独立团有我们独立团的纪律,有我们的规矩。倘若人人都像二郎神一样挑头闹事,还想把队伍拉出去,那我们独立团成了什么样子了?”
他回头对刘一鸣说:“把二郎神先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刘一鸣立即上前下了二郎神的枪,又找了一根麻绳将二郎神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常凌风厉声问道:“二郎神,你有没有怨言?”
二郎神闷哼了一声:“没有!事情因我而起,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二郎山的好汉作风再次展露的一览无余。其实今天早晨他也不是真心的要反出独立团,只是被阿龙那个话憋到了那个份儿上。男人说话一个吐沫一个钉,既然二郎神说了要带着兄弟们离开独立团上山拉杆子,那他就得做到,不然他这个做大哥的绝对是颜面扫地。好在常凌风及时赶到,二郎神也算是有了台阶下。
常凌风看着二郎神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心中不禁暗自好笑。
第618章 当街示众()
常凌风回到团部之后立即召开会议专门研究对二郎神的处置问题。因为所有的人里面只有林凤一个人是党员,所以是没办法召开团党委会的。只能够暂时由行政会议代替党委会。不过,即使是行政会议,也由林凤主持:“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有所耳闻了,我这里就不再多说了,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怎么处理二郎神。”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聚众闹事,险些引起哗变,按照道理说应该严惩,但是,二郎神,他们刚刚从太平山上接受我们的收编,一时半会匪性难改,做出这样的事情倒也是有情可原。”原本林凤应该是最后一位表态的才对,但是他常凌风怕这些军官们一时气愤难当,揪住二郎神不放。这样一来的话,显然违背了团结可以一切团结的力量的初衷。
常凌风一言不发,他准备听听其他人是怎么说的。
孙万飞说道:“政委刚才说的话我有点不大认同,今天的事情是因为早操而起的,这才是多大的一点儿事儿啊,二郎神就动起了家伙,我看这小子,很可能有反骨,将来保不准他在背后给我们打黑枪。因此我提议,必须严惩二郎神这个家伙,不然我们独立团的纪律何在?”
孙万飞是以前在军队呆过的,打骂下属是常有的事情。在他看来看来,像今天二郎神的所作所为,即使是枪毙也不为过。只不过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八路军根本就不兴打骂体罚那一套,就更不要说是枪毙了。但是具体的惩罚措施,孙万飞也说不来。
“我提议关他三天禁闭再说!”老徐说道。
刘一刀说:“依我看呀,光关禁闭是不够的,处罚太轻了。聚众哗变可是真要掉脑袋的大事,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不然的话,以后要是有人效仿该怎么办?对于二郎神,必须要严惩,以儆效尤!”
林凤拿眼看了刘一刀一眼:“那你说该怎么办?”
刘一刀一时语塞,不让打,不让骂,就只剩下多关几天紧闭了,他想了一想说道:“要不关他个十天半个月的,让他好好在里面反思反思!”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都是各执一词,最后也没说出个道道来。
林凤将目光投向了一直不说话的常凌风:“你是团长,而且二郎神是你招过来的,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常凌风沉声说道:“一个土匪,你就是关上他半个月的禁闭,他的心里也不会幡然醒悟的。而且关禁闭这种事情,剩下的官兵和土匪们又都看不到,根本起不到震慑作用。所以我决定将二郎神绑在镇子里的广场上示众,时间三天,让全团的官兵和镇子里的老百姓都看一看违反纪律的下场,到底是怎么样的。这样也可以给那些不遵守纪律的人敲敲警钟。”
“三天?这样的天气还不直接把人晒死啊?”林枫惊讶的道。当下正值5月份,尽管塞外并不是江南,但是中午的日头还是十分火辣的,如果真的在日头底下曝晒,很快就会脱水,任你再强壮的汉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对于想城至二郎山的人来说,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刘一刀等人很快举手表示赞同,军队就应该有军队的样子,赏罚分明,不然以后如何带兵?
“这样是不是太重了一些?”林凤担心这样的惩罚会直接让二郎神丧命,“要不要等唐三彩回来再说?”二郎神毕竟是唐三彩的人,没有事先征得唐色彩的同意,就这样随意处置了她的部下,将来恐怕心生嫌隙。
“不用了,政委,你别忘了,唐三彩现在也是我们独立团的人,我们团里处理一名干部,用不着非得经过她这个副营长的同意。”常凌风一垂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林凤也只好苦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当面谈也不好拂了常凌风的面子,只能二郎神被示众的时候偷偷予以照顾,保住他的小命不死就行了。
二郎神此刻就关在团部的禁闭室里,这与他之前所想象的坐牢完全是两种感觉,炕上的铺盖都是干燥的,定时会有人过来送饭。除了屋子有点黑,不能出去之外,和他在七星镇所住的宿舍并没有什么不同。二郎神尚不知道独立团将会怎么样处理他,但是想必不会太轻。
听负责看守他的士兵说,常凌风正在组织军官们开会,会议的议题就是研究对自己的处理问题。
“兄弟,你们这禁闭室的条件不错呀!”二郎神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别人不跟他说话,所以他隔着门缝跟门口的守卫聊起了天儿。
“那是,我们八路军可不兴打骂体罚这一套,关你的禁闭,就是限制你的自由,让你好好的面壁思过!”门外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说,“我听说啊,从最早的独立连组建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拿着枪指着自己兄弟的事情呢,你是头一个!”
二郎神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二郎神有血性,是个爷们儿。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他先动的枪,但是并没有真正开火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之间听到外面的小战士不说话了,二郎神有些纳闷。正想问小战士,怎么回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原来是有人来了,而且来的肯定是个军官,怪不得小战士不说话了。
下一刻,门从外面打开了,耀眼的阳光一下子就洒进了小屋之中,二郎神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跟着阳光一同进来的还有常凌风。
刘一鸣对着看守的小战士使了个眼色,让小战士出去,这里有他看着就行了。
二郎神看到常凌风进来了,立即一骨碌从床铺上爬了起来,别别扭扭的敬礼道:“团长!”不管将来自己的处境怎么样,他对常凌风是从心底里尊敬的。
“想明白了没有?”常凌风开门见山的问。
二郎神一愣,这有什么可想的,你们想怎么处置就处置呗。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是什么吗?”常凌风问道,“说聚众闹事都是轻的,说哗变也不为过,这样的罪名枪毙也不为过。”
这时候,二郎神已经隐隐约约的听出了常凌风的意思,看样子肯定是不会枪毙自己了。他试探着问:“团长,你们决定怎么处置我?”
常凌风冷哼了一声,道:“你的行为在团里造成了很坏的影响,阿龙是你的上级,他的命令你必须服从,而且是无条件的服从。”
“你是下定决心要离开我们独立团?”常凌风问。
二郎神低下头,反出独立团的想法是一时激动所致,并不是他的真实想法。尽管二郎神之前是一个土匪,但是他的志向这远比一个土匪要远得多,土匪最多也就是恃强凌弱、杀人越货,跟常凌风他们这样敢于真刀真枪和鬼子血拼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他之前就听说过常凌风的名号,昨天又亲眼见识了常凌风的真本事,早已经将常凌风默默当做了心中的榜样。征战沙场、抵御外侮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应该做的。
常凌风从二郎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中就知道了他心底的真实想法,说道:“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要离开独立团,但是独立团却是再也留你不住了!”
二郎神心中一凛,他想过会被关禁闭,会被鞭笞,会三刀六洞,甚至会被枪毙,唯独没想过常凌风会放他走!
“团长,你这是……”
“别想的那么简单,你敢于挑战纪律的权威,就一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一会儿就会有人带你去镇里的广场示众,这三天时间你是否能够挺过来,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刘一鸣就站在门口,但是接下来里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完全听不到了。过了大概10来分钟之后,常凌风才缓缓走出去屋子。
刘一鸣连忙站起来喊来了刚才站岗的小战士,叫他重新把门锁好。
常凌风对那位小战士说:“一会儿我会派人将二郎神提走!”
“是!”那小战士不明所以,但是又不敢多问。
下午两点的时候,正是一天当中日头最毒的时候,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人们都想着过了这段难捱的时候再出门,镇子里广场上一条大黄狗懒洋洋的趴在老槐树的树荫下面吐着猩红的舌头散热,这家伙并没有汗腺,只能通过舌头将体内的热量散发出去。
大黄狗趴在地上正在闭目养神之际,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它的耳朵立刻动了起来,抬起头向着东北方向,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狗的听觉十分敏锐,尽管视线之内看不到一个人,但是它很快就判断出了声音。
片刻之后,一群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转过街角走了出来,人群中赫然有一个穿着白布汗衫的汉子被五花大绑押着,正向着老槐树这边走来。大黄狗此刻就像是看到了对头一样,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选定一个方向夹着尾巴跑了。
第619章 群情激奋()
在将二郎神押往镇子里的广场时,沿途的乡亲们都被惊动了。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何况是看到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人们的好奇心立即就被吊了上来,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天气炎热了,纷纷从家里、铺子里走出来,一边跟在队伍的后面,一边小声猜测着这些大兵们到底要做什么。
很快,从镇子的四面八方传来了嘹亮的口号声和整齐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对七星镇里的老百姓来说已经听得十分习惯了,一定是独立团的部队要集合了。于是,人流很自然地沿着街道两旁闪开,给队伍留出位置。
各营连已经事先得到了通知,一会儿即将宣布对二郎神的处分决定,所以这些官兵各个神情凝重。不过,心中所想却是大不相同,一部分认为二郎神目无纪律、公然挑战营长的权威,而且率先带领手下拔枪相向,必须要严惩;另一部分,则认为虽然二郎神做的不对,但是他初来乍到,也是有情可原,所以对他的惩罚应该点到为止。
而太平山上刚刚收编过来的土匪则是心中不忿,不就是不出早操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些人原本希望二郎神当时真的闹大了带着他们反出独立团,没想到常凌风到了之后三言两语就平息了事端,让他们好生失望。没有了二郎神挑头,这些土匪也都是投鼠忌器,没了主意。
除了驻扎在后山的部队和新兵连之外,该来的都来了。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团值班员孙万飞的口令十分洪亮,连没有到达广场的老百姓都能清楚地听到,所有的官兵都齐刷刷地站立。孙万飞转身跑到常凌风面前向他报告。
“稍息!”常凌风还礼说道。
“是!”孙万飞转身来到队列前下达了稍息的口令,之后跑到了队列中入列看齐。
常凌风走到了队伍前,一股强大的气场随之而来,他扫视了站在第一排的官兵们一周,道:“稍息!”
大部分的官兵已经非常熟悉队列动作了,虽然不能说是整齐划一但是勉强也瞧得过去了。但是常凌风明显看到三营后面的一部分人显然不知道稍息是怎么一回事,还在双脚并拢站着,这些人就是刚刚从太平山上手边的土匪。
七星镇的广场十分的宽阔,但是整个独立团几乎全部都拉了过来,而且听到消息看热闹的乡亲们来了不少,将诺大的广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一些调皮捣蛋的小孩子还纷纷爬上了周围的围墙和房顶,手搭着凉棚往常凌风他们这边观看。
常凌风说道:“今天早上,三营九连一排排长二郎神不仅拒绝出早操,还敢公然顶撞上司,而且掏出了枪,差点就酿成了哗变事件,简直是罪不可赦,是要枪毙的!”常凌风说话的语气逐渐的严厉起来。
队伍中顿时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之声。一些人早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而另外一部分人则是刚刚才弄明白的。特别是太平山上的那些土匪们,在他们看来,不就是闹个事儿吗?在山上的时候,一天不打架浑身皮肉就不舒服,打击了之后,双方也会掏出枪来,互不相让。但一般这个时候,唐大当家的都会出面制止,争斗的双方各大50大板,这事情就算是从此揭过去了。
常老六、贺小辫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刚才常凌风已经提到了枪毙,就让他们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常凌风会真的那么绝情把二郎神给枪毙了吧?
常凌风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从你们每个人加入我们独立团的那一天起,就应该知道,我们独立团的枪从来只对着自己的敌人,而不是自己的兄弟。按照以往的惯例和我们独立团的规矩,二郎神作为始作俑者是必须要枪毙的,不单是他,连同跟着他一起闹事的这些人你是要枪毙的!”
三营九连的队伍之中发出一阵阵吸气之声,这些土匪刚刚转变为独立团战士的家伙们不禁为二郎神和自己的性命担忧起来。
这个时候,却听到常凌风紧接着话锋一转,又说道:“当然,考虑到没有人员伤亡,对你们进行从轻发落。带头闹事的几个从犯全部抓起来关三天的禁闭,而二郎神呢,事情都是因他引起的,作为首犯,绝不能姑息,就把他绑在这拴马桩之上,绑上三天三夜!”
队伍中所有的人几乎都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要说关三天禁闭,甚至十天、十五天关禁闭都没有问题,但是绑在拴马桩之上可就大大的不同了。这神马装采用石柱制成,周围都是空空荡荡的,毒辣的日头从头顶上摔下来,根本就没有可以遮阴的地方。
“今天,除了二郎神之外还有谁带头闹事?”常凌风狠戾的目光逐一扫过,“赶紧给我站出来!”
常凌风他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透着一股尖利,余老六和贺小辫儿两个人的腿肚子不要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今天早晨,除了二郎神之外,就属他们两个闹的凶,看到常凌风刀子一般的目光射来,慌忙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常凌风又沉默了一会儿,见没有人答应,不禁火了,怒道:“我这么说是给你们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
余老六和贺小辫儿抬眼偷偷的去看常凌风,刚好迎上他的目光,知道这次是再也躲不过了。两个人只好走出了队列,说道:“是我们俩!”
“我早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家伙!”常凌风凶凶的目光瞪着两人,“如果二位要是再不站出来的话,恐怕我就要派人去队伍中请你们了!你们两个一会儿去禁闭室报道,不要再想着玩什么花样,否则就是罪上加罪!”
余老六和贺小辫儿倒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对于关三天禁闭的惩罚他们认了。但是大神被绑在拴马桩上当街示众,在这样的天气下没准真会要了他的小命。
“团长!”贺小辫也改了口,“我们四当家的当时也是一时激动,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放他一马!以后,我们保证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常凌风心中暗想,这些土匪倒是重情义,如果将来能够好好的给他们搞好教育,把这种兄弟哥们之间的感情变成一种信念,他们身上的战斗力还能提升一个层次。
“你们两个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常凌风并不买账。
余老六也上前说道:“团长,只要你这次饶了我们四当家的,将来我们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德!”
常凌风冷哼了一声:“你以为纪律是可以讲条件的吗?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就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这是一条铁律。这么说吧,纪律是块铁,谁碰谁出血,纪律是块钢,谁碰谁受伤!�